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地密碼-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五章瑪雅迷宮
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五章瑪雅迷宮
[符號密碼]
方新教授在洞口喊了幾聲,哪裡聽得見回音,他焦急道:“強巴也太莽撞了,還是這麼沖動,一點科學考察的素質都沒有。”
亞拉師將頭探向洞內,道:“他並不是一味的冒險,裡面有風。”
有風,意味著洞裡有別的出入口,通風可以吹散瘴氣,保持下面空氣流動。這一點,是卓木強巴在可可西裡科考隊那裡學到的,而且從背包滑行的速度看,洞斜坡坡度不會超過四十五度,所以,他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滑行的速度遠高於背包,洞成整齊的四方形通道,通道斜坡上滿是砂礫一樣的細塵,就好像潤滑劑一樣,助長了滑行速度。僅用了十秒不到,“彭”卓木強巴只覺身體懸空,頭部重重的磕在石壁上,跟著整個身體向反方向繼續下滑,又十秒不到,背上已經靠到了邊壁,重重的撞了一下,又換了一個方向,如此來回,不知道磕碰了多少次,到後來就是卓木強巴用腳推著背包一起前進了。
終於,卓木強巴感到聲音一變,自己從半空摔了下去,先是背包入水的聲音,接著自己也跌落水中,慌亂中伸手四抓,結果一抬腿,就從水裡站了起來。這池水並不深,卓木強巴站立起來時剛夠露出一個頭部,他趟了幾步,最深處需要游泳過去,在游水時抓住了背包,很快就感覺自己又踏在了實地上。黑暗中聽到“嗦嗦嗦”的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往後退,卓木強巴大喜道:“敏敏!是你嗎?你回答我?”
沒聽到回答,卻聽到“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卓木強巴忙道:“別怕,別怕,我來了,你在哪裡?”說著朝哭聲處走去。黑暗中傳來抽泣的聲音:“吸——,吸,吸,我好害怕,嗚……我好害怕……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哇——”卓木強巴背起背包,離開了水池,尋聲伸出雙手摸索,終於握住了一雙柔軟冰涼的手,在黑暗中兩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卓木強巴細聲安慰道:“別哭了,別哭了,我在這裡。沒事了,我在這裡呢。”唐敏將頭使勁抵住卓木強巴胸口,雙肩聳動,“哼哼哼”的哭得可傷心了,斷斷續續道:“在城裡……嗚……我聽到你的聲音了,我叫了你的名字……嗚嗚嗚……你聽到我叫你了嗎?我……吸……超你的方向趕來……哼……結果……結果……一下就掉了進來,哇……這裡又沒有路,什麼都看不見,哇……”
卓木強巴只能接著安慰道:“好了,哭花了就不好看了。我把你的背包帶來了,裡面有照明器嗎?這裡黑黑的什麼都看不到。”
“有。”唐敏停止了大哭,細聲啜泣,接過背包悉嗦的摸索起來。不一會兒,燈點亮了,卓木強巴只看見唐敏一張花臉,早被一雙泥手擦得像印象派油畫,一雙眼睛哭得通紅,淚水還在不斷的湧出,又沖刷著花臉的痕跡,哭得梨花帶雨,玫瑰沾露。他是又好氣又好笑,面露莞爾,唐敏收斂哭聲,呆呆的看著卓木強巴,然後問道:“是不是很難看啊?”卓木強巴點點頭,她“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卓木強巴愛憐的捧起她的小臉,笑道:“好了,去洗洗就干淨了,你沒有受傷吧?”他自己在牆壁上碰了很多次,現在從頭到腳都發疼。
聖井外面,亞拉師道:“那些游擊隊又下來了,看來食人族占了上風,我們在這裡也逃不出去,或許裡面還能找到別的生路。”
方新教授瞪著眼睛看著亞拉師,驚恐的道:“你不會也想……你可要想清楚大師。”
亞拉師合十道:“活佛會為我們指明方向的。”說著,以盤膝坐姿滑進洞內,方新教授張大了嘴看著這兩個瘋狂的人,然後看了看朝他吆喝著沖過來的持槍分子,最後發出一聲歎息,把背包也扔進了洞內,跟著栽了進去。
唐敏說什麼也不去洗臉,說這聖井裡的水是泡了死人的,卓木強巴好說歹說,告訴她這池水是活水,和地下水相通,在用光照著讓她看清清澈可見底的池水,唐敏才勉強去洗臉。卓木強巴拿著光源左看右看,以前沒見過這種東西,這光源就是一頂帽子,但是又不像礦工頭上戴那種探照燈帽,這燈是在帽子頂部一根直直的柱子,就好像在頭頂上頂了一根蠟燭似的。唐敏道:“這是燭帽,專門供考古探險工作者使用的。因為在未知的環境中,探照燈只能照一個方向,會出現很多視覺上的盲區,為了消除那些光線照不到的地方,所以使用這種在頭頂頂一個燈泡的帽子,這樣三百六十度,就都能照到了。但是光源分散,就不能及遠,所以,把探照燈和燭帽結合起來使用,就比較完美了。”
卓木強巴高舉起燭帽道:“我們先看看這裡有沒有別的通路。”
突然“撲通撲通”兩聲,嚇得唐敏趕緊抱住卓木強巴,卓木強巴道:“別怕,是方新教授他們下來了,還有亞拉師。”
因為有了光,方新教授和亞拉師在水中就沒有卓木強巴那種驚慌失措了,兩人游上岸來,亞拉師看著這個地洞道:“這個聖井與別的不一樣啊。”
方新教授沒好氣道:“現在,我們倒是在一起了,那麼,誰能告訴我怎麼從這裡出去。”這個空間非常的小,僅有一個籃球場地大小,左邊三分之二是水,右邊稍高,露出三分之一的空地。四周都是土壁,他們落下來的洞口在土壁中間,與其相對的牆壁也有一個同樣的洞口,頭頂好像是天然石壁,距地面三四米高,除此之外,就什麼都沒有了。面對這樣的情況,卓木強巴也一籌莫展,只能尷尬的賠笑,盡量不去激怒自己的導師。
亞拉師問卓木強巴道:“你跌下來的時候經過了幾處轉折?”
卓木強巴一愣,剛才來回顛簸,早跌得七葷八素,誰還記得經過了幾個轉折,只聽方新教授道:“十八處轉折,和我們想象的一樣。”亞拉師點點頭,說道:“看來,我們是在那瑪雅金字塔的底部。”唐敏喃喃道:“十八處轉折。”她好像知道了什麼。
卓木強巴卻完全不明白,問道:“什麼十八處轉折,怎麼和你們想象的一樣啊,導師?”
方新教授“嘿”然道:“別喊得這麼親熱,你犯的是考察項目上的大忌。”
亞拉師解釋道:“這座巨大的金字塔,地面部分就高出好幾百米,是我們見過的最高大的建築,而地基以下,恐怕也有幾百米,瑪雅人可能是按他們對地獄的理解來修建這金字塔地宮的。”
“十八層地獄!”卓木強巴瞪了瞪眼。唐敏道:“不,瑪雅人的地獄是九層,十八是九的倍數,每兩次轉折中間是一層地獄,那麼,我們現在就是在地獄的下面。”
亞拉師點頭道:“嗯,最後一次轉折時,斜坡又陡又長,我們因該是在金字塔的最下面。如果是這裡的話,恐怕是沒有路出去的吧。”方新教授重重的“哼”了一聲。
卓木強巴道:“找找吧,或許還有別的出路也說不定。”說著,和唐敏沿石壁慢慢尋了過去。
亞拉師和方新教授並不為所動,兩人坐在水池邊上,亞拉師道:“這裡有一處很奇怪,如果是聖井的話,這底下就算沒有人骨,也因該有祭品,可是剛才在水裡,我除了看到野獸的枯骨,別的什麼都沒有。”
方新教授贊同道:“唔,不錯,這種情況似乎只有一種可能。”他和亞拉師對望一眼,除非這座聖井修成之後,一次都沒有使用過,城裡的人們就因為某種原因而放棄了這座城。
“啊!”唐敏的驚呼就在那一瞬間傳來,在這封閉的空間內顯得高亢嘹亮。
方新教授和亞拉師趕緊上前,他們和卓木強巴一道,發現在土壁邊緣一個人為鏤空的洞中,斜靠著一具骨骸,唐敏不知道碰到了什麼地方,將封閉洞的石板摔碎了。
卓木強巴走上前查看,被方新教授拉住,方新教授道:“別靠近,這石板上好像有東西。”
亞拉師已經在研究那塊石板了,他蹲在石板前,道:“不是石板,是泥板,這上面的符號是——是這個洞的簡易圖!”
方新教授也開始觀察,並判斷道:“從他的服飾來看,因該是十八世紀或十九世紀的探險家,這個人工挖成的小型洞恐怕就是他自己挖的,可是為什麼他身邊什麼都沒有?”
亞拉師道:“把燈拿近一點,這人給我們留下了一些信息,看看這幅圖吧。”
方新教授看了一眼道:“泥板被摔碎了,圖形有些失真,敏敏,把工具組裝好。”唐敏應了一聲,開始在方新教授的背包裡找工具。
卓木強巴在一旁看著,他突然發現,自己的小組從來就沒有過這麼協調的配合,每個人都是各干各的,實在是和方新教授他們組有很大差距啊。
唐敏從背包裡取出一個黑色皮箱,幾經周折,才打開皮箱,裡面又是一層鐵盒,打開鐵盒,原來是方新教授的手提電腦。卓木強巴道:“一台電腦,存放得這麼復雜!”
方新教授道:“電腦可是我們小組的核心,比我這個隊長還重要。”
卓木強巴道:“也不用裡面再套一層鐵盒子吧。”
方新教授道:“別小看那盒子,沒有它,我的電腦連雷暴區都過不了。那是電離屏蔽層,就算被五十萬伏的高壓直接擊中,也能確保裡面的東西完好。”
亞拉師拿著另一套電子儀器道:“空氣中氧飽和度百分之二十七,有害氣體不足千分之二,微塵含量低於百分之五;水的生化指標達標,有一層碳氫混合的烴化物;泥土生化達標,但是碳,氮和無機鹽超標。”方新教授點頭道:“希望不是那樣的。”亞拉師也點點頭。卓木強巴一愣,明明是在一個地方學習的,咋人家說的話自己就聽不懂呢?
唐敏已將方新教授的筆記本電腦裝上電池,連接好攝像頭和掃描儀,亞拉師和方新教授從唐敏遞過來的工具箱取出工具,戴上手套,拿著毛刷,開始清理泥板。卓木強巴心裡咯登一聲,暗道:“看上去很專業啊。”
泥板被掃描入電腦,方新教授道:“光線太暗了。”唐敏又拿出一頂燭帽點亮,洞內頓時一片光明。亞拉師用攝像頭對那具骨殖進行全方位掃描,將數據源源不斷匯入電腦,方新教授熟練的操作著電腦,將破碎的泥板用電腦復原技術,緩緩的那些碎片都移到了一起,自動對齊縫隙,一副線條明朗,略微有些粗糙的洞圖就出現在四人面前。這幅圖和他們看到的洞內景大致相同,但在洞正中畫了個碩大無比的五角星,每一邊角都接著洞的邊壁。泥板上還刻著一些模糊不清的符號,方新教授輸入“消除邊緣鋸齒”“圖形清晰化”“減弱霧化”等一系列指令後,原本已朦朧得像一團漿糊的符號漸漸成型,方新教授欣喜道:“是英文!”
“WhenThereIsaWillThereIsaway”這是一句英文裡的習語,通常翻譯作“有志者事竟成”,字面意思更趨向於“車到山前必有路”,方新教授看著亞拉師道:“你怎麼看?”
亞拉師道:“首先,他的中間沒有標記分開,這似乎不是偶然,其次他斜體大寫了幾個字母,不難發現字母有重復性,如果以w開頭,那麼後半句的意思可以理解為‘這將是出路’。這是雙關語。”
方新教授看著字母下那條五角星橫線,道:“看看這條線對應著洞的什麼地方?”
大家對著圖形,找到半壁上一個地方,卓木強巴自告奮勇,去探尋那處地方,敲敲邊壁,果然空心,卓木強巴敲開一個剛夠伸入一只手的洞。其余三人都期待的看著他,突然“哎喲”一聲,卓木強巴如被蠍蜇,把手抽了出來,鮮血涔涔而下,大叫道:“裡面埋著彈刀,什麼都沒有!”
唐敏從包袱裡熟練的取出藥物的繃帶,趕緊消毒包扎。卓木強巴看著那句英文,喃喃道“wti,wti,是原油期貨的意思,原油,是……是水!因該是下面一條線,這是一個謎套謎!可惡!”
方新教授道:“路在水裡?不可能,他到底藏了什麼東西?”
亞拉師道:“我去看看。”卓木強巴道:“還是我來。”他不想別人受傷,在水裡摸索著,這池水裡僅有幾條不足一指寬的縫隙,這是在實地上生生挖出來的人工洞,根本不可能突破四周邊壁而找到別的出路。漸漸的,卓木強巴摸到什麼東西,他取了出來,卻是一把油布包著的工兵鍬。卓木強巴看著工兵鍬發楚,自言自語道:“留下這麼個東西做什麼?難道叫我們挖地道逃走?”
“等一等。”方新教授接過工兵鍬,指著鍬柄上的刻痕道:“這是什麼。”卓木強巴一看,果然柄端又歪歪斜斜刻著三個大寫字母“CMG”,卓木強巴喃喃道:“cmg?微軟中國研發集團?”
方新教授道:“胡說,兩百年前哪來這個組織。”他打開電腦,介入搜尋,電腦開始搜索內部資料,查找所有“CMG”的英文縮寫。卓木強巴知道,方新教授的筆記本電腦硬盤使用了美國最尖端的光碼流科技,它的存儲量達到了80T,可以說是絕對的海量儲存,將整個大英圖書館放裡面都還綽綽有余。方新教授道:“這個怎麼樣?”那是一個交通部門使用的縮寫,意思是“從到當前位置的方位”
卓木強巴尋思道:“?是哪裡?當前位置又是指哪裡?”
亞拉師道:“因該是指原點,此人坐化的地方,當前位置當然就是你取出鐵鍬的地方,看這圖,和當前位置,剛好是五角星的兩角,它們之間形成的夾角,如果同等比例放大,因該在……”他向左邁了三步,這邊壁的山巖恰好有一個向外的凸起,亞拉師所站的位置正好就在山壁的前面,卓木強巴扛著工兵鍬趕過來,問道:“是這裡麼?”亞拉師點點頭,他便開始揮鍬挖土,一邊挖一邊抱怨道:“指一條路嘛,不用弄這麼多花樣吧?”
下挖一公尺,卓木強巴滿頭大汗,終於觸碰到一個金屬物,他大喜,伸手摸去,是一個鐵絲繞成的圓弧形把手,已經�衒o很厲害了,他伸手一拉——“嘩啦”一聲,卓木強巴面前的整塊山壁都倒塌了下來,如果不是亞拉師出手快,卓木強巴肯定被壓在下面了。
唐敏關切道:“你沒事吧?”卓木強巴搖頭,臉色一陣發白,這竟然又是一個陷阱,如果沒躲開,就算不被泥石砸傷砸死,也會被巨大的泥牆掩埋在下面。只聽亞拉師道:“唔,山壁早就被掏空了,然後用掏下來的泥堆砌成泥牆,頂端放上石頭或壘砌堅土層,用野獸的骨骼在下層做支撐,鐵絲圈成拉動支撐的把手,不管什麼人,在全力拉動把手的時候都無避開倒塌下來的泥牆。”
方新教授道:“很像十八世紀英國獵人俱樂部裡的捕人樁。這個人不簡單納。”
卓木強巴又氣又怒,拿著鐵鍬就要把那堆枯骨砸爛,方新教授卻在倒塌的泥牆後面發現了另外幾個字母“SIN”他喃喃道:“原罪?”亞拉師也回憶起來道:“啊,五角星,這是宗教裡最早使用的符號,象征原罪,以前指世界陰性的一半,後來被教義歪曲為魔鬼的化身,其實,在某些異教中,它是指和初元的意思,世界開端的混沌狀態,由五種元素組成。”
[陰陣]
方新教授制止卓木強巴道:“強巴,不要沖動,讓我們看看這位探險家腳下的土地吧。果然啊,你們看,他身體下的土和周圍的土土質都不同,他將身體下挖泥坑挖出來的土,和劈開泥牆掉落的土對調了位置,而因為這個洞已經形成了上千年,邊壁上的土和被水浸泡著的土已經是兩種土質,我們好笨啊,這麼明顯的特征都沒有發現。來,我們移開這些骨殖,就在這下面開始挖吧,強巴。”
卓木強巴擔心的道:“不會又有什麼機關吧?”方新教授道:“因該沒有了,這地方只有這麼大一丁點兒,能利用上的空間他都利用上了,挖吧,我們看著你。”
卓木強巴不明白,這個人明明都死了,還要搞這麼多花樣,難道是想向後人展示自己的才華,還是拿人尋開心?這次,他挖到一個油布包,打開油布,裡面是一個上世紀探險家常用的帆布口袋,袋子裡裝了一些工具,一些小玩意兒,還有一個做工精美的水晶頭顱。當卓木強巴把一個破皮筆記取出來時,方新教授忙道:“小心,這筆記很關鍵,它們已經放置了上百年,紙張很脆弱,放地上。”他知道,對於一個探險家來說,他留下的最重要信息,莫過於他的筆記。
當那發黃的破爛不堪的筆記被翻開時,第一頁就用工整的斜體英文書寫道:“我叫皮埃裡,已經第十天了,我知道我會死……”方新教授輕輕呼道:“原來是他!”
唐敏問道:“是誰?”
方新教授解釋道:“同為十八世紀末十九世紀初傑出的探險家,但他和別的探險家不同,他從不去那些著名的探險勝地,總是獨自尋找最險的地段,最隱秘的地宮。他和探險家福馬是朋友,但事跡鮮見報端,名氣遠不及福馬,我是在調閱福馬資料時發現他的,傳聞是他最後消失在非洲,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所以我說他不簡單,利用這樣簡陋的工具,在這麼狹小的范圍,要設計這多重謎題,還布下幾乎讓人致命的機關,這必須是探險大家才能做到的。”
只見後面又寫著:“不論你是誰,也無論你是因破解開我的暗示謎團還是躲過了我設下的機關,只要你得到這本筆記,說明你擁有這樣的機會,我都將盡我全力指引你走出這座地宮。如果你只是無意中看到的,請毀掉這本筆記吧,安靜的在這裡等待死亡,會比接下來的路要好過得多。……”中間是一大段對白城的贊美之詞,文字中每一筆每一畫都洋溢著由衷的欽佩,對地宮他是這樣描述的:“這是我見過最宏偉最豪華的地下宮殿,同時也是最恐怖最血腥的,它的機關之繁復,陷阱之可怕,處處都充滿了神秘和未知,每踏下一步都有可能送了命。而這個文明的宗教禮儀和祭祀典禮,完全讓我無接受,我不敢相信,擁有這樣高度文明的人,怎麼會犯下那些魔鬼的罪行……總之,能得到這本筆記,說明你還是擁有一定的實力,這第一步,便是將我困在這裡的唯一絕路,只要你能通過,後面的路便……”筆記年代太久,很多地方有殘破,但是大意還是能讀懂的。
而後,筆記本的前面一大半,全是探險家皮埃裡記錄的他在別的地方探險的經歷,方新教授怕筆記太殘破,將所有的文字信息都掃描入電腦裡,然後他們才從電腦裡開始查閱。直到最後幾十頁,皮埃裡才記述了他在這座被他稱為阿赫金字塔的經歷,完全采用倒敘的手,關於這一點,方新教授解釋道,探險家們通常都是探險之後回到別的地方整理自己的探險經歷,這次皮埃裡知道自己無活著回去,所以用倒敘來回憶,目的是幫助後來的不幸者找到出去的通道。
其實通道很簡單,在他們頭頂的上方,有一塊是可以松動的石板,這位探險家皮埃裡先生,就是從上面下來的,他經受不住下面究竟有什麼的誘惑,下來後才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再上去了。四人無不惋惜,一位偉大的探險家,就被這四米高的距離,困死在這小小的一方空間裡。卓木強巴道:“其實,他完全可以挖一個土堆,就可以壘到四米的高度。”
“不行。”方新教授道:“這裡與地下水系統相通,土質松軟,要想做一個四米高的土堆並能承受一個人的重量,至少要將周圍的土下挖十米,還要確保不被水沖刷。要做到這樣一個工程,以一人之力,至少需要半個月時間。”
唐敏道:“那麼,可不可以將地下水道挖通,那樣就可以順著地下水道逃離了啊。”
亞拉師道:“不行,這裡是瑪雅人精心挑選過的,為了確保地下水滲入又不把這個地方沖塌,他們在四周至少要保留與地下水道上百米的距離,挖一條隧道逃生的工程更大。”
方新教授道:“不用想了,人家作為一名有經驗的探險家,自己不會讓自己困在一個可以逃生的地方,你們能想到的,這位前輩也都能想到,他是試想過所有辦之後,才做出放棄的決定的。如今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他下來的那個出口。”
唐敏抬頭看看,道:“這上面全被封死了的,如果有洞口,我們早就發現了啊?”
亞拉師解釋道:“很簡單,因為從皮埃裡被困到我們進入這裡的幾百年時間內,又有無數的盜墓分子來到過這個地方,有人發現了這毫無價值的地井,他們離開時將出口重新封了起來,我們只能慢慢探查。”
唐敏道:“我們沒有那麼長的工具啊。”
亞拉師看看方新教授,方新教授又看看卓木強巴,然後三人同時道:“搭人梯!”
卓木強巴為塔基,亞拉師坐在他上面,方新教授又盤腿於亞拉師雙肩,最後,唐敏站在方新教授的肩頭,雙手頂著洞的頂部,試探著一步步摸過去。沒走幾步,唐敏就大叫起來:“別,別搖啊!穩住,穩住!”
卓木強巴兩腿發軟,心道:“我實在是穩不住了。”雖然他有鐵塔的身軀,但頂著接近自己兩倍體重的人,實在是有心無力,不得已又向前沖了兩步,腳下開始踉蹌起來。唐敏剛剛欣喜道:“找到了,這塊石板是松的!”卓木強巴卻穩不住樁,向前疾沖幾步,四人全靠在了邊壁上,卓木強巴的雙腿肌肉已經開始抽筋,他咬牙堅持著。第三樓的方新教授問道:“強巴,沒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下?”
卓木強巴道:“不要,敏敏,准備好了嗎,我們過去了!”又開始拖動灌鉛的雙腿,他知道,一旦重新來過,自己絕沒有力氣再同時舉起三個人來。
石板被推開,頂部石壁厚度接近半米,如果沒有這個洞口,很難憑人力再開鑿一個。石板剛被推開一道縫隙,卓木強巴就因體力不支而倒地,亞拉師躍下並接住了方新教授,所幸唐敏已經攀住上一層的縫隙,在三人的一齊鼓勵下,唐敏終於咬著牙爬了上去。
上去了一個人就好辦了,唐敏從上面垂下安全繩,剩下的三人都爬了上去,他們躺在上一層喘息,他們都知道,只要離開了那死地,生還的希望就提高了百分之九十九。
方新教授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唐敏道:“不知道,什麼也沒看見。”
四人置身一個大空間內,燭帽的光照不到頭頂,四周十幾米外,也全遁入一片黑暗之中,石砌的平整而光滑的地板,卻又有一點彈性,好像批了一層甲殼,像一個平面二維空間,無限的朝四方延伸,與方才那個小井相比,有天壤之別。方新教授道:“休息一下,回復了體力再走。”
亞拉師拿出儀器,測定道:“空氣的水分子濃度很低,這裡十分干燥。真奇怪,下面就是地下水,這裡怎麼會這樣干燥呢?”
方新教授分配道:“每人一頂燭帽,亞拉師和強巴,你們就負責背包吧,敏敏,拿一支強力探照燈出來。我們先看看,皮埃裡先生怎麼說的。”
電腦裡,皮埃裡筆記上這一頁竟在中間殘缺了百分之五十以上,唯一能辨認的是“屍體”“陣”“戰栗”等幾個有限的單詞,完全不能串成一句話。方新教授對著天花板調試探照光源,這點卓木強巴知道,因為在黑暗中不知道周圍有沒有什麼生物,突然的光亮會刺激它們做出暴怒的反應,只有穹頂會有少許生物存在,就算有也不過是蝙蝠一類沒有視線的生物,所以調節光源時首先是朝天調節。如今探照燈的強光射出,一道筆直的光柱射向頂部,但最終還是消失在黑暗中了,這種深礦探照燈可照射距離超過五十米,也就是說,這大廳的高度在五十米以上!
接著,方新教授緩緩的放平探照燈,隨著光線的遠射,四人馬上就明白了皮埃裡筆記裡那些單詞的含義,同時感到發自內心的戰栗!方新教授和亞拉師呆住了,卓木強巴仿佛重臨食人族的生殺祭,唐敏嚇得將頭埋進卓木強巴懷裡,不敢再看第二眼。
屍體,或者說是木乃伊,整齊的陣列著,一眼望不到頭,在黑暗中,光照下的那些木乃伊神色驚恐,面目淒慘,就像一個個掙扎著想從地獄裡逃出去的惡鬼。隨著方新教授光柱掃過去,黑暗中他們周圍竟然全是木乃伊,根本數不清有幾百還是幾千具,而且全是保持著站立的姿態,那種整齊的列陣,讓卓木強巴想起了秦始皇的兵馬俑。
方新教授喃喃道:“看來是這樣了。”亞拉師點點頭,重復著筆記裡皮埃裡的話:“魔鬼的行為。”
卓木強巴完全不明白,他對瑪雅文明可以說一竅不通,只能問道:“這是怎麼回事?導師?你們早就知道會看見這些木乃伊,對不對?”
方新教授道:“這是活人祭,每當一座大型金字塔修建完工,他們會用活人祭祀來慶祝,瑪雅人崇拜祭祀,他們認為太陽終將走向滅亡,必須通過自我犧牲來保持太陽光芒四射。而自我犧牲,是指用人血和人心來喂養太陽。瑪雅人以被用做祭祀為榮,據記載,最大的一次祭祀活動,是為了慶祝特諾提蘭大金字塔建成,奴隸主殺了三十六萬人。”卓木強巴呆若木雞。
亞拉師補充道:“也不全是自己的族民,更多時候用的是俘虜,而人們所發現的,也僅是十六世紀西班牙人發現的一萬多人的頭骨木架。方才我們在下面的土壤中發現大量無機鹽和碳氮超標就想到了這一情況。你知道,人體由有機物和無機物組成,無機物最終分解為水和無機鹽,而有機物中,碳,氧,氮,氫四種元素占了百分之九十九。所以說下面的土壤,是被血浸泡過的,歷經千年而未消。他們把奴隸帶到這地宮最底層,並在這裡盡數殺害,那些受害者,臨死前痛苦的表情,依然殘留在屍身上。如今我們可看到的范圍,就有超過一千具屍體,那麼這地獄的第九層,可能就是由超過十萬具木乃伊組成的陰陣啊!”
唐敏嚇得快哭了,卓木強巴輕輕呵護著她,方新教授道:“古代的瑪雅王,或許與我們古代許多君主一樣,死了也希望能指揮千軍萬馬,就將俘虜和族人陣列於此,希望他們立化為陰兵,與他一同去另一個世界。我們要出去,就必須從這些陰兵中穿過去。”
唐敏低聲道:“我怕。”卓木強巴安慰道:“別怕。你不要把他們想象,把他們當作樹樁,石像,什麼都好,這樣就不會害怕了。”可他自己心裡也在打鼓,遠遠的看著就已經這樣了,要是走近,並從中穿過去,那會是怎樣情形,卓木強巴猛搖其頭,不讓自己去想象,只是鐵了心對自己說道:“這些只是死物,難不成還能變僵屍,跳出來咬我兩口;我們是現代文明的人,我們是懂科學的,皮埃裡一個人都不怕,我們有四個人,我的神經又比較粗,怕什麼!”可是從皮埃裡的筆記裡看,誰又能說他不怕呢。
方新教授下了決心,說道:“走吧。”關掉了探照燈帶頭朝黑暗走去,他知道,必須有人帶個頭,不然大家都停在這裡,最後只能餓死。
持槍的游擊隊員正圍著一方斜斜的洞窟發愣,他們向領頭的人報告道:“那幾個外國人,從洞口跳下去了,我們怎麼辦?”頭領扇他一個耳光道:“肯定有別的入口,給我找!不過在這之前,把這些土人都給我消滅干淨了再說!嗯?什麼聲音?”他們和食人族一齊抬頭,天邊傳來巨大的響聲,那是螺旋槳發出的聲音。
韋托興奮得一直搓著那胖乎乎的雙手,催促道:“飛低點,再飛低點。槍聲就是從這附近發出來的!看!巴薩卡!你看到沒有!看到沒有!城堡!看,它們隱蔽得多好!全藏在樹林中!太美麗了!這麼大一座城堡,被藏得這麼好,如果不是超低空飛行,你航拍一千次,一萬次也發現不了這個地方啊!神阿,感謝你對我的眷顧!飛過去!馬上飛過去!快點!”
地面的游擊隊昂著頭,那名頭領道:“是韋胖子的直升機,他媽的,我們在這裡拼死拼活,他來撿現成的,給我把它打下來!”
他旁邊的游擊隊員建議道:“他們在天上,又是剛飛來,武器人員都對我們不利啊。”
頭領想了想“嗯”道:“那好,等他們飛下來了再打,告訴其他隊員,就地隱蔽,記著,小心土人!”
直升機在白城上空盤旋了幾周,駕駛員道:“很多土著守在下面。”
韋托傳令給三架直升機道:“土著怕什麼,給我好好搜一搜,看看有沒有游擊隊的在下面,盯緊一點兒!”
後面的直升機匯報道:“沒有發現,只有幾具屍體,從一小隊到十小隊都有,看來他們很混雜。不知道是不是進入金字塔裡面去了!”
一聽到這消息,韋托心裡就癢癢,馬上下令道:“聽著,看見下面那片廣場了嗎,給我停下去,先把土著清理干淨,然後馬上去金字塔,一定要快,要利索!”
三架直升機先後停好,一隊裝備精良的士兵魚貫而出,四下分散,開始搜尋並消滅食人族,韋托則帶著大部隊直奔金字塔而去。剛走到一半,就被人打了伏擊,他趕緊命人就地還擊,打了十幾分鍾,韋托大聲罵道:“是誰在那邊?我是韋托!韋胖子!你們隊長是誰!叫他給我出來!”
埋伏的一方答話道:“打的就是你,韋胖子。你不是說不參加這次行動嗎?找你借直升機你也不借,仗著你們資金雄厚,想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麼?”
韋托大聲道:“哎呀,原來是斯科琴隊長,我這是來幫你們啊,如今就只剩這麼一點兒人了,難道你真的想和我拼個你死我活,最後連黃金都沒見到,大家就一拍兩散?怎麼說我們也是一起戰斗過的朋友啊!如今那些土人才是我們共同的敵人。你不覺得我們先協商好黃金的分配方案,然後一起去搬黃金,比爬在這裡比槍要好許多嗎?”
斯科琴冷笑道:“韋胖子,你可真能說會道,我服了你了,那麼,拿出點誠意來談判吧!”
韋托道:“那好,我派朗克過來談判,他身上沒帶武器,你們可別放冷槍!”
斯科琴知道,朗克是韋托新近培養的支隊骨干,大有將來他自己提升後,讓朗克接替自己的意思,他叮囑道:“看清楚點兒,別讓他使詐。”他手下回答道:“確實沒武器。”
韋托道:“朗克過來啦!我也出來了,這樣你放心了吧。”
斯科琴這才放下心來,剛微笑著准備和朗克握手,韋托將手裡的按鈕按下!
[瑪雅迷宮]
“轟”的一聲巨響,斯科琴和他身邊的幾名干將被轟出幾米遠,而朗克也在爆炸聲中四分五裂開來,韋托老早就給他穿上了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的炸彈服。隨後,韋托的士兵迅速包圍了剩下的游擊隊員,命令他們繳械投降。韋托冷冷的看著尚未斷氣的斯科琴,憐憫道:“你們早就是殘兵敗將了,還和我談條件,有什麼資格!不錯,朗克是很有才,但是他太有才了,遲早有天會超過我,我最討厭這樣的事情發生!你安息吧,我的戰友!”他朝扭動的焦黑軀體補了好幾槍,直到那具軀體再不能動彈,韋托才笑著,用一種很和藹的聲音對其余的游擊隊員道:“你們隊長都戰死了嗎?願不願意跟著我干啊?”
剩下的游擊隊員斬釘截鐵的表示效忠,他們一向只屈從於強者。韋托很快編制好這群游勇,留下幾個人守直升機,其余的一部分負責消滅食人族,大部分人馬跟隨他朝金字塔頂端前進。
四人壯著膽子,游走於陰陣之間,走到近處才發現,這些木乃伊都被釘在巨大的石架上。這些石頭被雕琢成倒置的圖釘,又長又粗的石尖從木乃伊的兩腿之間插上去,一直刺入顱骨。這樣,每具木乃伊都保持著站立的姿態,白色的石頭卻被染成了土褐。這些木乃伊還有一個特點,它們全都沒有外皮,干枯萎縮成布條的肌肉附著在白色的骨骼上,深圓的眼窩完全展露出骷髏的猙獰,腹部被剖開,腹腔裡的一切都被掏空了。這一切,都是將這些人釘在石架上,尚未斷氣前完成的,因為石架上木乃伊痛苦扭曲的身體,淒厲而哀怨的表情,依舊還保留著,每具木乃伊的身體外形,面部表情,都有著不同的痛苦,仿佛八百羅漢,神態姿勢各異,但全都是痛苦的,掙扎著的!
