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風 第四部 血香祭大旗 第四十三章 武威(上)
    在經歷了那場堪為人稱為後世心理戰之表率的大表演之後,大梁城毫無懸念地投降了。

    至此,天風軍鐵風旗將士,未射一箭,未出一刀,未死一人,就全面佔領了這代表一個國家最後的尊嚴的重要城市。從這刻起,止水人改弦易幟,徹底換了新天。

    大梁城十萬守軍,連一場戰鬥的資格都沒有,就失去了自己的國家,自己的都城,自己用生命所捍衛的一切。

    他們被迫交出所有的武器,守城器械,在天風軍正式進城之前,大梁城自動解除所有防衛狀態。

    這座被止水人經營了百年的巍峨巨城,曾經為了防止敵人的入侵而一再加固,僅是巨城本身的防禦力量就比京遠城強上太多。但是這一切,卻已再無意義。

    對此,人們只能歎息這樣一句話:萬事以人為本。

    按照降國的規矩,凡戰敗國請降,由國主以下,到文武百官在到士卒平民,所有人一律都要身穿白衣素服,赤足摘官,跪地祈降。

    如今國主被擄,淺水清不可能放他出來,只能讓那位留守太子領頭。而他時間緊迫,也只命高級官員穿白衣就可以了。否則等大家換衣服,都能等一天時間。

    如果不是國主離都,太子留守這樣的鐵規,或許淺水清根本就不需要大梁城前那場華麗而藝術的表演,但是現在,這位太子甚至根本沒能發揮出作用就被大家逼著投降了。

    沒有了希望的人民,是永遠無法取得勝利的,淺水清當初所做的一切,就是徹底消滅人們的希望,從而不戰而下帝之都城。

    而這一次,他再次創下了一個歷史奇跡——在觀瀾大陸的歷史上,投降的都城不是沒有,但是一戰不打就投降,而且是多數人向少數人投降,這是第一次。

    大梁城西側大門全面洞開,所有的止水高官在太子的帶領下身著素服,赤足而出。

    在這天寒地凍的日子裡,他們行走在冰冷的土地上,只穿著薄薄的單衣,凍得臉色發青,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城門處,年僅弱冠的太子羽熙手中捧著止水國印,降表文書,城外,是天風軍虎威凜凜,淺水清高坐於前。

    羽熙跪倒在淺水清的面前,將國印降書舉過頭頂,顫抖著聲音道:「罪臣羽熙,向天風大軍納表稱降,自此以後,世間再無止水,惟有天風。我止水子民,由今日起,皆為天風子民。上下臣等,望其歸屬,莫敢不敬。大梁城內,羽熙以下,止水官民全體同拜……」

    他說到後來再說不下去,哽咽的聲音幾乎要窒息了自己。而在那一刻,所有放下武器的止水守軍同時跪地,一眼望去,看不盡的茫茫人海,竟再無一個立著的人。

    淺水清冷冷地看著這個年紀比自己還小一些的太子,終於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曾經的天皇貴胄,一旦被人推翻,其命運淒慘可想而知。

    或許,這裡所有的官員都不用擔心自己未來的命運,但是對曾經的一國之主和太子來說,他們的命運,注定了不會有好結果。

    蒼野望是個明君。

    明君越明白事理,其手段往往也就越狠辣歹毒。

    但即便如此,淺水清還是淡淡說道:「我皇天威,能容天下。羽家父子願意棄國降我,是為順應天意。既如此,陛下自會為爾等安排個好去處。你們不用擔心過甚,還是安心些的好。」

    羽熙亦只能叩頭跪謝。

    楚鑫林,大概是所有降臣中最心安的一個。這刻他雖跪在地上,卻沉聲道:「淺將軍戰無不勝,功勳赫赫,天風軍一路所向無敵,可說儘是淺將軍指揮有功。如今止水歸順將軍,下官心服口服。還望將軍能收容楚鑫才,讓楚某將來為將軍一盡犬馬之勞。」

