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焚走到平台邊,向下望去——台下深不見底。
)平台地面、四壁佈滿了錯綜複雜的雕刻:抽像的雲、星辰與月亮,還有一些怪獸的臉孔。這些充滿藝術感的雕畫一直往下延伸,最終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從懷裡掏出一枚銀幣丟下去,過了好一會微弱的丁冬聲才傳回來,這聲音在廣袤的黑暗之中顯得如此細小、空寂。
格裡菲因小姐在觀察另一邊:不到一英尺寬、半懸在空中的石橋連接著平台與一座尖塔的頂端——那座哥特式風格的,用一塊塊方磚砌成的黑色尖塔——向是塔尖,向下部分隱沒在黑色的霧氣之中……
「這好像是一座城堡啊,」精靈小姐小聲說,她比畫了一下道:「咳咳……我們這個位置,好比是從正方進入一座城堡。這個平台是觀星台,與尖塔一起構成一個了望體系——不過與一般的望塔不同,這是為**師設計的。」
建築與工程知識!法師再一次感到驚訝,他與雲娜的知識技能在迦南中也是數一數二,特別是女法師,博聞強記,簡直就是一本移動的百科全。不過就算是這樣,那個女人對於建築與工程知識這樣冷門的東西也只是略有一些瞭解而已。
他看了精靈女士一眼,點點頭回答:「沒錯,這就是一座尖塔要塞「尖塔要塞?」半身人德魯伊好奇地瞪大了又黑又圓的眼睛。
「嗯,」格裡菲因解釋道:「在五至六個世紀之前,南方的強勢貴族之間熱衷於修築這樣的要塞。這些人不是後來的奧拉斯貴族,而是古代魔法君王遺留下的血脈,他們之中有一些自己就是法師、有一些則擁有強大的法師向其效忠……咳咳,總之他們為此修築一座又一座尖塔與星台。那些強大地法師就居住在這些高聳入雲的塔樓尖端,用水晶球與預言法術監控遼闊地一片土地……」
「看到那塔尖嗎?……咳咳。那是這座塔主人的起居之所,也是這個了望體系地魔樞中心,那裡通常會放置一枚迦南之心。如同法師……咳咳,如同法師協會的奧法之塔。」
「迦南之心?」矮人聖武士興奮起來:「我知道《網電腦訪問是一種寶石,那玩意兒很值錢的!」他急不可耐地搓了搓肥厚的手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這話音剛落,法師就感到一陣風從身邊刮了過去。他忙向前一撈。一把扯回頭腦發熱地半身人德魯伊。「錢也得有命拿才行——」他惡狠狠地教訓了一句,然後回頭吩咐矮人道:「你打頭!」
對於這樣的吩咐。矮人樂意倍至,沉重地戰錘往肩頭一扛,大步向前狹窄的石橋光禿禿地懸在半空之中,人站在面輕飄飄的好像一片葉子,一陣風就能吹落到深淵下面;不過這沒什麼可擔心的,尤其當是矮人、半身人、精靈小姐知道前面有一筆財富在等著他們去領取地情況下。
一行人很快來塔樓突出的半圓平台。這裡之前提到有一扇緊閉的、拱形地木門——門了木漆,不過已經掉得差不多了,顯得斑駁不堪;四邊包門的鐵皮也�袘k得不成樣子,只有沉沉的黃銅門環還在火光的映耀下折射出一絲光亮。
「你會開鎖嗎?」矮人回過頭去問半身人德魯伊。
得到的回答是大眼瞪小眼……
「好,我不該問你……要不我試試?」矮人一面問其他人,一面取下精鋼戰錘握在手裡、掂了掂。
「要不你喊一嗓子,說大家注意,我們來了!」半身人德魯伊笑嘻嘻地說。
「那怎麼辦?」矮人為難了。
「說不定沒鎖呢?」半身人提議。
