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羅王傳 卷四 第四百零六章 回到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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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變了,塔奇納迪。」撒加嘴角浮出了一絲微笑。

    只見一個身形頎秀的男子立在空中,桃紅色的起腰長髮,順直的耳發垂在胸前,細細的桃紅色彎眉,一雙桃花眼,左眼下還有一顆小小的黑痣,五官精緻雋秀,整張臉甚至比女人還要美艷。不過,即使他張了這樣一張臉,可氣質卻豪放不羈,表情張狂。

    沒錯,是塔奇納迪。

    「你那身噁心的皮衣呢?」赫缺看著塔奇納迪的新造型。

    「你還是那麼討人厭啊,惡鬼。」塔奇納迪笑了一下,「我現在已經不是妖獸了,那身由皮毛形成的裝束當然不見了。」

    撒加仔細看著塔奇納迪:上身穿著一件短短的網狀黑衣,緊緊貼在身上,沒有袖子,長度只到胸下,纖細的腰身露在外面,皮膚細膩、肌肉線條不明顯的雙臂上各帶著一個雕刻精美的金色臂環,一雙黑皮手套遮住了小臂和手掌,只有手指露出,右手中指上戴著一個尖尖的黑金指套,就像鷹嘴一般;下身是一條黑色長褲,很寬鬆,一條白色腰帶斜跨在腰上,一頭垂在腿邊,輕輕擺動著,一雙和指套材質差不多的黑金短靴穿在腳上,束著褲腳,靴面上還各鑲嵌著一顆黑色的水晶。

    「你沒褲子穿了?」赫缺有些驚訝,「再窮也不能穿柏洛斯的褲子啊。」

    「這是夜魔裝!」塔奇納迪瞪著赫缺,「柏洛斯和梅爾沙現在在地獄,是新的地獄執掌者,冥尊親自任命的,兩個傢伙得意的要死。」

    「他們」撒加眼神微微一動。

    「大人。」塔奇納迪注意到了撒加的變化,「梅爾沙叫我轉告你,他們現在的實力只會拖累你,擁有阿修羅體質的他們現在是你僅存的族人,不可以去送死,他們必須要在地獄做他們該做的事情。」

    「什麼事情?」撒加問。

    「重新讓阿修羅成為地獄最強的種族!」塔奇納迪有些激動,「兩個傢伙說,大人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這些事就讓他們來吧,請大人相信,他們一定會讓地獄和阿修羅一族重現輝煌!」

    「就是傳宗接代嘛。」塔奇納迪激昂的情緒立刻被赫缺這一句話澆滅

    「我們在前線,他們在後方,嗯,不錯,這理由誰想出來的?」赫缺嘴角掛著他慣有的不屑淺笑,「馬屁蛇單純一些,應該是那條賤嘴狗。」

    「赫缺!」塔奇納迪怒了。

    「幹嘛?」赫缺斜睨著他,「剛剛才到冥帝的傢伙也敢這麼大聲,來呀,胸口在這兒,裡面是心臟,用你新學的招數打過來,讓我看看你是不是還和以前一樣沒用」

    「好了。」撒加打斷了赫缺的挑釁,「塔奇納迪,你別中他的計了,他現在無聊的很,冥軍裡稍微有點厲害的人都因為受了他的激怒而大打出手,弄得一團糟。」

    塔奇納迪鼓起眼睛,氣息粗重,如果不是撒加在這裡杵著,他早就朝赫缺撲過去了。

    「怎麼樣,黑魔體?」撒加微笑道,「冥尊的黑魔異次元是冥界三大至寶,用在你身上應該沒有浪費吧?」

    「才一解,不是浪費是什麼,可惜了黑魔法這神奇的東西。」赫缺又在一旁冷嘲道。

    塔奇納迪終於撲向了他

    撒加眉頭緊緊皺在了一起,閉起眼睛,抬手就是一道防禦氣場攔在面前。

    落冥宮上的空間開始紊亂了,那到處激射的氣流和力道讓漂浮的星塵都開始逃逸

    過了很久。

    轟的一聲巨響!

    落冥城裡的冥軍戰士們紛紛抬頭,望著上空那顆破碎的隕星。

    「爽了!這小子是不一樣,過癮多了!」赫缺的身形在鬼火四溢中漸漸清晰,手上還倒提著已經昏迷的塔奇納迪

    撒加拍了拍頭上和肩上的隕星塵屑,「他的實力如何?」

    「如果是在神界的話」赫缺飛到了撒加面前,「還不至於死的那麼快。」

    撒加點了點頭。

    「對了,這傢伙拿了梅爾沙的龍骨鐵琴。」赫缺提起塔奇納迪,那桃紅色的長髮垂著,就像少女房間中的可愛布簾

    「他也學了幻朧術?」撒加望著塔奇納迪倒過來的臉,不禁有點好笑。

    「還不是那麼純熟。」赫缺點頭道,「在奧菲拉爾的時候,我就叫他學,因為他是個詩者,會彈琴,可是他說,琴這玩意太女性化,不是他塔奇納迪的戰鬥風格」

    「哦。」撒加笑了笑,「可他現在學了。」

    赫缺低頭看著手中的人影,「這傢伙也一定知道了,這一次有多危險了吧」

    這時,漫天星光灑落。水銀色紛飛,美輪美奐。

    霍!