    淺水清笑道:「我只是小小掌旗,哪裡值得你效忠了。楚將軍深明大義,為我天風占國立下過汗馬功勞,將來天風帝國朝廷之上,必有你一席之地,我看你還是向帝國盡忠的好。」

    楚鑫才卻大力叩首高聲大叫:「將軍過謙了,楚某不才,一生少有佩服之人。然而淺將軍卻是楚某所欽佩之世之奇將。俗語說,良禽擇木而棲,楚某不敢自稱良禽,但將軍卻是那棲鳳之梧桐,其光輝可昭日月,其仁心可感天地,抱飛雪,石容海之流,妄圖螳臂當車,惟邪不勝正,以卵擊石,卻是覆滅之局,可見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將軍天祐將才,世人難比,楚某若能跟隨將軍,那是三生之幸,還望將軍不要推辭。當初碧將軍選擇投誠淺將軍,可說是一生最英明的選擇,如今跟隨將軍轉戰止水,立赫赫戰功無數。楚某不介拋棄這一身榮耀,只遠能跟隨將軍左右,哪怕每日裡只能瞻仰將軍之榮華,於心亦甘啊!!!」

    這一番馬屁,說得華麗動人,就連淺水清都聽得目瞪口呆。

    人可以無恥,但無恥到這種地步的,卻也少見。

    淺水清的確是天縱將才,但要說到光輝可昭日月,仁心可感天地,那就未免太滑稽可笑了。

    天風人自進軍止水以來,所有被殺的人,幾乎都和他淺水清有關。鐵血陣縱橫三山平原,所打過的仗,所殺過的人,加起來怕還沒有他淺水清一戰屠城殺過的人多。抱飛雪和石容海又哪裡惡了,不過是保家衛國盡心盡力罷了,卻成了邪不勝正。如果說天理昭昭報應不爽,那老天爺應當立刻一個驚雷將自己劈死才合道理。

    世人當官,臉皮要厚是第一要素。楚鑫林能當上這軍政院第一把手的位置,其臉皮之厚,的確已經到達厚而無形,黑而無色的至高境界。

    那一刻,淺水清也不能不佩服。

    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那一刻,想要跟隨淺水清的卻不是只有楚鑫林一個人。

    國逢大難,所有戰敗國的官員每個人的頭上都懸著一把刀。

    生,或者死,不在那遠在天邊的帝王手裡,而在現在這手掌重兵,殺名赫赫的淺水清手中。想要活著,甚至活得好一些,就必須先向戰勝者表示出自己的忠心。

    一時之間,向淺水清提出效忠之人,竟在止水百官之中此起彼伏,連綿不絕。

    就連沐血,東光照等人都看得有些癡了。

    那一刻,他們互相對望了一眼,突然同時放聲狂笑起來。

    是啊,在這個時刻,還有什麼能阻止他們高興的呢?

    整個帝國,都已被他們踩在了腳下,所有曾經高高在上的官員向他們跪地祈降,所有曾經的高貴,都被他們踩在了泥土之中。

    如今,整個大梁城,上千官員,上萬士兵,百萬民眾,都在向他們臣服,向他們祈降,所有曾經的辛苦,殺戮,流血,犧牲,都在這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報,他們得到了榮耀,還有所有的一切,他們還有什麼理由不能放聲大笑呢?