要從這數萬具痛苦扭曲著的木乃伊旁穿過去,確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管什麼時候抬起頭來,映入眼簾的,總是森寒可怖的人形,仿佛到了活生生地獄,若全是枯骨還要好些,偏偏是木乃伊,雖被扒去了皮,但那讓人心懼的表情仍舊掛在臉上。四人若是垂頭向前,難免不會碰上一兩具木乃伊,那樣的經歷也會讓人做噩夢。於是,四人只看木乃伊膝蓋以下的部分,這樣半斜視的走著,可是,當卓木強巴看見兩塊地板的拼接處,鋪在地板上的甲殼一樣的東西卻露出兩個黑幽幽的洞口,他馬上明白了他們是踏著什麼在前進,他不敢說,只能獨自悶聲,惴惴不安的走著。唐敏拉著他皮帶,亦步亦趨的跟著。
亞拉師似乎比其余三人好一點,邊走邊道:“這裡空氣氣溫偏高,又十分干燥,好像焚風一樣,或許這正是形成木乃伊的原因吧。”
呼吸著干燥的空氣,卓木強巴覺得鼻腔有些癢,他停下來,擦了擦,唐敏見他不走了,問道:“怎麼了?”卓木強巴道:“沒事,鼻子有些癢。”方新教授提醒道:“不摸鼻子,這是空氣干燥引起的,此時鼻粘膜很脆,容易引起出鼻血。”
卓木強巴笑笑,道:“導師說晚了,敏敏,有紗布沒有?”後面半句卻是問唐敏的。唐敏抬起頭來,惶恐道:“呀,流鼻血了!”卓木強巴沒想到鼻子變得這麼脆弱,只是揉了揉,竟然會出鼻血。卓木強巴半蹲下去,好讓唐敏在背包裡找紗布,唐敏道:“用生理鹽水洗一洗,就沒事了。”做了簡單處理,他們繼續在陰陣中穿行。
走了十分鍾,還沒找到出口,那些陰兵並不是橫豎列成排的,而是時橫時豎,弄得像迷宮一般,卓木強巴走在第二個,因為唐敏要靠在他後面,亞拉師只能走最後了。此時,卓木強巴已經感覺不對勁了,他發現自己腳步輕浮,每一步踏下去都好像沒踏到實地的感覺,但他依舊堅持著。
終於,方新教授道:“他們將陰陣布成迷宮,每一個到最底層的人,都必須要看完所有木乃伊才能走出去啊。這些古瑪雅人信奉的到底是什麼,怎麼會做這樣的事情。”
卓木強巴心中很奇怪,為什麼方新教授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還有些刺耳。只聽亞拉師也尖聲道:“遠古的民族,都崇拜血腥和暴力,這是種族發洩的一種途徑,並非獨此一家。”
唐敏焦急道:“那我們到底還要走多久啊?”卓木強巴耳朵有些痛了,暗忖:“敏敏的聲音怎麼也這麼刺耳?”方新教授道:“不知道,這個空間大得很,能放十萬具木乃伊,那需要多大個房間啊。強巴,你好像有些不對勁。”
卓木強巴昂起欲裂的頭,勉強道:“沒事,繼續走。”他很清楚,鼻血沒有止住,他已經咽下不少。突然,他發現前面那具木乃伊朝著自己在笑,那是一種怎樣的笑意,冰冷得讓人窒息,緊接著,自己左邊的一具木乃伊張牙舞爪,好像就要撲過來了,他驚惶的朝右邊退去,同時心中駭然道:“怎麼會這樣的?這些木乃伊,竟然是活的!”右邊的木乃伊,卻死死勾住了自己的脖子,卓木強巴想要掙扎著離開,手足卻半分力也沒有,他看見,四面的木乃伊都揮動著無數干涸的手臂,朝自己伸來,卓木強巴大口呼吸了幾次,只聽到最後一句話是:“天哪,他中毒了!納絡酮,拿納絡酮來!”
甘甜清涼的水潤入喉嚨,卓木強巴緩緩睜開眼睛,看到唐敏畫花的臉,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又驚又喜的盯著自己。“他醒啦,教授,他醒啦!”
卓木強巴看著天花板,屋頂高五米,燈光下滿牆的淺浮雕,勾勒著青面獠牙獸。卓木強巴掙扎著半坐起來,只見這個房間約有一百平米,正中是一個古樸的石鼎,四壁繪著黑紅兩色的禿鷹,色彩鮮艷,栩栩如生,就好像剛畫上去一樣。四壁拐角處都是圓柱形,柱子上也用淺浮雕刻的方寫意的勾勒出人形,個個面容猙獰,他們面部或左或右,無一列外都手執蛇杖,腰間纏著一尾蛇,方向左右對稱。房間開了三道門,沒有開門那面牆上一個巨大的抽象美洲虎頭顱,突出了它的雙眼和獠牙,角落裡有一些陶器,有大有小,陶罐和土碗,好像按照一定的方位放置在一起。卓木強巴斜靠著其中一根柱子,身邊有些藥品和一個水壺,他拿起水壺搖了搖,沒剩多少了,不用說,大部分都進了自己的肚子。
方新教授和亞拉師由唐敏領路,從左邊的門進來,卓木強巴歉意道:“真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自己清楚,自己如果沒事,可以作為一名強勞力,如果自己倒下,就是一個大包袱。
方新教授道:“幸好沒事,你中毒不算深。”
卓木強巴不知道怎麼表示自己的感謝,還是只能說道:“謝謝,謝謝你們。”
方新教授沒有答話,他知道,這不是對他說的,他和強巴之間,已經不需要感謝了。亞拉師道:“要謝,就謝那位小姑娘吧,她為你吃了不少苦頭,好幾次都是生死一線啊。”
卓木強巴看著嬌小可人的唐敏,她正羞澀的低下頭去,但見她那凌亂不整的衣衫和斑斑的淤青,可以想見這個愛哭的小女孩,為自己吃了多少苦。卓木強巴欣慰的捧過唐敏那張嬌小的臉,貼在自己胸口,讓她感受自己澎湃的心跳和帶她走出地宮的決心。
只聽亞拉師道:“那些俘虜被處死前一定服用了很多致幻的藥物,那些藥物深入骨質,雖歷經千年也沒有消失殆盡,如果沒有傷口到不礙事,可是一旦受傷,毒物就從傷口處入侵。”
“而你偏偏是鼻粘膜破裂,對毒物吸收入血比打點滴還快,加上你以前身體裡就蓄積了不少致幻藥性,這次一並發作出來,產生了深度幻覺。”方新教授又接著問道:“你在森林裡吃了不少植物?”
卓木強巴回想起來道:“我吃過一種樹皮,它的樹皮刮下來像面粉一樣。”
亞拉師道:“這就是了,這森林裡很多植物都含高濃度的古柯,咖啡因等強烈的致幻成分,你食用不多才沒有發作出來。”
卓木強巴看著方新教授三人,都是衣冠不整,面色憔悴,看來一路上他們帶著自己,吃了不少苦,特別是敏敏,頭發亂蓬蓬,臉上花得像彩旦,他掙扎著想站起來,一面問道:“我們,這是在哪裡了?”
不料他身型一動,方新教授等人一同驚呼道:“別動,別動!”
卓木強巴道:“沒問題,我已經好了。”方新教授道:“我們知道你身體壯得像頭牛,醒了當然是好了,我們讓你別動,是怕你觸碰到什麼機關!”
“機關?”卓木強巴看著這一目了然的房間,問道:“這裡有機關嗎?”
亞拉師苦笑道:“你每前進一步,都無判定自己的生死,你無預知,你下一步會踩在哪一條生死線上。這是皮埃裡的原話,這裡到處都是機關,而且在你完全想不到的地方。”
方新教授道:“我們現在在第七層了,不幸中的萬幸,沒有受到致命傷害。”
唐敏道:“好幾次都虧亞拉師反應及時,不然我們全都完了。”
卓木強巴道:“怎麼,不是有皮埃裡的筆記嗎?還是碰到了機關?”
方新教授道:“首先,皮埃裡並沒有探索完所有的機關,有很多機關都是他沒有提到過的,第二,很多地方他雖然說了,但是卻無說得十分詳盡,加上部分殘缺,我們必須邊走邊摸索,就好比這一層。幸虧我們還有這本筆記,就像拿到了產品使用說明一樣,不然,我們真是寸步難行啊!”
唐敏嘟囔道:“而且,皮埃裡筆記裡記載的,他已經破壞掉的那些機關,不知道為什麼,又全部都恢復了。”亞拉師道:“所以,一步都不能大意。”方新教授道:“而且,黑暗中,還潛藏著我們所不知的生物,這座象征地獄的阿赫地宮,已經是某些黑暗生物的樂園,動植物和人工建築並存共生著,如果托大,就會像這樣!”說著,方新教授指著亞拉師背後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讓卓木強巴知道厲害。
卓木強巴驚詫道:“是,是什麼東西弄的?”
亞拉師搖頭道:“這是我們在第九層時,被一些生物抓傷的。”
卓木強巴問道:“長什麼樣子?”亞拉師道:“沒看清。”
卓木強巴道:“沒……沒看清!”
方新教授道:“移動速度極快,體型較小,我們只看見燭燈下的黑影,然後就鋪面襲來,根本就無細看。而我們初步估計是……”他轉向亞拉師。
亞拉師好似考教卓木強巴一般,問道:“據你所知,世界上的蝙蝠分幾大類?”
卓木強巴稍加思索,答道:“亞屬很多,但按習性共分三個大類,吃水果的叫果蝠,吸血的叫吸血蝙蝠,還有一種食肉蝙蝠。巴西盛產吸血蝙蝠,難道你們認為是……”想到黑暗中,烏壓壓一片吸血蝙蝠,卓木強巴頭皮一炸。
亞拉師道:“我們認為不是。這些傷痕是被抓傷的,那種動物能在空中飛翔,但長著尖銳的利爪,攻擊生物時不是用嘴,而是用爪。”
卓木強巴一驚,高叫道:“難道是——分布和數目都最稀少的食肉蝙蝠!”以他目前掌握的知識,只知道世界上最多的就是果蝠,其次便是吸血蝙蝠,因為它們被形容成吸血鬼的化身而名聲大噪,但是食肉蝙蝠,直到十六世紀才為人們所發現,其中最可怕,最知名的,便是英倫古堡裡的紅色魔鬼。據聞那是一座被荒廢幾百年的古堡,傳說裡面有吸血鬼,無論人畜,都不能在堡裡過夜。英國探險家福更斯第一次帶人馬去探查古堡之謎,結果全軍覆滅,人們在清查屍體時驚訝的發現,他們頭顱被破開一個極其細小的洞,腦髓被吸食干淨。第二次由一名生物學家揭開古堡之謎,他利用一只被注射麻藥的獼猴,裝入漁網裡誘使魔鬼現身,最後,他們便發現了那只紅色的食肉蝙蝠,體型碩大,體重接近一兩,是普通蝙蝠的兩到三倍,最可怕的是,它長著尖勾利爪,嘴部進化成一根鋼針似的長喙,它便是利用這根鋼刺刺破生物最堅硬的顱骨,吸食腦髓。這種東西,比吸血蝙蝠可怕多了。
方新教授道:“不過現在還好,這第七層的空間狹小,高度不夠,少有那些生物棲息,只是不知道上面一層會有什麼。”
卓木強巴突然想起什麼,問道:“教授,你剛才說這一層皮埃裡的筆記裡記錄得不周全,我們要自己摸索著前進?”
方新教授道:“不是不周全,而是無記述清楚。”方新教授將筆記本電腦反轉,讓卓木強巴看清筆記裡的內容,只見筆記上記錄著:“我在這些迷宮一般的房間內尋找出路,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什麼地方。”
“迷宮?”卓木強巴不解,方新教授道:“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小心點,前面的地板走塗成紅色的才是安全通道。”
唐敏攙扶著卓木強巴,來到西邊的門口,卓木強巴站在門口一看,頓時呆住了,他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面鏡子,他趕緊又回頭看了看。只見他面前的房間,和他此刻身處的房間,簡直是一模一樣,也是正中一個大鼎,四面牆畫了禿鷹,牆的轉角處是雕刻手拿蛇杖的人像,角落裡擺放了陶器土碗,其中一面牆沒有門,上面浮雕著巨大的美洲虎抽象頭像。唯一的不同,就是牆上開的三道門,方位發生了改變,而且角落裡陶器土碗的擺放順序有所不同。卓木強巴回頭看看身後的房間,再看看身前的房間,不仔細觀察,真的完全發現不了兩個房間的區別,他冒著冷汗問道:“有多少個這樣的房間?”
亞拉師道:“不可計數,我們來到這裡,至少已經走了七十二間不重復的房間了。”
卓木強巴心顫道:“都是這個樣子?”
方新教授道:“都是這個樣子。”
卓木強巴心都涼了,問道:“為什麼要弄成這個樣子?”
亞拉師道:“瑪雅地獄的第七位夜神阿布拉,阿赫,是懲罰因貪婪,欲念而走錯了方向的人,他們因私欲而犯下不可饒恕的罪行,被罰在地獄裡背負承重的物品反復的前進,永遠不能找到正確的方向。如果你非要問為什麼會這樣,那只能說一切都是神的旨意,古代瑪雅人按照神的指示來修建這座阿赫地宮,這就是地獄,在他們心中的真實再現。”
唐敏帶著卓木強巴又通過兩個房間,卓木強巴已經完全喪失了方向感,他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了,這時,方新教授問道:“以你的判斷,我們離開原來那個房間多遠了?”
卓木強巴一陣頭痛,低聲道:“我想想,我想想。我們是從左邊的門進來的,前一個房間我們是走的右邊,再前面一個房間好像是從上面下來的……”他在空中劃了一個“之”字形,然後詢問方新教授道:“是這樣吧?”
方新教授不答,唐敏喃喃道:“你還需要再休息一下。”說著,看了一眼牆角,卓木強巴望過去,他看見了——地上的水壺,頓時感到天旋地轉,天哪!他們繞了一個圈,又回到了原地。方新教授道:“現在你能感覺到皮埃裡的偉大了吧,他只有一個人,不僅在這迷宮一樣的房間裡沒有暈厥,還找到了出路,他比我們中的任何一人都富有經驗。”
[會飛翔的魔鬼]
這樣的房間如何能走出去,卓木強巴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一個人掉在這個地方,最後肯定只能撞牆而死。卓木強巴看著牆角那些陶器,突然靈光一閃,問道:“那些陶器的擺放,每一間屋都不一樣,那麼,肯定代表著方位,否則,這些修葺房間的工匠又如何能走出去。”
方新教授贊許道:“不錯,你終於發現了,我們也是這樣認為的。不過……”亞拉師在一旁大搖其頭,方新教授接著微笑道:“我們仔細觀察過那些陶器的擺放,那些被人為或動物破壞掉的撇去不談,完整碼放好的也不是那麼明顯的指路,一個陶罐,加四個土碗,和三個酒杯一樣的小盞,一共能有多少種組合,你知道麼?”
卓木強巴低聲道:“八個器皿,那就是從一乘到八。”接著就開始一乘二乘三的算起來,方新教授擺擺手道:“不是這樣簡單,你通過觀察就可以發現,土碗和陶盞可以按正放,反扣兩種方,而陶罐與土碗,陶盞間的方向又可以完全不同,所以有七個器皿可以正反兩放,要再加七,而所有器皿見的方向不同要再加八,那麼一共就是二十三,正確的算因該是從一乘到二十三。那是多少種組合?”
見卓木強巴張大了嘴,方新教授又補充道:“這個數字,用普通的計算器是算不出來的,超過上限了。而我們並不是密碼專家,對於符合學和象征意義方面的探究毫無根基,所以憑借陶罐的擺放來尋找出路,那是行不通的。”
亞拉師道:“這不奇怪,因為你們小組並沒有作這方面的課,並不知道瑪雅文明究竟先進到什麼程度,利用現在你體力未恢復,大家都休息的時間,可以給你補補課。”
大家就地坐好,亞拉師開始對卓木強巴道:“瑪雅文明,連青銅器都無生產,僅用石質工具,就建立了完全獨立於世界幾大文明以外的卻又可以與之媲美的文明,從這一點來說,他們擁有的智慧,是現在人無想象的。就拿這套陶器組合來說,充分的展現了古代瑪雅人在數學上的驚人成就,古代瑪雅人是第一個發明並使用0的民族,要知道,0的誕生,就標志了一個民族在文明上的一種飛躍……”
在那方大廳裡,方新教授小組的成員對卓木強巴進行輪番惡補,從瑪雅人的數學知識說起,訴說瑪雅人的天文學知識,瑪雅人的神靈意識,瑪雅人的衣食住行,瑪雅的文字……短時間內無說得詳盡,他們則專挑最有名的瑪雅文明告訴卓木強巴,僅這些文明知識,便足以讓卓木強巴對這個擁有古文明的民族刮目相看了。除了震驚,驚訝,驚恐,震撼,沒有什麼別的詞能形容卓木強巴的內心,這個民族不僅僅是文明而已,他們是高度文明,甚至有理由相信,他們締造了黃金時期。
他們使用的近似太陽歷比現在人們所使用的太陽歷還要准確,他們利用人的雙手雙腳發明了20位進制,他們修葺的金字塔無論從數量還是規模都超過了埃及金字塔,他們千年以前就觀測並准確得出太陽系行星的軌道位置,他們的城邦規模宏大,有復雜的引水系統。瑪雅文明留下了太多疑團,許多智慧的結晶至今仍令人結舌,不少研究過瑪雅文明的科學家甚至驚呼:“他們的文明是從天而降,是神給予他們的指示。”更有不少人認為,瑪雅人是外星智慧生物,也有人說他們是史前文明,那個黃金時期留下的產物。不管怎麼說,這個文明消亡了,突兀的,仿佛在一個瞬間,聰明的瑪雅人放棄了巨大的城堡,停止了觀測星象,不在修建高大的金字塔,他們回到叢林,過上一種停留在石器時代的生活。因此,當哥倫布第一次踏上美洲大陸以後,很長一段時間,歐洲人不願意承認那些輝煌的建築是在叢林裡茹毛飲血的原始人的傑作,一切太讓人不可置信了。
方新教授他們象開討論會一樣爭先恐後的將神秘的瑪雅告訴卓木強巴,卓木強巴也聽得如癡如醉,一切就和方新教授小組他們剛接觸瑪雅文明一樣,仿佛在聽著一個遠古的傳說。當方新教授他們遺忘了部分內容的時候,便打開電腦查閱資料,他們在瑪雅的迷宮小屋中進餐,邊吃邊談,直到燈光黯淡下來。
在交談中卓木強巴才得知,他們前進這兩層花費了大半天時間,這時好容易找到一個較為安全的所在,所以在這裡進食並准備在這裡歇息。僅前進兩層就用了大半天時間,雖然方新教授他們沒說,但卓木強巴可以想象,這裡的機關是如何的凶險。吃過東西,卓木強巴感到身體已經完全的恢復了,而方新教授和亞拉師卻商量著是否在這裡歇一夜再走。而他們爭論的關鍵問題就是,食物和光源不夠了,水和食物僅夠四個人堅持兩天,如今已經消耗掉一半了;燭帽的光亮已經調小,它的電池可以提高7到8個小時供電,而且每頂燭帽有五塊備用電池,也只能堅持兩天。但亞拉師認為,雖然這裡不見天日,但是人的生理周期沒變,到了晚上容易困頓,在這樣的精神狀態下,很容易死於機關下,如果說目前這種迷宮一樣的小房間,它的機關數量並不是很多的話,停留在這裡休息就是最佳選擇。
事有湊巧,置身金字塔頂端的游擊隊,也在爭論同一個問題,游擊隊在艱難的向下前進了兩層,來到第三層後,突然變大的空間和那些設計精巧的機關已經讓他們傷亡慘重,不少人因害怕而蒙生了退意,而更多的人則想著黃金和珠寶,堅持繼續向下。韋托一時拿不定主意,如果以他的性格,因該是命令部下繼續前進,把所有的珍寶都取出來供他享用,可是眼下的局面卻是,如果自己不下去,這些人一個也不會下去。韋托是很現實的商人,有暴利可圖的事情他很喜歡,但是如果代價是付出自己的生命,那代價未免也太大了。而更讓他覺得惱火的是,好容易穿過大金字塔底部並朝下深入地底,沿途令人歎服的構建和精美的壁畫讓人遐想翩翩,問題走了這麼久,除了那些賣不了幾個錢或者說沒弄出去賣的壁畫,石雕,他們什麼都沒找到,哪怕連一件小一點的石制工藝品都沒有,他們看見最小的藝術品個頭都是用米度量,重量都用噸來計算。而如今下到第三層,依舊沒看見任何值錢的好賣的東西,反而多了許多殺人的機關。看著兩派人吵得熱火朝天,他更加心煩意亂,“別吵了!繼續前進!自己小心著點兒!別離開大部隊,別妄想當逃兵,否則,你們哪一位認為自己有能力獨自走出這地方!”韋托終於發話了,心中的信念強烈的支持著他:“繼續向下,繼續向下,黃金,珠寶,光燦燦的玉石,說不定就在下面一層!”
討論沒有持續多久,方新教授他們就被一陣異響所驚動,卓木強巴剛給自己的燭帽裝上新的電池,聽到響動,先將唐敏藏在自己的身後,驚恐的望著四周。方新教授和亞拉師也停止了爭論,大家都不安的張望著,聲音從一個房間傳到另一個房間,從那些沒有燈光的黑暗房間中傳來,很雜亂,但是很明顯的,離他們越來越近。死亡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死亡前的等待!此時的卓木強巴等四人,正感受到這樣一種心跳,明明知道有什麼東西來了,數量極多,對自己肯定不利,偏偏不知道那些東西從哪裡來,會是什麼,自己該如何防御。四人靠著那面實心牆,聚成一團,盯著進入房間的每一道門,這個房間隨時都有可能被一種生物入侵。
亞拉師聽力驚人,他說道:“是飛行的動物,我聽到撲啦啦的振翅聲,但是又不很像。”
方新教授反應最為敏捷,他馬上道:“師,還記得你剛說什麼嗎?這個地宮裡沒有白天和黑暗,但是生理周期並不會被改變,是它們,它們要出去覓食了!”
亞拉師也反映過來,叫道:“天哪!它們要從這些房間中穿出去!”
方新教授道:“在這樣狹小的空間,我們根本無處可避,必須馬上想一個對策,否則,後果你是知道的。敏,把帳篷打開,快,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
卓木強巴還傻愣著,問道:“怎麼回事?教授已經知道是什麼了嗎?”
唐敏埋怨道:“這還聽不出來嗎?就是剛才我們遇到的那些疑似蝙蝠的動物,如果是蝙蝠的話,在黃昏降臨的時候,它們就准備出去覓食了!還愣著干什麼,快來幫我!”
卓木強巴趕緊幫唐敏架好帳篷,這是便捷式帳篷,支架和帆布不用分開,而是直接折疊起來的,很快就架好了,方新教授讓四人先躲進帳篷裡去,然後在電腦上飛快的查閱著蝙蝠相關知識,喃喃道:“因該怎樣才能躲開它們?”四人都知道,蝙蝠是不靠視力尋找方向的,它們利用自己獨特的回聲系統,如果真的是蝙蝠,在黑暗中絕對是它們的天下。卓木強巴最後看了一眼無盡黑暗的房間,拉好了帳篷的拉鏈,心中又一次想起巴巴兔的忠告來:“真正可怕的,是那些看不見的敵人。”
方新教授道:“有辦了,利用電腦發出高頻率的聲波,干擾蝙蝠的聲納系統,這樣它們就會忽略我們這個小空間。”可惜辦剛剛想出來,還來不及實施,黑暗中的飛行大軍已經趕到,一時間,房間內全是振翅的聲音,到處都可以聽到,四人蜷縮在帳篷內,不知道外面來了多少飛行動物。突然“吃”的一聲,結實的帆布帳篷被拉開一道小口,一個鼠頭鼠腦的猙獰生物,用有力的前爪扒開那道口子,試圖鑽進來。唐敏尖叫起來:“蝙蝠!”
方新教授雙手有些微抖,對卓木強巴道:“強巴,頂住它們!我還需要時間。我記得有一個高頻聲波程序,我放在哪裡了?出來,快出來啊!”
又是“嗤嗤”數聲,帳篷又被劃出幾道口子,每道口子都被扒開,一個個外貌丑陋的生物爭先恐後向裡擠,卓木強巴心中也是著急,卻束手無策,心中反復道:“怎麼頂?我該怎麼頂?”他知道,敏敏最是害怕這類生物,只見她縮成一團,連尖叫的勇氣也沒有了。這時,亞拉師遞過來一個背包,那背部的材料比帆布帳篷還要結實,卓木強巴趕緊把背包抵在劃破了口子的帳篷上,亞拉師拿起另一個背部,抵住了另一頭,他們很明顯的感覺到,帳篷的邊壁像壓了百來公斤的重物,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蝙蝠停落在帳篷上。
卓木強巴突然覺得腿肚子一痛,原來帳篷腳下又被劃了幾道口子,有幾只蝙蝠已經鑽了進來,老實不客氣的給卓木強巴放血。血腥味就像一劑催化劑,吸引著更多的蝙蝠朝這邊趕來,卓木強巴踩死兩只,卻看見帳篷上被開的口子越來越多,這個帳篷馬上就要名存實亡了。
就在此時,卓木強巴等人,先是聽到“嗤——”的一聲,隨著聲音越來越高,漸漸的就聽不見了,但是外面的蝙蝠如遭重錘,全都離開了帳篷,高頻的聲波湊效了。卓木強巴知道,電腦還在持續不斷的發出高頻聲波,只是超過了人的聽力范圍,所以他們聽不到了,他頹然坐在地上,不小心坐在了幾只沒能逃出去的蝙蝠身上,頓時一陣“吱吱”亂叫。卓木強巴弄死那些小蝙蝠,再抬頭看,那頂帳篷已經千瘡百孔,就好像隔著紗窗在看外面。
為了觀察這種襲擊他們的生物,他們故意在房間外面留了一頂燭帽,此刻才看到,黑色的蝙蝠洪流就好像在房間內刮起一陣旋風。它們從北門進入,朝南門湧出,那道黑色旋風幾乎占據了大半個房間,數量多極了,就是有高頻聲波,仍舊有許多蝙蝠落在了帳篷頂上,不過比起先前要好多了,四人足以對付。那道黑色旋風足足刮了有二十幾分鍾,才全部從房間通過,四人松了口氣,唐敏擦干眼淚,拿出了狂犬疫苗,每人一針。被那些蝙蝠抓傷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它們攜帶的狂犬病毒或其它病毒,一旦人被傳染上狂犬病毒,便會發狂,害怕水,光,和聲音,變得總是喜歡在黑夜中行動,變得喜歡咬東西,並通過口腔分泌的唾液繼續傳播病毒,吸血鬼的傳說便是因此而來。
方新教授馬上將蝙蝠掃描入電腦進行比對,很快如獲大赦道:“幸虧是妖面蝠,如果是狐蝠,我們的結局就很難說了。”亞拉師看著那些蝙蝠屍體道:“它們進化了,前翼的勾爪變得又彎又長,看來地面那個池塘裡的食人魚已經成為它們新的食物來源,或許它們互吃對方,臼齒全部缺失,門牙演化成鋒利的刀片狀,它們不僅捕食昆蟲,還吸血,這種蝙蝠,因該歸於假吸血蝙蝠類了吧。”
卓木強巴安慰了唐敏幾句,看著地上的丑陋生物,這些蝙蝠翼展約三十厘米,沒有鼻子,但是唇和頰有復雜的皮褶,下唇似盤狀膨大,耳朵很大並有復雜的耳屏,特別之處除了它們的前翼大彎鉤爪,就是嘴裡長著像一對顎一樣的牙齒,如剃刀一樣的鋒利,而且略為向中向下傾斜,這個結構,讓卓木強巴想起帶血槽的軍刺,非常適合用來放血,不知道被它們咬一口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方新教授收起筆記本電腦,起身道:“現在,我們沒有必要接著討論了吧。”
亞拉師道:“不錯,我們得趕緊離開這個地方,這裡簡直沒有一處是安全的。”他知道,這些蝙蝠還會回來,而他們,已經沒有可以抵御蝙蝠的帳篷了。方新教授自信的告訴卓木強巴道:“走吧,只是迷宮和一些機關而已,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可怕。”
天已黃昏,白城的廣場上,留守的游擊隊員和食人族已經僵持了一天了,食人族占著地利,使游擊隊員不敢輕舉妄動,而游擊隊員有著精良的武器,食人族也不能靠近廣場。當太陽即將沉入地平線時,從叢林深處又走出來一人,是的,他只有一個人,在夕陽的余暉將他的身影拉得又瘦又長,看上去有些沒落孤寂,輕風拂亂了他的頭發,露出半張比骷髏還可怕的臉,索瑞斯心情激動的想:“我終於又回來了,你還記得我嗎,老朋友,我的老朋友們,能與這雄奇的建築相伴長眠,你們也因該安心了。七年了,你們還好嗎,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你們。”
兩名食人族戰士從屋頂上跳下來,擋在了他面前,舉起了長長的苗槍,索瑞斯不為所動,拿著那顆琥珀色的符石對著食人族晃動。那兩名食人族士兵互盯了一眼,卻好似不認識這個東西,索瑞斯也看出了端倪,這群食人族好像不認識這塊符石。他後退了一步,冷冷道:“太不給面子了吧,你們是哪部分的,上次這裡不見有你們守護啊!”
