重生於康熙末年 正文 第一千二百七十四章 回訪(下)
    雖對眼前這個舒赫德印象頗佳,可在富杳家門外,世不是敘話的處所。

    一番見禮後,舒赫得便知禮告退。

    曹靦帶著天估,隨著傅清,進了富查府。

    前院的地轉縫裡還有紅色的鞭炮紙屑,空氣中煙花的味味道似乎未散盡。

    可甬道兩側侍立的下人廝,行走間悄然無聲,多帶了幾分心,偌大的府裡,一片靜寂。

    曹靦瞇了瞇眼,隨著傅清進了客廳奉茶,倒沒有不知趣地提什麼親自到李榮保病榻前,「探病」的話。

    兩家雖有了往來,可還沒到那個境界。

    曹頰的身份親自探疾,若是真開口提出要見李榮保,他這個當兒子的還真是為難。

    同前幾日相井,傅清清減很多,臉色也有些晦暗,眼底青灰,難掩疲憊。

    可是接人待客,他卻絲毫不顯焦躁,穩穩鐺鐺的。

    曹靦心裡暗暗頷首。

    他不喜歡性子輕浮的人,像傅清這樣老成寡言的,卻是對了他的性子。富查家能興盛五代,風光一百多年,不是沒有原因的。

    天估則覺得傅清太刻板無趣了些,並且這傅清面相也太過「老成」。許是隨著李榮保在塞外幾年添了風霜的緣故,二十二歲的傅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略大。

    他絕對不認可,自己隱隱地羨慕傅清的「老成」。兩人都是長兄,傅清看著比他更可靠威嚴一些。

    曹頤前來,不過是表個態度。

    聯姻之事自然也提也不提的,只是問了幾句李榮保的病情,對傅清又勸勉了幾句,曹顒便推辭有事從富查府出來。

    傅清親自送出大門,目送曹家父子騎馬漸遠,才轉身回府。

    腳步卻是飛快」在下人、廝的驚詫目光中,他奔到客再。

    客廳裡,已經多了一個藍衣老人,站在一個几案前,手中拿著的正是曹頤帶來的錦緞禮盒。

    錦盒已經打開,裡面是一隻兒臂粗的人參。

    傅清面上露出幾分驚喜:「二伯所料不差」曹尚書上門造訪,送的果然是人參!」

    那老人摸索著人參」道:「果然是難得的好參,憑著這只人參,興許能讓阿瑪挺到皇子福晉回門。」到這裡,關上錦盒」遞給傅清:「收好了,每日切上幾片熬湯。」,傅清雙手接過」帶了幾分疑惑道:「既曉得曹尚書家有好參,為何二伯不讓侄兒早點去求?」,這些日子,富查家通過各種渠道,也採買了很多人參。

    李榮保這大半個月,全賴人參吊命。

    可這幾日,人參的功效越來越不顯,李榮保已經昏睡兩天。

    馬齊搖搖頭,道:,「這樣的人參,京裡不獨曹家有。皇宮內藥房,幾家富裕的王府」當都有幾隻。若是緊要的親朋故舊」私下裡求了,曹家多半也不會束手旁觀;可富查家與曹家,還沒到那個情分。冒然上門,不但獲咎曹家」還使得富查家跌份。」,究竟�]結果,在外人眼中」富查家是八旗大姓,他們這一支又是經歷四朝的顯貴人家,家底應當不比包衣身世的曹家弱。

    而這百年人參,委實是救命保命的好工具。

    富查家上門求取,曹家看在四阿哥的面子上,多半不會拒絕,可心裡也不會痛快。

    有了這個先例,往後他人上門討要,曹家怎麼辦?

    而曹顒作為「探病」禮,親自送來,能彰顯對富查家的友善。即便事情傳出去,有人去曹府求人參,曹家也能只有一隻,送了富查家,自家也不擔干係。

    想到這裡,傅清道:「曹尚書貌似忠厚,真沒想到,行事卻如此圓滑」,馬齊伸出手來,捻著鬍鬚道:「京裡權貴如雲,若非如此,他怎麼能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貌似忠厚,內裡卻滑不溜手。曹家不單曹靦如此,他父祖二人,也是這個做派。往後四房還要靠支撐門戶,什麼時候將曹顒這兩手琢磨得差不多,也就能挑起家裡的大粱了。」,傅清猶豫了一下:「侄兒的親事,二伯也屬意曹家嗎?侄兒聽額娘的意思,是想要訂下舒穆祿家的表妹。」,「胡鬧!」馬齊聞言,不由皺眉:「失母長女,怎能為長媳?」