    所以他們縱情地笑,肆無忌憚地笑,開懷暢笑,笑聲感染全軍,整支軍隊都放聲狂笑起來,在這大梁城的上空形成一股滔天聲浪,若空谷旋風憑起波瀾。

    那個時候,淺水清的眼中,也流露出濃濃笑意。他笑著說:「你們知道我現在最想做的是什麼嗎?」

    眾人皆看他。

    淺水清悠悠說:「爬上城頭,看風景……新年盛世,風景惟這邊獨好。」

    城頭之上看風景,心頭卻別有一番滋味。

    多少綢繆,多少心血,多少個不眠之夜,無數次暢想遠方,那茫茫國土,雄偉巨城,堅壁厚壘,終有一天將會併入我土。

    多少代天風人的夢想,多少天風戰士為之流盡鮮血,而今天,他終於圓夢了。

    圓夢的人,此刻就站在大梁城頭上,若那蒼山青松,孤影獨立。

    在他的身前,一萬六千名鐵風旗戰士肅穆而立,形成一股浩浩鐵軍,張揚出天地雄威。

    在他的身後,十萬大梁守軍,一夜之間摘兵棄甲,布衣而立,排成一片浩瀚人海,交出來的武器在廣場上堆成一座座鋼鐵山包。

    楚鑫林,衛文國等止水國之重臣,白衣素服,敬立人前。

    淺水清緩緩轉過身子,寒風吹拂裡,神情冷俊,所有人在那一刻同時下跪,山呼海喝若平地颶風飄向遠方:「恭迎淺將軍!淺將軍虎威雄震天下!」

    那一刻,望著眼前這無數下跪著的戰士和降虜,淺水清的眼中,現過一絲蒼茫與寂寥之色。

    戚天祐,戰千狂,洪天啟,甚至還有方豹,一個個人的影像從眼前閃過。

    戚大哥,你在天有靈,可看到我已經拿下了大梁城?

    戰掌旗,洪營主,你們的血沒有白流,止水一地,終已併入我天風國土。

    豹子,如果你在這該有多好。你看看,整個止水一國都已向你我兄弟臣服,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文官們,現在正在向我們下跪呢!

    他們不是看不起我們當兵的嗎?不是認為我們是粗魯莽夫嗎?

    可就是我們這些莽夫,比他們這些高官都要有血性,有膽色,活得更像一個男人!

    我們鐵風旗只用了一萬多人就打得他們一個國家丟盔棄甲,殺得他們毫無鬥志!

    我們現在已立足於這個世界的顛峰,從今天起,再沒任何人能小看我們,敢小看我們!

    那一刻,淺水清用足全身力氣向著他的士兵大叫起來:

    「三個月前,我們兵出孤星城,來到這異國他鄉的土地上,那個時候,沒有多少人認為我們還能活著回來。」

    「但是今天,我們站在這裡,站在大梁城的城頭之上,而這裡,已經不再是異國他鄉,而是我們天風人的領土了!」

    「吼!!!」所有鐵風旗幟戰士同聲高呼起來。

    淺水清繼續叫道:「止水王室無能,棄天下人於不顧,易天下人之天下以滿足一己之私。彼既無道,吾當取之!此為天道循環,報應不爽。我軍興王者之師,以寡擊眾而百戰不殆,從此天下人都將知道,在天風軍中,有那麼一個旗,叫鐵風旗!」

    「鐵風旗!鐵風旗!鐵風旗!」所有士兵同時呼應。

    「由今日起,所有戰爭到此結束!天風止水,永為一家。凡降我者,視其為子民,待其為兄弟。我天風將士,不可對其踢打辱罵,不可掠奪財物,更不隨意殺戮!一路所至,軍紀嚴明,不可擾民滋事!」

    「謹遵將軍號令!」

    這一刻,淺水清不戰而下大梁城後,終於可以拋棄他不世凶將的惡名,改用寬恕與仁慈來對待止水人了。

    或許,這並不能讓大部分的止水人因此而忘記對他的恨,但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要知道今天淺水清能在這樣短的時間裡打下一國之都,不是因為他仁者無敵,而是因為他凶名赫赫。

    人們不會因敬重你而為你賣命,卻會因害怕你,而為你去死。

    這,或許就是這個時代的悲哀吧。

    他看向遠方,腳下的大地,無數戰士在用崇拜的延伸瞻仰他。

    然後,他緩緩舉起右臂,用堅定無比的口氣大吼:「天風——浩氣長存!!!」

    鐵風旗將士同時舉起手中的武器,仰天狂囂:「天風——浩氣長存!!!」……

    天風歷1月16日,淺水清不戰而下大梁城,引起大陸轟動。

    那一天裡,由大梁城中發出的急令由數十匹快馬同時奔赴各地,命令各地立刻停戰,戰事已經結束,止水全面稱降。

    數天後,戰爭結束的消息傳到了商有龍的手中,他呆呆地看著大梁城不戰而降的消息,再說不出一句話來。

    一聲仰天長歎後,他命令手下副將立刻準備投降事宜,然後最後擦拭手中長劍,吻頸自盡,享年三十六歲。

    在接到止水都城陷落,整個國家放棄抵抗全面投降消息的時候,季狂龍還在和部下商議著怎樣打決戰。他看著手中的那份信報,一時也呆滯半響而無語,最終卻只是長歎一聲:「咱們中央軍團,原來到這止水地面上來遊玩來著。」