食人族回答他的是投槍,還有戰斗般的吼叫,索瑞斯避開投槍,將一個塑膠瓶子“波”的一聲捏破,隨後閉上了眼睛,喃喃道:“吞噬一切餓鬼,紅褐色的地獄軍團,把他們統統吃掉,連骨頭也不要放過!”在他身後的草叢中,突然湧出了大量的紅褐色劫蟻,它們邁開整齊的步伐,漫過白城,吃掉一切,那兩名食人族士兵發出了淒厲的尖叫,聲音遠遠的傳開來。
守護直升機的游擊隊員突然發現,大批隱藏在暗處的食人族超廣場方向湧了過來,就像著了魔一樣不懼生死,一時間殺都殺不完。一名游擊隊員開玩笑的對另一人說:“他們瘋了嗎?爭著來送死。”突然,他們驚恐的發行,那些食人族身後湧動著更大規模的部隊,就像一條紅色的地毯,正朝整座白城覆蓋過來,那些逃得稍慢的食人族士兵,就像一塊蠟被熔掉,瞬間就失去了皮膚,肌肉,僅留下骨骼,和白城一樣的白。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六章水火地獄
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六章水火地獄
[機關]
游擊隊員這才回過神來,尖叫著四處逃散,但為時已晚,陷入紅色的大軍之中,沒有人能逃得掉。索瑞斯漫步在紅色湧流之中,無視身邊一具具站立著倒下的白骨,那些劫蟻似乎很怕接近他,他所到之處,劫蟻紛紛退避讓路,他眼前一亮,發現了小蜻蜓一樣的直升機,喜道:“這可是好東西,別給我啃壞了。”他將一個玻璃瓶砸向直升機,一陣氣體在空氣中彌散開來,那些劫蟻就像被潮水沖刷,瞬間便空出一塊白地。索瑞斯看著已被紅色海洋包裹的白城,心道:“糟了,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解決戰斗,好容易聚集了這麼多家伙在這裡,可是現在該怎麼驅散它們呢,身上帶的藥不夠啊。”
正想著,“撲拉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只見那座宏偉的金字塔,從塔身各個出口,射出無數黑色的光芒,好像一柄柄破殼而出的黑色利劍,直指天穹。地上的劫蟻騷動不安起來,它們碰到了天敵;那些黑色利劍沖上雲霄之後,迅速淡化霧散開來,化作了一只只長著肉翅的黑色魔鬼,它們張大了嘴,淋漓盡致的享受著這送上家門來的罕見的美餐。數十萬只妖蝠面對數以千萬計的劫蟻,狼吞虎咽,一時間,天空中滿是黑色的撲翼動物,好似黑雲障日,蔚為壯觀。
索瑞斯松了口氣,來得恰到好處,他等了一天,就是等這些飛行的魔鬼離開巢,這樣,地宮下面暫時是安全的了,上次來時,有兩人受了傷,其中一人是因為被這些家伙弄瞎了眼睛而死在地宮的機關內。索瑞斯拿出一個網球大小的金屬圓球,按動開關,這個圓球的原理和方新教授他們使用的電腦一樣,可以發出高頻聲波,使自己在蝙蝠群中隱身。他抬頭看了一眼巍峨雄偉的阿赫金字塔,開始緩緩的攀登上去。
卓木強巴跟在方新教授和唐敏後面,心中不明白,他們怎麼就能走得那麼從容不迫,走了不知道多少個房間,好像還是在裡面亂轉。卓木強巴提出建議道:“這樣走也不是辦,我有個主意。”方新教授他們停下來,看卓木強巴要說什麼,卓木強巴道:“用記號筆,將我們走過的每一道門都作上記號,這樣就不會走重復的路了。”
一時三人都默不作聲,但看他們的表情,卓木強巴就知道,自己又出了個壞主意。最後,還是方新教授忍不住批評了卓木強巴兩句:“強巴,看來你聽課的時候沒有認真啊,教官不是這樣教我們的。”
這也是在可可西裡胡隊長他們的做,卓木強巴覺得挺有用的,怎麼到這裡就不行了呢,他不解道:“我覺得這個子不錯啊。”
唐敏在他耳邊小聲道:“過時啦,那是非專業人員的笨辦,在這裡不適用的。”
亞拉師道:“如果說通道很長,岔路很少,可以用你那個子,但是在這裡,當你發現你做過標記的門和沒做過標記的門一樣多得讓你分不清時,你那些標記就和沒做沒什麼兩樣。”
卓木強巴洩氣道:“可是,我們一直在這裡瞎轉,也不是辦啊。”
方新教授轉過身來,微笑道:“誰說我們是在瞎轉啊?”說著,他指了指一直掛在自己胸前的筆記本電腦。
唐敏道:“我們將走過的路線通過攝像頭統統輸入電腦,電腦根據輸入的信息繪制出全息三維動畫,雖然說房間看起來都差不多,人的肉眼或許很難分辨,但是電腦卻能把任何細微的地方記錄下來,加上我們自身發出的定位訊號,很容易就能發現哪些是我們沒走過的地方。”
卓木強巴呆呆的看著方新教授展示給他看的電腦,只見電腦上繪制著詳細的三維立體影像,和他們看到的房間一模一樣,方新教授按了兩個鍵,那些三維圖象則轉化為平面二維圖形,房間全變成了一個個正方形的小格子,開門的地方電腦用一條白線表示,他們所在的位置正閃著顯眼的紅色光點。一切都變得清晰明朗,在這一霎那,卓木強巴突然明白,原來他們小組和方新教授小組之間的差距,依然和第一次進行野外實踐訓練一樣大;他們還是停留在鑽木取火階段,而方新教授小組早就在用打火機了。他慚愧的低下頭,做著悶聲烏龜,只跟在後面走,再也不發言了,唐敏有一句沒一句給他說話,緩解他壓抑的心情。
一路走來,卓木強巴夾在四人中間,踩著方新教授的腳步,只看見幾具迷失在迷宮中的枯骨,並沒有遇到任何機關,不免有些迷惑。他想去看看那些套罐裡有沒有裝著什麼,卻被告誡不可輕舉妄動,方新教授給他看他們先前攝像頭拍攝到的陶罐內部情況,表示裡面什麼都沒有。就這樣,在電腦的指引下,四人在阿赫地宮第七層又徘徊了兩個多小時,眼前出現了一座較為空曠的大廳,大廳緊靠著好似山巖的邊壁,他們終於走出了迷宮,來到通往上一層的道路。
從小房間裡鑽出來,陡然見到這麼一座大廳,不免讓人心中升起驚歎的突兀感覺,燭帽依然照射不到大廳頂部,四面的牆全是用一塊塊地磚大小的石板拼接而成,頗似現代人用馬賽克拼接出不同的圖案。與馬賽克不同的是,這些石板都經過了雕刻加工,整個形象太過巨大,卓木強巴無觀測到全貌,但他知道,整面巨牆肯定拼接成一幅巨大的圖像。撐起大廳拱頂的柱子被雕刻成一個個三米高的巨人,疊羅漢似的一個頂著一個,他們伸出前臂,好像端著什麼東西一樣,但是此刻兩手空空,什麼也沒有。他們鑽出的小門上方,是無數巨大的彩繪,黑色線條分明的刻畫著,無數奴隸在鞭笞的驅趕下,背負重物,在象征迷宮的甬道中來回爬行,鞭笞他們的,是一群長著蝙蝠腦袋,擁有仙人掌一樣帶刺軀干的地獄使者,他們目露凶光,奴隸們誠惶誠恐,所有的表情動作都刻畫入木三分。在所有奴隸和監工的身後,端坐著一位非常巨大的神,黑色形象,他的下唇肥大下垂,嘴外圈是紅棕色,黑圈的眼睛,從眼眶邊有一道黑線延伸至臉頰,據方新教授他們認為,這因該就是掌管第七層地獄的夜神了。
奇怪的是,在地獄之神的身後,還畫著一個怪異的立身圖案,卓木強巴仔細辯認,頗似中國鬼怪裡的牛頭馬面。方新教授也道:“奇怪,每一層都有這個神,是什麼神能高踞於地獄之神的上面,竟然在資料裡都找不到這神像,你們覺得它像什麼?”
唐敏道:“說是牛吧,沒有角,說像馬吧,耳朵又不像。”
卓木強巴樂道:“咿?你和我想的一樣,牛頭馬面。”
亞拉師搖頭道:“牛頭馬面是中國地獄裡的獄卒,和美洲文明似乎不相稱,而且它們的地位也不可能這樣高,因該是別的尊神。”
在他們的正前方,便是一面巨大的光滑的牆,牆上刻著無數橫條狀溝紋,溝紋很深,這樣看上去就像是一塊直立放著的搓衣板。方新教授和亞拉師忙著將大廳的雄奇攝入電腦,卓木強巴問道:“路呢?”
唐敏指了指那些橫向條紋,卓木強巴大聲道:“這是路!”那牆上的條紋頂多高出牆面十厘米,人要在上面站穩都極不容易,這麼高的距離,如何攀爬。
亞拉師提著照射燈,對卓木強巴道:“就是那個,我們管它叫懸梯,看上去有些困難,其實還是很好爬的。”
卓木強巴第一次看見,九十度垂直向上的階梯,這些階梯與地面沒有任何角度,完全就是高出牆面的一些鋸齒而已。方新教授調整兩個角度,無暇顧及卓木強巴,只道:“下面兩層,我們都是這樣爬上來的,你爬過一次就知道了。”接著又和亞拉師討論起來:“你看,這個也是第七層夜神圖案。”“他手裡拿的是什麼?”“不清楚,把光再開亮一點,攝像頭的像素分辨率有點低,下次我換一個好一點的……”
唐敏整理好儀器,過來陪著卓木強巴,對他道:“其實,你把它當作沒有安全繩的攀巖就好了。因為這些石壁間切合得非常好,教授說,估計瑪雅人使用了泥漿一類的粘合劑,巨大的條石縫隙間,連張紙都插不進去。”
卓木強巴擔心道:“這些石壁有一千多年了啊,要是風化了怎麼辦?這裡又這麼高,從上面踩空掉下來可不是說著玩的。”
唐敏道:“你放心啦,這些白石的材質非常好,一點都沒有風化的跡象。喂,你別亂走啊。”卓木強巴道:“怎麼了?看看都不行麼?”
唐敏道:“教授他們沒有完成之前,我們最好別亂動,害怕碰到機關。”
卓木強巴道:“我也是和你們一起受過特訓的,我當然會小心,別把我看作業余的。”
這時,方新教授道:“光線再聚攏一些,我看看,這正上方是什麼,對,對。哎呀,不好!是骷髏!”方新教授大叫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卓木強巴一腳不知道踩在什麼上面,他腳下的石板往下一沉,整個大廳“嗦嗦嗦”的顫動起來,發出巨大機械移動聲來。
方新教授劈頭問道:“強巴,你跑那麼過去做什麼?你踩到什麼東西啦,還不快跑過來!”
卓木強巴愣了一愣,道:“我不知道啊!”卻看見亞拉師朝自己沖了過來,並一下子將自己撲倒在地,滾了兩滾。
卓木強巴驚訝道:“怎麼啦!?”亞拉師起身道:“奇怪,這個機關是?”突然一聲巨響,他們鑽出來的迷宮房間小門上方,瞬間落下巨大的條石,將他們的退路封死,接著“扎扎”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方新教授大聲道:“快!快爬上去!上一層的石門正在慢慢關闔。”
四人這才醒悟過來,爭先恐後踏著懸石梯往上一層爬去,卓木強巴爬得最快,第一個爬到上一層,亞拉師緊隨其後。到了上一層,卓木強巴反過身來,又將唐敏拉了上來,方新教授還在下面,估計有十米距離。方才爬懸梯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麼,這時倒過來看下面,卻覺得頭暈目眩,這懸梯竟然超過五十米高度,此時看下去,十多米外,就是漆黑如深淵一般,令人後怕。亞拉不住的喃喃祈禱著:“快一點,快一點……”
卓木強巴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整個穹頂是一張布滿金屬尖刺的網,此刻正緩緩的向下移動,而他們所站的位置,也有一道石門,緩緩的落下來,那巨大的“扎扎”聲就是它們發出來的。到時候石門一關,被封在大廳裡的人都會被帶刺金屬網活活壓死,他也為方新教授擔心起來,方新教授背著筆記本電腦,攀爬得有點吃力,照這個速度不可能爬上來的。
卓木強巴愁得焦躁萬分,大聲道:“導師!快啊!把電腦扔掉!門就要關上了!”
方新教授在下面罵道:“臭小子,你踩到的機關,現在還想讓我把電腦扔掉,那我們不是白來了!”卓木強巴不安道:“可是,性命要緊啊!”
方新教授在下面不急不慢的攀爬著道:“學著點吧,什麼叫團隊配合。”
只見石門下落到還有一人高的時候,亞拉師和唐敏一人取出一根攀巖用的安全扣,嵌入了石門下滑的縫隙中,石門發出巨大尖銳的聲音,終於緩緩的停了下來,而那帶尖刺的金屬網,似乎與石門是連在一起的,石門一停,它也停止了下移。過了一分鍾,方新教授才爬了上來,有些吃力道:“一個團隊中,有人體力好,有人專業性強,分工合作,各司其職,這才叫團隊。這種機關就把你嚇成這樣了?遇事要冷靜,沖動不思考怎麼能解決問題?”
卓木強巴手心裡全是冷汗,剛才確實是千鈞一發,可是方新教授他們卻沒有露出絲毫懼意,他不禁汗顏起來。僅有唐敏拍著胸口道:“真的好險呢,雖然比前面的機關好多了,我還是擔心得心怦怦直跳呢。”亞拉師和唐敏一松手,石門繼續緩緩關閉,看著釘板上七八具被刺穿的枯骨,卓木強巴知道,自己已經錯過了很多增見識的機會。
卓木強巴問道:“為什麼要把這門關上?讓它一直卡在這裡不好麼,就不會再增死傷了。”
亞拉師道:“這裡的機括都是環環相扣的,如果不讓石門關上,說不定後面就有什麼門打不開,到時候還是得回來把石門關上。”
卓木強巴突然想起亞拉師說過的話,訝異道:“不是說瑪雅人連青銅器也不會冶煉嗎?這……這難道不是金屬制品麼?”
亞拉師道:“他們確實不會冶煉青銅,可是沒說他們沒有金屬制品啊。瑪雅人是很會做生意的,他們是通過經商貿易從別的地方換取金屬品,這個機關我們已經記下了,還是看看現在我們該走哪條路吧。”
只見石門閉合後,他們便身處於一個半圓形的封閉空間,前方石壁,有五道拱門,高度皆超過五米,甬道又寬又大,漆黑冗長,看不到頭。有了前面的經歷,卓木強巴不敢亂走,只能看著方新教授低頭查閱電腦上的皮埃裡筆記,忽聽教授“咦?”了一聲,眼睛瞪了瞪,其余三個頭湊了過來。只見皮埃裡筆記本上,不偏不倚,中間如蟲蝕般少了一行,後面寫著“我在寬敞的通道中行走……”前面便是“釘板扎扎扎的壓了下來,上面已經釘著一具骷髏……”
亞拉師做了個無奈的手勢道:“看來,只能自己找路了,這一層,因該是月亮女神所管轄的地獄吧。”
方新教授點點頭,道:“不錯。月亮女神伊西切爾,她同她哥哥一樣,是一個兩面神,當她在天界時,是溫柔美麗的姑娘,柔和的月光如水;而當她在地獄時,則化身為凶惡的老太婆,頭發是無數毒蛇盤曲而成,背上有恐怖的交叉人骨,手腳都化為鋒利的獸爪,頭上的毒蛇向地獄噴出帶毒的火焰,而手裡的瓷瓶裝著滔滔洪水。水神與火神在她左右,供她驅使,後來人們稱地獄裡的月亮女神為虎爪老嫗,而第六層地獄則是水火地獄。”
亞拉師道:“其實,因該是冰火地獄才對,因為熱帶雨林沒有冰,所以演化成了水。在第六層地獄裡的鬼魂,因為生前毀謗,陷害他人,縱火犯罪,與人通奸,私自墮胎等罪行而下獄,必須接受冰與火的反復煎熬,在強水中浸泡一百五十年,在烈火中炙烤一百五十年,方可遁入輪回地獄。而瑪雅地獄裡的一天,等於他們人世間一個阿勞吞年,可怕的地獄。”
唐敏道:“那麼,我們現在該走哪條路呢?”
亞拉師道:“甬道上的圖案已經為我們指明了方向,黑色的同心圓圈,象征死亡,這條路不可走。”
方新教授抬頭道:“黑色斑點,象征瘟疫,這條路也不能走。”
唐敏道:“我這邊是矛尖,石刀。”方新教授道:“象征殺戮,也不行。”
亞拉師看了最後兩個洞,指著自己身前的說道:“鮮血,心髒,象征犧牲,這是一條奉獻之路,因該不是它。”
如今,只剩下卓木強巴面前的通道,卓木強巴道:“可是,我這裡是好大一條蛇呢。”
方新教授當先走進去,對卓木強巴道:“就是它了。”
唐敏跟著道:“雨蛇神,是瑪雅人最崇拜的神明了,它帶了雨水,使農作物豐收。”
卓木強巴跟了上去,甬道上方都是拱形,就像一條巨大的穿山隧道,石壁上繪滿了和第七層地獄一樣的,那些鬼魂在冰火地獄中受酷刑的畫面。走了十來分鍾,甬道還沒到頭,前方又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方新教授停下腳步,低聲道:“前面有生物,把探照燈拿來。”
亞拉師側耳聽了聽,道:“那東西不小啊,手與腳之間的距離起碼有兩米。體重因該超過了八百公斤。”
[地獄之火]
卓木強巴首先想到了自己在叢林裡看見那種豬不像豬,牛不似牛的動物,難道這地宮中也有那東西?方新教授道:“做好應對的准備,如果它攔住我們去路並且沖過來,大家要及時閃避。”他將那把手槍遞給卓木強巴,並對他說道:“只有兩發子彈了,不管什麼東西,如果它沖過來必須命中要害。”卓木強巴點頭。
方新教授調試著探照燈的光圈,噓了口氣道:“希望不會沖過來。”
光柱探照處,卓木強巴他們看到一雙在黑暗中被照得閃閃發亮的眼睛,足有燈泡大小,那龐然大物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光柱嚇了一跳,扭頭就跑,震得甬道“撲撲”落灰,方新教授一見此景,趕緊拿出攝像頭,可惜晚了,電腦屏幕上只拍到一個如大象般巨大的和一根又粗又長的尾巴。
可是從光照的那一瞬間,卓木強巴還是明顯的感覺到,那一雙燈泡一樣閃光的大眼睛,那種目光傳達的訊息“貪婪,饑餓,仇恨,恐懼”,他所知道的,僅有一種動物擁有這種眼睛和眼神,它們存在於人類出現之前,並一直被人們視為敵人,在人類幾百萬年的進化史中,與它們的較量從來就沒有間斷過。而且,在可可西裡,這種動物給卓木強巴上了十分生動的一課,在那漆黑幽深的洞中,它們扭動著肥滾滾的身體,無比迅捷的追逐著一切生物,吃掉一切生物。卓木強巴不敢想象,如果一只老鼠,能擁有大象的體型,那將是一種什麼動物,可他看見的那雙眼睛,確確實實是一雙老鼠才擁有的小眼睛。
方新教授道:“好了,既然它懼怕光芒,我們就接著往前走,但是隨時警惕,強巴,嘿,強巴,聽見沒有?你在想什麼?你要負責起我們全隊的安全工作,你必須更警惕一些。”
跟隨在那不知名動物的後面,四人小心翼翼的前進,突然唐敏低聲道:“前面有光。”
方新教授道:“小聲點,大家把燈都關了,或許有別的人進來了。”
四人越向前走,光就越發明亮,怎麼看都不像探照燈一類發出的光芒,隨著那洞口的強光,一股越來越明顯的熱氣撲面而來,亞拉師道:“恐怕不是來了什麼人,而是這一層本來的光芒吧。”
其余三人這才想起,這一層是水和火的地獄,可是,什麼火能燃燒一千年不熄滅?卓木強巴也想起了巴巴兔的歌詞:“他們點燃萬年不滅的聖火,讓安息的殿堂籠罩在光明之下。”
方新教授打開電腦道:“我看看資料。”筆記上皮埃裡這樣描述著“我如同在地獄裡炙烤(缺損),實在是佩服瑪雅人的智慧(缺),我想,這一層因該有特別的方上去,因為跌下來時,我差點斷了筋骨,他們不可能什麼都不留,他們自己也沒辦上去的。”
亞拉師低聲道:“看來,連他自己也沒有找到上去的方。恐怕就是因為這一層無上去,他才繼續向下探尋的吧。”
卓木強巴不同意道:“未必,剛才那些蝙蝠呢,它們難道不是從這裡出去的嗎?”
亞拉師道:“有一點不能忘記,蝙蝠是用飛的,我們是用走的。”
唐敏道:“好啦,別爭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再走幾步,四人腳步便又放緩下來,方新教授趕緊拿出攝像頭,對准了洞口的方向,亞拉師贊歎道:“奇跡,這裡的奇跡真是層出不窮,真沒有想到,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火焰,在洞口的上方,跳動著,好像有生命的精靈在舞蹈,不是一點點的燭火,而是熊熊烈火,火苗竄起有一丈多高,相距好幾百米就能感到那股炙熱。隨著離洞口越來越近,四人都癡迷了,這正殿雕梁畫棟,四壁彩繪,裝飾精美那不用說,而一眼就能看見的,是四名身形碩大的站立著的力士雕像。這四名力士,身高二十米以上,頭頂戴著像長城垛子一樣的裝飾帽,雙眼呈菱形,瞳孔內斜,張著大嘴,嘴角像胡須一樣上卷,耳如壺耳,身穿戰甲,立在那處顯得威風凜凜,怒目而威,而讓人們一眼就能看見他們的則是他們手裡。四名力士雙手高舉,手裡頂了一個巨大的金屬盆子,每個盆子直徑都在三米左右,火焰便是在那些盆子裡劇烈的燃燒著,將這第六層空間照耀得滿室生輝。
卓木強巴來到這些力士腳下,他還沒有這些力士的鞋高,注視著頭頂巨大的圓底盤,不可思議的發出疑問道:“是什麼,能燃燒這麼久?”
因為火焰的光芒,四人的照明燭帽已經不需要了,他們收好燭帽,再打量這整個第六層地獄。他們置身的大廳因該是第六層地獄的中樞,因為在大廳正中就立著月亮女神的巨像,這位猙獰的地獄女神明顯被美化了,雖然她的頭頂盤踞著無數毒蛇,但她的相貌卻並不丑陋,露出月光柔和的淡雅,目光慈祥,像觀世音菩薩一樣微微向下,使人仰望時能感到她正注視著你,寬額高鼻,這是瑪雅人最具傳統的美貌,一只手裡拿著裝洪水的瓶子,另一只手握有雙頭蛇杖,在她的左肩,還立著一只鳥,但仔細看就發現,那是一尊人首鳥身的神像。整座月光女神通高超過十五米,因為她的體型看起來比周邊四名力士矮了一些,而力士頭頂距穹頂還差著約十米,那火光沖天的巨焰,也沒有在穹頂上留下任何熏黑的痕跡。女神像的頭部占了整個神像的三分之一,因為那些毒蛇形成蓬起的頭發,根根盤曲扭動,每一條幾乎都和森蚺一樣巨大,在火光映照下,全部如同活了過來一樣。而看到女神像,很自然就注意到了那些巨蛇像的上方穹頂,上面有一個巨大的正四方形洞口,看上去通往上層。
方新教授趕緊找出電腦上的記錄,皮埃裡果然有描述“我跌落在無數巨蛇叢中,當時被嚇得半死,還以為來到了森蚺的老巢,後來才知道,原來全是石像,我是掉在了一位女神的頭上,四周的火焰在焚燒,一切都如煉獄……”
看到這一段,亞拉師叫道:“糟了,這麼高,我們怎麼上得去?”
方新教授道:“暫時不著急,先看看別的地方再說吧。”月亮女神像在大廳正中,大廳四方靠牆則立著四名力士,而在女神像正前方,有五個約三米高,長寬皆達十來米的梯形拜台,頗似一座小瑪雅金字塔的基座,周圍的四個拜台上還有四個高三,四米的人像,頭飾很簡單,擁有貓頭鷹一樣的面孔,這四尊像都面朝正中的拜台。四人登上中心拜台,發現拜台正中又是一級級階梯向下延伸,呈一個倒金字塔形,足有十米深,來到底端,方新教授在這個四平方米的小地板邊緣用毛刷清理後,分析道:“看,這地板邊緣與四壁是分開的,這因該是一個什麼機關,記住,千萬別踩上去了。我們再看看其它地方。”
亞拉師也有所發現,拿鑷子取出一小撮棉絮狀物道:“這因該是一種什麼植物,完全干化了,只留下一些纖維物質。”唐敏道:“台階上也有。”
這座大廳很快就探完了,除了正中拜台有個暫時不敢觸碰的機關外,沒有別的什麼發現,亞拉師說得不錯,蝙蝠是用飛的,所以頭頂正中那個上去的大洞它們很容易就飛出去了,而四人只能干瞪眼,就算他們站在女神像的頭頂,也不可能憑空跳起十來米高。
大廳東西兩側各有一道大門,門廊像甬道一樣又寬又長,中央大廳和它的左右足有百步距離;而左右的大廳和中央大廳一般高大,宏偉,拱形石門上的紋路蜿蜒盤旋,讓人驚歎又無理解其中的意思。門廊裡也裝飾了小如火炬的盞燈,火苗一晃一晃的跳動,卓木強巴想看清楚到底是怎麼燃起來,卻險些被灼燒。而左右兩側的大廳依然是靠牆的位置立著一名力士雕像,端著大火盆子,但大廳中僅立著一名三米來高的石像,手裡握著矛不像矛,叉不像叉的武器。而東西兩側的大廳往南退,也各自有一個大廳,這兩個大廳裡的中央石像發生了變化,由立像變成了臥像,像一個婦女,奇怪的是,她們懷裡也抱著那柄奇怪的武器,看上去極不協調。而繼續往南,還有漆黑的甬道,由於甬道內不再有燈火,方新教授認為,裡面不會有很大的空間,因為這一層至少分了一半空間給半圓屋裡其余四條象征死亡的岔路,而且裡面可能會有那碩大的不知名生物,暫時不宜驚動它,先將這五個大廳探尋仔細,如果實在沒有什麼發現才繼續往黑暗甬道前進。
在一番仔細搜索後發現,除了中央大廳,其余四座大廳,都在它們地板的前三分之二處發現了明顯的斷裂帶,方新教授和亞拉師研究後,認為這斷裂帶是一道活門,只要開啟了機關,這四道門就會被打開,至於機關在哪裡,這四道門的作用又是什麼就不很清楚了。
方新教授認為,機關的關鍵還因在中央大廳,因為古代瑪雅人不可能把機關弄得太過繁復,開啟機關的地方因該在顯眼的地方。於是,四人又來到中央大廳,這裡的結構稍微復雜了一些,靠牆的四壁是四名巨大力士,五個拜台上有四個拜台有四尊像,而拜台前方還有一尊月亮女神像,方新教授告訴大家,開啟機關的關鍵或許就在這些石像中,只是這些石像都有些巨大,要找到機括實在不易。大家分工合作,各自對一尊石像做仔細的檢查,卓木強巴藝高膽大,竟然沿著月亮女神的衣褶,爬了上去。
卓木強巴一口氣爬上女神的肩頭,去搬動那尊人面鳥身像,但兩尊石像是一起雕刻出來的,哪裡搬得動。卓木強巴覺得還不夠,又踩著女神耳朵爬到了她的頭頂,站在無數森蚺一樣的雕刻之中,四下打量起來。他首先就是發現了,那個壁畫上的牛頭馬面,如今制成一尊雕像,立在女神的頭頂正中,一副唯我獨尊的神態,它的兩個耳朵是方形的,有些像被鋸斷的牛角,眼睛突兀,作牛眼狀,肚腹粗圓如桶,雙腳從腳掌到腿根部一樣粗細,像兩個石墩。這尊立像僅一人大小,隱藏在森蚺石像當中,周圍的森蚺盤曲過來,圍繞著它,作恭敬哈腰狀。
卓木強巴看了片刻,對這比地獄之神還要尊貴的像摸不著頭腦,瑪雅的文明殞落得太早了,以至於現在一切都要靠猜測,他搖頭歎息,隨後低頭向下,只見方新教授他們小如豆丁,還在仔細的檢查其余石像,並沒有發現自己爬了這麼高;在看四周,只見烈火熊熊,就像直接在炙烤自己一般,這個位置正對著四周力士的胸口,看那四顆巨頭,感覺相距如此之近,恐怕抬腿就能邁過去;抬頭看時,頭頂的方形洞口顯得特別巨大,這個洞因該有七八十平米大小,從這個距離看上去,洞口的邊壁似乎很薄,估計不足一米厚。卓木強巴凝目而視,發現洞口懸垂下來一截籐蔓,又或是繩索,他心中一驚,暗道:“難道說,以前從洞口有繩梯垂下?因為年代久遠而腐朽了?如果是這樣,我們如何還能上去?”他轉念又想:“不對,如果是有繩梯,不管什麼東西,至少它壞掉了因該落在下面,可是我們在下面什麼都沒發現,只在哪拜台中間發現一些植物纖維,而這個地方掉下去,不可能掉在拜台內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卓木強巴又在女神的蛇形頭發裡搬搬這個,動動那個,毫無發現,他大失所望,而下面唐敏已經發現卓木強巴不見了,正焦急的大聲呼喚。卓木強巴歎了口氣,朝著一條石蛇重重一拍,准備下去。不想,拍在這條石蛇身上,感覺入手冰涼,蛇皮比其它石蛇粗糙多了,還微有彈性,卓木強巴覺得奇怪,又大力拍了兩巴掌,那條石蛇突然將頭轉了過來,一雙陰冷的眼睛盯著卓木強巴,這竟然是一條真蛇!
卓木強巴哪裡想得到,這眾多石蛇中,竟然隱藏著一條真的森蚺,他忘記了害怕,也不知道逃跑,而是愣在了那裡,腦袋裡出現了短暫的空白。這條森蚺不知道是不是戀上了某條石蛇,正癡情表白,被卓木強巴攪了好事,大為光火,大嘴一張,就朝著發愣的卓木強巴撲了過來,但它體型太大,一時被怒火沖昏了頭腦,一顆碩大的蛇頭竟然卡在了兩條石蛇之間,距卓木強巴的臉就差十幾厘米,一股腥風吹得卓木強巴搖搖欲墜。這個時候,卓木強巴反應過來了,他腿一哆嗦,用盡全力向後退去,但卻忘記了自己身處的環境,結果下半身退了一步,上半身也被卡在石蛇之間,動彈不得。那條森蚺扭動著腰身,想將頭抽出去,卓木強巴也在大力扭動上半身,想從石蛇中擠出去,這一人一蛇,都在抖胯扭腰,兩張臉面對面,相距不過十公分,就像在跳倫巴。
終於,卓木強巴搶先一步擠了出去,他順著石蛇縫隙溜到女神像頭部邊緣,鉤住一條石蛇腰肢滑落在女神耳朵上,再順著耳朵滑至肩頭,跟著攀住女神衣褶飛快的向下爬,邊爬邊喊道:“別找了,我在這裡!敏敏,導師,快跑啊!有大蛇!它,它,它下來了!”
卓木強巴溜回地面,一拉方新教授,道:“快跑,快跑,它來了,它來了……”
方新教授和亞拉師看了卓木強巴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問道:“你——,你沒看錯吧?”“你沒眼花吧?”“你,你是不是還沒有好啊?”最後一句卻是唐敏問的。
卓木強巴戰戰兢兢回過頭來,女神安詳而肅穆的立在那裡,眼中好像有種嘲諷的神色,哪裡又有蛇了。卓木強巴喃喃道:“不可能的,我不會看錯的,它盯著我看了好久,就在上面,那些蛇像裡,有一條真蛇……”話沒說完,唐敏已經將手伸向他的額頭了,卓木強巴感到,唐敏的手冰涼且在微微發抖。
卓木強巴撥開唐敏的手,怨道:“你們……不相信我?”
方新教授道:“強巴,只是,和你第一次出現中毒反應時,很像啊。”
卓木強巴撓頭,他第一次出現中毒反應是怎麼樣的,他已經完全沒有印象了,唐敏安慰道:“我……我相信你。”但十分勉強,因為卓木強巴第一次出現中毒反應時,他們三個人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摁住,當時他大喊大叫,雙手亂舞,不停的說:“那些木乃伊要吃我!他們要吃我!他們來啦,快跑,快跑,來啦……”
方新教授道:“好吧,我們把高壓電准備好,如果真的有就對付它。”說著,唐敏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類似女子防狼高壓電盒,只比煙盒大不了多少,唐敏看了看盒子上的信號道:“只能用一次,沒電了。”
方新教授道:“夠了。現在,我們依然沒有什麼新發現,打算試一試那個機關。”他指了指拜台,接著道:“那裡沒有骷髏和其他痕跡,估計就是這個機關的總樞紐,你在我們四人中年輕力壯,你去踩一下,我們把安全繩縛在你身上,如果有什麼不對勁就全力往上跑,我研究過了,周圍沒有什麼致命機關的樣子,最多也是從那地板下面發出來一些攻擊,只要你能跑出拜台,就不會有危險。”
關於骷髏,卓木強巴聽方新教授他們說起過,這是在下面兩層積累出來的經驗,凡是有骷髏的地方,多半就隱藏著致命的機關,那些骷髏無疑是一個此地危險的標識。拜台裡那可以踩踏的機關周圍沒有骷髏,其安全性就提高了百分之五十,雖說如此,方新教授他們還是做了萬全的准備,事先已經用背包試過了,估計是重量不足,所以打算讓卓木強巴冒一下險。
安全繩系好了,唐敏叮囑了幾句,方新教授道:“准備好了嗎?”
卓木強巴站在拜台階梯的底端,點了點頭,按照方新教授的說,先伸出一只腳,踩了踩,沒反應;然後他大著膽子,將兩只腳都踏在石板上,沒反應;原地跳了兩跳,沒反應;他跺腳,還是沒反應。卓木強巴攤開雙手,無奈的聳聳肩,方新教授小心的下到底,讓亞拉師和唐敏拉著繩子,他抱著卓木強巴,也踩上了那塊地板,地板依舊是地板,紋絲不動。
方新教授放開了卓木強巴,蹲下來,左敲敲,右瞅瞅,疑惑道:“難道判斷錯誤?”後來,亞拉師和唐敏,四個一齊站在了地板上,仍然沒感覺有什麼機關被啟動的樣子。
亞拉師蹲在邊緣道:“不,沒錯的,從這塊地板和它邊緣的磨痕來看,它因該下沉才對,難道說,是我們四個人的重量還不夠?還是下面哪裡�衒慾F?”
方新教授站起來道:“算了,看來,我們還是只有去那條黑暗的甬道,好像是東大廳往南走,對吧。”
“等一等”亞拉師道:“電腦我能看看嗎?”方新教授將電腦遞過來,亞拉師又道:“東大廳往南和西大廳往南,都還有一個大廳,裡面有兩尊臥像,能把它們調出來並排在一起嗎?”方新教授很快就將兩尊臥像並排放在一起,亞拉師道:“看它們有什麼不同!”
方新教授道:“不放在一起比較還真看不出來,這兩尊臥像抱著的武器方向和位置很不協調,怎麼會這樣的?”
[地獄之水]
亞拉師道:“我第一次看見這兩尊臥像就覺得不對勁,又說不上哪裡不對,直到剛才,聽到強巴少爺大喊著從女神像身上滑下來,我才注意到一個問題,你們看,女神像肩頭那神像,注意到了嗎?”
方新教授道:“是火神吧,火神特羅,以人首鳥身的姿態幫助月亮女神管理第六層地獄,是月亮女神的左膀右臂。”
亞拉師道:“既然是左膀右臂,那麼左膀有了,右臂呢?”
方新教授道:“你的意思是,水神,沒有看見水神?”
亞拉師指著火焰道:“這裡是水火地獄,火,我們見識過了,那麼,水呢?”說著,亞拉師又看了眼電腦上的石像。
方新教授道:“這尊石像,難道是水神?啊,對了,我想起來了,曾經發掘過一尊水神像,就是婦女用手撥弄池水的姿態。”亞拉師道:“不僅臥像,那兩尊站立的男性石像也是水神,兩種不同性別的水神。”
方新教授道:“這就可以理解了,如果是水神的話,他們不因該手執武器的,正是那些武器誤導了我們,是有人故意這樣干的!”
