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帝國風雲錄 第七十一章 鏖戰
    金軍快逼近,其盾陣密不透風,遠遠看去,就像河灘的烏龜,成群結隊,密密麻麻

    聯軍的箭陣如狂風暴雨一般,遮天蔽日

    很快,金軍逼近到三十步以內

    列陣於戰陣最前方的聯軍弓弩手迅撤到了本方盾陣之後

    雙方相距二十步金軍最前排的盾陣突然散開,金兵十人一隊,各結戰陣,在震耳欲聾的殺聲裡,直撲聯軍

    聯軍密集結陣,盾牌如牆,長槍如林,後面的弓弩手是肆意射擊

    金軍殺進,盾牌的撞擊聲轟然響起,伴隨著此起彼伏的慘叫聲

    聯軍遭到了金軍第一波強有力的攻擊,有的盾牌穩如磐石,紋絲不動,有的盾牌卻在撞擊之中倒塌了,金兵乘機呼嘯殺進,和聯軍士卒展開血腥肉搏

    緊跟著第二波攻擊就開始了沒能撞開盾陣的金兵小隊馬上改變攻擊之術,其中兩人在盾牌手後面俯身為梯,跟在後面的金兵則踩著他們的身體,踩著盾牌手的腦袋,騰空躍起,直殺敵陣

    金兵在空中騰飛的身軀成了聯軍的活靶子,他們有的被長箭射穿,有的被長槍刺通,有的被刀斧凌空砍死,血淋淋的頭顱和斷肢殘臂連同飛射的鮮血漫天飛舞

    金兵毫不畏懼,前赴後繼,奮勇攻擊

    聯軍將士酣呼向前,浴血奮戰

    聯軍的箭陣鋪天蓋地無休無止,金軍地龜陣雖然步履蹣跚,但步步緊逼,距離聯軍戰陣越來越近

    第二排龜陣散開,金軍小隊踩著屍體一路狂奔,直殺敵陣

    第三排龜陣也到了,金兵越來越多,潮水一般,猛烈衝擊著聯軍盾陣聯軍盾陣就像一道搖搖欲墜的堤壩,先是破裂為一道道的小口子但潮水越來越大,衝撞越來越有力,終於承受不住崩潰了

    雙方短兵相接,戰鬥驟然激烈

    義勝軍第一將遭到了金軍最為瘋狂的攻擊,他們的盾陣已經不復存在,雙方將士在戰場上捨命相搏第一正將賀維力誓不言退,他已經無處可退了,只有殺,不是殺死敵人,就是被敵人所殺

    他原來是遼軍軍官他的第一將士卒也大都來自遼軍逃兵,他和自己的部下一樣過慣了和平的日子,無法適應殘酷的戰爭,但戰爭已經蔓延到代北,除非你死了,否則都無法逃脫這場噩夢

    今天這場戰鬥太慘烈了,身邊的袍澤一個個地倒下,眼前熟悉地面孔一張張地消失,可怕的是,敵人殺不完,一批還沒殺完第二批又出來了殺得精疲力竭最後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敵人殺死有人太恐懼了,逃跑但後方戰陣裡的弓弩手毫不留情地將他們殺死有人瘋了,戰場比屠宰場可怕血淋淋地,脆弱的人無法忍受這種恐怖的刺激還有的人躲在角落裡放聲哭號,他們害怕,他們無助地等待著死亡多的人在廝殺,因為要保家衛國,因為家裡有父母妻兒,因為袍澤的屍體就在眼前,他們的亡靈正在空中看著,期待著兄弟們手刃仇敵

    「殺……」賀維力舉起戰斧,雷霆劈下,對面金兵的腦袋突然裂開,但他手中地戰刀卻硬生生剁在了賀維力的肩膀上,痛得他張嘴慘嗥,踉蹌而退眼前白光一閃,一柄戰刀斜刺看來賀維力想躲,但躲不開,想舉斧封架,但沒有力氣,他只覺腰腹被利刃劃開,竟然沒有感覺到絲毫地痛疼

    扈從們衝了上來,有人抱住了他,有人在他耳邊大吼大叫,賀維力聽不到,這一刻他感覺天地非常安靜,安靜得讓他彷彿置身於仙境

    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了,他看到自己的部下倒在血泊裡,看到自己的扈從被敵人的戰刀洞穿而過,看到自己的戰旗倒下但又被重豎了起來,看到脾氣暴燥的準備將衝著自己微微一笑然後仰身栽倒,在他的胸膛上插著一把血淋淋的長槍賀維力想伸手去扶他,想叫喊他,但渾身無力,軟綿綿的,他突然感覺心痛,撕心裂肺般地痛疼,淚水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金兵蜂擁而上,他們知道那個被一幫扈從倒拖而走地人是個大官,只要砍下他的腦袋就能領到多地賞賜為了這顆腦袋,雙方士卒廝殺在一起,捨生忘死地浴血搏鬥

    耿守忠站在戰陣裡,望著前方屍橫遍野的戰場,面無表情,眼神冷凜而殘酷

    他對這批兵很滿意,打了這麼長時間,他們還在堅持,而且金兵地傷亡人數不比他們少,這說明戰場還是最好的練兵場,但一個兵被鮮血和死亡激發出最原始的獸性後,戰鬥力會爆發,爆發到足以和敵人同歸於盡/