矮人一副這怎麼可能的表情,走前去推了一把——於是木門發出一聲哀鳴。一連串喀喀嚓金屬發脆折斷的響聲之後——整個門向後倒了下去,轟隆地一聲可怕的巨響,煙塵飛揚。
「咳咳……」
「咳咳,可惡……」
一群人被嗆得厲害,格裡菲因差一點沒咳死。
「這下好了……咳咳,」精靈小姐臉色蒼白:「如果……咳咳,這也算一種敲門方式的話,我估計我們會被主人趕出去地……」
這話引起一陣訕訕地笑聲。
矮人紅著臉。甕聲甕氣地分辨道:「如果我早知道這門會這樣開……我一定不會這麼推。我以奧摩丁的名義起誓……阿嚏!」
「不,我們應當慶幸。」蕭焚也笑,一邊搖搖頭:「……你選擇了推,而不是拉。」
又是一陣吃吃地竊笑。
事實地下城之中的遭遇往往是隨著逐漸深入而變得艱苦,但在一開始,對這樣一支隊伍來說還顯得可以接受;總之,這兒對法師來說沒有什麼威脅,不過用來磨練一下這些冒失的小傢伙卻正好。
四、五級對玩家來說正是一個特殊的時節,意味著這一群人將逐漸遠離城鎮,探索更遠的範圍、進入更危險的地下城尋寶——一如當年的閃耀金幣小隊,也正是在這個等級開始踏冒險之旅地。
這也是一個分水嶺,遊戲地難度在這裡有一個飛躍性的提高:玩家從與地精、骷髏、豺狼人以及狗頭人一面倒地戰鬥之中解脫出來,開始學習一些更高級的戰鬥技巧——這也意味著他們要面對更複雜的情況,攻擊往往不再停留在一個方向、一種方式之。
這是一個交學費的時代。
一行人踩著木門走進了灰塵瀰漫的房間——這是一個二十英尺見方的小空間,空空如也,正前方的牆掛了一面裝飾用的盾牌、兩柄交叉的長劍。右手側是一道旋梯,通向塔尖或是下層。
矮人一溜小跑到旋梯邊,拍了拍扶手,空空有聲。「銅地,還能用!」他大聲說。
格裡菲因小姐從後面走進來。她抬起頭打量天花板用白銀澆注在黑耀石構造出的一幅星座圖——然後是半身人,這傢伙好奇地左看右看,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蕭焚最後一個進入房間。他只是看了一眼牆掛地盾牌,馬走過去卡嚓一聲將這東西掀下來。
每個人都疑惑地看著他——
「你做什麼?」矮人問。
蕭焚費力地喘了一口氣,直接把盾牌丟了過去:「拿著!」
一時沒有心理準備,矮人聖武士登登登退了好幾步才接穩這麼一面又沉又重的大傢伙。「……幹嘛?」他看看手中的鷲形大盾——盾面是淺藍色,有一枚雙蛇纏繞手杖的徽記。外帶一些波浪形的線條——不過又蒙了一層灰,看起來顯得陳舊而普通注意力轉過來。格裡菲因小姐這一次露出驚訝地表情,「這是——?」她發出低低的吸氣聲,然後伸出一右手,吟唱道:「偵測魔法!」灰白之光從她手掌之中射出,這光投射到盾牌,盾立刻浮現出一層深紅色地光芒。
聖武士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這下他明白了。「魔法物品!?」他興奮地問。
「是贗品啊……」精靈小姐歎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是正品呢,那面失蹤了好幾個世紀的傳奇盾牌……」
「什麼意思?」半身人德魯伊羨慕極了,他看看矮人手裡的盾,又問法師小姐道:「什麼贗品……正品?不都是魔法物品嗎?」