    才目睹了巨大隕星爆裂景象的冥軍戰士發出了陣陣驚歎,一直抬頭望著空中。

    「星辰。」撒加笑了,「學會破滅它的力量了嗎,奧蘭多。」

    「當星辰破滅,就化為了星光,毀滅,其實是一種燦爛,而這種燦爛是最殘忍的,因為它會帶來心靈的震撼,讓領略它的人痛苦的徘徊在夢魘之中。」

    星光中,一個俊美的男子出現了,水銀色的光點落在他身上,看上去夢幻之極。

    尖尖的耳朵,一絲不苟的向後梳著的水藍色長髮,精緻絕倫的五官,一身和周圍星光色澤差不多的輕甲,協調的身形優雅而高貴。

    他的手上拿著一把鑲滿水晶的銀色長弓,造型和他的人一樣高雅,遠遠看去,就像有星辰在上面閃爍

    這個男人,就是來自米亞羅最後的精靈奧蘭多。

    「他也成冥帝了?」赫缺明顯吃了一驚,「魂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值錢了。」

    「全靠撒加大人,冥尊陛下才會慷慨賜予。」奧蘭多飛到了撒加面前,躬身行禮。

    「說了多少次,奧蘭多,我們是兄弟,沒有那麼多規矩。你看看赫缺,多隨便,說打就打,基本上不要命。」撒加調侃道。

    赫缺閉口不言。

    「冥界三大至寶之一瞬息萬變。」奧蘭多笑了笑後道,「那是被封印的一顆恆星,只要打開,便可通過異次元的軌道與其連接,在上面修煉的話,一天等於一百年。」

    「比時間與精神荒原還厲害!」撒加不由歎道。

    「不然怎麼會叫至寶。」赫缺撇了撒加一眼,「據我所知,有一些異次元空間也可以轉換時間概念,這不算什麼,瞬息萬變真正被譽為至寶的原因,是它的能量濃度不會引起能量反噬,也就是說,在解開封印的瞬息恆星上感悟法則的成功率是100%!」

    「哦?」撒加眼睛一亮感悟法則不會失敗!這理由足夠了!

    「但是,它只能容納一個人,存在的期限也只有一百天。」奧蘭多接著道,「瞬息恆星上萬年苦修,我終於領悟了冥帝的境界。」

    「萬年苦修」撒加看著奧蘭多,原本就沉穩的他臉上多出了幾分滄桑,不過身上的浪子味道倒是沒有怎麼變。

    「你果真沒有讓我失望。」

    「冥尊陛下。」聽到這個聲音,奧蘭多急忙回身,單膝跪在空中。

    達密釋笑著擺擺手,奧蘭多恭敬的站起身。然後達密釋對撒加道:「人來齊了嗎?」剛問完這句話,達密釋看到了被赫缺倒提著的塔奇納迪,「哈,怎麼,自稱蝙蝠冥帝的夜魔也被惡鬼收拾了?」

    「夜魔?」撒加問。

    「對,冥界遠古時代掌握黑魔法的一個種族,他們的精魄存在於冥界至寶黑魔異次元中,蝙蝠小子運氣不錯,吸收了絕大部分,勉強算個夜魔吧。唔,其實嚴格說起來,吸血魅蝠這種妖獸也算夜魔族的後裔,不過數量稀少。」達密釋答道。

    「前輩,捷克呢?」撒加又問。

    「我想他也快出來了。」達密釋笑著歎了口氣,「阿修羅王啊,你可千萬不能讓我失望,我可是連冥界最後一樣至寶都拿出來了」

    「風華燭台!」正當幾人凝神灌注聽著達密釋說最後一樣至寶是什麼的時候,塔奇納迪醒來了

    「嚇老子一跳!」赫缺猛地將塔奇納迪甩了出去。

    「哦,夜叉,比起我們最初見面的時候開朗了許多啊。」達密釋英俊但有些清�尷瑭y上掛著笑意,「是心打開了嗎?」

    「那瘋子說的風華燭台是幹什麼的?」赫缺明顯就是在轉移話題。

    達密釋笑了笑,道:「當蠟燭燃盡,便不再發出光芒,強者隕落,意味靈魂的徹底死亡,可有一些厲害的強者,他們隕落後,靈魂由於執念還有殘存,就像蠟燭熄滅後的余物一樣,風華燭台,便是冥界強者的殘魂安葬地。」

    「我明白了。」撒加深邃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捷克的法則是巫神曼努埃爾的巫王法則,而巫術中有可以吸取靈魂的招式,比如神界三大神器之一的巫靈,便是來自於這個原理。」

    「你說的沒錯。」達密釋讚賞的看了撒加一眼,「說到神界三大神器,奧蘭多手中的滅星弓不也是嗎,不過他卻成了我達密釋的弟子。」

    「榮幸之至,老師!」聽到達密釋第一次承認自己是他的弟子,奧蘭多非常激動。

    「成為冥帝,便有這個資格了。」達密釋看著奧蘭多和塔奇納迪,「希望你們不要再讓我遺憾。」

    奧蘭多和塔奇納迪興奮的表情僵了一下,他們聽不懂達密釋第二句話的意思。

    而撒加和赫缺知道那是因為迦南,曾經達密釋唯一的弟子

    「如果捷克像你說的那樣聰明,阿修羅王,那麼他成為冥帝也是遲早的事情,而在這之後,捷克將成為冥軍的副統帥,手執混亂令,代理你的職責。」達密釋望向撒加,「那麼,刺殺神界強者的隊伍組成了嗎?」

    刺殺神界強者!?