    雖有這樣的老話,可不過是怕沒有母親的教導,女子行事有所缺陷,做欠好為人媳婦的本份。

    傅清口中的「表妹」正是舒赫德的胞妹,今年十六歲的舒穆祿家削姐。因孝期,沒有加入上屆大選。比及雍正七年下一次選秀,舒穆祿氏又逾歲。

    因此,舒穆祿家已經給舒穆祿氏報了逾歲,不加入下次選秀,只等明年除服,就可以由本家自主婚配。

    在富查氏三夫人眼中,兩門當戶對,又是親上加親,正好不過。

    而侄女十四歲喪母,在這之前,為了候選出嫁,該學的都學的差不多了,並不是像其他年幼喪母女子那樣缺少尊長教導,實沒什麼可挑剔的。

    可是非論是馬齊,還是李榮保,都不合意這門親事。

    傅清既想要順著父親心意,又不肯惹母親生氣,這些日子除病榻前侍疾,也為自己的親事心煩……

    離開富查家的曹家父子,也正在起富查家與舒穆祿家的淵源。

    這幾日曹家與富查家「結親」,流言紛繁,他們父子對富查家也格外關注了些。

    「聽富查家三夫人相中的媳婦就是舒穆祿家的孫姐,不定兩家親上加親。」,天估道。

    曹頤聞言,笑著搖搖頭,道:「若是富查家沒出皇子福晉,親上加親也不稀奇,可既出了個皇子福晉,這兩家的親事怕是不成的。」,天估疑惑:「這是為何?論起來,兩家不可是姻親,還門當戶對,都是上三旗的勳貴人家。徐大學士又在朝,娶了他的明日削女,對傅清出仕也有助益。」

    「從大清立國開始,出了皇后的勳貴不是一、兩家,除佟家,又有哪家在朝堂上成長了?佟家得了「佟半朝,的威名,一門兩公,現下如何?以皇上的心性,怎麼會允許呈現第二個佟家?」,曹顒道。

    天估補了侍衛,在世人眼中,就不算孩子了。

    父子二人難得有這般閒暇的功夫,曹顒也樂意多教導兒子幾句。

    「如此來,富查家只會在軍中成長?想的也是,除馬齊之外,富查家老一輩本就是都在軍中。可既為皇子姻親,富查家行事還要顧念四阿哥那邊,與文臣家結親,更容易在朝堂上添助力……舒穆祿家是相府,不缺權勢,既是不合適,多半是人才殘落的緣故……舒赫德父親早逝,兩個庶出的叔叔都平庸不堪,一個在六品主事任上熬著,另外一個都沒有補實缺。到了第三代,也只有舒赫德一個拿得出手。舒赫德年少,又無親兄弟為臂膀。大學士若故去,相府後勁不足,也就衰落了。」,聽了父親的指點,天估闡發道。

    見兒子這會兒功夫,就想的通透,曹顒欣慰地址頷首。

    天估卻是想到另一處:「父親,舒赫德上無雙親,雖有沒分炊的叔嬸,可因是庶出,身份也壓不過他這個長房明日別。起來,卻是妹婿的好人選。」,曹頤聽了,明白兒子話中之意。

    沒有公婆需要侍奉,只有隔輩的祖輩,也侍奉不了幾年。庶叔庶嬸,即便不分炊,也沒有幾多份量。

    而以舒赫德的才學,再加上祖父相府餘蔭,出人頭地也只是時日罷了。

    而舒穆祿家人才殘落,雖沒有富查家潑天富貴,可也不會處在風口浪尖站錯了隊,或者被戀慕權勢的親族連累。

    只是沒有親族重任,也就沒有親族約束,一切都在舒赫德一念之間。

    想到女兒明年及笄,這個舒赫德明年除孝,好像也有些緣分。

    曹頤笑了笑,道:「不急,再等等看……」,因皇上將景陽宮指給四阿哥用的緣故,曹顒這幾日很是留意關於宗室的八卦。

    無非是這家添了阿哥,那家老太妃過壽,卻是沒有什麼特另外。

    直到見了十六阿哥,曹頗才獲得些內幕消息。

    就在四阿哥大婚當日,皇上呵斥了鎮國公允掏,罵他昏厥無能,不克不及約束下人。

    曹靦聽十六阿哥的轉述時,心裡還頗為緊張,擔憂是為了曹家與富查家流言之事。

    究竟�]結果,十二爺與十二福晉此舉,有為富查家鑽營,為四阿哥拉攏人之嫌,使得曹家的處境變得微妙。

    身為帝王,厭煩這種動作也不稀奇。

    結果卻是與曹家無干係,是因為鎮國公府下人收支理郡王府的緣故。

    原來朝鮮這幾日有使臣到,皇上見了他們,想起前些日子的「明日皇別」的流言,許是心裡不痛快。

    可要是同弘皙計較,又失了氣度,十二爺就做了替死鬼。

    曹頤聽了,難免有些幸災樂禍之嫌。

    這個十二福晉,不知是不是這兩年壓抑的日子久了,因堂妹大婚之事,最近走過於活躍,打發下人,在各王府亂串。

    若非如此,也不會將曹家與富查家的八卦傳的這般迅速。

    家有賢妻,夫無橫禍,古人誠不我欺。

    雍正用這種體例,點出四阿哥的儲君身份,也算是給心懷鬼胎的宗室以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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