「醫護騎士團之盾啊……據說在傳奇物品之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咳咳,真是可惜了,我還沒見過傳奇裝備呢!」格裡菲因一邊解釋:「不過這一面也不錯了,至少是一件高級魔法物品。」
醫護騎士團之盾——迦南之中聽說過這樣一個名字的玩家估計不多,但它的另一個名字卻是家喻戶曉:阿泰爾地寬恕,大十字軍之盾!傳說之中。傳奇聖武士阿泰爾.德加曾使用這面盾牌與秘星牧師、黑袍法師作戰,並一次次將邪惡粉碎,在那個時代,僅僅是說出他的名字就能叫那些陰影之中的存在瑟瑟發抖。後來,他又在奧拉斯王朝統一靜謐海灣地區的那場戰役之中,帶領著手下的騎士一舉擊潰了那個著名的死靈法師序列,一舉奠定了生命女神黛露茜的教派在奧拉斯南方的統治地位。
不過作為醫護騎士團的第一任團長,阿泰爾.德加本人也犧牲在這場戰爭之中。他地配盾也由此失蹤。在之後的幾百年中再也沒有人見過。再後來,他曾經的死對頭。泰斯.戈爾特化為巫妖重新復活,再一次行走在大地之時,有人猜測是這個可怕的法師取走了那面傳奇的盾牌——不過十一賢者在徹底擊殺了這位魔法時代以後最強大的法師領主後,並沒有在戰利品中發現阿泰爾的盾牌……
傳說中,醫護騎士團之盾是一面淺藍色的鷲盾,面紋有生命與醫療女神黛露茜地聖徽,能夠防禦一切來自邪惡、污穢以及不死地攻擊,它的盾面有著女神地祝福,永遠也不會破損。
矮人眼睛都紅了:「大……大十字軍.κ.文字版首發之盾?」
「看屬性!」半身人德魯伊撲過去,幾乎要將整個人都貼在盾。
「哇,防禦:,魔抗+%,治療輕傷5次日,治療中傷次日!晝明術——3次日,哇,贗品都這麼厲害!」半身人大驚小怪的聲音不斷傳出。
「該死,走開……可惡,你給我注意一點別碰壞了!」這是矮人大吼大叫的聲音,幾乎變了調。
「……不過只是贗品而已!」
格裡菲因小姐卻是看了蕭焚一眼,那眼神之中包含的意思一目瞭然——你怎麼一眼就認出來的?
法師微微一笑,絲毫不介意傳授一些經驗:「室內冒險習慣多看一下,尤其是一些陳設。還有,我們運氣不錯,這是一座沒有人探索過的地下城。」
「怎麼說?」
「地下城的獎勵,在第一次探險時最為豐厚。往後就要看運氣了;拿這一面盾牌來說,下一次刷新時或許就只是一面精緻品,更可能是一個普通裝飾。」蕭焚解釋了一下:「簡單的說。這次我們可能大豐收——當然,這要看我們能走多遠。」
聽到這樣的話,矮人聖武士與半身人德魯伊興奮地擊了一下掌:「萬歲!」他們差點沒跳起來。之前對於怪物地害怕,這一刻化為對於寶藏追求的原動力,讓他們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
「你好像懂蠻多的樣子喔?……咳咳。」格裡菲因仔細看了蕭焚一眼,好像在重新打量他一樣:「這不是你地第一個角色了罷?」
「過於好奇可不是什麼好事。」法師聳了聳肩:「好了,我們繼續前進——先去塔頂;盾聖武士先拿著,至於最後怎麼分配,晚一點再說。」他選擇了轉移話題。
「法師你萬歲!」矮人高聲贊同。
於是一行人繼續向塔頂進發,路一直沒有遇到預料之中的襲擊;事實只是一直沿著螺旋向的樓梯前進而已,火光在雜亂的腳步聲中一點點向前延伸。氣氛有點壓抑,每個人都自覺地保持了安靜——即便是一直聒噪不已的半身人。
不過這個時候蕭焚想到了一個問題。
為什麼入口出會有那些神秘地文字?為什麼一位法師會在自己的尖塔之中掛醫護騎士團地盾來作為裝飾?為什麼這座地下的城堡會有瞭望塔與星台?