亞拉師道:“如果那些武器不是水神的話……”他看著眼前的四尊石像,剛好也是四尊,大小也差不多。方新教授和亞拉師馬上重新檢查起石像來。
不多時,方新教授從那些如侍衛一樣的石像貼身手掌間發現了洞,被泥土給封蓋了,以至於剛才檢查時沒有發現。這是一個圓形的孔洞,亞拉師將手指伸了進去,裡面觸摸到齒輪一樣的金屬物,他喜道:“沒錯了,這就是打開中樞的機關。”方新教授馬上道:“我們去把那四件兵器取來,插在洞裡,快。”
四人分別行動,卓木強巴和亞拉師最先將長柄兵器取了來,果然兵器的把手中段有著外凸的齒輪結構,與神像洞完全吻合,卓木強巴試圖轉動把手,亞拉師道:“等一等,要四把一起轉動才可以。”
方新教授也取回了兵器,另一座神像中,唐敏最後才呼哧呼哧的趕來,半拖半拽著長兵器,十分吃力,卓木強巴趕緊去幫她一把。剛接過兵器,突聽亞拉師在身後道:“小心天上掉東西!”卓木強巴不明就裡,順勢舉起兵器朝天一指,手臂一沉,好像將一個長條型的龐然大物撥到一邊去了。卓木強巴這才看清,竟然是在女神頭像上的那條森蚺,雙手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幸虧亞拉師只是說小心天上,沒有說小心巨蟒,否則,這時卓木強巴已經被纏住了。唐敏躲在卓木強巴身後,大聲尖叫起來。
原來,那條森蚺在石蛇間被卡得很緊,掙扎了半天,直到現在才脫困,馬上就順著女神像的手臂繞了下來,被卓木強巴撥在地上,就地一滾,迅速昂起那碩大的頭顱。一雙冰冷的蛇眼惡狠狠的盯著卓木強巴,不住吐著信子,蛇頭以下的頸項不住前後晃動,隨時准備一口咬下去。看著這條體長近八米的森蚺,亞拉師和方新教授同時呆住了,對付這樣的龐然大物,他們也沒有經經驗。
方新教授小心的拉開背包,准備取出裡面的探照燈,亞拉師也輕輕道:“用迪特靈。”方新教授不解,那是一種除臭劑,他們用來殺滅一些小昆蟲的噴劑。
森蚺也沒想到,下面會有四個直立雙腿的小動物,一雙蛇眼珠子狐疑的來回轉動著,心想:“到底該先吃哪一只呢?”雙方都還沒准備好,這時大廳裡又傳來了尖銳的叫聲,左邊一聲,右邊有一聲相互呼應,那聲音,就像鋸齒拉過�覂K皮,讓人耳朵一痛,跟著全身汗毛倒立。那條森蚺一聽到這聲音,也是如臨大敵,突然將整個身體蜷曲起來,盤成幾個同心圓圈,將蛇頭高高昂起,嘴盡量張大,發出示威的特殊聲音。
接著,整座大廳“咚咚咚”的響了起來,四人一聽這聲音就明白過來,這感覺和他們剛才看到那種巨型動物移動時一樣。左右兩方的高大甬道,同時出現兩只巨大的怪獸,也不能說是怪獸,一雙如黑珍珠般閃閃發亮的小眼睛,一張尖尖的嘴,尖鼻子上幾撇鼠須,一對圓耳朵,肥碩的身體,短小的四肢,拖著一根又粗又長的尾巴,活脫脫一只小老鼠,只是……這小老鼠的體型和大象有的一比!
兩只巨鼠並沒將卓木強巴等四人放在眼裡,死死的盯住了森蚺,就體型而言,森蚺似乎沒有優勢。趁巨獸們對峙時,卓木強巴拉著唐敏小心的朝方新教授他們移過去,他輕輕問著亞拉師:“上師,那……那東西……那是兩只老鼠吧?”
亞拉師更正道:“不,不是兩只,那是兩頭老鼠。”方新教授微縮著將攝像頭對准了這些巨大的老鼠,喃喃道:“真沒想到,真沒想到,竟然能看到這些本該絕跡的生物,這消息傳出去肯定轟動世界。”
卓木強巴道:“怎麼?教授認識這些?它們不是基因變異的產物?”
亞拉師道:“哪那麼容易基因變異了。這些是美洲碩鼠,科學家們的看是,它們在七千萬年前就已經從地球上消失了,如今只發現有它們的化石,成年碩鼠,體型比犀牛偏大,比非洲象略小,怎麼,你們對南美洲曾經生活過的動物沒做過研究?”
卓木強巴傻眼道:“曾經生活過的動物,我們怎麼可能去研究。”
亞拉師歎息道:“看來你們的課確實做得不太好,對南美洲周邊地區文化不做研究,對歷史以前的事件也不做研究,那麼遇到突發事件,你們也只能茫然失措了。”
唐敏靠在卓木強巴身後,道:“我們,我們離開這裡吧,我好害怕。”
卓木強巴道:“我也很害怕,可是怎麼走呢?我想,導師他們會有辦的。”
這時,三頭巨獸已經扭打在一起,由於美洲碩鼠那龐大的身軀,讓森蚺只能在它身上纏一圈,根本使不上力,想一口吞掉吧,那可真是蛇吞象了,而碩鼠有整齊的磨牙,只見兩頭碩鼠反過來用前爪抱緊森蚺,張嘴朝那些堅固的鱗甲上咬去,森蚺吃痛又纏上了一頭碩鼠的脖子,另一頭碩鼠過來幫忙。很快,兩頭碩鼠一頭一尾,將森蚺按倒在地,並讓它不能卷曲,森蚺在地上被拉得筆直,就像綁在砧板上待宰的泥鰍。這時,從東側甬道又鑽出來一頭美洲碩鼠,亞拉師這才對方新教授道:“情況不大妙啊,這裡好像是它們的老窩。”
方新教授明白,如果森蚺被吃掉,接下來可就該輪到他們做餐後小點了,他趕緊道:“快,把最後一根長柄插好。我數一二三,我們一同發力,順時針方向轉動把手,一直轉到無繼續轉動為止,明白了嗎。”他抬頭看了看月光女神像,又道:“轉動之後,不管發生什麼情況,馬上爬上去。”
拜台下面,四頭巨獸酣戰一場,拜台上,四人按四方站好,聽方新教授一聲令下,四支長柄武器徐徐轉動,轉了四圈才到頭,隨後是短暫的沉寂,除了碩鼠“吱吱”笑,森蚺“絲絲”叫,再沒有別的聲音。四人來不及停留,來不及細想,紛紛攀附在女神像的身上,開始向上攀登。爬到一半的時候,方新教授突然想起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扭頭問卓木強巴道:“上面還有沒有?”一聽到這個問題,卓木強巴心都涼了半截,他呆呆的回答道:“誰知道呢!”
這時,機關終於啟動了,大地在震動,穹頂在顫抖,那些二十來米高的力士張開的大嘴,仿佛在發出痛苦的聲音,妖冶的烈火,仿佛燃燒得更為猛烈,月光女神——憤怒了!停留在半空中的四人緊緊抓住月光女神的衣帶,艱難的等著這一波微型地震過去,亞拉師低頭看下面,卓木強巴問道:“師,下面有何變化?”
亞拉師道:“沒看出來!好像沒什麼變化。”話音未落,大地又開始顫動起來,好像別的什麼地方機括又被打開。第二波地震過去,方新教授道:“沒辦了,拼一拼,先爬到神像頭頂再說。”第二次震動持續時間短,中途停留時間長,卓木強巴都快爬到女神肩部了,第三波震動又開始了,這次震動的感覺更微弱,好像是離這一層很遠的地方,有什麼機關被打開了。亞拉師突然道:“看!是水!”只見那四名力士張開的大嘴中,水柱噴湧而出,就好像四道瀑布,朝這水火地獄下去。
四層下五層的入口處,一群游擊隊員四下張望,如今剩下的人數只有進入地宮前的四分之一了,他們已如驚弓之鳥,任何響動都讓他們心驚肉跳。韋托抓住巴薩卡的頭發搖晃道:“要冷靜!要冷靜!告訴你們不要慌!又是哪一個混蛋踩到機關啦?”
一名游擊隊員戰戰兢兢道:“好像,好像不是我們這一層的機關。”
韋托松開手大喘氣道:“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五層,索瑞斯正停留在一方巨大的石制物品前,這個物品整體就像一方碩大無比的端硯,長寬俱超過十米,中間有無數坑窪,有拱橋,還有地漏,像是一座繁復的城鎮地下水系統模型。一陣響動也驚動了他,他抬起頭來,喃喃道:“誰打開了第六層的機關,怎麼會有人從下面上來的?真是奇怪了?哼哼,從第六層想上到第五層來,恐怕有些凶險啊。得穿過那裡……”他搖著頭道:“不可能,常人不可能穿過那裡的。”
總算爬到了女神頭上,在石蛇叢中仔細檢查了一遍,方新教授確認,再沒有別的森蚺了,四人才松了口氣,得到短暫喘息的機會。亞拉師緊盯著那些力士的嘴部,水流如柱,他看了一會兒,突然道:“是最頂端的池塘,瑪雅人將最頂上那個巨大的池塘與這一層連接起來了。”卓木強巴道:“你怎麼知道?”
亞拉師指著水中道:“裡面有東西,是魚!”“啊!”卓木強巴大叫起來,那個池塘裡的魚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情況變得更糟糕了。他俯身下望,只見那些美洲碩鼠已跑得沒影了,森蚺趁機逃離,它是游泳高手。亞拉師也在往下看,只見水正在一級一級吞噬拜台階梯,水裡不斷有躍出水面的食人鯧,亞拉師皺眉道:“為什麼水位上升得如此快?出水口因該不止這四尊力士神像,別的地方也在湧水。”
方新教授道:“還記得其余四個大廳的中間部位嗎,我想剛才的震動就是那四道地底活門被打開了。”
“難怪。”亞拉師忽然伸手拍了一擊,道:“好巧妙的機關!好精細的設計,我想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的!”
方新教授道:“想到什麼了?”
亞拉師道:“還記得我們從第七層上來的時候嗎,這一層的半圓形房間被一道石門緊緊關閉,當時我就想,為什麼要把這一層封得如此牢固呢,現在我總算明白了。”
方新教授也頓悟道:“這一層原本就是用來蓄水的,不然就不叫水火地獄了。”
亞拉師道:“不僅如此,這是一個連環機關,當水蓄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巨大的水壓沖擊著地面,而那個拜台中間,我們的力量無壓下去的機關就會被水壓下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利用巨大的水壓壓下去的那個機關,就是用來打開石門和提升那塊沉重的金屬刺刀網的,只有這樣大的力量才可以把那道石門和金屬網拉回原來的位置。”
方新教授點頭道:“明白了,我明白了,確實巧妙,利用自然的力量來完力無做到的事情,使這樣巨大的機關可以反復循環使用。”
卓木強巴看著方新教授和亞拉師在那裡討論得興致盎然的樣子,握著唐敏的手,擔憂的問道:“可是,怎麼才能上去啊,如果水位再漲,我們都要被淹在這裡了。”此時,水位已經淹沒了整個拜台,正逐漸淹沒那四尊小神像。
方新教授道:“這確實是一個問題。啊,有了,敏敏,我們的充氣皮筏,把皮筏打開,如果水位漲到這個高度,我們可以利用皮筏繼續上升,這樣,我們就可以利用浮力直接抵達上一層了。”
亞拉師道:“不可能,水漲不到那樣的高度。”他指著火焰道:“四口巨鍋的底部留著水印,恐怕你們很難看出來,但是火焰一直沒有熄滅,從這一點也該想到,水位不會超過火焰的。只要水壓足夠,石門被打開,水就會順著石門而排洩掉,同時,與最頂端水池連通的門會關上,最後,這一層的水又會完全消失,只有那拜台中間留有少許積水,或許曾有水藻在裡面生活過,所以我們發現有植物纖維。”
方新教授道:“那麼,古代瑪雅人如何能上去的呢?”
卓木強巴道:“或許,他們使用了繩梯。”他指了指方形大口的邊緣那半截垂吊籐蔓。
亞拉師聚目凝光,細看下,答道:“嗯,強巴少爺猜得沒錯,但那不是古代的繩索,因該是幾年前有人使用過的繩梯。繩索這類物品最易腐爛,雖然只有幾年,那半截繩索已經完全腐朽了,其余部分恐怕掉入水中被沖走了。”
終於,這次連方新教授也沒主意了,他問道:“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等水退走?恐怕我們無在水中堅持那麼久,而且,就算水退了我們也上不去。”
亞拉師道:“還有一條路,恐怕得冒點險。”他看著腳下,水已經淹沒了四尊小神像,正在朝女神像的腰部上升。
唐敏道:“亞拉師,你,你是說,從水裡……”
亞拉師道:“不錯,現在通往外界的門打開了,雖然水正在朝這裡湧,但是隨著這裡的水位不斷升高,而地面上的池塘裡水量在減少,水壓會降低,我們就可以從打開的地底活門裡游過去。”
方新教授擔憂道:“太冒險了吧,我們根本不知道那四道活門通向哪裡,如果兩頭的門都被關上的話。”
亞拉師道:“不,我是經過考慮的,你們想想,我們在第七層地獄時,不僅有繁復的迷宮,而且有很多機關,就是最後走出迷宮,還有最後的審判,一個幾乎讓人無逃脫的機關。可是在這一層呢?我們除了第一步選對了路以後,就一路平安,什麼機關都沒有,與水火地獄名不符實,而現在,水和火都有了,地獄……”他再次看了看腳下。
方新教授明白過來,輕呼道:“天吶,你是說,如今,地獄之門才剛剛打開,而我們要在水裡通過,才算正式接受地獄的考驗?這才是瑪雅人建造這層地獄的真實目的?”亞拉師只是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水火地獄]
當水位漫到月光女神手的時候,“轟”的一聲,他們腳下的拜台那裡出現了漩渦,接著四人一抖,整個女神像似乎在移動。亞拉師道:“原來還有兩重機關,第一重是讓女神像上升,第二重才打開石門。”
方新教授抱著僥幸心道:“這女神會不會升高到出口那裡?”
亞拉師搖頭道:“不,不會。女神腳下的地板是一整塊,面積很大,如果它面積很小,恐怕還會上升一定高度,別忘了水火地獄是為哪些鬼魂設計的,貪婪的人永遠無走出這層地獄。教授,你是隊長,必須馬上做出決斷,如果第二重機關被打開,一切就晚了。”
方新教授看了看卓木強巴和唐敏,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關注著他,教授壓力很大,卓木強巴暗自松了口氣,幸虧自己不是這一組的隊長,不過他更多的為導師擔心著。女神像頭部達到火盆的高度,突然一沉,停住了,隨著這一沉,所有人的心裡也都是一沉,還差十米,那個出口看起來是那麼近,卻又如此遙遠。方新教授終於做出決定道:“所有的人,都戴上燭帽,准備入水!敏敏,我們是不是只准備了一罐液氧?”
唐敏咬著嘴唇道:“唔,只有一瓶五百毫升的液氧。”方新教授看著這罐比殺蟲劑大不了多少的液氧,心中也是深感憂慮:四個人啊,只有這麼一小罐氧氣。
在唐敏組裝供氧器時,卓木強巴和亞拉師都帶好了燭帽,望著熊熊烈火,卓木強巴道:“他們究竟是燃的什麼?我看那四口大鍋裡裝的好像是水啊。”
亞拉師道:“不是水,wti,原油,裡面都是原油。聰明的瑪雅人用石壁封好,然後將地底湧出的原油引入這四口大鍋,這樣一點一點的灌注進去,鍋裡的火焰永遠都不會熄滅。”
卓木強巴大聲道:“原油?原油不因該是黑色的嗎?”
方新教授也注意到了,一邊攝像一邊答道:“原油不全是黑色的,有紅,棕,褐,綠各種顏色,這裡的是最優質最純正的原油,這種無色的原油幾乎不用提煉,就可以直接當汽油使用。這些瑪雅先民的想,真是太絕妙了。”
一罐瓶裝液氧,一個減壓閥,一個口鼻呼吸面罩,一個噴氣按鈕,簡易的水下供氧器就組裝完畢,唐敏將它交給方新教授。收拾好包裹,方新教授看著身下滔滔不絕湧出的水,感慨道:“這可真是地獄阿!”
四人站在神像頭部邊緣,水位已到了神像下頜,方新教授道:“准備好了嗎?我們下水吧。一定要跟緊我,在水下沒有出路又沒有氧氣,後果你們是知道的。”說著跳入水中。
亞拉師提醒道:“小心水裡有機關!”
唐敏深情的望了卓木強巴一眼,第二個入水,卓木強巴喃喃道:“水裡又有森蚺,又有食人魚,這還需要機關?”
亞拉師道:“水裡是食人魚的天下,森蚺只有逃命的份,但是現在水流不穩,食人魚很難集結成群,我們還是有機會的。”兩人先後入水。
四人結成一條長線,緊盯著前面燭帽發出的光亮,唯恐走丟了,到時候會很痛苦的嗆水窒息而亡。水中光線很昏暗,燭帽的照射范圍被壓縮到了五米以內,方新教授找到那方巨大的地板活門入口時,將氧氣瓶輪了一圈,四人才繼續前進。活門向下再前進五米,才可以平行前進,水流都朝一個方向,他們四人是逆流潛水。這個深度,再一次展示了瑪雅人的智慧,20米左右的深度,正是普通人裸潛的一個極限,巨大的水壓包裹著人體,令人呼吸困難,如果不是事先准備好耳塞平衡耳壓,人耳會因這樣的深度水壓而喪失方向感和水下平衡感。
方新教授在前面帶路,逆流前進了有二十米左右,不得不再讓所有的人換一次氣,忽然,在前面的通道裡出現了許多好像怪物的觸手,游到近處才發現,是無數圈成環的金屬鏈子。亞拉師趕緊比劃手語告誡四人,千萬不能接近鏈子,拉動金屬鏈可能會打開機關。
前進五十米,前方突然出現岔道,一個方形洞口向上,一個圓形洞口左轉,方新教授試圖從向上的洞口突破,但上方水流壓下來,幾次都被水流沖了回來,亞拉師觀察了圓形洞口後,示意此路可以通行,四人又轉向圓形洞口,其間換了兩次氣,從方新教授嚴峻的神色可以看出,液氧的消耗量十分巨大。圓形洞就像一條水底隧道,石壁上有人面雕像,約是真人頭顱的兩到三倍,連洞頂也有人面雕像在俯視,燭光晃動的黑暗渾濁的水中,就好像被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關注著,無數的眼睛在看著你,他們或笑或怒,或懼或喜,長長的隧道,仿佛讓人經歷世間冷暖,人生百態。
一條食人鯧突然從一張面具嘴裡游出,就在唐敏面前掠過去,那分外突出的刀牙,在燭光下發出異常妖冶的光。唐敏一驚,速度慢了下來,卓木強巴看得分明,大量氣體從唐敏嘴裡冒出,而方新教授已經在前面了,他趕緊游上前去,攬過唐敏,用嘴給她輸送點氣。卓木強巴緊緊摟抱著唐敏,兩人在水中翻轉,同時他用手勢告訴唐敏:“一條小魚,有啥可怕。”唐敏眼角微斜,卻是笑了。這時,亞拉師從他們身邊經過,拍了拍卓木強巴,做了個恐怖的姿勢,告訴他們:“現在不是纏綿的時候,還不快逃!”
卓木強巴還未領悟亞拉師的意思,突然覺得唐敏倒吸一口冷氣,差點把自己的氣都吸沒了,咫尺之間,只見唐敏面色慌亂,一雙眼睛睜得老大,分外的向外凸著,正盯著自己腦後。卓木強巴趕緊扭頭,燭光暗淡中,一條巨大的黑暗的陰影正從遠處游來,一時看不清是什麼東西,但絕不是森蚺,也不是碩鼠,不該是食人鯧集結而成的陰影,那就是一條大魚!
兩人分開來,追趕前面的方新教授和亞拉師二人,卓木強巴只覺得胸口一陣憋屈,他知道,這是屏氣太久,自身體內氧快消耗光了的信號,現在身體急不可耐的想要呼吸,他漸漸慢了下來。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沖力,卓木強巴趕緊側身下沉,身後的大魚從卓木強巴頭頂掠過,卓木強巴只感到頭皮一陣冰冷,手部感覺接觸到的地方,又軟又滑,這條大魚就像沒有骨頭似的。大魚身體異常靈活,剛掠過卓木強巴頭頂,尾部一擺,前半身折了回來,燭帽光照下,卓木強巴看見一張近一米寬的大嘴,上下兩唇張開來,就像兩塊砧板,裡面布滿了倒齒,看到這張嘴,卓木強巴立刻意識到,他們遇到的是什麼了——世界上體積最大,最凶猛的淡水魚,食人鯰!
體長超過三米的食人鯰,是淡水裡最殘暴的食肉魚類,它的攻擊性和危險程度,絲毫不亞於大白鯊,本身就長著水怪一樣渾圓的頭和銼刀一樣的鐵板嘴,使它名列南美洲最可怕的魚類之首。食人鯧遇到這樣的大肚怪物都要躲得遠遠的,因為只要它一張嘴,就能將食人鯧整個族群全部吞噬,但是這魚和它的近親鯰魚一樣,有著不錯的肉質,結果可想而知,現在已經所剩無幾,在瀕危動物的邊緣徘徊。
一張大嘴正對著卓木強巴一頭沖來,在水下已經沒多少力氣的卓木強巴實在無力避開,正在此時,這條食人鯰突然轉了方向,從它身下鑽出一個人來,卻是亞拉師一腳將它踢開了。亞拉師趕緊將吸氧面罩塞入卓木強巴的嘴裡,卓木強巴連吸了幾口,總算緩過氣來。亞拉師將卓木強巴推送一把,卓木強巴正將氧氣瓶遞還給亞拉師,那條食人鯰又掉頭游了過來,看來它沒有吃到新鮮肉食,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亞拉師讓卓木強巴快走,突然打開那個防水包,將高壓電擊盒拿了出來,對准鯰魚圓頭頂部摁了下去。
卓木強巴離亞拉師已有近兩米遠,還是覺得腳下一麻,身體不由自主抖了一下,那條食人鯰全身劇震,尾巴一甩,將亞拉師拋了回來,遠遠逃遁。亞拉師更加難受,半條手臂都是麻木的,只用一條左手滑水,卓木強巴趕緊給他吸了口氧氣。突然水裡“咕嚕嚕”冒出一串氣泡,一根黑矛從水底突然升起,就在兩人的前方刺過,原來是唐敏在游水時,不小心被那些金屬鏈纏住,驚慌之下,拉動了金屬鏈,水底頓時躥出無數刺矛。那樣的速度,就是在平地也不好躲避,更何況在水裡,亞拉師取下燭帽,大力揮動,將唐敏身邊幾支刺矛打偏了方向,同時用逐漸恢復的右手告訴他們:“上面有毒,不可觸碰。”
氧氣再次傳到了方新教授手裡,教授搖晃著氧氣瓶,告訴大家,已經所剩無幾了,說完示意大家提高速度,跟上自己。在水道中左突右轉,中間無意也觸發了幾次機關,有的沒有什麼反應,不知道是哪裡被移動或關閉,有的則落石刺矛,好幾次都是又驚又險,幸虧四人協調合作,才沒有人員傷亡。卓木強巴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不知道是方新教授還是唐敏觸發的機關,那些水道中的人面像竟然從嘴裡噴出大量黑如墨汁的液體,也不知道有毒無毒,幸虧游得快,否則陷在裡面就什麼都看不見了。
方新教授依舊在前帶頭,從他越來越焦急的表情就可以看出,小小液氧即將耗盡,而出口還杳然無音,他們甚至還在第六層地底徘徊,沒有向上突破一丁點兒。唐敏緊隨其後,卓木強巴和亞拉師壓底,卓木強巴突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從自己臉上拂過,好像碰到了水草,不待他側頭,那東西從卓木強巴面前略了過去,卓木強巴一驚之下,吐出大量氣體,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那竟然是一個披頭散發的骷髏,白骨森森,卻還留有一蓬蒼白頭發貼在骨上,在水裡如水母般飄來蕩去,說不出的詭異。那骷髏在水裡打了個圈,直奔亞拉師而去,卓木強巴大力晃動燭帽,讓亞拉師小心。
在這樣的水中,突然出現這樣讓人不可思議的超自然事件,換作是誰,都會在恍惚之間嚇一大跳,但亞拉師絲毫不為所動,對准直奔而來的骷髏頭就是一擊直拳,跟著在水裡凌空三踢,將骷髏頭甩在一邊。骷髏頭旋了一轉,不服氣似的又追了上來,亞拉師一把抓住它的頭發,左搖右甩,沒兩下夫就把它的頭發揪了下來。最後,亞拉師一記又狠又重的勾拳,將骷髏頭的下頜骨打掉了,骷髏嘴裡突然竄出一條食人鯧,亞拉師眼疾手快,左手一撈,一捏,這條小魚兒就被捏作了魚干,那個骷髏頭也緩緩沉入水底。
卓木強巴看得目瞪口呆,亞拉師大打手勢,問他愣著干什麼,還不快跟上。前方又是岔路口,方新教授不得不再次回頭,在這樣生死的緊要關頭,誰都拿不定主意,這時,唐敏瘋狂的指向身後,後面水中,出現了大量黑色的斑點,食人鯧,亞拉師捏死了一條食人鯧,血的氣息令別的食肉魚類銜尾而來,並集結成群了。沒有過多考慮,哪裡有路就鑽向哪裡,大家跟著方新教授一頭鑽入一條岔道,來不及考慮後果了。沒想到,前面一道金屬柵欄攔住了去路,茫然無措的時候,亞拉師試了試,發現柵欄可以推動,他毫不猶豫的將柵欄推開,只聽“崩”的一聲,一道石門將水道閘斷,把食人鯧隔絕在身後了。
四人露出欣喜的笑容,可是並沒有高興多久。這條水道好像是向上的,卓木強巴以為找到了出口,當先沖了上去,果然離開了水面,大力呼吸了兩口,發現空氣中有一股很重的油氣味,他抬頭看去,這是一個小小的封閉拱頂,整個房間不足十平米,沒有地方可以上岸,拱頂的四壁冒出大量黑煙。卓木強巴還想看清楚些,被隨後沖出水面的亞拉師重重的壓回水裡,差點嗆水,剛入水面,只覺頭頂發燙,轉過身來,只見拱頂的四面八方如火龍吐舌,噴出無數燃燒的原油,將整個水面燒成一片火海。
卓木強巴點了點頭,向亞拉師表示感激,不得以,四人只能再次潛回水中,可這短短水道中,出了頭頂那個地方,好像沒有別的出口。一分鍾後,水溫急劇升高,卓木強巴潛入水底時無意中觸碰到水底石壁,竟然十分燙手!他這時才明白,這段封閉的水道,四面八方都在被火烤著,再找不到出路,他們四人就得變清蒸泥鰍了。
亞拉師,幸虧亞拉師,他在一具人面口中找到了機關,這時,石壁的溫度已經高得可怕,卓木強巴等三人,一齊盯著亞拉師,亞拉師抱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決心,將整條手臂伸入了石面具口中。“嘎吱”一聲,前方的石壁被打開了,四人如獲大赦的逃出了被火烤的水棺材,但是並沒有找到逃生的機會,這是一道死胡同!
方新教授將氧氣遞給唐敏,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唐敏啜著,卻吸不到一絲氧氣,氧氣已經用完了。亞拉師沿石壁敲擊著,希望可以找到突破的地方,卓木強巴感到胸口好像壓了幾百斤的大石,越來越難受,憋得自己想把體內最後一口余氣吐出去,為了抗拒這股力量,脖子憋得通紅。
五層上面,索瑞斯蹲踞在一處機關旁,思索著:“能來到水下焚爐,也不簡單了,小白鼠,水底的地獄也是能隨便亂闖的麼,需要拉他們一把麼?莫金那麼看重這幾個人,如果讓他們死在這裡面,莫金恐怕會氣得發瘋,話說回來,這些人好像和我沒什麼關系,沒有必要增加無謂的敵人,讓他們自生自滅比較好吧。”在他頭上不足兩米處,盤踞著一條森蚺,正吐著信子,索瑞斯早有察覺,他一揮手,也不知道使用了什麼東西,那條森蚺落荒而逃。“匡啷”一聲,他感覺到了腳下的震動,索瑞斯大驚,“什麼人拉動了機關?別的地方竟然也能打開那水下的通道!”
最先憋不住的是唐敏,她的小臉漲得通紅,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卓木強巴知道,她隨時都有可能斷絕呼吸,一切都將無挽回,他只能用眼睛看著她,不斷的鼓勵著她,堅持,堅持下去!唐敏用盡最後的力氣握緊卓木強巴的手,哀怨的眼神似乎在訴說離別,能死在一起已經是人生一大幸福。卓木強巴的目光堅定而執著,將自己的信念毫無保留的傳達給摯愛的人,不會死在這裡的,我們還有許多事要做,一定有辦出去。
在幾乎沒有任何希望的時候,他們頭頂的石壁突然露出一方孔洞,大量的水從孔洞中湧了出去,也把四人帶著一齊湧出。從水中站起身子,第一次呼吸到純正的新鮮的空氣,仿佛在地獄裡呆了幾萬年,又一次獲得了重生,卓木強巴劇烈的咳嗽起來。唐敏趴在旁邊的水裡,大口的喘息,一時沒有力氣站起來,方新教授和亞拉師一個坐在水裡,一個手撐著牆,也在不停的喘氣和吐著水。還活著,還活著,卓木強巴一時什麼話也不想說,只聽方新教授似乎在詢問亞拉師是怎麼找到機關的,亞拉師表示,不是他開動的機關,他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卓木強巴將唐敏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腿上,唐敏小聲的問道:“我們在哪裡了?”
卓木強巴看看旁邊的教授,方新教授道:“第五層,地獄之王,死神的殿堂!”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七章血池
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七章血池
[死神的殿堂]
從滿是泥沼的水道裡爬起來,方新教授松了口氣,對卓木強巴道:“現在你可以理解,為什麼皮埃裡前輩要花那麼多心思,在那個地坑裡做那麼多機關了吧。如果我們連那些簡單的機關都無破譯,那麼,我們根本就沒有機會走出這座地宮,他也就沒有必要為我們指路了,就在那地底下等死,比現在要舒服一百倍。”
卓木強巴不由不對這位探險的先驅肅然起敬,他看了看周遭,此時身處一個狹小的通道內,更像一個通風口,水槽裡的水已經消失了,他驚訝道:“奇怪,剛才那麼大的水,怎麼會不見了?”
亞拉師站在他們上來的地方,道:“你來這裡看看就明白了。”卓木強巴探頭一看,只見下面的水好像地底的暗流,正的向前流動,他問道:“怎麼會這樣?”突然又醒悟過來:“石門被打開了,下一層的水正在退去!”
亞拉師道:“不錯,如果我們晚上來一分鍾,就隨著這退去的水流被沖到第八層以下,而且再沒有上來的機會了。”
卓木強巴提出一個心中的疑惑,問道:“上師,在水裡看見那個骷髏頭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怕呢?”
亞拉師微笑著打了個機鋒道:“心中無魔,則無所懼。”
卓木強巴道:“這也是密修的成果嗎?”
亞拉師沒有回答,不知道是後怕還是力氣耗盡,亞拉師身體晃動了一下。
卓木強巴沒有留意,心有余悸道:“真是太凶險了,竟然還有這樣的地方。”
唐敏也站起來了,她睜大眼睛告訴卓木強巴道:“比下面兩層好多了,這座地宮是越往下越可怕的。”
卓木強巴不信道:“怎麼可能,這一層我們可是九死一生才上來的。”唐敏不服氣道:“哪一層不是九死一生,你是傻人有傻福。”
方新教授道:“是真的。瑪雅人的九層地獄,本該是倒金字塔型,可是通過我們研究分析,這座地宮卻是一整個金字塔,露出地面部分約占三分之一,也就是我們在白城看見的大金字塔,這地底還埋著三分之二。一層比一層危險,顯然利用了尋寶人的貪婪心理,誰不想找到更多的財寶,機關越是危險,就越容易讓人覺得下面有更大的寶藏,結果下去的人,就再也上不來。從我們看到的那些枯骨來估計,這座地宮因該早就被人掏空了,如今只剩下這些機關,一座不折不扣的吃人墳墓。是這樣的吧,亞拉師?師?”
