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翠被洪國志的話感動得哭了。如果這個時候洪國志再多說一句,或許倪翠會撲到洪國志懷裡去。但洪國志沒有再說。洪國志是個實幹家。洪國志不願意當一切僅僅還只是構思的時候,就去收穫勝利的果實。
過了一會兒,倪翠不哭了。然後父女二人就上車回酒店了。路上,洪國志又交待一些注意事項。
次日清晨,那輛途瑞V8就由倪翠開到了楊家的樓下,時間是八點一刻左右。到地方了,倪翠就給楊先掛了個電話。楊先說,還早。然後讓倪翠上樓去等。倪翠上樓了,進門一看,屋裡只有楊先一個人。「咦,你爸媽呢?」
楊先答道:「爸出去溜彎去了。媽到餐館去了。」倪翠問:「昨天說今兒上墳,地方遠不遠?」楊先說:「有點遠。要走半天,晚上才能回來。」倪翠又問:「莫不是你爸媽不去了,只叫我們兩去?」
楊先說:「那家餐館,早餐的生意是最好的。九點以前,都是非常忙的。我媽要忙過了九點,才能出發。」「哦,那還有半個多小時啊。」倪翠說。
楊先給倪翠倒了杯水過來,放下。說:「我想跟你說點事。這次,真的非常感謝你。不過,我爸的病情有點惡化。我想,明天你就回學校去吧。順便幫我帶個口信給老師,我準備休學了。」
倪翠一聽,頓時就猜到了楊先的目的。休學,一是可以節約一筆錢,二是可以有更多的時間盯著楊父。楊先還沒有什麼能力,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錯了。因此倪翠讚道:「看不出,你還蠻孝順的。哦對了,你爸到底得的是什麼病呀?」
楊先答道:「是尿毒症。」倪翠再問:「平時在那家醫院看呢?」「二院。」
倪翠說:「哦,對了,我爸今天有事,那輛車歸我用了。我已經開到樓下了。呆會兒去上墳,就開它去。」「嗯,」停了一下,楊先又說,「我記得你家好像挺窮的,沒想到竟然這麼有錢。」倪翠笑了一下,沒有應聲。
……
就這樣,倪翠得知了兩個信息。一是楊父的病,果然是尿毒症;二是楊父就醫的醫院,是市立二院。倪翠就趁著楊先在廚房沖方面便的時候,給洪國志打了電話。那邊洪國志則負責到醫院去瞭解情況。
還需要一個為楊父治病的理由。由洪國志出馬,八竿子打不著,肯定不行。就算是倪翠目前的身份,仍然存在問題。兒媳或者準兒媳為公公治病當然也是可以的。可倪翠是假的。到那一步,楊先說不定會坦白招供,拒絕倪翠的幫助。當然,楊先也有可能不招供。招供,說明拒絕恩惠;不招供說明孝順;兩種表現都是優良品質。
洪國志給倪翠出的主意是認義父,這應該是比較容易實現的。只不過楊父一等不來二等不來,到八點三刻了,倪翠就有點著急了。問:「你爸怎麼還不回來,呆會兒我們上哪兒去找他呢?」楊先說:「他呆會上餐館。我們直接在餐館接人就是了。」噢賣發糕的。楊父楊媽在一起,自己只認其中一個,難度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又過了一會兒,楊先收拾完了。二人鎖門下樓上了車,然後往餐館開去。這是星期三早晨九點鐘左右,路上車輛比較多。橫穿公路亂跑的小孩則沒有。倪翠開得慢點,在楊先看來,主要是倪翠性格穩重。
……
餐館約在八百米以外,要經過兩個路口。倪翠由於是新手,寧停三分不搶一秒的原則執行得非常到位。不久,到了餐館門前。餐館門前是一條支馬路。這條馬路存在汽車亂停亂放的現象,因而倪翠就將汽車直接停在了餐館門前。
楊媽這家餐館左邊是家理髮店,右邊是家五金商店。早餐時節,楊媽就在人行道上支了幾張桌子,違章地增加了營業面積。
楊父此時就坐在人行道上的一張桌子旁,手裡捧的就是自己的不�袗�旅行杯了。昨晚楊父看見途瑞V8的時候,仇富心理表露無遺。此時見了,又覺得面子非常光彩。大聲喊道:「楊先他媽,兒子來了!」
時間差不多了,楊媽也給夥計交待過了。聽楊父叫喊,就走了出來,順著人行道望去,卻不見人影。問道:「哪兒哪?眼花了你吧。」楊父站了起來,手一指:「這邊!媳婦的車。」楊媽扭頭一看,好嘛,好漂亮一輛汽車。此時楊先已經下了車,把中門打開,喊道:「媽,爸,上車吧。」楊媽先不往中門走,而是到前面望了一眼駕駛室。果然是倪翠。有兩名夥計跟著楊媽出來看熱鬧。其中一名夥計說:「哇,這車恐怕得十好幾萬吧。」楊媽並不知道汽車的價格,卻訓斥道:「真是沒見過市面。這車三十幾萬呢。」然後在夥計和一些食客羨慕的眼光中,楊媽和楊父慢騰騰地上了車。