    「讓他們撤」傅秀國站在他的身後,小聲哀求道,「第一將沒有多少人了,讓賀維力他們撤下來」

    「這是戰場」耿守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憤怒,「我們要聽虎王的命令,虎王不允許我們後退,我們就絕不後退,一步也不行」

    「耿帥,那都是金兵,都是金兵,賀維力和他的第一將沒有多少活人了」傅秀國勃然大怒,扯著嗓子叫了起來,「他們守住了戰陣,第一將已經完成了使命」

    「沒有,他們還沒有」耿守忠冷森森地說道

    「難道你非要他們死嗎?」

    「是的,如果有價值的話」耿守忠驀然轉身,衝著身後的傳令兵大聲叫道「傳令弓弩手,給我射,把前面地金軍全部射死」

    傅秀國駭然睜大了眼睛,他難以置信,耿守忠為了殺金兵,竟然讓自己的手下做陪葬

    傳令兵愣了一下,但看到耿守忠那雙血紅的眼珠子,嚇得飛一般跑了

    「不行,耿帥,不行……」傅秀國一把抓住了耿守忠的手臂怒聲叫道,「不能殺自己人」

    耿守忠閉緊嘴巴,一言不發

    「嗡……」隨著一聲悶響義勝軍的箭陣沖天而起,長箭如同下雨一般射進了前方戰場

    金軍做夢也沒有想到對手會在這個時候以箭陣覆蓋戰場,不但殺敵人,連自己人也殺

    箭陣異常猛烈,金軍躲無可躲,眨眼之間,一千多人倒在了戰場上,而數百名義勝軍第一將的士卒們也倒下了

    賀維力最後一眼看到的是長箭滿天的長箭,他閉上了眼睛一粒淚珠順著臉頰悄然落下

    李虎坐鎮中軍,下令變陣,風化龍蟠

    耶律馬哥下令,主動攻擊鷹翔大陣突然一分為二,前部鷹翔繼續迎戰,後部馬軍則迅結成一個五千人的鋒銳戰陣在激揚的號角聲裡,這支鋒銳起動了,度越來越快,戰馬奔騰地轟鳴聲震撼了山野

    前部鷹翔即刻散陣,沿著兩翼掉頭後撤給鋒銳戰陣讓出飛奔的通道

    高從佑的渤海軍來不及變陣了匆忙後撤,以避鋒芒

    完顏昱斷然下令叫完顏撻懶率猛安謀克出戰,一步阻擊遼軍鋒銳一部攻擊聯軍地左翼馬步軍結合部,以牽制遼軍,策應金軍在聯軍右翼的突擊

    胡家勇指揮怨軍六個將在遼軍鋒銳出擊之後,迅向遼軍靠攏,弓弩手急向側翼集結,以掩護後撤遼軍重整隊列

    盧龍則指揮怨軍兩個將向義勝軍靠攏,以為策應

    西夏馬軍改為圓形大陣,全力防守,而西夏步軍則主動反擊,牽制金軍的攻擊步軍,以緩解義勝軍所承擔的重壓

    這次完顏昱看清楚了,霍石的判斷十分有道理,聯軍風化龍蟠,但護衛的中心卻是聯軍右翼的馬步軍結合部,那個地方明顯就是個聯軍戰陣的薄弱處,只要摧毀那裡地步軍戰陣,這一仗就能大獲全勝

    「傳令楊詢卿,率軍支援霍石,猛攻敵軍右翼步軍」

    「急告耶律李家奴,率馬軍支援耶律訛裡刺,猛攻夏軍」

    「傳令銀術可,準備發動攻擊,摧毀敵右翼」

    耿守忠急報李虎,義勝軍第一將打完了,第一正將賀維力陣亡,現第二將正在和金軍正面廝殺,但金軍兵力越來越多,因此他懷疑整個戰陣的薄弱點已經暴露,金軍很可能要持續攻擊下去

    李虎抬頭看看天色,臉上露出一絲淡淡地笑意既然破綻給金軍發現了,那就乾脆把義勝軍當誘餌,把金軍牢牢吸引住,消耗金軍的兵力,激怒金軍

    李虎把方進喊來了,「我們真正的七寸是西夏步軍和義勝軍的結合部金軍猛攻狂攻義勝軍,很快便會發現義勝軍的側翼是西夏人的步軍女真人一旦發現了這個秘密,馬上便會撕開這個結合部,如此一來此陣必破你帶鐵衛營到那裡去,加強結合部之間的防守,有效策應西夏步軍和義勝軍,盡可能把這一仗拖到黃昏」

    鐵衛營現在有兩千悍卒,實力相當強悍,李虎為了達到攻擊目的,也是不惜血本了

    「給我留十個人就夠了」

    「不行,至少要留三百鐵衛」方進說道,「我要確保總帥的安全」

    「你聽我的,還是我聽你地?」李虎不滿地問道

    「這件事,你要聽我地」方進毫不示弱

    「給我滾」李虎氣不過,抬腿就是一腳,「你要是擋不住金狗,老子宰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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