亞拉師苦笑一下,忽然一個趔趄,竟然栽倒在地,昏迷過去,卓木強巴離他最近,趕緊將其抱住。唐敏拉開師的手臂,“呀”的一聲道:“他中毒了!”亞拉師手臂處的擦傷已經烏黑,乳黃色帶體液向外滲出,看來是在幫助卓木強巴他們躲避刺矛時受的傷,加上將手伸入那滾燙的石壁中拉動機關,毒已經侵入體內。
方新教授道:“幸虧是千年以前的毒,很多毒性物質已經降解,否則,這毒應該是見血封喉的劇毒。怎麼樣?有什麼辦可以幫助師?”他問著唐敏。
唐敏道:“不知道是什麼毒,從傷口的反應來看,與蛇毒很近似,因該是從毒箭蛙或毒蛇身體上提取的毒物,但是我們沒有解毒的血清,我只能給他打一只中和神經毒素的緩解劑,再用點蛇膏看有沒有效果,但是不能根治,恐怕得靠師自己的身體來解毒了。”
唐敏為亞拉師作了簡單護理,將背包背在自己肩上,卓木強巴背負起亞拉師,三人繼續前進。這個狹小的通道只有十米長不到,出口是兩個直徑不足一米高的圓洞,中間由一根豎放石柱分開,外面同第六層一樣,燈火通明,到處都點著牛角杯一樣的火把。出口距地面還高三米,卓木強巴和唐敏先下去,然後接住了亞拉師,待方新教授下來,他們才看清,這條通道的出口,竟然是一個人工雕刻的碩大的石骷髏,他們的出口就在骷髏的眼窩裡。
死神阿赫,貝奇,月亮女神的哥哥,太陽神在地獄裡的化身,瑪雅人心目中的地獄之王,是地獄裡九位夜神的統領。在瑪雅文獻中出現第二多的神靈,僅次於雨蛇神庫庫坎兒,它的形象有時是佝僂的老者,有時是手腳如鷹爪,無牙的老婦人,但最多的時候還是同世界上大多教義一樣,就是一具骷髏,它手裡拿著神明的審判之杖,身上掛著響鈴,美洲豹神是他的得力助手。這些都是卓木強巴從惡補中獲取的資料,此刻真的站在死神的殿堂,才感覺到瑪雅人對死神的敬畏和恐懼,他們將這一切都用他們自己的建築表達出來。
大廳的火炬都在五米以下,而大廳的拱頂隱藏在深深的黑暗之中,整座大廳,肉眼所能看到的,一切雕像,圖畫,裝飾,都與骷髏有著關聯。那些牛角杯火炬,是被骷髏握著的;牆壁上的淺浮雕,是巨大的骷髏頭,或完整,或只有上半截,每一顆牙齒都被工匠們雕琢得有模有樣;能看見的一些黑色壁畫,也是或站或坐的骷髏,寫實的,抽象的,形態生動得好像它們是有生命的骷髏。門廊間被雕刻成一個個張開大嘴的圓型顱骨,人們需要在這些顱骨的口中鑽進鑽出,撐起大廳的柱子是一根根整齊的肋骨,讓人感覺到行走在一個巨人的胸腔骨架內,大塊的地板每方約有十五平米,上面全是骷髏奴隸被鞭笞,被動刑的浮雕圖案。
方新教授將這一切記錄在電腦裡,聲稱這是他見過的唯一使用骷髏裝飾的藝術殿堂。他們走了很久,見到很多大型小型的骷髏雕像,這一層比他們想象的更為巨大,方新教授的電腦裡有記載:“死神的殿堂無疑是整座地宮裡最宏偉,最豪華的殿堂,我從來都不敢想象,用骷髏能堆建起這樣讓人折服的宮殿藝術(缺),這裡有幾個地方令人印象深刻,我將其羅列在下(缺),奇怪的巨大生物骨骼(或是石雕?)——殉葬坑——星空——(無辨認)。它們之間相距很遠,我想,上去的出口因該是這些地方的某一處,或許,這一層還有我未能探尋到的地方,因為我是懷著激動的心情奔跑下來的,跑過很多房間後才想起記憶上去的路,可是我已經找不到下來的位置了——”
卓木強巴心中暗道:“這位皮埃裡前輩,該不是在拿我們尋開心吧,每次到了關鍵地方,不是突然掉下去,就是不記得了。”
方新教授將畫面切換至他們已經經過的地方,只見電腦繪制出一幅平整的二維圖形,方新教授道:“看見沒有,整個邊壁都在同一直線,我們就像走在一個巨大的房間,無丈量它的長寬,瑪雅人將它分割成一個個小房間,而每個房間約有幾十米高,數百米長不等,而皮埃裡提到的地方,我們還一個都沒看見。讓我歎服的就是瑪雅人的想象力,竟然能制造出這麼多造型相同又各具風格的骷髏形象。”卓木強巴背負著亞拉師點點頭,唐敏放下亞拉師的手道:“呼吸,體溫,脈搏都還算正常,暫時不會有大礙。”
當他們三人又穿過一間房屋時,終於發現一座別具特色的房間了,這間房的周邊裝飾和其余房間沒有什麼兩樣,只是房間正中的巨大雕像讓人驚奇,對現代人來說一點也不陌生,那是一幅屬於某種恐龍的骨架,直立高四至五米,體長十幾米,可是這種化石出現在瑪雅人的地宮中,就不得不讓人覺得驚奇了。卓木強巴望著恐龍化石道:“這是……暴龍吧?”他在博物館裡看見過。
方新教授在近處研究之後道:“確實是化石,具體是什麼種類還不太清楚,這可很奇怪了,瑪雅人怎麼會從地底挖出這樣的東西,你們看,雖然到處都是破損的痕跡,但是總體還是很完整的。他們刻意挖出來並將這具化石骨架組裝完全,這……”他恍然大悟道:“這一定就是皮埃裡看見的那個奇怪生物骨骼,因為他不了解化石,所以無判斷這是石雕還是骨骼。”
“這是恐龍啊,皮埃裡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卓木強巴知道,上幾個世紀的探險家都是學識淵博的人,在他看來,恐龍這種常識問題,現在連小學生都知道。
方新教授查閱了資料道:“不奇怪,你看,恐龍這個詞是1841年才被提出來的,而那時皮埃裡已經去世了。按照他的說,下一個地方離這裡很遠,我們一路仔細的找過去,看看有沒有可能找到上去的路。”
卓木強巴將亞拉師向上挪了挪,以便能更好的背負著亞拉師,剛准備走,聽到“喀嚓”一聲,他小心的轉過頭來,緊張又懷疑的盯著身邊這具巨大的恐龍化石,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確信那化石不會有什麼異動,這才開始去大廳四周尋找可以上去的通道。
三人筋疲力盡,幾乎掘地三尺,每一個骷髏雕刻,每一個肋骨角落都找遍了,沒有發現任何可以上去的通道,機關倒是碰到不少,一次唐敏觸碰到腳下的機關,她身前的骷髏雕塑突然打開了胸腔,差點把唐敏整個兒拖入體內,嚇得唐敏驚聲尖叫。那次之後,唐敏就緊靠在卓木強巴身邊搜索,自然要浪費一些人力資源。
最後,方新教授也道:“看來不在這裡,走吧,去下一個地方,但是路上我們也要看仔細了,說不定就在路旁。前輩記載的內容確實很奇怪,星空?你們知道星空在英文裡還有別的什麼意思嗎?”
在同一層,另一個地方,十來名游擊隊員正在圍觀方才索瑞斯看的那塊巨大白石硯,這方一人多高的石硯,又像一塊無比碩大的棺材蓋板。硯台內有許多土褐色的粉末,頗似干涸的血,游擊隊員看得直搖頭,沒人說得出它的用途。
一聲慘叫,韋托心頭一緊,不知道哪個倒霉鬼,又碰到機關了,他陡然轉身大罵道:“不是排成隊的嗎?怎麼會碰到機關的?”
身後一名游擊隊員面色慘綠道:“不是機關,布克他,布克他……他是被老鼠拖走的!大,大,大老鼠!我從來就沒見過那麼大的老鼠!”
韋托賞他一記耳光,怒斥道:“老鼠能有多大?能把人拖走了?”那名游擊隊員委屈的捧著浮腫的臉,低聲申辯道:“是老鼠,真的是老鼠,從來沒見過那麼大的老鼠。是老鼠,真的是老鼠……”
韋托罵罵咧咧的,猛抽雪茄,以此緩解心情,才沒走出兩步,“嗤”的一聲,從正前方躥出一條巨蟒,韋托嚇得煙都掉地上了,身後四名手下同時開槍亂射,總算打死了這條蛇,同時角落裡身影一閃,好像是另一條大蛇鑽入了黑暗之中。
巴薩卡提醒道:“隊長,好像這一層不只有機關,還有許多大型生物,那森蚺,那是森蚺啊。而且,又有些人走進岔道,現在都還沒找到,多半已經……”
韋托一腳狠狠的踩在雪茄煙頭上,道:“他媽的,這鬼地方,如果這一層還沒有東西,我們就……就……就不找了!”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不能繼續朝危險的地方前進了“反正已經找到了這個地方,下次多帶些人馬,我就不信砸不爛這些機關!”韋托這樣想著。
“回去是明智的選擇,你們早該回去,現在已經晚了。”黑暗裡傳來陌生的聲音,所有游擊隊的槍口都對准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什麼人!”韋托一身的肥肉都在跳動,他厲聲問道。
黑暗中索瑞斯現身在燭火下,那半張如魔似鬼的臉讓游擊隊員心中一驚,莫不是遇到了千年老僵屍!索瑞斯笑道:“利用血池開啟死神的殿堂,是一個漫長而復雜的過程,我需要三具活屍,三具死屍,三張人皮,三副內膽,很高興你們能為我提供這些材料。”
韋托雖然不明其意,但是笑聲中的殺伐之意他還是聽得出的,他一揮手道:“管你是什麼人,沒有人敢攔在我們游擊隊的前面,去死!”命令一下達,槍聲立即響起,索瑞斯“嘿嘿”一笑,如一個幽靈般閃入了黑暗之中。韋托指揮手下道:“你,你,上去看看。”
兩名游擊隊員拿著槍,小心翼翼的朝索瑞斯消失的方向靠攏,然後也消失在黑暗之中,過了十來分鍾,即沒有動靜,也沒有回音。巴薩卡大聲詢問道:“喂,人在哪裡去啦?斯庫特,蘭德,回答我!”四周燭火搖曳,安靜得可怕。
巴薩卡親自帶了四名游擊隊員,提心吊膽的朝著前兩人消失的地方探尋過去,韋托看得清清楚楚,五人進入黑暗,突然槍聲大作,在火光中韋托看見巨大的黑影和渺小的人影重疊在一起,然後槍聲消失了,人聲也消失了。韋托端起手中的機槍,對著黑暗一陣掃射,卻什麼都沒有,他顫聲道:“媽的,邪門兒!”
“啊!”韋托的身後突然又傳來慘叫,韋托轉過那肥大的身軀,頓時驚呆了……
卓木強巴三人邊走邊尋找,不知過了多久,方新教授突然指著電腦道:“我們轉向了。”
“什麼?”卓木強巴問。方新教授答道:“你看,我們先前是走的西東向,從這座大廳起,如今轉為南北向了。”
卓木強巴問道:“那是什麼意思?”
方新教授道:“我想,這一層一共被分為四塊大的區域,方才我們經過的所有房間,因該是屬於南區的,以有恐龍化石的房間為中心,兩邊對稱分布,大廳的數量的造型都相似。”
“什麼!”卓木強巴大聲道:“導師的意思是,我們走了這麼久,才走了這一層的四分之一!”
方新教授道:“恐怕是的,我想,要找到上去的通道,我們至少需要花一天的時間來探尋這所有的大廳。”
聽完教授的話,唐敏有些無力的斜靠在卓木強巴身上,從七層迷宮起,就沒吃過東西,後面爬懸梯,攀女神像,長時間的深水尋路,體力消耗太大。方新教授也注意到這個問題,說道:“要不然這樣,我們對沿途大廳的檢查可以不用那麼細致,主要針對皮埃裡提到的那幾個房間,我認為那四個大廳因該都是四個區域的正中心位置,我們到下一個中央大廳,就休息一下,體力消耗太大了,如果再不休整,身體吃不消。”
卓木強巴和唐敏都點頭同意,三人繼續北上前進。如今這南北朝向的大廳與方才東西向的大廳有明顯的差別,方才東西向的所有大廳,都是以牆面的浮雕骷髏頭為主,壁飾以黑色骷髏奴隸的形象;而此時的大廳中,以巨大的骷髏石雕為主,他們在一座大廳裡,發現了一個高達五米,重逾百噸的骷髏頭骨,瑪雅人將頭骨外形雕刻得逼真,內部卻是實心的,頭骨是在一整塊白巖上雕成的,難以想象瑪雅人是怎麼把這麼沉重的巨巖送到這一層來的。
終於,在他們邁過一個骷髏頭骨的後腦,從頭骨眼窩處到達下一個大廳時,眼前出現了殉葬坑,與他們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殉葬坑]
中央大廳比周邊大廳寬大不止三倍,原本是平整光滑的地板,像塌方的地下鐵工程,四處都凹陷下去,形成一條條長方形坑道。方新教授用儀器粗步測量了一下,這些坑道寬三米,高五米,長度在一百至一百五十米之間不等。殉葬坑裡因該有骷髏原本不錯,可是他們看到的殉葬坑與別處都不同,裡面的枯骨並非幾十幾百具整齊的排列著,而是無數的枯骨堆積在一起,就像散亂的積木玩具,將整個坑道填滿。那些枯骨中,有人骨,有獸骨,每一根都和周圍的石壁一樣,映襯著慘白色,一種古怪的白,顯得沒有雜質,就好像每一根骨頭,都是被人清洗得干干淨淨,然後在堆放在殉葬坑裡一樣。
唐敏低垂著頭,不敢看這恐怖的超現實主義藝術,卓木強巴道:“教授,這坑裡的骨頭好像很不尋常,我覺得殉葬坑裡的屍骨不因該這樣干淨才對。”
方新教授道:“你說得沒錯,這裡的殉葬坑並不是我們意義上的殉葬坑。傳統意義上殉葬坑,只將活著的人畜,在貴人下葬的同時殺了,掩埋在墓葬裡早已挖好的坑道內,人死後屍體腐化,加上一系列的化學生物學變化,枯骨的顏色因該和泥土的顏色接近才對,而這裡的骨頭,確實太白了。而且,既然已經有了陰陣,為什麼還要挖這麼多大型的殉葬坑呢?”他試著一腳踩入殉葬坑中,壓了壓,道:“這些骨骼堆積得很密集,這裡埋葬的枯骨,數量驚人啊!”
卓木強巴放眼望去,能看見的殉葬坑道,竟有五六十條之多,如果每一道殉葬坑都被這密密麻麻的骨頭填滿的話,他心裡暗道:“難怪瑪雅文明會突然消失,照他們這麼修金字塔,再多人也不夠殺啊。”
唐敏拉著卓木強巴的手臂,愁眉不展道:“我們,我們在這裡吃東西嗎?我,我吃不下。”
卓木強巴道:“教授,厄,我們回上一大廳,吃過東西再來查尋這些殉葬坑好嗎?”
方新教授同意了,三人回到上一大廳進餐,也是他們的最後一餐了,唐敏拿出藥物,為亞拉師打點滴。
此時的韋托,面部的肌肉著,一身都被籠罩在冰冷的血腥中,身上的脂肪再多也抵擋不住那股寒意。在他面前,七條森蚺高昂著頭顱,就像七根柱子似的,碩大的蛇頭在燭光下愈發顯得陰森恐怖,他僅余的六名下屬,已被其中六條森蚺箍住了,此時出氣多進氣少,眼看是不行了。韋托這一生,也未經歷過如此危急的形勢,他手中端著機槍,氣勢卻早已怯了,誰知道一開槍,其余六條森蚺會不會一齊朝自己撲來,他一想到被四條森蚺咬住四肢,那種五蚺分屍的滋味,就全身發抖。
“這一層有許多森蚺和現在人們認為是屬於史前的碩鼠,那是古代瑪雅人為了保護他們最尊貴的王,自稱死神阿赫的陵墓,而特地放養在這一層的。”索瑞斯的身影又如幽靈一般從黑暗中轉了出來,不用說,韋托的所有手下都是同樣遭遇。索瑞斯露出可怕的笑容,指著自己胸口道:“在這一層,我說了算。”他微笑著朝韋托走來,一條巨大的森蚺橫在他面前,左右扭曲著為索瑞斯開道,也隨時可以為他擋住子彈。索瑞斯在蛇身後,那張瘢痕累累的臉比蛇面還要猙獰,一明一滅,晃動不已的燭火,讓那張臉上好像爬滿了無數肉蟲。
韋托看著索瑞斯,就好像一個惡人看著魔鬼,他不敢相信,會有這樣的事,會有這樣的人,“別過來!我說別過來!”聲嘶力竭的吼聲中,他拋開了手裡的機槍,扯開自己的衣服,拿著起爆裝置的按鈕,衣服裡掛滿了集束炸彈。索瑞斯停下了腳步,他清楚那些炸彈的威力,一旦引爆,足以將這整個第五層盡數毀滅,他沒想到,這個胖子竟然在自己身上裝炸彈。索瑞斯身前的森蚺小心的將索瑞斯圈裹起來,蛇頭移向索瑞斯身後,讓索瑞斯看起來就像坐在森蚺做成的王座上。
韋托歪著頭,嘴角不自然的向一個方向,全身僵硬道:“你別過來!過來我就引爆炸彈!和你同歸於盡!你放我走,這裡的東西我全不要了,我都讓給你!全都給你!”
索瑞斯舒服的向後仰,靠在森蚺卷起的身體上,微微曬道:“這裡的東西?這裡有什麼東西?你能給我什麼?別,別,別激動,你不要那麼緊張,我需要的材料已經搜集夠了,對我而言,你沒有多大的價值。你要走完全可以走,隨時都可以……”他聲調突然一變,冷冷道:“只是我怕你走不出去!”
韋托已經從剛開始的驚恐中漸漸緩過勁來,眼見這些巨大無比的森蚺就像馬戲團裡被調教過的巨蟒,完全聽從於眼前這個人,同時回想起那無數的機關,自己一個人,確實沒有能力避開那些毫無征兆的機關。只聽索瑞斯繼續道:“這裡還有不少碩鼠,那些史前的生物,連我都無驅使它們,如果你碰到它們,試試拿按鈕在它們面前晃來晃去,看看它們會不會坐下來和你談判。”他伸了個懶腰,站起身來,韋托又趕緊退了兩步,索瑞斯道:“我要開工了,你沒什麼事就走吧。哦對了,忘了告訴你,那些碩鼠是以這些森蚺為食物的,究竟有多大,你自己去想想吧。”
韋托將衣衫扣上,手裡的按鈕依然不敢松開,喃喃問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我嗎?”索瑞斯輕蔑的笑道:“我是一個古墓發掘者,對這個阿赫貝奇地宮研究好幾年了,這裡的機關,裡面的生物,我都了如指掌。如今,只需通過激活血池,打開國王的陵寢,就可以直接面對最後那道禁忌之門了。”
“國王的陵寢?”韋托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出這一層的本來面貌。
索瑞斯道:“怎麼,你不知道麼?這個大金字塔,就是為了安葬白城的最後一位君主,他們偉大的戰無不勝的國王阿赫貝奇,而修建的。他取了一個和死神一樣的名字,表示自己就是死神。所以他死後掌管著地獄的第五層,統管整個九界地獄。怎麼樣,我們交換條件吧,你幫我干活,我帶你走出這裡,我一個人啟動血池太浪費時間了。”
韋托就像溺水者看到了希望,點頭哈腰道:“是,是,您請吩咐,一定替您辦好。”
索瑞斯道:“很好,你先把那三人的皮剝掉,吁——”他撮嘴吹了個口哨,其中三條森蚺頓時絞緊,三名游擊隊員骨骼斷裂,內髒從口裡被擠了出來。索瑞斯做了個抱歉的表情,道:“啊,真是的,這些蛇不知道怎麼控制力量,骨頭都弄斷了,看來你剝皮的難度要大一些了。”
韋托臉皮一陣跳動,冷冷道:“沒有問題,就交給我吧。”
最後的食物也已經被三人消耗掉了,如今背上的包袱倒是輕了,可心裡的包袱卻增加了。卓木強巴鼓勵唐敏克服恐懼,三人在殉葬坑尋找機關和通往上一層的路。經過幾個殉葬坑,方新教授道:“強巴,你發現了沒有,這些坑道裡的骨骼,是分類堆放的。”
卓木強巴應了一聲,他一也發現了,坑道裡的白骨,放肋骨的全放在一個坑道內,放手臂或前肢骨的全都在一個坑道,顱骨又在另一個坑道,不知道瑪雅人的用意何在。
跳過第十個殉葬坑後,方新教授大叫道:“快來,強巴!這裡有道門。”
卓木強巴和唐敏趕到方新教授跟前,這道門是緊貼著西側巖壁的,由於采用了和肋骨石柱同樣的造型,從遠處很難區分,如果不是方新教授發現了這道門縫的話。橫在他們前面的是一道百米來長的殉葬坑,但裡面空空如也,深度也僅一人來高,三人跳下坑來,近距離觀察。
門縫順著巖壁一直向上延伸,最後消失在黑暗之中,門型是胸腔肋骨,肋骨之間又是縱向條紋,很像肌肉,肌肉間點綴著小的骨骼形象,還有許多不足巴掌大,像小鬼一樣的骷髏痛苦的爬在門上,被烈火燒,被閃電劈,被石錘擊打,他們拼命掙扎想逃走,卻因為大門緊閉而露出絕望的神色。卓木強巴等人站在這座門下,頓時感到自己的渺小,唐敏歎道:“好大的一扇門!”
卓木強巴也喃喃道:“傳說中的地獄之門,或許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方新教授道:“可是附近都尋找過了,沒有發現開門的機關,你們看這些肋骨,是橫向結構的,不知道這是不是向上的懸梯。”
唐敏不敢攀爬,方新教授年紀大,卓木強巴放下亞拉師道:“我去試試,看看能不能爬上去。”
方新教授將探照燈遞給卓木強巴叮囑道:“小心點。”
卓木強巴戴上燭帽,將燈系在腰間,從大門的南角開始向上攀爬,巨大的肋骨之間相距不過半米,裡面又有許多凸起的小骷髏造型,爬起來並不費力,沒過多久,卓木強巴就看不見腳下的方新教授他們了,這時他才發現,這道門並非垂直的,而是呈一道弧形,像木桶一樣兩頭小,中間大。卓木強巴手腳並用,很快就爬到了頂部,粗略估計了一下,這是一道高五十米左右的門,可這裡離上一層似乎還有不少距離,卓木強巴朝門的中間部位橫移過去,因為門的中間更高一些。只見門縫之上是三個倒“品”字型排列的骷髏,每個骷髏又都有三面,一面朝正前方,另兩面向著左右,那些骷髏的額頭,眼窩都毀壞得十分嚴重,好像有人故意用刀把那些地方撬壞了,卓木強巴明白,或許以前這裡嵌著明珠或玉石一類的東西,被盜墓賊挖走了。為了看看門距離上一層還有多遠,卓木強巴打開了探照燈,眼前所看到的,又一次讓他驚訝不已。
卓木強巴沒有想到,這第五層地獄的穹頂並非光滑平整的,而是被瑪雅人用無數巨大的石梁,石橋嫁接在穹頂各處,這裡就像螞蟻的洞,黃蜂的巢,或者說像盤絲洞也不過份,那些石橋就像蛛絲一樣彼此相互連接,最後形成一大片。而石橋的用處則是——在石橋上爬滿了森蚺,它們慵懶的纏繞在石梁之上,好似在休眠,偶爾挪動身體,繞著石橋滑動一圈,在探照燈的照射下,爬滿森蚺的石梁更像一個擁有無數可蠕動肌肉的怪物。
卓木強巴只照了一次,放眼望去,森蚺多極了,幾乎無計數,他趕緊趁那些家伙沒被激怒前,退了下來。方新教授和唐敏在下面焦急的等待著,一見卓木強巴下來便問道:“怎麼樣?能不能上去?”
卓木強巴猛搖其頭道:“不,不能上去。攀到門頂就沒有路了,而且,上面好多森蚺。”
“森蚺?上面有很多?”方新教授問道,唐敏輕輕叫了一聲。
卓木強巴道:“他們在上面搭了石梁,好像是刻意讓森蚺攀附在上面休息的。”
方新教授道:“如此說來,這一層才是森蚺的巢,下面一層的森蚺是從那個洞口跌下去的。”卓木強巴道:“恐怕是這樣。”方新教授凝眉道:“那麼,那些碩鼠呢?下面一層開啟機關時,整層都會被水淹沒,恐怕那裡也不是它們的巢。”
唐敏緊張起來,細聲道:“那……那這一層,不是比下面一層還要更多……”大廳裡忽然有響動,唐敏嚇得尖叫起來。
遠處傳來誰都聽不懂的聲音,卓木強巴和方新教授同時道:“游擊隊!”
卓木強巴抬頭眺望,只見三個獐頭鼠腦的游擊隊員,雙手緊握著槍,每走一步全身都要抖一下的樣子,一晃一晃的,朝這邊探尋過來。
卓木強巴伏下身來,道:“他們都有槍,怎麼辦?”他拿出小手槍,裡面只有兩發子彈,看著亞拉師,心想:“如果師能醒來就好了。”
方新教授道:“他們不知道我們在哪裡,這是我們的優勢,先干掉兩個,只剩一個就好對付了。”
卓木強巴道:“可是,槍聲一響,只能打中一個,必定驚動其余兩個。”
方新教授道:“所以,你必須在准確的擊中其中一個游擊隊員以後,迅速的調轉槍口,將另一名游擊隊員擊斃。以你剛才的觀察,現在他們三人的方位因該在哪裡了?”
卓木強巴想了想,道:“有一個人是朝我們這邊走來的。”話音剛落,頭頂就響起了拉動槍栓的聲音,接著一連串發音,方新教授仰頭看著這名穿制服正拿槍對准自己的游擊隊員,問卓木強巴:“你,怎麼不早說?”
那名游擊隊員也早被嚇得驚魂不定,一看是四個人,還有一個躺著,另一個是女的,馬上扭頭大聲招呼同伴,受過特訓的卓木強巴哪裡會放過這機會,趁游擊隊員扭頭的夫,順勢一拉,就將他拖入了殉葬坑。
卓木強巴拿起手中的m4道:“現在我們有兩把槍了。”
“是嗎?”方新教授接過槍,卸掉彈夾,把空彈夾拿給卓木強巴看,卓木強巴怒道:“沒子彈還拿著一把槍,真是豈有此理!”
方新教授苦笑道:“剛才聽他拉槍栓時就覺得不對勁了,因為精神一直處於巨大的恐懼壓力下,習慣了握槍的人,拿把槍在手上感覺會踏實些。看來他們受的驚嚇不比我們的少啊。”
卓木強巴再抬頭時,那兩名游擊隊員不見了蹤影,顯然是和他們一樣,埋伏在某個裝滿白骨的殉葬坑裡去了。卓木強巴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我們不能被他們堵在這個地方,而且這裡還有那麼危險的生物,必須干掉他們,及時找條出路。讓我去收拾他們。”
方新教授道:“好,那我們為你打掩護。”唐敏道:“小心點。”卓木強巴英勇而無畏道:“放心吧,我會小心的。”
方新教授和唐敏在殉葬坑的一頭做出大的動響,卓木強巴從另一頭爬出殉葬坑,貓著腰,朝前面摸了過去。沒有光源,大廳的正中很是昏暗,只有一條一條被白骨堆滿的殉葬坑很打眼,兩名游擊隊員臥在殉葬坑中,反而容易暴露自己。卓木強巴趴在地板上,朝游擊隊員背後匍匐前進,到了射程,他拿出小手槍瞄准,只聽“卡卡”兩聲,槍竟然啞巴了,卓木強巴這才想起,在下一層時,忘了把槍放進背包,小手槍進水了。這兩下細微的響動,卻驚動了游擊隊員,兩名游擊隊員立刻掉過頭來,兩把槍都對准了卓木強巴。
卓木強巴知道壞了事,但是不能就這樣投降了,他想在氣勢上壓倒這兩名已是驚弓之鳥的游擊隊員,他裝作很冷靜的樣子,大聲呼斥道:“不准動,動哪兒打哪兒哈!不准動啊!給我老實點兒!”他對面的游擊隊員嘴裡也是大聲的嘰裡咕嚕著,想來意思也差不多。
不過,兩方面的人都只是各自拿著槍在那裡捅啊捅的,雙方都沒有開槍的意思,只是不住的呵斥著,恐嚇,威脅另一方。沒多久,卓木強巴也看出端倪來了,他把槍一扔,把手伸向腰間道:“沒子彈啊?早說啊你。”他伸手一摸,暗叫不好:“糟糕!那把小獵刀呢?難道是在水裡給弄丟了?還是我昏迷時被教授他們拿走了?哎呀,這下是大意失荊州了。”
兩名游擊隊員一看就明白了,相視一笑,動作整齊的也是將槍一扔,然後又動作整齊的朝腰間一拔,兩把明晃晃的獵刀就握在手中了。
[星空]
面對兩把明晃晃的尖刀,卓木強巴將目光鎖定在這個殉葬坑中,這個坑裡堆滿了彎曲的肋骨,他心中重復著亞拉師的警語,提醒自己道:“心中無魔,便無所懼;心中無魔,便無所懼……”他盯著兩名游擊隊員,緩緩蹲下身去,在殉葬坑裡掏找,很快,他手握一根接近一米長的巨獸肋骨站了起來。這條肋骨形若彎刀,帶稜帶尖,卓木強巴右手握骨,左手叉腰,站得筆直,在空中揮了一個非常優雅的劍客圓弧,然後將骨頭豎在自己胸口正中。
兩名游擊隊員對望一眼,右邊的人搶先挺刀沖了上去,卓木強巴迅捷的向前大跨一步,像一個職業的重劍選手,一個直刺,肋骨准確無誤的刺入了游擊隊員的胸腔,那個游擊隊員不可思議的低頭看了自己胸口一眼,雖然他的手臂也已伸直,可獵刀距卓木強巴還有一尺遠。
卓木強巴收骨,又站得筆直,將骨頭豎立在自己胸前,另一名游擊隊員見勢不妙,看了看自己的短刀,趕緊扔到一邊,一面盯著卓木強巴,一面也在殉葬坑裡掏找。不多時,他就摸到一根比卓木強巴手裡握的還要粗大的骨骼,至少要雙手才能握住,他“哼哼”冷笑兩聲,一拉,拉不動,再拉,還是拉不動,游擊隊員急了,使出吃奶的勁往外拖。
卓木強巴愕然發現,那個游擊隊員一直盯著自己,雙手卻抱著一條森蚺尾巴,拼命拖動,還朝自己不斷冷笑,面色詭異。卓木強巴提醒道:“哎,你——”那游擊隊員大喝一聲,竟然將森蚺從骨骼堆裡拖了出來,那條休眠中的森蚺勃然大怒,尾巴一卷,那游擊隊員連慘叫都來不及,就被生生拖入骨骼堆中,只見白骨之中一陣波動,一個起伏不定的小丘朝殉葬坑另一頭遠去,四周又安靜下來。卓木強巴趕緊扔掉帶血的肋骨,在胸口畫了個十字,掉頭回走。
見到方新教授他們,卓木強巴不等教授發問,就直接道:“已經擺平了,快走吧,導師,敏敏,我們快走,這裡太危險了,到處都是森蚺。殉葬坑裡也有。”唐敏花顏失色。
方新教授道:“看來這裡不是下來的地方,這一道門是進入裡面的。死神的殿堂,通常死去的君王會自稱死神,太可惜了,竟然找不到進入這道門的方。”面對如此巨門無進入,方新教授大感惋惜。卓木強巴背起亞拉師,四人繼續朝下一個中央大廳趕去。他們沒有留意,那扇巨大的門,正從門的最底部開始慢慢變成紅色,那些肌肉纖維一樣的直立條紋,就像吸管一樣不斷將紅色往上吸收——血一樣的紅色。
索瑞斯異常忙碌,在血池內來回奔走,心中一直在回憶著:“上次是將肝髒放在這個位置的,下面是膽,一個,兩個,三個;太好了,血順著這條通路繼續向下流了。讓我想想,上次他是把腎放在什麼位置了?是這裡?不對啊,這裡因該是放膀胱的地方?讓我再想想?他媽的!為什麼將這個東西弄得這麼復雜,我記得那個家伙說過,這個儀式並不是瑪雅人自己的,到底是哪個民族的儀式,弄得如此紛繁!”他扭頭看了看韋托的工作的情況,大聲道:“喂,胖子!記住,中間那張人皮一定要繃緊,否則血流過去的時候會改道,到時候門就打不開了!”
韋托懷疑道:“這門裡,真的是國王的陵寢?”
索瑞斯道:“難道你還有所懷疑?我花了這麼多年夫來研究這裡。你好好想想,這地宮裡哪一層有這麼多機關,而且還讓這麼多凶惡的動物守護著,除了陵寢,還會有別的地方需要這麼嚴密的保護麼。”
韋托那雙小眼睛有些發光,問道:“那裡面,因該是有很多陪葬品咯?”
索瑞斯本來准備說:“死胖子,你來晚了幾年,早就被我們拿光了。”突然看見韋托泛著油光的額頭,轉念道:“對啊,裡面是這位國王生前最喜歡的事物,還有大量奴隸主進貢的東西,據我初步估算,裡面的東西只能以噸來計算重量,而無計算數量。”他看著韋托手腳微微發抖的樣子,心想:“這個我可沒騙你,只是現在已經不在裡面了。”又對韋托道:“我想,我一個人肯定拿不走那些東西,進去後,我們只拿最好的。”
“這,這……”韋托又驚又喜,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按照皮埃裡的筆記,下一個中央大廳,就因該是星空了,到底星空是什麼?為什麼是星空呢?”一路上,方新教授不知道思索了多少遍,按照步程計算,他知道,他們離那個叫做星空的大廳越來越近了。自南北向轉為東西向之後,所有大廳的整體布局也在悄悄的發生著轉變,當跨過十幾個大廳後,方新教授首次發現,穹頂已經可以看得見了,大廳的頂部正在降低,可誰知道上面是怎麼回事?大廳裡巨大的神像已經看不見了,壁畫還是以骷髏奴隸為主,上面的含義一時無理解,總之方新教授將它們統統攝入電腦,留著回去以後慢慢研究或者請教朋友。隨處可見小的骷髏裝飾品,有的甚至只有手指大小,頗像小的擺設或掛件,但是不能隨便觸碰,隨時有觸發致命機關的可能。
“到了。”四人停在門口,這中央大廳和周圍大廳的門,與其它地方都不同,這是一道圓筒狀的門,就像一截水管,從一堵牆中間穿過去,兩頭距離牆面各伸出十來米長,四人站在圓筒的一頭朝那叫星空的中央大廳望去,裡面竟然是一團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卓木強巴警惕道:“裡面沒有火燭,怎麼會這樣?這是什麼意思?”