    南無傷看著那信報,更是呆滯不言。聽說他回去的時候,發狠劈了自己的桌案,仰天長嘯,夜不能眠。

    止水人投降的消息來得是如此迅速,如此的令人震驚。就在每個人都在等待著淺水清攻打大梁城大敗,出乖丟醜的那刻,大梁城卻放棄了一切。這個消息過於令人震驚,以至於很多人不敢相信。

    尤其是在大部分的城市其實還都握在止水將領手中的時候,鐵風旗一支孤軍卻陷其都城,擄其君王,聽起來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一些。

    聽說天風皇帝蒼野望在後來得到這消息的時候,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想這仗怎麼這麼快就結束了呢?

    這消息不是玩我的吧?

    以至於他好久都沒說話,最終只說了四個字:「哦,知道了。」

    大陸各地,天風周邊諸國,都在傳誦著淺水清以一支孤軍奇跡般打下大梁城的消息,各地飛馬快報絡繹不絕,人人都在驚歎淺水清是怎麼完成這樣令人不可思議的壯舉的。不到一年的時間,淺水清的名字已經一再響徹在人們的耳邊。

    止水人稱他是魔鬼,別國人稱他是奇跡將軍,而天風人則自豪地稱其為「我們的淺將軍」。

    聽說烈狂焰在西南聽到這消息時,哈哈狂笑,稱季狂龍發兵雖眾,卻為人做了嫁衣,空引敵數十萬大軍與其交鋒,卻成就了淺水清的好事。自己回來後定好好好譏笑季狂龍一番。

    而寒風關內的孤正帆則大發脾氣,大罵止水無能,連三個月都頂不住就丟了國家。

    當晚他去了兒子房裡,把那位臨海公主大打一頓。

    大梁城失陷的事情,讓整個止水都陷入恐慌之中。然而對於來自大梁城的投降令,卻並非人人尊崇。

    那些懾於淺水清氣勢的人,自然選擇投降,但也有些人卻繼續高舉反抗旗幟,誓言不降。

    各地民亂加劇,守軍也開始紛紛造反,止水形勢更亂,卻就像那被燒開的一鍋稀粥,只是在做最後的沸騰,終免不了被人吞下的後果。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一個龐大的國家在失去最後的依仗後,或許已不再有扭轉乾坤的力量,但是它最後的掙扎與反擊,卻依然可以造成某些人的傷痛。

    止水的土地上,一支最後的軍隊,正在朝著大梁城邁進。他們放聲高歌,用嘹亮的歌喉爆發出自己所有的憤怒。

    在一個國家即將滅亡之前,至少他們還有權利讓世人看到,依然有那樣一支軍隊,可以為這個世界帶來震撼,依然有那樣一批人,他們別無所求,只想在這最後的時刻流盡自己的鮮血。

    國家血債,需以血償

    了了一生那個色狼發新書了,叫《妙手色醫》。

    這個傢伙是存了心要披著羊皮摸MM屁股了,大家要是被天風的血腥味沖得有些暈了,看他那本書解解悶也不錯。

    今天剛和他聊過一下他的新書構思,感覺還可以,挺喜歡的。作為的老作者,這個傢伙的文字功力和煽情技巧還是沒什麼問題的,寫出來的東西有不少也很搞笑。就作品本身而言,我是充滿期望的。、

    就個人感情而言,我本人自來後,了了是我最大的支持者,一開始全靠他,告訴我很多關於的一些運作方式和基本要注意的事項,包括什麼時候更新,收藏增加最多等等。

    因此,在此更要為他做個章推,希望喜歡我的書的讀者也能喜歡他的小說,至少為他的新書捧捧場子,加點人氣。

    本書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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