彷彿福至心靈一般,蕭焚回過頭去問道:「腎鬥士,你在這附近有聽誰說過這樣一座地下城嗎?」
「地下城?」矮人聖武士很乾脆地搖搖頭:「你自己不都說了嗎,我們恐怕是這裡的第一批訪客……」說著,他馬興奮起來,眼睛變得亮晶晶的,好像裡面全是金燦燦的錢。
「你想到什麼嗎?」法師又回過頭去問格裡菲因。
「嗯?」精靈小姐正盯著火光發呆,她明手機站.整理顯愣了一下。
「我問一個問題。你們認為有人會在一座地下要塞修築瞭望塔以及……星台嗎?」蕭焚舔舔嘴唇,壓低聲音問。
半身人終於找到機會說話,「那是當然……」不過他的後半句話卡住了,好半晌,他才結結巴巴地答道:「大概……不會。」
「法師先生,你地意思是,外力使這座要塞沉入地下?」格裡菲因終於反應過來:「不可能!」
「……在動盪之年裡,神戰時代或者是魔法時代末期的那些戰爭之中。的確有一些城市永遠地沉入了地下。但是……咳咳,咳咳咳!」精靈小姐一激動又猛烈咳嗽起來。好一會她才恢復過來說道:「但是,在那以後幾乎就再沒有過這樣的記錄了啊……醫護騎士團成立以來,奧拉斯幾乎再沒發生過什麼大規模的動盪。」
「像一個貴族的城堡沉入地下這樣的事情,應該會有記載的?」
蕭焚瞇起眼睛,搖了搖頭:「你說得沒錯,的確有記載。」
「啊?」這次連矮人聖武士都吃了一驚。
「那是十一賢者與泰斯.戈爾特地戰鬥。」法師神秘莫測地一笑:「如果我沒記錯,就是在這一帶發生的。」
他這麼說的時候,幾乎要笑出聲來。這一刻,蕭焚敢發誓這地下城絕對與染血的末日頁有關聯,說不定,那老巫妖的末日頁也是在這裡發現的——那麼他重新復活成為巫妖的秘密,也一定被藏在這裡的地下。
這次,發大了啊!
法師心中一陣狂喜。
一個玩家跌跌撞撞地想要闖進位於中央大街地貴族行政廳,不過在那之前他被一隊士兵攔了下來。
「讓我進去,該死!」這是一個戰士,他暴跳如雷,幾乎是將嘴湊到衛兵隊長地耳朵邊吼道:「我有絕望之手的情報!」
「你?」衛兵隊長愣了一下,笑了笑:「你認為我會信嗎?」
「老子說地是真話!」戰士幾乎要拔出劍來,不過在那之前兩支長戟先架到了他的脖子,讓他冷靜下來。
「你聽清楚了——早的消息,絕望之手還遠在苜蓿之野!」一個士兵不屑地說:「再說了,伯爵大人現在正在他的城堡裡接待客人。」
戰士一聽,眼睛都紅了。
「在苜蓿之野?放你娘的屁,就在剛才棘堡附近三個鎮全部淪陷了!不出四十八個小時,絕望之手就會殺到這裡來!」他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這隊士兵。
衛兵隊長臉色變了變,有些猶豫地問道:「你那裡來的消息?」
「我那裡來的消息?」玩家怒極反笑:「哈,老子才從沼林村死回來……這個消息夠真了?另外我告訴你,論壇已經傳開,其他兩個鎮也幾乎在同時受到毀滅性的打擊!」
「死回來?論壇?」一群士兵象看瘋子一樣看著他:「你在說什麼夢話?」
戰士一陣語塞,歎了口氣:「算了,叫你們可以負責的、職位最高的玩家來和我說……」
「你是說冒險者?伯爵大人手下沒有冒險者任職。」一個士兵答道。
「你們伯爵大人怎麼不去死……」戰士用只有自己才聽得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然後他又問道:「這樣,我什麼時候才有機會見到韋斯大人……對了,我是沼林村治安守備隊的副隊長。」一面說,他拿出一個銀製徽章來證明。
有了這樣一個身份,士兵們終於露出了謹慎一些的表情。
「那個……明天這個時候大人可能會來這裡,剛才我也說了,伯爵大人現在正在他的城堡裡接待客人。」其中一個士兵接口道。
「明天?」戰士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這兩個字來。
「好……但願還來得及,我詛咒你們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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