方新教授看著圓形管道說:“這不是正圓形的管道,因該是瑪雅人仿造人腿骨的一截雕鑿出來的通道吧。”
唐敏依偎在卓木強巴胸口道:“裡面好像很危險,我感覺到了,我好,我好,我好害怕。”
卓木強巴對方新教授道:“我們再看看筆記?”
方新教授把筆記調出來,他們一頁一頁的仔細查閱,終於找到了有關星空的詳細描述:“……真是太漂亮了,在這昏暗低沉,充滿血腥和死亡氣息的地宮中,這是我所發現的最漂亮的房間,古代的瑪雅人,他們用智慧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令我完全沉醉在那片迷離的幻覺之中,我甚至變得自私起來,不願後來的人分享這種美麗,我拿走了(缺),就在這時候,危險突然發生,(缺),真是千鈞一發,我至今回想起來,還是忍不住後怕……”
卓木強巴瞪大了眼睛,跪捧著筆記本電腦,痛不欲生道:“為什麼?為什麼又沒有?為什麼又沒有?為什麼一到關鍵的地方就這樣!”
方新教授怕他一怒之下將筆記本電腦砸碎,趕緊拿走,同時安慰他道:“放心吧,再危險再困難的地方我們都過來了,雖然筆記裡有缺陷,但也不能怪人家前輩,只能是天意如此,我們已經從筆記裡獲益良多了,不能要求更多了。進去瞧瞧吧,不管是多危險的地方,我們總是要過去的。”
戴好燭帽,拎著探照燈,三人穿過圓形管道,踏入星空大廳,奇怪的是,大廳裡竟然一無所有,彌散著一股奇怪的臭味,地面就是普通的石板,石壁上空空如也,探照燈掃過去,除了發現穹頂很低矮,別的什麼都沒有。這座大廳的穹頂估計高度僅有十來米,探照燈聚在穹頂上還非常的明亮,除此之外,這座大廳一點特色都沒有,他們就像從一個裝飾滿藝術品的殿堂來到了一個光禿禿,死氣沉沉的石屋子。唐敏不滿道:“這還叫漂亮?這是我看見的最丑陋的大廳了,而且……”她皺著眉捂著鼻子道:“這裡的味道好難聞。”
卓木強巴和方新教授也是大惑不解,這與皮埃裡描述的差異也太大了,低矮的穹頂時不時發出“咚咚咚”的響聲,就像有無數人在上一層走動一樣,卓木強巴問教授是不是當地政府派來了國家科考隊,教授的回答是不可能,因為所有的聲響都只限制在這一間大廳內,他想的是,這裡會不會是機關的樞紐所在,上面的聲音,就是機關轉動時發出的聲響。
他們沿大廳走了一圈,卻沒有發現任何縫隙或上去的通道,只是在大廳正中發現了一根石柱子,半人來高,方新教授認為這因該是古人的生殖崇拜,唐敏卻表示反對,因為石柱子中間還有個小小的凹槽,是放什麼東西的,看來東西被人拿走了。
尋找了半天,失望之極的三人准備離開,只能怪自己藝術修養水平太低,人家探險家前輩眼中最美麗的大廳,他們愣是沒看出美在哪裡。就在這時候,唐敏指著大廳牆壁和穹頂的接壤處道:“你們看,好像有光,好像有光耶!”
果然,在那四條邊縫中,光燦燦的閃爍著,好像石壁間夾了無數寶石,正發出誘人的光芒。卓木強巴道:“太奇怪了,剛才都沒有光的。”
方新教授道:“等一下,讓我想想,好像古代瑪雅人有這麼一門技術,是,是用什麼呢?雲母,對!就是雲母!瑪雅人將雲母事先墊在牆內,然後他們利用一種反射和折射的技巧,將光引入房間內,使房間的牆角變得光耀閃爍,以為神跡。”
卓木強巴道:“如此說來,方才都還沒有光,現在卻能看見光,那光源是……”
方新教授道:“月亮,利用月亮運行的軌跡,當它升到一定高度,便通過巧妙的折射,讓月光直達這地獄的第五層,瑪雅人的智慧真是超出我們的想象。”
唐敏看著四壁泛起一陣珠寶光澤,忍不住贊道:“好漂亮!”
卓木強巴道:“但是,還算不上是精美欲絕吧,頂多只是普通的珠光寶氣而已。”
方新教授道:“等一等,月亮在移動,它們還在變化。”
邊壁閃爍的光芒,正一點點聚攏,先前如同一條綴滿寶石,金屬編織的絲帶,如今好似一條寶石項鏈,只剩下左右兩邊對稱的兩條項鏈,項鏈繼續攢縮,形成一個明珠似的球型發光體。方新教授示意大家退後兩步,說道:“光源在聚攏,這個過程太美妙了。”
只見左右兩顆明珠越來越亮,就像龍嘴裡孕育的內丹,似乎快要脫胎成型了,終於,光芒脫離了明珠范圍的束縛,形成了兩道光柱,斜斜的照射在大廳正中的柱子上,並沿著石柱基座緩緩向上攀爬,光柱也由細變粗,越發的明亮了。
當光柱升高到石柱頂端時,已經匯集成一股明亮柔和的白光,三人都不由自主的關掉了燭帽,全身心的沉浸在這光芒之中,能看見這樣的變化,讓今天的人也贊歎不已,就不用說古代的瑪雅人了,這一定被當作是一種神跡的存在。那道光,就像從天庭裡直接照射下來一般,讓人感覺,光芒裡因該有位天神降臨人間。
方新教授看著白光聚集在石柱的凹槽附近,那個凹槽的形狀,很像人體頭部的ct切片,突然醒悟道:“那個水晶頭顱呢?皮埃裡先生的包裡不是有個水晶頭顱嗎?”
唐敏慌忙將背包裡的水晶頭顱翻找出來,方新教授如一個虔誠的聖教徒,屏住了呼吸,將水晶頭顱恭敬的歸還原位,頭顱和凹槽完全吻合。
就在一霎那,光芒迸現,光柱就像一顆流星掉進了巖漿池裡,火花四濺,但這些火花是柔和的淡藍色,它們濺在地板上,就從地板上溜走;濺在三人的身體上,就從身體上劃過,如果一顆顆藍色的流星,美麗而不留下痕跡。漸漸的,它們全在向穹頂聚集,當藍色光芒最為熾烈的時候,水晶頭顱呈現出一種寶石藍色,晶瑩欲滴。
那一瞬間,時光扭轉,星空重現,淡藍色的閃爍星辰布滿穹頂,斗轉星移,一切都如浩渺宇宙,仿佛無窮無盡。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它比仰望天上星辰,更為美麗,它比銀河宇宙,還要廣袤,一時間,沒有人能發出自己的感歎,沒有人能述說自己看到的是什麼,就好像駕駛著宇宙飛船,通過弦窗而看見的完全未知的星空,美麗而充滿迷幻的感覺,讓人沉醉其間,癡迷的忘記自己身處何地。迷失在浩瀚星空中的人們,仿佛等待著回歸神的懷抱,只感悟人類多麼渺小,人生多麼短暫,世間的一切玄妙,又哪裡分得清,看得真。
整個過程持續有十幾分鍾,待到光芒逐漸微弱,轉而消散,卓木強巴甚至產生了追隨那光芒而去的沖動,就好像一個被神拋棄的孩子,心中充滿了委屈和不忿。方新教授癡立在那裡,卻忘記了記錄下這動人心弦的一幕奇觀,等他想起時,星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低聲呢喃道:“那是星空,是星空啊!竟然是這樣的……這樣的……”美麗,已經無形容他們所見到的景象了。唐敏什麼都不想,她只想哭,那種美麗已經超越了令人著迷的境界,那仿佛是人類亙古以來就在追求的東西,神的存在,是的,那扭轉的星空只能讓人相信,這個世界,曾真的有過神的存在。
卓木強巴癡迷的看著那個與真人等大的水晶頭顱,半晌道:“這太不可思議了,確實,這裡確實是最美麗的大廳。”整個地宮中,有無數的大廳,它們可以稱得上宏偉,可以稱作雄偉,壯觀,但除了這座在黑暗中閃爍光芒的大廳,誰也稱不上美麗。
方新教授遲疑著,不知道是該把水晶頭顱放入背包還是讓它留在這裡,一切都太完美,那讓人眩目的美麗,因該讓更多的人知道吧,難怪皮埃裡先生不願與他人分享。他拿起水晶頭顱,說道:“在我們研究的資料裡,傳說瑪雅人一共有十三顆真正的遠古便存在的水晶頭顱,誰能收集完整那十三顆水晶頭顱,就能看到神的奇跡。現在出現在世上的真正的水晶頭顱一共有三顆,一顆在大英博物館,一顆在國聖巴黎,還有一顆於美國失竊,至今下落不明,其余有無數的仿冒水晶。我想,我們眼前的這顆水晶頭顱,因該是其中之一。”
“嗯,一定是的。”唐敏使勁的點頭,“剛才那種景象,簡直就不是人類所能創造的。”
方新教授道:“現在我明白為什麼這門要修作管道狀了,是為了避光,只有這樣,這座大廳裡的光芒才會盡數保留在大廳內啊。”
卓木強巴卻覺得有些不妥,天生的敏感讓他發現了危險的存在,從星空出現開始,頭頂便停止了一切響動,而此刻,響動卻比任何時候都大,繁雜的零亂的,那不像是機關的轉動聲,而確實是某種動物的腳步聲。卓木強巴重新審視那兩根通往別的大廳的管道,問道:“為什麼皮埃裡要警告我們危險突然降臨?教授,你看這管道,是不是像什麼洞?”
方新教授道:“洞?這黑漆漆的圓通道,要說像洞,就只能像老鼠洞了——老鼠!”
三人同時醒悟,大廳內的奇怪氣味,頭頂繁雜的腳步聲,圓形管道,讓人感到不安的錯覺,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而他們所不知道的是,方才的星空,釋放著一種千年不變的信號,而那種信號已經深深刻入那些巨大生物的記憶之中,比如說——進餐!
三人發足狂奔,剛剛通過圓形管道,就聽見“噗”的一聲,一個碩大的已經將星空大廳堵住了,真是千鈞一發,方新教授重復道:“危險突然降臨,原來是這樣的……”
[血池]
索瑞斯滿意的拍拍手,跳下血池,對韋托道:“走吧,血池已經啟動了,而大門在這座大廳的對面,我們快步趕過去只需要半個小時,而血池的啟動時間還要更長一些。”
韋托畢恭畢敬的答道:“是。”
索瑞斯不由得多看了這個胖子一眼,“剛才那個叫巴薩卡還是什麼家伙,是這個胖子的得力助手吧,可是這個胖子剝去他的皮的時候,就像在宰殺野狗,這份狠勁令這個看起來越發恭敬的胖子顯得十分危險,可是,只要自己保持著令他結舌的強大,他也不敢亂來吧。還有要用他的地方呢,現在可還不能弄死他。”
就在索瑞斯和韋托離開血池後二十分鍾,卓木強巴他們來到了這裡,一看大廳的布局和構造,就知道這裡與別的地方不同,卓木強巴站在門口道:“教授,這因該是最後一個中央大廳的了吧,我們把四面的大廳都走過了,再走,就繞了一圈了。”
方新教授展開電腦平面圖道:“我看看,咦?天哪。”
卓木強巴道:“怎麼啦?”
方新教授道:“你們看,我們所走的路線,其實只是這第五層的四條邊緣,就算走完了也不過第五層的三分之一。”
只見電腦繪制的平面圖,四個長方形圍成了一個正方形,而他們所走過的大廳只是正方形的外圍,中間一大片區域都是空白,唐敏道:“那,這裡一大片區域都在那扇大門的裡面。”
方新教授道:“因該是這樣。”
卓木強巴道:“暫時不管它,看看筆記,這座大廳有沒有什麼凶險。”
方新教授查閱之後道:“沒有,前輩回憶說,這裡有個他完全不了解的東西,不知道是不是機關,像一塊巨大的石頭奶酪。我們去看看,是什麼奶酪。”
三人走入大廳,首先進入眼簾的,便是那一塊無比巨大的白石,長方形的石頭占據了大廳的二分之一,石頭的前方有三根立柱,立柱在三米高左右的距離又伸出橫臂,如今這橫臂上已經倒懸了三具屍體,頭下腳上的姿勢和頸部明顯瘡口,顯然剛被人放完血。唐敏一聲低呼,卓木強巴蒙住了她的眼睛,這一幕太過血腥,是誰在這裡使用了如此殘忍的手,那些人又到底想做什麼呢?
方新教授也看著這塊巨大的奶酪,它有一人多高,長二十來米,寬十五米左右,此時整個立方體都充斥著一股血腥味。教授疑惑道:“這是個什麼東西?我們調查的資料裡從來就沒提到過這樣的物體啊。”
卓木強巴同樣充滿疑惑,問道:“教授,你知道是什麼嗎?”
方新教授搖頭道:“不知道,從來沒有什麼資料提到過,瑪雅會有這樣奇怪的東西,不知道它上面是什麼樣的。”
卓木強巴道:“我上去看看。”這時,他聽到一個即遙遠又仿佛近在耳邊的聲音說道:“是血池,這是血池啊!”仿佛聲音是從地獄裡傳來的,卓木強巴嚇了一跳,難道是鬼上身?
只聽那個聲音又道:“快,快,走近點,讓我看看,讓我看清楚。”
卓木強巴驚出一身冷汗,只聽那聲音抱怨道:“還愣著干什麼,走近一點啊,難道我一個瘦老頭你還背不動了?”
卓木強巴驚喜道:“啊,亞拉上師,你醒啦!你,還好吧,不要緊吧。”他才想起,原己背上還背著個人,心裡歎道:“哎,神經太粗了,弄得自己疑神疑鬼的。”
唐敏趕緊把住亞拉師的脈搏,摸了摸體溫,喜道:“師,你恢復得可真快。”
亞拉師道:“藥力起的作用,我只是神志恢復了而已,多虧你們了阿。”
方新教授道:“快不要這樣說,我們是一個集體。”
亞拉師道:“快,帶我過去看看。”
卓木強巴將亞拉師背到血池邊緣,亞拉師看著倒懸的三具屍體,沉吟道:“誰已經開啟血池,強巴少爺,你上去看看,上面都有些什麼,然後告訴我。記住,從左側開始奇Qīsuu.�gom書,上面布滿了小坑,每一個坑裡都裝了些什麼東西,一件不落的告訴我。”他心中的喜悅卻隱藏了起來,亞拉師心中正在狂呼:“是這裡了,有血池,只有這裡才會有,光照下的城堡一定就在這附近,偉大而無所不能的摩鎏授羅佛,請保佑我發現並帶回光照下的城堡吧。”
卓木強巴爬上高大的血池,眼前的一幕不是血腥所能描述的,他不敢相信,世間還有如此的儀式,簡直比食人族的生殺祭還讓人心顫。在三具倒懸屍體的正下方,還有三具屍體,他們張大了嘴,顯然是將上面屍體放出的血盡數滴入他們的嘴中,腹腔被開了個洞,小腸像一截水管一樣被拖了出來,三條腸道垂在一個方形坑的邊緣,血液經過血池台上的三具屍體,再從腸道中注入那個方形坑中,如今坑裡有大半的血液。而坑底事先一定放入了什麼東西,因為在血坑中有無數氣泡一直冒個不停,而且坑中的血絲毫不見凝固的跡象;坑的另一側卻被一張皮包著,就像過濾網一樣將血液再次過濾,然後血液流如另一到溝渠,分作三條血線,沿著灌渠一直向下,三條血線經過一處像引水渠的地方,在水渠下是三個半圓形小坑,從水渠上通過的血液一面繼續前進,另外卻又成滴的滴落在小坑中,坑裡白花花的是什麼,該不會是……卓木強巴目光從坑上掃過,直接跟隨血線向下,血液流入一個圓形的盤狀池塘,每個小池子裡都有兩個球狀物被血水沖刷著不停滾動,那難道是……
卓木強巴在血池上觀察時,亞拉師並沒有停下,在唐敏和方新教授的攙扶下,他徑直走到大廳靠內側的邊緣,尋找道:“通常來說,血池會開啟這個四方形區域對側的那道門。”
方新教授道:“那就是殉葬坑那裡的那扇巨門了。”
亞拉師道:“可是,在修建的時候,工匠們會預留一條通道,因為埋地線時總是有偏差,需要反復的調整,繞過這麼大一個區域去調整會很麻煩,這面牆上也因該有一道門,非常隱蔽,非常隱蔽……在這裡!”只見機括開動後,牆根處露出一個橫趴著可以進去的洞,方新教授用燈一照,道:“裡面被堵上了。”
亞拉師敲擊地面後應道:“埋了地線的,裡面是一道小門,還得通過血池。”
卓木強巴突然蹲在血池邊上嘔吐起來,他痛苦道:“師,這個血池,太……實在太……殘酷了!”
亞拉師道:“噢,那你不用說出來了,我要上來,幫我一把。”方新教授和唐敏在下面推,卓木強巴在上面拽,總算把亞拉師拉上了血池。亞拉師站在血池邊緣,看了看,搖頭道:“制工很粗糙,這裡的石頭不適合打造血池,很多地方也弄錯了,不過還好,大體方向是對的,讓我看看,灌腦橋,洗眼池,拔舌溝,嗯?沒有封喉鎖,這集氣堂也不對,下面的肝膽胰脾胃腸腎都還算正確。那麼,這後門的開啟因該是……”
只見亞拉師慢慢的走過去,從血池裡撈起一把不知道是肝還是胃的組織,放入另一個血眼之中,卓木強巴看得又想作嘔,轉過頭來,只見唐敏在下面焦慮的看著自己,卓木強巴痛苦的安慰道:“我沒事,你待在那裡別動。”再回頭,亞拉師已經調整完畢,三條血線中間的那條改變了方向,最後埋入血池底下,不知道流到哪裡去了。
亞拉師環顧血池,然後較為滿意道:“好了,我們下去吧,整個開啟過程需要幾分鍾時間。”身體一個晃動,卓木強巴趕緊扶住師,同時問道:“到底這個血池,是個什麼東西啊?”
卓木強巴跳下血池,又同方新教授將亞拉師扶下來,唐敏再次處理亞拉師的傷口,亞拉師淡淡道:“從最底層到現在,這可以算得上一個真正的機關。”
卓木強巴驚訝道:“真正的機關?那前面那些是?”
亞拉師道:“前面那些,充其量算做陷阱,真正的機關是指相對於人而言,利用人的好奇,利用人的錯誤動作和思考誤區,在人完全想不到的地方,將人一步步引向死亡,或則讓你永遠陷入其中,或則讓人完全無理解,根本摸不著邊際。當然,那些機關的用途各有不同,不過總的來說就兩大類,開啟通道和制造死亡,而我們前面遇到的那些陷阱,雖然有的很巧妙,也有的一環扣一環,但是完全在正常人的思考范圍,不管是誰,稍動腦筋都能想到那些機關的作用,而且開啟方式不過是簡單的拉動把手而已,那樣的陷阱,只能用來捕野獸。”
卓木強巴一愣,暗道:“難道我長得像野獸?”
方新教授道:“那麼這個血池就算是真正的機關?”
亞拉師思索後答道:“嗯,這是個開啟通道的機關,現在要說得很詳細恐怕是不能了,總之它有點類似現在用的指紋識別系統,可以說一種古代智慧的結晶,只是太多的祭祀崇拜使整個血池看起來讓人無忍受,以我們現代人目光來看那是不道德且沒人性的舉動。”
方新教授奇怪道:“怎麼我的資料裡沒有?”
亞拉師道:“或許這個,很生僻。”“嘎”的一聲,亞拉師趕緊道:“門開了,我們進去看看吧。”
殉葬坑,索瑞斯和韋托一前一後進入大廳,剛進大廳就看到這樣一幕,燭火昏暗的搖晃著,無數巨大的黑色身影在大廳中來回穿梭,許多粗愈人腰,柱子似的森蚺,從看不見的黑暗穹頂被什麼東西扔了下來,下面是一張張饑餓的嘴,而有時也有巨大的身影和森蚺裹在一起,從上面掉落。韋托被眼前這一幕嚇得面無人色,索瑞斯眉頭緊鎖,道:“難道是聚餐時間麼?只要別擋路就行。”
“那……那是……是什麼?”韋托顫聲問道。
索瑞斯道:“美洲的碩鼠,一種被認為幾千萬年前便絕跡的和恐龍同時代動物,在這裡有不少。是瑪雅人故意放養在這一層的,這是一個自己自足的生態系統,在地宮第九層有數以百萬計的蝙蝠,它們可以自由的出入地宮尋找食物。而森蚺,碩鼠這些大型生物被永遠的困在第五層,在這附近有一個大洞,是蝙蝠出入的必經之路,森蚺守在洞口以蝙蝠為食,這些碩鼠則以森蚺為食。不用太害怕,我有辦。”說著,他變戲似的拿出一瓶液體,開始在身上噴灑,也給韋托噴上。
韋托聞到一股好似尿液的臭味,不得不問道:“這是什麼?”索瑞斯道:“是一種它們識別同類的信息,至少保障它們不會吃我們。”
兩人開始在無數的巨鼠中穿行,韋托無做到索瑞斯那樣閒庭散步,哪只碩鼠動一動,他就全身一抖,唯恐小命不保。索瑞斯邊走邊想:“其實,如果是為了守護這第五層地宮,只需要森蚺便足夠了,何必再放入碩鼠?按照我們生物學的理解,通常有巨型生物存在,才有可能出現更巨大的,看來那個人說得沒錯,這個可能性極大,就在那道沒能開啟的禁忌之門裡!”
離巨大的骨門近了,索瑞斯笑道:“看見了嗎,那道門正慢慢變紅,當它完全變成紅色時,大門就會打開。”此時的骨門已有三米高度變成了紅色。
當他們來到門前的坑道時,卻發現了躺在地上的游擊隊員屍體,被碩鼠咬去了一半,索瑞斯大驚道:“你們還有多少人在這裡?”
韋托道:“不,不知道。我們遇到機關死了不少人,又有不少人走入了岔道。”
索瑞斯命令道:“你,馬上趕回血池!不能讓別人移動裡面的東西,只要你沿著大廳正中線前進,就不會有危險。”看見韋托貪婪的盯著巨大的骨門,索瑞斯又道:“這道門沒半個小時是無開啟的,如果血池被破壞了,這門可就打不開了!你身上的氣味,碩鼠不會對你怎麼樣,森蚺也只會躲著你,快去快去!”
韋托畏畏縮縮,腳步十分遲疑,索瑞斯道:“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身上的氣體在一個小時內將揮發殆盡,到時候,哼哼……”最後兩聲冷笑,讓韋托冷汗淋漓,他挪動肥滾滾的身體,朝門外跑去。索瑞斯看著地上的屍體,思索道:“不是游擊隊內訌造成的,那是什麼人呢?難道是……那幾只小白鼠?啊,我差點把他們給忘了,回頭莫金那家伙問起來,我還不好回答呢。嗯……混蛋!”骨門中間的紅色停了下來,而兩側的紅色繼續升高。
卓木強巴等四人爬過狹小的通道,來到了內廳,只見四壁依然燭火搖曳,若說邊壁的石油火把是利用石油的天然壓力將原油引入,那麼這內廳的火是如何點燃,就很令人費解了。
剛從坑道爬出來,方新教授還來不及站直身體,就大叫起來:“這是陵寢!這竟然是陵寢!”內廳不大,相比外面的大廳顯得十分微小,約僅有兩千平米大小,邊壁有無數巨大的神像,如兵俑般整齊的圍了一圈,四壁都是巨大的繪畫,這次卻不是骷髏奴隸的畫像,而是寫實繪畫,有統兵,有狩獵,有祭祀,更令人激動的是,畫像的下面,是一排排的瑪雅文字,初步計算約有好幾千文字,這是繼巨石陣之後,卓木強巴第二次看見瑪雅文字,那些人獸的頭型圖案,每一個都有不同的意義。內廳正中便是石棺,高三米,長寬都超過五米,可惜石棺的頂蓋被掀翻在一旁,亞拉師一進內廳就直奔石棺,當他看見這幅景象時心就一直向下沉,一直下沉。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八章回到西藏
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八章回到西藏
[禁忌之門]
石棺內是一具更小的棺槨,也被打開了,一具枯骨歪歪斜斜的躺在其中,骨殖像被扔進了滾筒機,攪得亂七八糟,手骨,下頜都被強行破壞,看來手裡的玉壁,嘴裡的明珠都被盜走,外棺裡的陶制器皿被砸碎,裡面的東西被淘得干干淨淨,亞拉師頹然坐在內棺旁邊,傷心得直想哭:“沒有了,什麼都沒有了!該死的盜墓賊,他們偷光了所有的東西!不,他們對血池如此了解,不是普通的盜墓賊,一定是他們,除了他們……”
方新教授則是興奮得不知道如何表達,他手裡的攝像頭一刻不停,唯恐漏掉了一丁點信息,他知道,凡是巨大的陵墓,他的主人都會在某個位置留下銘文,記錄自己生前的光輝事跡,這些文字不僅對破譯更多瑪雅文明有極其重要的作用,更為重要的是,它本身就是一部歷史,它將告訴後來的人們,這座城堡的主人,這座金字塔的由來,以及許多人們無想到的事情。石壁上很多地方被軟化剝離,大塊的記錄文字的石板掉在地上被摔碎了,方新教授也將每一個碎片記錄下來,回去以後可以利用電腦復原。
卓木強巴和唐敏攜手漫步,如同參觀一座博物館,精美的壁畫栩栩如生,古老的文字神秘難解,巨大的石棺,還有腳下的地板,這裡每走一步都踩在歷史之上,每一個腳印下都是一處遺跡。內廳的地板上繪有一男一女兩個巨型人像,人物站立筆直,呈側視像,頭部被拉長拉扁,男性帶有高聳的羽飾,肩上披著有鈕釘和甲片的短衣,胸口掛著翡翠寶石串成的項鏈,佩戴玉石耳飾,手鐲,圍著豹皮,手持杖,女性同樣盛裝打扮,神色恭敬而充滿愛意,仿佛微笑著看著男方。畫家用流暢而精練的線條勾勒出兩個人物不同的神情與心境,,男子從容,沉著,威嚴;女子謹慎,卑微,恭敬,同時兩人的眼神中又透露出深深的愛意,看來因該是尊貴的國王和他的愛妃。唐敏道:“真是讓人羨慕的幸福的一對啊。”
卓木強巴不忍破壞唐敏的浪漫情懷,因為內廳中只有國王一人的棺槨,卻沒有他的愛妃。對於文字和圖形,他了解不多,他轉向那巨大的石棺,棺蓋被摔成兩半,但內外兩面都雕刻著圖形。外部被壓在下面,僅從邊緣可以看見一些勾雲紋,和中國古代的龍紋極其相似,而內面則是國王另一個的形象,他坐在一個大型面具上,身體後傾,仰面朝天,屈膝彎腰,雙手一正一反在作祈禱,似乎沉浸在一種超然物外的境界。再看石棺四壁,外壁雕刻了無數形象,有的像樹,有的像鳥,有纏枝花紋,獸紋,還有神明突出其間,整個裝飾非常繁復,足以展現那些雕刻師的精湛技藝。而石棺內壁雕刻了九個神明的浮像,因該是九位夜神,為了統帥這地獄的九神,所以讓九位夜神圍繞在內棺周圍。
亞拉師依靠的內棺外也有精美的裝飾圖案,內壁卻沒有了,以前因該鋪墊有光滑的布料,卓木強巴看見亞拉師呆呆的坐在內棺旁邊,看著天花板出神,不由問道:“怎麼了?亞拉師?”
師沉聲道:“沒什麼,唉……或許是累了,讓我休息一會兒就好。”
唐敏在輕輕道:“看這邊,你看那些壁畫,你看……”
卓木強巴將頭仰向巨大的壁畫,只見唐敏指著的一幅,無數的奴隸守護著巨大的方石,然後旁邊有身著華服的祭師正對一些奴隸進行儀式,那方石竟然和血池如此相似,卓木強巴明白了,那便是瑪雅人關閉陵寢的儀式。這時,方新教授對卓木強巴道:“強巴,你小心的把棺蓋抬起來,我要記錄下關蓋面板的圖案,一樣也不能落下。”
卓木強巴肌肉墳起,巨大的力量撐起半截石棺蓋板,讓方新教授拍攝,蓋板的圖形十分奇怪,半截暫時看不出是什麼圖像,然後又將另一半攝入電腦。方新教授已經大致將內廳的所有圖形圖像錄入微機,他將棺材初步還原,卓木強巴和唐敏在一旁觀看,漸漸的,整個石棺的外形被復制,只見石棺被一條活靈活現的長羽毛的蛇盤繞著,而另一半卻是那牛頭馬面一樣的神靈,方新教授道:“竟然庫庫爾坎神同樣地位呢。”
這時,亞拉師漸漸從悲痛中清醒過來,他站起身來,喃喃道:“不對,這個內廳怎麼才這麼小一點兒,這裡不對。”
方新教授抬頭道:“啊,是阿,那邊還有一扇大門,我也沒弄明白,陵寢裡還有什麼東西,看起來比陵寢還要重要。”
亞拉師一進門就直奔棺槨而去,方新教授忙著記錄整座內廳,唐敏一直沉浸在精美的壁畫中,卓木強巴對這些東西都不是很了解,大家誰也沒在意那道陵寢中的門。此時方新教授提起,四人才不約而同的來到門前,只見石壁正中,一道三角形石門,突出石壁一米多,顯得厚重無比。石門的兩側全是符號圖像,對於那些圖像所含的意義,竟然連方新教授和亞拉師也說不出來,但是師在石門上發現了兩個小孔和五個羽翼狀石筍。
亞拉師道:“看來,這道門需要鑰匙才能開啟,一共是七把鑰匙。”突然間,他興奮起來,道:“盜墓賊沒能打開這最後一扇門,因為他們的鑰匙不夠,只有五把鑰匙,還差兩把!”
卓木強巴看著那些羽翼狀石筍,問道:“這是鑰匙柄嗎?”感覺十分眼熟。
亞拉師道:“不錯,是石頭磨制的鑰匙,看這個洞的形狀,因該是卵圓形的。”同時心道:“連鑰匙也如此相似,一定不會錯的,光照下的城堡,光照下的城堡一定在裡面。”
卓木強巴道:“我,或許我有一把鑰匙。”說著,他從背包裡取出庫庫爾族的聖石來。
“啊!”亞拉師的心情,好像一下子從地獄飛升到天堂,真是萬能的佛在指引方向,這樣的事情也會發生。他顫抖著用手捧過聖石,看著石頭上的勾紋,激動道:“不錯,不錯,這確實是開這道門的鑰匙,從羽翼上的符號對應洞口上的圖像,因該是……這是最後一把鑰匙,第七個孔洞。”亞拉師將聖石對准了孔洞,只聽“嗒”的一聲響,鑰匙進入洞口,亞拉師緩緩轉動著鑰匙柄向裡使壓,說道:“要順著鑰匙的紋路向裡插,否則無完全,這道門也就無開啟。”一連響了好幾聲之後,鑰匙才完全進入鑰匙孔內,此時的聖石,看起來和別的鑰匙已沒有什麼不同,只剩下一小截羽翼在外面,亞拉師這才轉動鑰匙,所有人都屏氣凝神,期待的聽著石門發出令人激動的聲音。
隨著鑰匙的轉動,三角形石門開始緩緩移動,竟然又向外退了幾十厘米,亞拉師道:“現在只差最後一把鑰匙了。”說著看了看其余三人,希望又有誰突然說“我有鑰匙”但是這次沒有人回答了。四人又都感到了失望,唐敏問道:“師,這裡面有什麼?”
亞拉師道:“不知道,但是這道門沒被開啟過,而裡面又很大,不是嗎。”
唐敏道:“你怎麼知道沒被開啟過呢?”
亞拉師指著鑰匙道:“這些鑰匙,都是倒鉤紋路,它們被設計成只能使用一次,,一旦鑰匙孔,就不能被取出來,所以才會留下了先前的五把鑰匙,明白了嗎?不過話說回來,強巴少爺,你的鑰匙是從哪裡拿到的?”
卓木強巴道:“這個,說來話長啊!”這時,巨大的骨門發出了聲響,方新教授道:“骨門快被打開了,躲起來。”亞拉師在三角形石門上似乎觸碰了什麼,然後才跟隨三人躲在暗處。
骨門最終僅開啟了一條縫隙,索瑞斯迫不及待的擠了進來,一進入內廳,他看見被斜靠在石棺上的棺蓋,頓時明白,有人進來了,他不動生色的直朝三角形石門走去,同時非常小心的觀察著四周,心中暗忖:“怎麼可能,他們是從什麼地方進來的?現在躲到哪裡去了?”