倪翠發動汽車,開了出去。楊先才說:「媽,你剛才只說了零頭。這車不含稅費就是一百三十萬。」「啊?」楊媽張大了嘴,過了一會兒,才問:「倪翠,你父母是大款?」
此時倪翠也能夠一邊開車一邊說話了。只是覺得這個問題不好解釋,就故意踩了幾下剎車,把車速降得很低。然後才說:「楊媽,我剛拿駕照,開得不熟,還不能說話。」說完,再把車速提了上去。
……
洪國志給倪翠駕照的時候,楊先是看見了的。因而楊先知道倪翠沒說假話。並且由於楊先與倪翠是假戀人,所以,雖然對倪翠的富有感到吃驚,卻也沒有絲毫牴觸情緒。
楊媽和楊父的心情,就有點複雜了。這家人,原本也過得去。因為楊父的病,就過不去了。現在看來,倪翠家很富有。如果倪翠家裡肯幫忙的話,楊家就輕鬆了。可是,畢竟倪翠還沒有跟自己的兒子結婚,還不能算是真正的一家人,讓倪翠家幫忙的話,說不出口。
接下來一路上就只有楊先指路的聲音了,其餘三人都悶聲發大財。楊先說要走半天的路程,指的是公共交通工具。此時由於自己有車,所以到達的時間就早了一點。約十一點,就到地方了。
……
這是一處農村。墳地在遠處的山坡上。以前這個地方,楊家有一門親戚。所以好幾個長輩的墳都安置在這裡。現在那門親戚已經不在了。這番情況是楊媽介紹的。
聽了這番話,倪翠想起來之前袁秀曾說,楊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會給自己見面禮。結果楊先是城裡人,並沒有多少親戚。只不過就楊父楊母來說,也還是沒有給見面禮的。
見面禮有很多種,以實物居多。按類別區別,就分為值錢和不值錢兩種。女友收見面禮,凡不值錢的,自己就笑納了。值錢的,如果關係還在,自己就收著;如果關係吹了,是需要歸還的。就比如傳媳不傳女的玉鐲。
倪翠想,楊父楊母是一家人,估計在自己走的時候會給自己見面禮。那禮物也許很貴重,自己收不了,要還給楊先。給見面禮的,多半是楊媽。楊父就在一旁笑哈哈了。
於是,就在往墳地走的路上,倪翠就湊到楊父後面,說:「哎,楊叔,這次我來,你們會給見面禮的吧?」這話顯得貪財。但楊先和楊媽覺得,倪翠開那麼好的車,那就不是貪財了。
楊父答道:「你這個死丫頭,自己已經那麼有錢了,不先拿出來孝敬長輩,還要貪圖我們的見面禮。真是豈有此理。」倪翠再問:「那到底有沒有呢?」楊媽接過話頭答道:「有。回去就給你。」倪翠又問:「楊媽有禮。楊叔呢,楊叔有禮還是沒禮?」楊父說:「我有理走遍天下。哪有一家人備兩份禮的?」
「是啊,楊叔說得對。哪有一家人備兩份禮的,」倪翠說,「不過我真的很想要楊叔那副象棋。給我好不好?」楊父說:「啊?你這丫頭什麼意思?一副象棋就眼饞啦?」
倪翠說:「是啊、是啊,我知道楊叔捨不得。這樣吧,我再認你為義父吧。一個乾女兒應該值一副象棋了吧?」楊父說:「哪有媳婦認公公為義父的?」楊媽卻想,若是認了義父,就多了一層聯繫,至少對楊先的戀情會有幫助。便說:「老楊,你就收了這乾女兒吧。」「好、好、好,我收了。」楊父總是以楊媽的意見為聖旨的。
「爸!」倪翠立即就喊了一聲。楊父順著倪翠的目光,扭頭一望,卻不見人。倪翠說:「爸,看啥呢?認了義父,是要叫一聲的嘛。爸!」「哦哦哦,哎!」楊父說,「我還以為應該是要磕頭的。」
「時代不同了,禮節也就不同了,」說著倪翠伸出右手,「來,爸打一下。」楊父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禮節,也沒多問,就不輕不重地打了倪翠一下。然後楊父沒有縮回手,而是平攤著,等待倪翠打自己。倪翠則上前兩步,抱住楊父,在楊父臉上親了一下。然後退開,說:「大功告成。從此我就是你的女兒了。不過,爸你還差我一副象棋。」
「這死丫頭,還惦記著象棋呢,」楊父笑道,「那你這女兒又給爸準備了什麼見面禮啊?」倪翠等的就是這句問話。於是假裝想了一下,把現場氣氛弄得濃重了,才說:「我準備把爸的病給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