    沒錯,這就是達密釋進攻神界的計劃!

    在頂位面的戰爭中,強者的數量才是勝負關鍵,而其中主神冥帝級以上的人物,更是關鍵中的關鍵。

    撒加他們,便是要通過亡靈大帝斯汀的「靈魂渡生門」前往神界,將神界的強者逐一暗殺!

    最好攪得神界天翻地覆,這樣,正面戰場的天平便會自然傾向冥界。

    當然,撒加還有另外的目的,那便是命運七卷剩餘的五卷,以及他心中那個最無法放下的人

    「還有一個人。」撒加回頭朝冥界本土的方向望去,「我聽說他已經離開了冥關不過,在斯汀準備好多人傳送的材料之後,我希望可以見到他。」

    靈魂渡生門一次只能傳送一個人,而且這一次斯汀自己也要去,所以他必須強行提升這個魔法的效力,需要借助一些外界材料和充分的準備時間。

    「那個男人呀」達密釋緩緩點點頭

    紅葉,片片飄落,堆積了好幾層。此時北冥域已到秋天,樺木城外的這片紅葉林景色讓人心醉。

    咯吱,咯吱

    這是凋零的紅葉被踩碎的聲音。

    一棵紅葉樹前,一個發白如雪的男人停下了腳步,靜靜佇立在那裡。

    樹幹上,刻著兩個緊緊相依的名字。

    不是冥界的文字,也不是神界的文字,更不是奧菲拉爾大陸的文字。這兩個名字,另一個曾經到過這片紅葉林的男人也看見過,也引發過那個男人心中的憂傷和思念

    「撒加」白髮男人看見了樹幹底部的刀痕,「你也來過這裡嗎,這乾淨利落到極點的痕跡,就是你留下的吧。」

    白髮男人的眼角跳動了幾下,細細的皺紋看上去倍感憂鬱。

    「不重要了,那你死我活的爭鬥。」他輕輕歎息著,「當最重要的人失去,一切還有什麼意義,恢復了實力又怎麼樣,我的劍,早已斷,她的心,亦不在」

    就這樣,這個白髮男人一直站在那棵紅葉樹前,一動不動,黃昏日暮對於他而言,也似乎失去了存在的價值。

    只有。

    不斷凋落的紅葉,從他如雪長髮上經過。

    然後。

    埋入泥土。

    很久。真的很久。好多個黃昏,好多個日暮,還有好多個清晨。

    莉娜,你在這裡等我的那十年是怎麼度過的,那種苦苦守候的孤單,真的很難熬男人的眼眶一直是濕潤的,只不過,那滴淚,始終沒有落下

    又是一個夜。

    男人還站在樹下。

    今夜的月很亮,潔白的月光落在他腳下的枯葉上,映襯著他的白衣白髮。

    原來

    你才是最重要的

    當所有人離我而去,只有你在

    當我放棄了一切,卻發現,牽掛的,始終只是你的笑顏

    有多久沒有看到你笑過了,我最愛的人

    其實

    那不是你愛我的罪

    而是

    我忘記如何讓你快樂的罪

    突然,男人動了一下,緩緩轉過身,只見月光下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凝望著自己,藉著那微弱的光線,可以看見身影在微微顫抖,像是在抽泣。

    男人木然而立。

    「我在這裡等你,像以前一樣。」

    男人依舊沒有說話,可那滴淚,滑落了。

    「我什麼都忘記了,我只記得,以前那個為劍而生的你,那個可以露出溫柔笑容的阿薩」身影斷斷續續的說著,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所以我看著大人,一直的看著,遠遠的看著。」

    沉默了一下,男人輕聲道:「還記得這棵樹嗎,我們在上面刻下了彼此的名字,用的是火希大陸的語言,莉娜和阿薩,而不是車羅和北冥帝。」

    「莉娜和阿薩他們還可以回去嗎?」

    「已經回去了,因為他愛她,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愛著她。請原諒那個叫阿薩的傢伙,雖然他不值得莉娜愛,但請給他一次證明的機會,證明他在這紅葉中許下的諾言永遠不讓莉娜受到一點傷害,永遠」

    身影動了,朝男人奔來,然後撲進男人懷中失聲痛哭。

    他抱著她,似乎要將瘦小玲瓏的她融化;她將全身都投入了他的懷抱,沒有用一點力,她知道他不會放手。兩個人緊緊相依,如同樹幹上刻下的名字,哪怕被風化也會一直在一起,彷彿時間從未前進,一切也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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