來到石門前,眼前的景象讓他幾乎忘記身邊的危險,石門上清清楚楚的插著六把鑰匙,也就是說,他將成為開啟石門的第一人!索瑞斯無自控的笑出聲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索瑞斯拿出最後一把鑰匙,在將鑰匙孔洞前,他腦海裡回響起那個人告誡的話:“這些圖騰和象形符號告訴我們,裡面居住著最高貴的神靈,連國王也只能成為它的陪寢,為了讓這位大神愉快的在地宮中生活下去,他們為大神准備了豐富的食物,他們稱之為達卡努諾神,我估計就是那些美洲碩鼠,你們想一想,以美洲碩鼠為食的生物,體型該是如何巨大。”
當時自己提問道:“已經一千多年過去了,難道那種生物還存活著麼?”
那雙憂郁的眼睛掃過自己,讓自己惶恐不安,只能低頭擦汗,然後才聽到那人說:“在我的祖國,有這樣的諺語,千年的靈蛇萬年的龜。所以,如果說什麼生物能生存一千年的話,靈蛇絕對在可選擇的范圍,按我的估計,裡面因該封鎖著一條已經絕跡的,一種擁有碩大體型的蟒類,那位尊貴無比的大神,也就是所有瑪雅人最崇拜的的神——庫庫爾坎神!一條,長著羽毛的巨蟒!也正因如此,我們這次沒能收集夠鑰匙說不定還是一件幸事,從上一層的祭口放下的攝影器材已經告訴我們裡面什麼都沒有,唯一可能存在的,只能是那種可怕的生物。這道禁忌之門,還是不要打開的好。”
索瑞斯在褲腿上擦干手心的汗,下定了決心將最後一把鑰匙那禁忌之門裡,心道:“或許對隊伍裡的其他人來說,這道禁忌之門只能帶來危險而毫無利益,可是對我而言,那種不知名的生物,將會是改變我的人生課題。此行穿越叢林,開啟這道門,正是我的最終目的。不管小老鼠也好,游擊隊也好,誰也不能阻止我!”隨著鑰匙轉動,索瑞斯覺得全身都在出汗,而暗中看著他的四個人,也都捏了一把汗,每個人都目不轉睛的盯著三角形石門,到底門後面有什麼呢?
奇怪,索瑞斯轉動鑰匙後,石門並沒有像亞拉師轉動鑰匙後一樣移動,而是沒有任何動靜,索瑞斯繼續轉動鑰匙,鑰匙紋絲不動,索瑞斯的表情就像一位丟失孩子的母親,坐立不安的到處檢查石門,卻毫無發現。索瑞斯在內廳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突然,他發現了那個小的洞口,他大怒道:“混蛋,破壞血池壞我好事!”說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洞口處。
亞拉師跳了出來,迅速無比的撥動一處牆角的機關,那個洞口突然關閉,將索瑞斯和四人隔離開來,亞拉師開始重新撥弄三角形石門旁邊,不知道他動了什麼地方,那道石門突然開始移動起來。亞拉師松了口氣道:“好了,現在那人暫時過不來了,根據你們的經歷,他從大廳的那頭跑到骨門這頭,至少需要半個小時。”
卓木強巴驚訝道:“師,你,你怎麼知道這個機關的?”
亞拉師兩眼閃爍光芒,盯著巨大的石門什麼都不說,卓木強巴的注意力也很快被漸漸移開的三角石門所吸引。
索瑞斯躲在石像之後,他方才只是假裝鑽入通道,實際上飛快的躲在了一旁,心道:“現在明暗形式逆轉了,小白鼠就是小白鼠,那樣的門,我才不想什麼都沒看到就失去意識。”
仿佛打開了一個通風口,所有的燭火都朝著三角形石門的方向擺動,隨著石門漸漸移開,四人連同暗中索瑞斯的心也都吊在了嗓子眼上。石門腳下的塵土被吹開,整個大門被完全開啟,四個門前的人也完全呆立,他們無比驚奇的打量著門裡的東西,就算一頭史前恐龍從門裡竄出,也不能讓他們如此驚奇。
門裡是一個人!
而且是一個黃皮膚黑頭發黑眼睛的亞裔人種!
此時,門裡的人也茫然不知所措的打量著門口的四個人,呆立了半天,他才結結巴巴道:“俺木,俺木,俺木柴裡日。”
卓木強巴等四人如同看著史前怪物,半晌才明白過來,那人說的是英文,意思是:“我是中國人!”頓時有眩暈的感覺,連索瑞斯都有了一頭撞牆的想。一道千年都未開啟過的門,裡面竟然是一個中國人,這就是他這些年來苦苦尋找的東西?索瑞斯真想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可是門裡的空間遠比內廳更小,除了這個自稱柴裡日的人,什麼都沒有了,五百平米的半球形空間被人工開鑿了無數直徑超過十米的洞,洞內漆黑一團,但看樣子就不像是拿來放東西,倒和星空大廳的那些老鼠洞很像。
卓木強巴仔細打量著柴裡日,一米七的個頭,年紀四十許,平頭,一副不偏不倚的中正相貌,國字臉,濃眉方眼,寬鼻厚唇,一字須,看上去也十分忠厚的打工農民樣子,身上斜挎一個帆布包,一身襤褸衣衫,一雙泥腳,看上去更像一個農民。過了老半天,他才答話道:“我們,也是,中國人!”
那人一聽,就像唐敏似的,一句話接不上來,雙膝一軟,撲到卓木強巴懷裡,眼淚縱橫,嗚咽道:“哼……哼,我以為我再也出不去了,嗯……”
那人顯得非常虛弱,需要食物和水,沒有食物,唐敏給他喝了些葡萄糖液體,四人費了老半天勁兒,才弄清楚,那人叫王佑。
[移動的懸梯]
“等一等,你說什麼?驢友團?我聽說過你們!哦,天哪,你是驢友團的成員,那肖恩你認識嗎?”卓木強巴想起來了。
王佑道:“肖恩,那個彬彬有禮的英國紳士,哦,他真是太有紳士風度了,我都認為他不適合參加驢友團的,可沒想到他經驗豐富。你們也遇到他們了?現在他們怎麼樣了?”
亞拉師道:“好了,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你是怎麼掉到裡面去的?裡面真的什麼都沒有?”
王佑盡量的思索著:“當時,我們下到第三層,我在一個洞口邊緣,突然有些頭暈,好像是洞裡的風,裡面好像有股吸力,不知道怎麼的,我就掉了下去,然後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等等,我記得裡奇拉了我一下,好像我們是一同掉下來的,但是我醒來怎麼也找不到他。還有佐佐木和啟特,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
“咚”的一聲,一頭碩鼠正在猛烈的撞擊石門,王佑驚訝的看著門外:“噢,我的天,這是什麼?這是什麼動物?”
方新教授道:“看來那些家伙們注意到我們了,必須趕緊找到上去的路,它們的速度驚人,要是兩邊都被它們堵住的話,我們真的沒有任何逃生的希望了。”
亞拉師好似不甘心的在三角形石門後的大廳內檢查了每一個洞口,失望道:“走吧,這最後一道門內竟然什麼都沒有,怎麼會這樣的?”
方新教授道:“從這裡的構造來看,像一個獻祭的場所,這些瑪雅人在裡面喂養什麼東西,可以從頭頂投放食物,如果說養了動物,裡面會留下很多殘骸或別的東西才對,可是又沒有。如果說森蚺,碩鼠,都是他們放養的,為什麼要在這一層養這麼多巨大的生物,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唐敏看著小小的洞道:“可是剛才那人也是走這裡出去的,要是我們出去遇到別的人怎麼辦?”
亞拉師道:“不會,他一旦發現洞口被堵上,就知道我們還沒有走,一定會拼了命的追回來,走吧,我帶你們去找上去路。那些大廳的邊壁很古怪,你們沒發覺嗎。”
四人又從小洞中爬了出去,索瑞斯從黑暗裡走出來,看著三角形石門後那些巨大幽深的圓形通道,喃喃道:“不可能的,就算已經死去,也會留下骨骼,我一定要找到,瑪雅人的庫庫爾坎神。”他走入了黑暗通道之中。
四人剛從洞裡爬出來,就聽到呼哧呼哧的喘氣聲,有人大聲吆喝著什麼,那人見他們好像聽不懂,馬上改用英語道:“站著別動,否則我就開槍了。”
卓木強巴不免焦急起來,這一層到底有多少游擊隊員啊。他們轉過身來,就看見端著機槍直喘氣的韋托,一個球一樣的身體在燭火下一張一弛。
“是你,你是那幾個中國人,措木匠!”卓木強巴沒見過韋托,被他叫出了名字大吃一驚,問道:“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韋托冷笑,用槍支了支,道:“少廢話,把包打開!”看見卓木強巴和唐敏背著巨大的背包,認定裡面裝了不少好東西,卓木強巴心思一動,准備趁開包的時候利用背包將這個游擊隊員制服。誰知道心思剛動,韋托就像看穿他似的,馬上抬起槍朝天掃了一梭子彈,唐敏和王佑都叫了起來,其余三人也是反射性的一縮頭。韋托道:“你,你,還有你,把包扔在地上,所有的人都退後,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樣。”他連王佑背上那個癟癟的小登山包也不放過。
卓木強巴沒想到這個胖子如此精靈,在韋托槍口下,三人不情願的將包放在地上,然後後退十幾步,直到貼著血池站立。韋托一面緊盯著他們,一面小心的打開卓木強巴背著的包,翻動了幾下,看著裡面的空氣監測儀,水紋監測儀,安全繩,探照燈等物品,勃然大怒道:“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凶惡的打開唐敏背著的背包,結果更為失望,大聲問道:“我看著你們幾個從這個洞口爬出來的,你們,你們是從裡面爬出來的,為什麼沒有東西?為什麼你們什麼都沒拿?”
從韋托的表情五人都可以看出他此刻的心情,王佑譏諷道:“裡面有東西我們能不拿嗎,裡面的墓室早就被人盜過了,現在裡面除了一具棺材,什麼都沒有!”
卓木強巴想制止王佑,不讓他激怒手握武器的游擊隊員,可是王佑說得又突然又迅速,果然,韋托變了臉色,先是喃喃道:“裡面什麼都沒有?被盜光了?他騙我!他竟然敢騙我!”然後就黑著臉,最後在王佑的登山包上捶了幾下,那癟癟的登山包都不用打開,一摸就知道裡面沒什麼東西,他摸出一把獵刀在王佑的背包上亂扎一通,頓時發狂道:“我要殺了你們!我要殺光你們!”端起機槍在怒吼中胡亂掃射。
五人慌忙逃竄,卓木強巴本能的抓住什麼東西就朝韋托扔了過去,卻是一名游擊隊員被扔棄不用的頭顱,正是韋托親自下手切割開來的。韋托心神一陣慌亂,槍掉在了地上,正准備重新拾起槍來,亞拉師不給他機會,踢過一根人骨,跟著自己也飛身趕到,將韋托的身體踢得在地上打了幾個滾。韋托滾了幾圈,爬到另一旁躲了起來,大廳面積大,一時要搜尋他還真不容易,卓木強巴拎起背包道:“我們走吧,先離開這裡,我們沒有他要的東西。”接著又大聲道:“嗨,我們沒有你要的東西,別再找我們麻煩,我們只想離開這裡!”
回過頭來,方新教授正在教育王佑:“你不該那樣對他說話的,下次遇到什麼情況,你都不要說話,由我們來解決,Ok?”王佑嘶啞道:“知道了。”
亞拉師道:“走吧,我也是剛剛想起,帶你們看看,這些邊壁的柱子有什麼不同。”
直到五人離開,韋托才從黑暗中出來,他不顧一切,雙腿齊蹬,使勁要鑽入亞拉師打開的那個洞。
五人在亞拉師的帶領下,來到牆角,這裡全是模擬人體肋骨形成向上微微彎曲的石柱,師觸摸著石柱道:“這裡,有凹槽,發現沒有,每根石柱兩面都有凹槽。”
卓木強巴摸著那些凹槽道:“這又表示什麼意思呢?”
方新教授道:“我明白了,知道以前的木床是怎麼嫁接的麼?兩塊木板,中間打上凹槽,然後枕木的兩頭也鑿成楔形,卡在凹槽上。如果我們能找到這些一米長的物體,一根一根卡到凹槽上,這就是一道懸梯。”
卓木強巴道:“可是在哪裡去找那些一米左右的物體呢?而且,這些石柱間都可以嵌入,到底哪裡才是上去的出口呢?”
亞拉師道:“不,不是這樣的,這些凹槽裡有卡子,可以摁下去,它自己又會彈出來,這是一種嵌浮石工藝,就像將一個皮球扔進水裡,不管向下壓多深,它都會自己浮上來,這種浮石技巧用來形成一種可以單向移動的機簧,讓我想一想,該如何向你們解釋。對了,以前的機械表上面,有一種卡齒的結構,不知道你們是否了解。”
除了唐敏,其余三人都表示知道,亞拉師道:“對了,這些浮石卡齒,和機械表裡的卡齒是一個工作原理,就好像手銬上那種齒輪,可以卡進去,卻不能反向拉出來,這樣,就能保證卡在上面的懸梯保持同一運行方向。換句話說,這一層大廳向上的懸梯是會自己移動的,它不是一成不變的。”
“自己會移動!”卓木強巴怎麼也想不通。
亞拉師道:“這些浮石卡齒就像鐵軌,而懸梯就像鐵軌上的火車,永遠朝一個方向前進,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卓木強巴道:“那麼動力呢?前進的動力是什麼?”
“有啊。”亞拉師道:“從頂層沖刷而下的水,直接落差高達幾百米,它們可以提供足夠的動能,而且永不枯竭。”
卓木強巴道:“不可思議,這真的是古人擁有的智慧?”
方新教授道:“說了這麼多,那麼,我們該在哪裡去找可能會出現懸梯的出口呢?”
亞拉師道:“注意牆角,要出現懸梯,牆角一定要有縫隙才可以,而且縫隙因該足夠寬。通常這樣的懸梯,是與時間保持同步的,我想,我們繼續向南走,會有所發現的。”
沒走多遠,就在距離血池以南第三間大廳發現了懸梯,懸梯全是用一根根骨骼橫向卡在石柱之間,果然如亞拉師所說,懸梯以一種肉眼不易察覺的速度,緩慢的向上移動著,當五人到達時,懸梯的底部已經有部分露出了空白。卓木強巴一看就明白了,亞拉師說了半天,原來原理是和傳送帶一樣的,只不過由橫向傳送帶轉為了直立。
亞拉師抓住懸梯,扭頭道:“一旦有人抓住懸梯,就會因人的重力而使整個機關停止運作,而等人爬上去以後,懸梯又將繼續緩緩移動。這,就是古人的智慧。”說著,他帶頭攀上了懸梯,方新教授怕亞拉師掉下來,趕緊接著上去,唐敏在中間,王佑跟在後面,卓木強巴最後一個爬上懸梯。
爬至二三十米高度時,王佑被扎破的背包裡一個圓圓的東西滾了出來,卓木強巴眼疾手快,一只手抓住懸梯,一只手接住了那東西,那在手裡一看,原來是一方小銅鏡,看上去還頗為光鮮。卓木強巴道:“嗨,你的東西掉了。”王佑扭頭一看,接過卓木強巴遞來的小銅鏡,很隨意的放入了衣袋沙啞道:“謝謝。”卓木強巴恍惚中看見,那銅鏡背面,好像刻著藏文,他問道:“哪弄來的?”
王佑道:“哦,在波哥大的一個小玩意市場買的,因為當時已經出發了,就放在背包裡了。”卓木強巴沒有再問,他知道,這樣的銅鏡如今出土很多,不僅中國有,中國周邊國家也有出土,市場價值並不高,不過這方銅鏡保存得較新,估計是後人仿照的。
四人登上第四層地宮,此後的行程竟然出奇的順利,皮埃裡的筆記漸趨完善,而機關和地宮面積也在減少,三層以上王佑更是輕車熟路,帶頭在前。據他所說,一二層地宮則完全沒有了機關,很容易就能上到地面。一路上方新教授和亞拉師問了王佑許多問題,王佑發音不暢,但是為了打消這一行人的疑慮,他一一作答,將他此次原始叢林之行始末談了個大概。
他本人是一家房地產開發公司老總,一直很喜歡探險。最初是在網絡上發帖聚集的,他們常去一個專業的驢友網站,這次行程由一個叫啟特的中國人發動的,而目的地是穿越最後一片南美洲最絕對的原始叢林,在網絡上報名,簽訂合同和遺囑,一切都按照正規自費探險隊的規定辦理。然後約定時間,世界各國的驢友在波哥大集合。他和啟特兩個是中國人,裡奇是新加坡華裔,佐佐木日本人,因此他們四人乘坐同一艘小木船,在與游擊隊遭遇時,不知道什麼事激怒了游擊隊,結果慌亂逃命中,他們這一船人與大部隊走散了。然後經歷了一系列類似卓木強巴一樣的歷險,最終來到這處遺跡,他們是從金字塔頂端的神廟入口進入金字塔內的,前面兩層都沒有機關,結果第三層突然遭遇機關,他們也是手忙腳亂,正打算退出金字塔,自己卻因為好奇而跌入第三層的洞口,然後就人事不省。當自己醒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獨個兒在漆黑的洞中,他一直在洞裡尋找出路,卻怎麼也找不到,最後在石縫裡發現了光亮,卻怎麼也打不開石門。最初還抱著一絲希望,他的同伴會找到他,結果整整一天一夜,食物和水都被消耗光了,他嗓子也喊啞了,始終沒有人回應。他以為自己要死在地洞裡,就迷迷糊糊昏睡過去,後來又被巨大的響聲驚醒,結果就看到了卓木強巴等四人。
按照王佑的說,他比方新教授他們還早到一天,借著這個機會,方新教授和卓木強巴他們也各自訴說了各自的經歷,在金字塔下面,每一刻都在慌亂中逃命,竟然一直沒有機會訴說這次行程。方新教授和唐敏二人,是在洪水中與亞拉師和艾力克分散的,此後方新教授在巨石陣附近留下了標記,結果剛在做標記的時候,就被食人族發現了,經歷了一場叢林大逃亡,直到食人族被一組游擊隊吸引過去,方新教授和唐敏才逃脫追捕,在叢林游歷了兩天,昏頭昏腦的就來到了白城,他們也被這一奇跡所吸引,隨後在白城一處平屋內歇了一夜,第二天醒來,就遇到卓木強巴和游擊隊了。
談話間,他們在第三層竟然在游擊隊員殘缺不全的屍骨中先後發現了啟特和佐佐木的屍體,皆被野獸咬得稀爛,連頭,手都不全了。王佑忍著傷痛將他們的遺物收拾進自己的背包,以後打算交給他們的親人,四人繼續向上攀登,同時,每個人都有一種壓抑的感覺,因為就算走出金字塔又如何,在茫茫叢林中,該何去何從。卓木強巴忍不住大罵呂競男,說如此危險的經歷,真該讓她親自來體會體會,方新教授歙了歙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忍住了。
索瑞斯心灰到了極點,感覺全身乏力,好似虛脫了一般,所有的洞他都走過了,什麼都沒有,,屍骨,或者動物被吃後的殘骸,排洩物,洞裡什麼都沒有。他大罵自己是笨蛋,明知道那個人說的話不能全信,可自己為什麼還是忍不住信了呢,辛辛苦苦搞到了鑰匙,差點就死在食人族的槍下,結果一點意義都沒有,白忙一場。他懷著憤憤不平的心來到內廳,就看見韋托那肥胖的身軀,正爬在石棺的蓋板上,就像一條肥碩的菜青蟲,拼命的想爬上一片樹葉,而那片樹葉卻不堪重負,搖搖欲墜,看上去十分滑稽。
韋托扭過頭來,看見了索瑞斯,他咬牙切齒的問道:“裡面什麼都沒有!你早就知道的是不是!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騙我!”
索瑞斯完全可以推托,但心情極度惡劣的他,話到了嘴邊卻變成了:“不錯,我就是騙你,又怎麼樣!你自己蠢,那怪誰來著!也不看看那副豬頭豬腦的樣子。”
“好哇!”韋托從石板上滾下來,看了看只開了一道縫的骨門,和那個不大的地洞,端著槍狠狠道:“在這裡,你無叫出那些動物吧,我要把你——碎屍萬段!”他准備先打殘索瑞斯的四肢,然後慢慢的折磨他,好讓自己出一出被迫屠殺手下的惡氣。
[生還]
誰知道槍聲剛一響,索瑞斯就地一滾,不知道從哪裡抽出一條軟鞭,相隔三丈,橫空一甩,頓時纏住韋托的槍,一拉一扯,將槍遠遠扔了出去,跟著一鞭接著一鞭,狠狠的抽打在韋托那肥胖的身軀上,打得韋托連聲哀號。最後,索瑞斯的軟鞭纏著韋托的脖子,將他拖了過來,以重手將他敲暈,扔進了三角形石門中,冷冷道:“你不因該這個時候激怒我的,就算沒有動物,你這個死胖子我也不放在眼裡。讓你成為這阿赫地宮遺骸的一部分吧!”
索瑞斯撥動著石門上的機括,將三角形石門重重的推了回去,這道門上的機關已經無使用了,門一關上,就再也無被打開,看著緩緩關閉的石門,索瑞斯露出了冷酷的笑意。“三層好像有個地方,被人為的破壞了,還有別的什麼人想進來麼,我得去那裡看看。”索瑞斯垂頭喪氣的想著,一點干勁也提不起來。這時“噗”的一聲,一個什麼軟綿綿的東西掉在了地上,索瑞斯看著三角形石門,那東西就是從三角形的頂尖掉下來的,如果沒人開啟石門,那個東西不會被移出,如果沒有人關閉石門,那個東西也不會掉下來,竟然被巧妙的藏在這個地方。索瑞斯將那東西拾起,撣去上面的灰塵,那是經過特殊炮制的一張獸皮,顯得堅韌無比,索瑞斯仔細的看著這張獸皮,這……這上面畫的地方……好像中國啊!
又走了許久,在皮埃裡筆記的指引下,五人在二層一個封閉空間躲開了回巢的蝙蝠大軍,繼續向上,終於,光明在指引,他們看到了通往光明的大門。不知道為什麼,大家沒有一絲喜悅,方新教授問王佑道:“出去之後你打算怎麼辦,跟著我們一起還是……”“當然跟你們一起。”王佑不加思索的回答道,他清楚的知道,在這個地方,一個人就意味著死亡。
方新教授道:“可是我必須要告訴你,連我們也對走出這片叢林沒有絲毫把握,而最大的可能就是,大家死在一起。”方新教授所說的,正是每個人心裡所想的,大家都是從叢林中罹難的顛沛過來的,沒有食物和方向,大家都知道這片原始叢林是個什麼地方,要走出去,除非出現奇跡。這也是所有人都高興不起來的原因。
王佑道:“我知道,我們驢友團,每次組團出行前,都要簽署免責聲明和寫下遺囑,我們有心理准備的,不管怎麼樣,最危險最艱難的地方我們都挺過來了,不會再有什麼還能擋住我們求生的腳步。”這句話,起了很大的激勵作用,方新教授深吸一口氣,道:“既然你都這樣想,我們走吧。”挺胸邁向那道光明之門。
陽光再一次沐浴大地,空氣依然無比清新,當五個疲憊不堪,衣衫襤褸的人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他們手挽著手,肩並著肩,驕傲的看著初升的朝陽,白城,在他們的腳下;大地,在他們的腳下。他們終於從地宮中走了出來,從地獄的最底層走了出來,從從無數次生與死的考驗中走了出來,不管再次面臨怎樣的考驗,再次經歷怎樣的危難,他們都將坦然接受,地獄曾這樣告訴他們:生命,永不低頭。
而當他們站在金字塔的頂端時,奇跡,真的出現了,五個人的眼裡,清清楚楚的看見,正對金字塔的巨型廣場上,整整齊齊的排列著三架直升機,寂靜而安詳的等待著,好像在隆重的歡迎他們歸來。“直升機……”方新教授突然無自控,只說了三個字,眼淚已從那飽經滄桑的面頰滑落。唐敏的鼻尖一酸,淚珠頓時斷線般滴落下來,亞拉師眼裡閃爍著晶瑩的淚花,王佑在哭泣,卓木強巴在哽咽,那一刻,他們讓淚水恣意的沖刷,好想回歸孩提時代而放聲大哭。他們不是不勇敢,並非不夠堅強,而是激動的心情無表達,除了眼淚,沒有什麼更能舒緩他們此刻的心情。
第三層地宮一角,這裡被人工開鑿了一個大洞,因該說是人工爆破留下的痕跡,莫金鐵青著臉,在洞口踱來踱去,身後是已架設好的巨型輸油管道和幾輛電瓶車,施工方的一些技術工程人員也在那裡忙碌著。當馬索興沖沖的趕來向老板匯報事情已經辦妥的時候,卻遭到老板的迎頭痛罵:“你這個白癡,花那麼多錢,費了那麼多天時間,連一點內幕都沒摸到,你哪怕只要打聽到一丁點兒消息,我也會知道這個地方就是我們來過的那個地方。這裡還有什麼參觀的必要性,你看看這裡,啊,還有這裡,我難道沒有告訴過你嗎!我經常給你說起過這些地方,你難道一點印象都沒有嗎?啊!你的腦袋是怎麼長出來的?浪費我的時間和精力!愚蠢!”
馬索戰戰兢兢,不敢頂嘴,沒想到這個地方,就是老板常說的所去過的最危險的瑪雅金字塔,好不容易才獲得通行的資格,原來做的都是無用。
“巴啦,巴啦!”裡面的工程人員叫喊起來,在金字塔內部發現有人。幾名全副武裝的保安當先沖了進去,裡面亦有冷冷的聲音傳出來,同樣是西班牙語問道:“外面的是什麼人?革命聖戰組織嗎?”
莫金告訴指揮人員道:“不用擔心,自己人。”向裡高聲道:“索瑞斯!”
於是,一個讓人不敢直視其面貌的人從金字塔裡走了出來,正是索瑞斯。莫金給了他一個擁抱,問道:“你不是跟蹤他們去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索瑞斯道:“他們也剛從這裡面走出去。”
莫金道:“哦,是嗎?他們還能行動嗎?”
“放心,我給他們留著工具。”索瑞斯看了一眼周圍,道:“先離開這裡,我有好東西。”
指揮官道:“嗨,你不能離開這裡,得接受我們的檢查。”索瑞斯張開雙臂道:“好啊。”
韋托晃悠悠的從漆黑的地板爬起來,摸著兀自疼痛不已的頭道:“這是什麼地方?混蛋!竟然把我弄在這裡!有人嗎!有人在嗎!”他開始扯開了嗓子大聲喊叫。
四周沒有一絲風,也沒有一點光亮,韋托的回聲在空闊的黑暗地帶傳回嗡響。他茫然的行走幾步,踢到一個什麼東西,他伸手摸去,不知道是誰掉在這裡的手電筒,他擰開電筒,還有一點橘黃色的光,光照下,他看清了周圍的環境,馬上明白過來,自己是在什麼地方。韋托撲向緊閉的三角形石門,大罵道:“混蛋!放我出去!混蛋!混蛋!”
一陣腥風飄了過來,韋托感到不對勁,他回過頭來,只見巨大的黑暗洞中出現了兩處光點,隨著光點的移動,越來越大,微微泛著黃色的熒光,就像有什麼人用高高的竹竿挑著兩盞燈籠。韋托不可思議的看著那移近的光亮,感到茫然無措,終於,當他看清那兩盞燈的真相時,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有生以來最高分貝的吼叫,接著,他不顧一切的按下了引爆自身的集束炸彈!火光在黑暗中砰然乍現,氣壓急劇壓縮,隨後瘋狂的膨脹擴散開來,那股力量推開了三角形石門,推開了巨大的骨門,接著摧枯拉朽的將第五層地獄從地宮中移為平地,將一切它碰到的東西化為灰燼!地底層的石油引發了連鎖反應,一聲接著一聲的爆炸,好像整個地底都要被翻過來!
五人蘊著淚水來到了直升機面前,三架直升機都完好無損,更令人欣喜的是,機上還留有足夠的水和食物。卓木強巴檢查了直升機的油箱道:“掛的都是雙油箱,飛一整天沒有問題。”
方新教授知道,直升機飛一整天,那是上千公裡的距離了。將所有物質集中到一架飛機,給它裝滿油,卓木強巴緩緩推動手控桿,“扎扎扎”的聲音帶給大家無窮的希望。直升機在金字塔上空盤旋了一圈,方新教授從空中記錄下白城的全貌,就在此時,巨大的聲響從地底傳來,金子塔緩緩的沉入地基,大量的石屑和塵土揚起,將白城籠罩在朦朧的灰色之中。方新教授惋惜道:“他們炸掉了金字塔,這是什麼人做的,這是在犯罪啊!”
沒多久,在白城的邊緣地帶,又是一道火柱噴發,帶油的火舌竄起幾十米高,很快整個白城火光沖天,五人眼看著它灰飛煙滅,仿佛南柯一夢。
卓木強巴最後看了白城一眼,這個帶來激動和驚魂的地方,他道:“我想,我是不會再來這裡了,還是把它留在回憶中比較好吧。可以走了嗎,導師?”直升機開始爬升,遠離了白城,迎著朝陽飛去。
接受完檢查的索瑞斯,和莫金乘坐同一輛電瓶車,剛開出幾裡遠,突然車猛的一抖,像被什麼東西高高拋起,又重重的落下。莫金道:“地震了嗎?”
索瑞斯道:“該死,那個胖子引爆了炸彈,快離開這裡,全部會塌陷的!”他們跳下車來,以飛快的速度朝管道另一頭跑去!
直升機直朝北飛,途經游擊隊聚居區,但沒有遇到阻攔,最後停落在一個叫博伊的地方,終於回到了文明城市,並聯系上了呂競男,在駐外大使館幫助下抵達聖瑪麗亞。王佑則與眾人告別,直接回國。
在離白城不遠的山坳上,莫金和索瑞斯默默注視著化為一片火海的白城,馬索謙卑的站在他們身後,如果剛才晚走十分鍾,他們也將和那些施工人員一樣,葬身火海。他們知道,大火將會持續燃燒,政府不會過問這裡,游擊隊也不會管,若真有人來,恐怕只有那些如同面臨世界末日的食人族吧。聽完索瑞斯的全部經歷,莫金道:“原來是韋托。”
索瑞斯道:“怎麼,你認識。”
莫金道:“嗯,以前有過往來。不過沒關系,已經用不著他了。”
索瑞斯道:“呼,白城再也不存在了,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到白城的情景嗎?”
莫金道:“永生難忘,雖然損失了巴隆他們,但那時我們的編制還健全,哪像現在。”
索瑞斯道:“對了,我問你,這件事,我是指帕巴拉神廟的事,除了我之外,你沒有告訴別人吧,特別是……那個人。”
莫金一驚道:“你是說……鼬。”索瑞斯趕緊揮手制止莫金,那個人的名字提也不能提。莫金道:“怎麼可能。我既然找到你,就是肯定不願那個人知道,否則,就不是我來找你了。”
索瑞斯道:“你知道就好,你也知道,那個人一向是要占大頭的,如果讓他知道了這件事,我們連骨頭都吃不到。”
莫金道:“怎麼突然想起問這件事?”
索瑞斯道:“因為有些事情很古怪,那個卓木強巴竟然會有開啟禁忌之門的鑰匙,這點我就很疑惑。”他並不打算告訴莫金卓木強巴等人在第五層地獄差點被水淹死,機關卻莫名其妙的被打開了,而打開機關的卻不是他。
莫金道:“或許是巧合,雖然庫庫爾族的聖石早就被我們拿走並使用過了,也有可能他們從別的部落搶了一塊回去,你知道,那些石頭都一個樣,他們哪裡能分辨。對了,說到卓木強巴,如今對他們的看如何?”
索瑞斯道:“說出來你別生氣,我對他們一點信心都沒有。就他們這樣的實力,能爬上雪山頂就是他們的極限了,指望他們找帕巴拉神廟,哼,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莫金道:“也沒有這樣糟糕吧,他們終究穿越了歎息叢林直抵白城。”
“哼,憑他們!”索瑞斯冷笑道:“有高手來著。在他們剛剛踏入歎息叢林的時候,碰到一個白頭發的,那個家伙相當厲害,在那組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帶領他們避開了最危險的地段,繞過了最凶猛的野獸巢,幾乎是從最安全的通道直抵白城的。這也是我問你有沒有其它人知道這件事的原因。而在阿赫地宮,我還遇到一個更可怕的人,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是那個人對血池的了解,比他還深刻。”
“哦。”莫金神色嚴肅起來,道:“那一定是西藏密宗的人。”
索瑞斯問道:“西藏密宗?”
莫金道:“當我第一次聽那個人說起血池,就開始關注這種東西,我覺得,因該從他的國家開始查起,終於,被我查到,第一塊成型血池,是1915年,在西藏莫脫被發掘出土。這種東西,是西藏以前一個已經滅絕的宗教使用的祭祀器,現在,我把他們稱作密宗。”
“哼。”索瑞斯突然從莫金的衣袋裡抽出一卷皮卷,連莫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放進去的,索瑞斯拿著皮卷,掉頭回走,邊走邊道:“看來,我們還是不能彼此相互信任啊,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情沒告訴我。”
莫金道:“我並沒有想到這件事,其余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喂!你去哪裡?”
索瑞斯道:“我去做人像拼圖!一定要查出那個白頭發的來歷,那個家伙太可疑了!”
莫金道:“你拿的是什麼?”
索瑞斯道:“到時候你自然會知道。本,我們是多年的搭檔了,我再提醒你一次,別對那伙人抱太大希望,他們不可能成的,我們自己干吧。”
莫金望著索瑞斯的背影,喃喃道:“你不明白的。”他伸手握住自己胸口衣襟,那裡,似乎有個什麼東西。馬索提醒道:“索瑞斯已經走了,我們也走吧,老板。”
莫金點頭,突然手機響了,他拿出手機,只聽了一句,突然大聲道:“你說什麼!”關機後,莫金愣了很長時間,馬索看著莫金一直盯著索瑞斯消失的方向,揣摩著莫金的心思道:“老板,那個索瑞斯這麼橫,我看,給他點苦頭吃……”
還沒說完,莫金狠狠的賞了他一耳光,道:“你是白癡啊!你這個家伙,成事不足,敗事有余!”說完頭也不回的離開,耳朵裡回響著剛才的電話“莫金先生,很抱歉的通知你,有關那個中國的精神病患者,已於今天凌晨五點二十三分,經搶救無效逝世,請你通知他的家人來辦理善後事宜。”莫金心道:“如果我能早一點掌握古藏語,或許能從那瘋子嘴裡知道點什麼,現在……,不過算了,反正我手裡還有另一個瘋子,哼哼。”
被莫名其妙打了一巴掌的馬索,捂著臉半跪在地上,直到看著莫金的身影消失,眼裡閃著狼光,心想:“如果索瑞斯和莫金決一勝負,不知道結果會怎麼樣?”想著想著,他不由笑了。
[總結]
情形比預期的要好,張立和岳陽他們竟然比卓木強巴等人先到達聖瑪麗亞,艾力克更是在眾人之前,只有巴桑沒有找到,外交部仍然在尋找。張立和岳陽的情況比較糟糕,卓木強巴等人是在紅十字醫院裡見到兩人的,生離死別,三人抱頭感悟,張立和岳陽都垂下淚來。在莽林裡兩人吃盡了苦頭,幸虧有肖恩的幫助,縱是如此,岳陽還是被莽林不知名的蚊蟲叮咬,之後一直持續高燒不退,張立不斷的對他說:“巴巴兔,巴巴兔小姐,巴巴兔小姐還等著你呢,要堅持啊!”一直說了一萬多遍,才算把岳陽從死神那邊拖回來。後來三人是因為連續逃亡,最終體力不支,加上缺乏營養,是活活累倒的。據醫生介紹,張立在住院觀察的第一天,一直重復叫著:“巴巴兔”的名字,醫生估計是巴巴兔欠了他不少錢。
至於他們究竟是怎麼逃出叢林的,張立和岳陽支支吾吾不肯說,據說是為了堵住某人的嘴,而肖恩體力恢復很快,僅留院觀察了一天就離開了,事前竟然沒有給任何人打聲招呼,讓張立和岳陽深感愧疚。其余的事都交給外交部處理解決,在南美洲原始叢林流浪大半個月之後,帶著一身傷痛,這支特訓的隊伍返回了久違的祖國。
再次呼吸到那清新爽朗的風,感覺就像回到了天堂,在呂競男近乎苛刻的要求下,所有特訓成員對這次失敗的特訓項目進行了經驗總結。呂競男站在講台上,就像一名訓斥小學生的凶惡教師,很誇張的揮動著手臂道:“在這次出行之前,某人曾這樣告訴我。他說,他認為已經訓練得夠多了,他現在無比強壯,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強壯,可以勝任任何考察工作,可以前往任何險境絕地。我答應過他,只要他能在規定時間完成這次訓練內容,我們就可以組隊出發,尋找帕巴拉神廟。結果——結果怎麼樣呢!”她的眼神變得犀利而尖銳,卓木強巴將頭扭向一邊,故意不去看她的表情。
呂競男卻不肯放過他,直接問道:“強巴少爺,請你先說說,你對這次訓練有什麼感想?”
“我能有什麼感想!”卓木強巴暴跳起來,怒吼道:“我們差點全都死在叢林裡,這個回答你滿意吧!不錯!我們是不能通過這次的訓練!那又怎麼樣!被游擊隊追擊,那些平時,一條也很難碰到的動物,經常組成軍團來讓我們參觀!雷暴,洪水!至於那座墳墓就更不用說了,說了都怕你不敢相信!你說說,你說說!這還能算是訓練嗎?就算是打仗,也不可能面對這樣凶惡的環境啊!”說完氣呼呼的站著叉腰喘息。
呂競男也不和他爭辯,微微笑道:“喲呵,沒能完成任務還挺理直氣壯的嘛,這特訓的成效我沒看見,這脾氣倒是漸長啊。”
呂競男沒有和他爭論,卓木強巴也不好繼續發脾氣,沒好氣的回了一句:“當時的情況你不了解,換作是你,也沒辦完成!”不料,這句話剛一出口,張立,岳陽,包括方新教授一組,整個兒臉色全變了,全是一副“糟糕,強巴少爺你要遭殃”的表情。
果然,剛才還是如沐春風的一張臉,頃刻便如籠寒霜,呂競男冰冷道:“是嗎?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去啊!”
卓木強巴呆住了,一副愣頭楞腦的樣子,看看周圍的其余隊員,所有的人都低下了頭,看來呂競男沒有說謊。呂競男道:“因為我覺得,穿越那片叢林對你們來說或許難度太大,所以決定自己先去試一試,我帶了一把虎鯊獵刀,花了七天時間,徒步完成了這次穿越。原本以為,以你們目前的能力,因該可以完成這次穿越了,沒想到……你們的表現令我很失望!怎麼,你不相信?我比你們晚兩天出發,在第三天追上了方新小組,不信你可以問問。”
卓木強巴轉向方新教授,只瞪著一雙大眼睛,呆問道:“什麼都沒帶?”
方新教授低頭道:“什麼都沒帶,連食物,帳篷,連水都沒帶。”
呂競男又道:“當你們沒能按時穿越,抵達目的地時,在得不到及時支援的情況下,我只能一個人,返回叢林來尋找你們,在莽林裡找了兩天,才看到那兩個奄奄一息的家伙!為了尋找並救出他們,殺了百多條森蚺,恐怕有些種類都被殺絕種了。”
卓木強巴大驚,怪不得那兩個叛徒支支吾吾不肯說是怎麼回事,為了堵住某人嘴,原來是為了堵住自己的嘴啊。他惶惶不安的扭頭望去,用那雙驚恐的眼睛告訴岳陽:“這個婆娘不是人!”岳陽畏縮著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都說了是魔鬼教官來著,你咋不信捏!”
“砰”呂競男一拍桌子,茶碗跳了起來,卓木強巴也跟著一跳,險些將椅子跌翻在地,只聽呂競男嚴厲問道:“據我所知,這次行動有一個小組,在做課的時候范圍狹窄,目光短淺,而在出發行動的時候,急冒進,沒有絲毫團隊合作精神,也缺乏科學的考察計劃,這大半年的訓練都白費啦!”跟著又是一拍,卓木強巴又驚得一跳,艱難的轉過頭去看著亞拉師,眼睛裡充滿了可憐“師,你出賣我!”亞拉師表情淡漠,看了呂競男一眼,不動生色的轉達著“我也是迫於無奈。”
只聽呂競男繼續道:“幸虧我不是這次行動的總指揮,否則,我絕不允許我的隊伍中出現這樣一群無用之人!把這次失敗的原因,還有你們覺得不足的地方,給我寫一份深刻的檢查,每個人都要寫,事先警告你們不許抄襲,不許私下交流,否則……罰抄一萬遍!尤其是你——們!”呂競男直接指著卓木強巴,幸虧後面加了一個“們”字。
卓木強巴汗涔涔而下,自從小學畢業之後,就再也沒有被人指著鼻子罵過了。一時房間內安安靜靜,只聽見課桌上唰唰唰的寫字聲,有老有少,大家坐得筆直,筆下不停,就好像在高考。
十分鍾後,呂競男喝干了茶水,站起身來,冷冷道:“我在辦公室,寫好就交過來,記住,你們當中有一人負責監督這次寫檢查的全過程,如果想交頭接耳請自便,到時候別怪我不講情面。”走到門口又道:還有,沒寫完不許出來,否則——
呂競男走後,在這個頗像教室的房間裡反而更安靜了,房間裡的人時不時用目光交流一下,卻誰也不敢說話,雖然大家都知道或許是教官唬他們的,但是誰又能保證不是這樣。
卓木強巴漸漸安靜下來,心裡老不服氣的想著:“沒理由啊,那麼一個小女子,怎麼可能拿一把菜刀就闖過去了,那不是比亞拉師還厲害。這個婆娘,到底什麼來頭!”在紙上鬼畫了幾個字,又想:“不過說回來,這次行動確實暴露了許多不足的地方,南美洲周邊地區的文化和風土人情沒有做足夠的了解,這個算做疏忽大意吧,至於史前動物,這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了,如果碰到一種完全不了解的動物,那該怎麼辦呢?姑且不說史前動物,就是那些調查過的動物,諸如森蚺,曾經還專門下夫研究過森蚺的習性和生理結構,但是又怎麼樣呢,當真正碰到森蚺的時候,別說想辦制服它,就連逃走的勇氣都沒有了。唉,在電腦上查閱的資料和真實遭遇的情況,完全是兩回事啊!還有那些符合密碼,象形意義,自己可以說是完全摸不透,地宮裡的機關機簧,這更是一塊空白區域,對自然天氣呢……哎,為什麼和我當初想的不一樣,怎麼會還有這麼多我都沒能掌握!”
卓木強巴一時發現自己太多不足,反而無下筆,這次訓練很多地方另他百思不得其解,比方說被游擊隊追殺千裡,對!無緣無故的被追殺,這一點她呂競男該如何解釋!還有亞拉師,對於陷阱,那是最後階段的內容,根本就沒有教過,亞拉師怎麼知道那麼多內容!他們肯定有什麼事情在瞞著我!卓木強巴越想越有氣,張立遠遠的在遞眼色,指指自己的檢討書,又瞪瞪卓木強巴,意思是我都寫了這麼多了,你還是一片空白啊,強巴少爺。卓木強巴憤憤不平的站起來,暗道:“我憑什麼要寫檢討。哼哼,她不給我解釋清楚,這件事就跟她卯上。”
卓木強巴憋著一肚子不平,重重的推開呂競男辦公室的門。
呂競男看著卓木強巴兩手空空,一臉怒氣站在門口,問道:“有事?有事進來說,關門。”
卓木強巴把門一摔,走到呂競男面前道:“教官,你剛才說話很大聲,問的問題我答不上來,但是現在,我也有幾個問題要問你!”
呂競男慷慨道:“你說。”
卓木強巴撐著辦公桌道:“這次穿越原始叢林,並不僅僅是一次簡單的訓練吧?你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沒有告訴我們呢?”
呂競男不動聲色道:“為什麼這樣說?”
卓木強巴道:“難道教官已經不記得了?我可還沒有忘記,這次行動剛剛決定出行目的地的時候,你怎麼告訴我們來著,怕我們的競爭對手搶先一步?他們搶先一步做什麼?我記得當時教官你沒有給我們答復啊。結果,我們這組人剛開始就遇到了游擊隊的阻擊,後來才知道有人散布謠言說我們知道黃金城的入口,很明顯是為了拖住我們,或者不讓我們穿越那片叢林。那裡有什麼?你並沒有說起過!”
卓木強巴將手指豎放在自己面前,搖著頭道:“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直到我遇到亞拉師!”
“亞拉師!”呂競男眼神中明顯有一絲慌亂,卓木強巴知道,自己猜對了,他接著道:“哼哼,不錯,亞拉師,我遇到他的時候,他並不像我們,在叢林裡茫然的只是想找到出路,他並不急於走出叢林,我明顯的感覺到了……他在找什麼東……西……!”卓木強巴故意將最後兩個字掉長,給呂競男施加壓力道:“白城——對吧!阿赫地宮!對吧!你們早就知道這個地方,對吧!”其實,卓木強巴也是剛靈光一閃,突然想到的,但他故意將聲音說得越來越大,好像他早就了然於胸了一樣。他幾乎將頭壓在呂競男的頭上問道:“裡面到底有什麼?雖然最後師什麼都沒有找到,但是他對裡面的機關,對裡面的設施,為什麼那麼熟悉?他研究那個地方早就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沒說錯吧!不遠千裡讓我們去那個地方,到底是要我們做什麼?你們的目的,是不是就是利用我們特訓為幌子,其實是讓我們當誘餌,引開游擊隊的注意力,散播謠言的就是你們!”
呂競男慌忙道:“不!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氣勢卻沒有那麼強硬了。
卓木強巴繼續給呂競男施加壓力,一面逼近一面道:“我現在算是明白了,我們只是你手中的棋子,是你們的工具,什麼特訓,什麼有計劃有目的,統統都是假的!你們以國家的名義,去外國盜墓!”他早就懷疑亞拉師是盜墓團伙的成員,如今連呂競男一同懷疑上了。
這個罪名定得太大了,呂競男也火了,一撐桌子站起來道:“你胡說什麼!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卓木強巴反而穩坐釣魚台,他瀟灑的坐了下來,一揮手道:“好啊,你知道,你告訴我,你告訴我是怎麼回事。”
呂競男有些慌亂,她沒想到竟然被卓木強巴逼到這個地步,她很快調整了心態,鎮靜下來,坐在卓木強巴對面佯作深思,許久才道:“其實,有些事情,本不該讓你們知道的,既然你有所懷疑,我就來解開你心中的疑惑吧。”
卓木強巴靜靜的等著答案沒,呂競男卻轉移了話題,她問道:“好幾次了,每次你都表示急不可待的要出發尋找神廟,當然,我知道,你找的不是神廟,是獒,對吧。那麼,請你先告訴我,你究竟掌握了多少信息,讓你這麼有信心找到那個地方?嗯,有多少?”
卓木強巴眼珠上下翻動著,道:“這個……”最開始他只有一張照片,然後他們找到了蒙河的瘋子,但是後來瘋子被人綁架了,至今下落不明;而後他們知道了巴桑,可是巴桑的記憶一直沒能恢復,現在巴桑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後來又聽說唐濤有本筆記,但是如今筆記也沒有下落,如果真的要說有什麼肯定的信息的話,他只有那一張照片——一張朦朦朧朧,印著好像是藏獒的生物的照片。
呂競男好像早就知道卓木強巴無回答一般,輕蔑的一笑,道:“沒有吧,嗯?”
“有照片,那張實物照片能給我們提供許多資料。”卓木強巴答道。
呂競男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著卓木強巴,然後道:“你們的所有資料都在我這裡,我非常清楚你們曾掌握過哪些信息。那張照片,根據方新教授的朋友提供的參考信息,畫出來一個半徑上千公裡的橢圓,那可是上萬平方公裡的面積啊,我的強巴少爺!在上萬平方公裡的無人區裡——”呂競男將聲調提高,又洩氣道:“恐怕連我孫子都當聯合國秘書長了,你還沒能找到。”
卓木強巴一瞪眼道:“你還有個孫子?”隨即明白,原來呂競男在說自己希望渺茫。
呂競男哭笑不得,起身去打開她身後的鐵櫃子,竟然抱出厚厚的一摞資料文件,擱在卓木強巴的面前,對他道:“這些,就是你們一直都不知道的。”
卓木強巴道:“這是什麼?這……”他翻開那些資料,竟然全是關於帕巴拉神廟的,裡面有寫著絕密的黑頭,紅頭文件,還有加蓋官印的信函,連小報消息也不放過,最令卓木強巴驚訝的,是一封清宣統十四年署名雍�橝野x的人寫給一名華爾納先生的信,裡面提到西藏邊遠民族地區有一個神秘的傳說,詢問華爾納先生是否有興致一同考察,而信的內容除了涉及帕巴拉神廟之外,還暗暗隱含了紫麒麟的傳說在裡面。這些資料最早的從一九二零年開始,覆蓋了七個國家,其時間的久遠和覆蓋面積的寬度令卓木強巴瞠目結舌,其內容的詳盡也遠非卓木強巴曾獲取的資料可比擬。
在卓木強巴呆滯的目光中,呂競男解釋道:“其實,有關帕巴拉神廟,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的,從清末民初,到國民黨政府,到新中國成立,它一直受到各方的關注。國家早就在關注帕巴拉神廟,因為它不僅是對藏傳佛教的巨大彌補,也是藏漢文化交流融合的最好證明,它裡面的東西,反映了一千多年前藏,漢兩個民族的生活,宗教,文化和歷史底蘊,而更重要的是,自1914年以來,國外勢力對這座傳說中的神廟,表現出越來越濃厚的興趣,他們探索的次數頻繁增加,而那些地方又有很大一片是沒設邊防的無人區,所以我們必須趕在國外勢力找到帕巴拉神廟之前找到它,進行搶救性發掘工作。在你們提出這次尋訪帕巴拉神廟之前,就一直有一個組織在調查研究帕巴拉神廟,成員都古藏歷史研究委員會,由於國家不可能投入大筆資金,所以大部分是成員自費調查,就是這樣,他們也收集了比你們多得多的資料。你們這次提出的組成考察團出行,只是一個契機巧合,剛巧那個時候研究會成員們在一批海外回流的卷軸上發現並破譯了其中的暗示意義,而國家也認為可以組團進行一次試探性科考。所以,才有了這次的特訓團,要知道,就你們那點資料,國家是不會貿然同意組團的,就算是你資助全部費用也不可能。”
“海外回流的卷軸?”卓木強巴翻閱著資料,卻怎麼也找到類似卷軸的東西。
呂競男道:“這裡面你找不到的,這些都是漢化資料,一些最基本的,簡單的資料。而有關古藏的歷史文物資料,都由研究會負責調查研究。表面上你們特訓團一直在接受特訓,好像對這次考察沒有做任何准備,其實那只是為了麻痺疑惑國外勢力,暗中一直都有一個龐大的研究團體,為你們此次出行作最全面的策劃,24小時不間斷的收集更新相關資料。這些工作,也只有國家才能做的到,如果僅憑個人,或許你調查一輩子也不可能得到那麼多資料。”呂競男頓了頓,又道:“那批海外回流的卷軸,目前還不知道它們的出處,估計是上個世紀初期,被國外的探險家發現並帶走的珍貴文物,就像敦煌文物一樣。與它們同時回流的,還有隋纏枝三彩紋盤,古隋金鏡,立身持戈人甬等一大批國家一級文物,它們的價值非同小可,關鍵是其中提到的一些淫穢內容,對尋找帕巴拉神廟起著關鍵性的作用,這也是你們此次美洲之行的原因。”
卓木強巴越聽越迷糊,問道:“美洲之行?和找帕巴拉神廟有什麼關系?”
呂競男道:“你聽我說完,根據我們掌握的最新信息,當時佛滅後,那些為了保留佛家經典而避世隱居的高僧們,可以說帶走了土蕃王朝全盛時期的最完整的經典和最奢華的工藝品,他們歷經重重險境,最終找到一個安全的所在。或許他們也知道,不能讓這些藝術的瑰寶永久的埋葬在無人知曉的地方,總有一天,因該讓它們重見光明;或許又是那些高僧們自己起了爭執,對於神廟內的物品歸屬權產生了質疑。總之,居住在帕巴拉神廟附近的人,在神廟修建好數十年後,派出了使者,一共來三件東西,是為了指引後人尋找神廟的信物。從我們目前掌握著的信息來看,其中一件,因該是一張地圖,記載著如何穿越黑暗和危險,抵達他們修建神廟的地方,這件東西,我們曾做了最全面的調查,待會兒再詳細告訴你。而另一件,則被稱作光照下的城堡,具體是什麼東西,我們還沒有搞清楚,但是,有關這件東西的歷史痕跡,我們已經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卓木強巴這還是第二次接觸帕巴拉神廟的事,完全沒想到這座神廟竟然有這麼多故事。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九章瑪雅:華夏文明的美洲變種
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十九章瑪雅:華夏文明的美洲變種
[釋疑]
呂競男整理了一下思路,緩緩道:“當初的使者,是要將這三件東西分別交給三個他們最信任的人,但是從記錄上看只有一件東西被交了出去,而另外兩件東西,就是地圖和光照下的城堡,被卷軸記載者筆下的國王強行的扣留了下來。整個過程因該是國王要恢復佛教作為最高宗教禮儀,以最隆重的禮儀接待了使者,在宴席上使者無意間透露了他的使命,於是國王強烈要求看一看使者來帶了東西,經過了九齋九沐之後,用最高規格的佛家儀式請出了那兩件東西。國王一看之下,竟然驚為天工,說什麼也不還給使者了,使者用各種言語激怒國王,並告訴國王這樣的做會遭到佛祖的懲罰,死後去到餓鬼道,國王依然無動於衷。最後,使者做出了妥協,同意國王擁有地圖,他只要帶走光照下的城堡,但是狡猾的國王,暗中復制了光照下的城堡,然後同意使者帶著光照下的城堡離開,但要求是不能將那光照下的城堡留在藏地,如果要帶走,只能帶到世界的盡頭。於是,在國王侍衛的監督下,使者帶著光照下的城堡來到了世界的盡頭,他們認為,再往前走就是大地的邊緣了。在世界的盡頭,有著另一個文明守護著,他們建造高聳如尖塔的神廟,在巨大的樹木間修建石頭的城堡……”
“你等等……”卓木強巴聽得頭都大了,用沙啞尖銳的聲音道:“你是說,一千多年前!我們藏族的先民!飄洋過海!跑到美洲去啦!”
呂競男道:“你很驚訝啊,其實不用那麼驚訝的,你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瑪雅的相關知識就會明白。你可知道瑪雅的研究專家們得出的最新結論,瑪雅人祖先是什麼人嗎?”
卓木強巴頭搖得像波浪鼓,心想:“總不可能是藏族人吧。”
呂競男道:“是蒙古人。在距今一萬余年前,亞洲的蒙古人抵達了美洲。”
卓木強巴喃喃道:“美洲不是哥倫布發現的嗎?”
呂競男道:“那沒錯,但哥倫布只是第一個向世界宣布有美洲這個地方的人,他並不是第一個抵達美洲的人。在瑪雅的文化中,有很多藝術品都能從側面反映這個問題。”呂競男有拿出一些相關資料,道:“在瑪雅的雕塑作品中,有明顯的亞洲色彩的,非洲色彩的,這些雕工精湛的藝術品向人們展示曾到過這片土地上的人種,看這幅照片,據專家考證,這個陶俑的人物造型和服飾都有隋俑的特點,這不是當地瑪雅人的相貌和服飾。”
呂競男踱回辦公桌後,坐下來道:“而瑪雅與中國的關系,也是被學術界爭議得最多的。在瑪雅文明之母奧爾莫科文明地區,就出土了大量的玉圭,玉雕,還有不少骨骼制品,而上面刻著的,竟是中國甲骨文,我國曾有一位甲骨文專家,在出土的整齊玉圭排列上認出了這樣的符號意義‘國王和首領開創了王國’,在墨西哥,出土過幾百具泥俑,面貌與華人無異,衣飾也與隋朝以前諸多年代相似;在洪都拉斯,發現了與中國古龜玄武相似的雕刻;在危地馬拉,出土先秦錢幣;如果還不夠,還有許多……”呂競男連珠炮似的說下去道:“瑪雅的圖騰崇拜,即庫庫爾坎神和美洲豹神,近似中國的龍虎崇拜,瑪雅人崇尚玉器,與中國人文崇尚完全符合,瑪雅金字塔,造型與埃及金字塔完全不同,更近似中國的倒斗型墓葬,而它們的作用以祭天為主,與中國的祭壇有同工異曲之妙;瑪雅的文字,與巴蜀金文有共同的符號和組合方式。從古蜀文物及文獻關於蜀人與中原、與美洲關系的記載來看,這種聯系絕不是巧合。黃帝及其子孫與蜀人聯姻,少昊、顓頊曾在蜀生活,又一起去美洲,古老的文字在蜀與中美洲同時保存下來是完全可能的。瑪雅文有了發展,而巴蜀金文相對簡單一些。學者對比了瑪雅語與漢語的基本詞匯,很多詞是相同的,如“人”、“天”、“昊”,兩者分離的時間應當在距今5000年以前。就連人祭也……”呂競男突然停下,好像不願提及這個話題。
但卓木強巴已經聽得很清楚了,追問道:“人祭!你是說活人祭麼?”
呂競男張了張嘴,終於道:“不錯,瑪雅人以人心獻祭,而在中國,人祭……人祭則……則花樣更多。如《禮記•;明堂位》說‘有虞氏祭首,夏後氏祭心……’。《後漢書》記載巴人的廩君為虎圖騰,讓虎喝人血。甲骨文記載的人祭成千上萬!周代有了俑代替人殉,才結束了活人殉葬的歷史。‘始作俑者’,其實最初的意思就是指人祭。這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任何原始的民族,都有類似人祭的禮儀,用我們現在的眼光,可以看作是未開化的表現吧,其實只是古人一種情緒發洩而已。”
看著卓木強巴變了臉色,呂競男支開話題道:“再說我們中國,《漢書.東夷傳》有雲:‘倭國東四千余裡,有裸國,裸國東南有黑齒國,船行一年可至也。’黑齒國為少昊後裔,在中美洲。《漢書》的記載證實航渡美洲在漢代已是可行的。《列子.湯問》說:‘渤海之東,不知其幾億萬裡,有大壑焉,實惟無底之谷,其下無底,名曰歸墟。’大壑、湯谷在中美洲。古人知道在‘渤海之東’,說明戰國時代中國人知道中美洲的方位。這只有在了解地球形狀、有航海實踐的基礎上才能做到。再倒退幾個世紀,中國人航渡美洲同樣是可能的。《山海經》多處記載少昊時已有竹舟,到兩千多年以後的商代航海應當是有物質基礎的。王大有等先生的《中華祖先拓荒美洲》分析了有關殷末25萬軍民渡海去美洲的細節問題。就是最近發現,鄭和下西洋的航海圖,上面也清晰標注了美洲,比哥倫布早了許多年。”
呂競男說了一通,反將水遞給了卓木強巴,讓他冷靜一下,卓木強巴腦子裡一團漿糊,反復思索著那個好像毫無可能的事情“中國人早就知道美洲?並且經常跑過去?瑪雅人和中國人同祖同宗?”可是聽呂競男這樣一說,加上那些貨真價實的資料,好像又還真有那麼回事。
待卓木強巴的臉色不再那麼蒼白,呂競男才繼續說道:“好了,說了這麼多,無外乎只是想讓你相信,在一千多年前,一個藏族人渡海去美洲,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因為早在5千多年前,我們的國人就去過美洲了,而且大有可能美洲這片土地,是由我們國人開拓的。”
“難以置信。”卓木強巴喃喃道,他是到過白城的人,看見過那恢宏的石砌王國,看見那些精美的繪畫和雕塑,那紛繁復雜的文字,那種文明是他所沒見過的,絕對輝煌的一種文明,可現在有人告訴他,那種文明,極有可能是華夏文明的美洲變種,他始終難以接受。
呂競男道:“我們接著說?很好,抱著一切皆有可能的態度,才是一個合格的考察家因該擁有的科學態度。根據卷軸上破譯的信息,當時來回花了十三年光景,他們將光照下的城堡,交給了守護者的國王,當地的國王答應他們,要將光照下的城堡永遠的隔離陽光,隨後國王開始修葺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金字塔,據說向上一直通到天庭,向下一直掘到了地獄。”
“為什麼那位國王要費這麼多精力來滿足一個外族人的要求呢?”卓木強巴突然問道。
呂競男道:“這個嘛?這個誰知道呢,卷軸裡許多信息都還有待破譯,很多地方都是我們所不明白的,但是我們知道一點,那座光照下的城堡因該在一座巨大的瑪雅金字塔中。”
卓木強巴終於明白了,低聲道:“所以,我們這次穿越原始叢林,其目的是為了尋找那座光照下的城堡,可是,為什麼出行的時候要隱瞞我們,你能解釋一下嗎?”
呂競男道:“有三點原因,第一,那座白城是剛剛被一個跨國石油勘探公司發現的,據說是在架設跨國輸油管道時無意間打通,而對外界是封鎖了消息的。當然,我們利用我們的途徑獲得了情報,但是不能大肆宣揚。第二,那個光照下的城堡,我們只知道這個名字,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我們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所以,究竟要你們去哪裡找,找什麼,我也無具體的告訴你們。第三,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初步懷疑,在這群特訓的人當中,有人和國外勢力有來往,當然具體是誰,我們還不知道。”
卓木強巴道:“你是說,我們這裡有內奸?”
呂競男道:“內奸談不上,叫通風報信者吧,總之,就是這些原因,使我無向你們交待這次行動的具體內容,一切就只能聽天由命,但同時——”呂競男提高了聲調道:“這次行動,也可以作為你們前往帕巴拉神廟的一次預演,可惜預演的情況很糟糕,如果按你們目前的水准,恐怕連前往神廟的通道都還沒找到,你們就已經,就已經……”
就已經怎麼樣,呂競男沒說,但卓木強巴看得出,呂競男想說的是“你們就已經全部玩完兒了。”他露出質疑的目光,暗忖:“我們沒這麼差勁吧?”
呂競男看穿他的心思,道:“好啊,你還有所懷疑是吧,那麼我們不妨做個橫向比較,這次你們遇到的是一盤散沙的游擊隊,而且還是各自為陣,並非有規模有組織的團體行動。而如果出發尋找帕巴拉神廟的話,你們將面臨的——”呂競男起身,將鐵櫃裡的一個保險櫃打開,又從裡面取出一疊絕密文件,扔到卓木強巴面前道:“是他們!”
卓木強巴看著資料上第一個人的照片,頓時失聲道:“是他,就是他!在可可西裡——”
呂競男道:“這個人,叫本,海因茨,你認識嗎?”
卓木強巴看著莫金的檔案,思索很久,“本,海因茨?”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但他肯定,在西藏和可可西裡看見的人,就是這個男人,卓木強巴問道:“他現在在哪裡?”
呂競男道:“不知道,在我們去厄瓜多爾之前,這個人就離開了中國,至今也沒出現。”
這時,方新教授敲門進入,他的檢討寫完了。呂競男道:“你也看看吧,教授,這些人也許是你們將要面對的最可怕的對手。”
方新教授看著資料上的名字“本,海因茨”問道:“這是什麼人?”那張金發碧眼的軍裝照片顯得整個人高大有形,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
卓木強巴道:“就是我說起過的那人,他的眼睛像毒蛇。”
呂競男道:“我們根據你所提供的資料進行了相貌分析和拼圖,認為這個人就是你所說的那人,並對他展開了調查。本,海因茨,同時擁有美,英,三國國籍,和歐洲十三個國家政要有密切來往,曾擔任包括美,俄,意大利等多國國家的特種兵顧問。這個人的身世是個謎,三十五歲之前查不到他任何資料,好像在三十五歲那年突然就橫空出世了,而且是以絕對的高姿態出場,他擁有在聯邦銀行無限透支的信用額度,據調查,在他出現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年,就有諸國三十幾名高官政要接受他的邀請,出席參加他舉辦的宴會,同一年,他成為美海軍陸戰隊特種兵顧問,兼任海豹特戰隊教員,他從未獲得任何軍銜,但無論在什麼場合,總是以一身軍裝出現……”
卓木強巴突然道:“軍裝?我好像在哪裡聽過這個人的故事,讓我想一想?”
呂競男微微一笑,道:“是嗎,再看看這個。”
這份資料上的人卓木強巴卻不認識,呂競男道:“柯夫,阿莫斯基,曾擔任俄軍方顧問,他目前的身份,因該是俄某雇傭軍團的頭目。這兩個人曾在我國境內碰頭,並被我方人員監測到了,你們現在該知道,你們的對手是什麼人了吧。”
卓木強巴如聽天書,叫道:“天,美國特種兵教官加上俄雇傭兵團,他們怎麼會對這個感興趣的?”
呂競男道:“是啊,以他們的身份和地位,不因該是對帕巴拉神廟如此感興趣的人,可是根據我們得到的情報,偏偏就是這個本,對這件事表現出極大的關注。”她將中間一些資料整理了一下,一邊整理一邊道:“這些都是與本有過接頭的人的資料,其中涉及一些你們不能知道的內容,只能給你們看這麼多了。”
這時,最後一張資料掉落在桌面上,資料上很大一片空白,只有一個人的背影照,呂競男道:“這個人是所有與本接觸的人中身份最神秘的一個,他的反跟蹤性很高,我們工作人員跟蹤多日,只能拍到這唯一一張背影照,其它資料全是空白。”
不料,卓木強巴和方新教授同時道:“這個背影好熟悉!”
卓木強巴看了方新教授一眼,道:“我覺得像在金字塔裡看見那個背影。”
方新教授道:“不,我覺得更像另一個人的背影,但是不可能是他啦。”他又看了一眼,搖頭笑道:“真的很像。”
卓木強巴好奇道:“是什麼人?”
方新教授道:“那個人,在生物學界享有很高的聲譽,他曾是連續三屆馬修利亞生物論壇的普立特獎得主。”
“啊。這麼厲害!”卓木強巴張大了嘴,他知道,馬修利亞的普立特獎就好像動物學的諾貝爾獎,方新教授如此高的聲譽,尚且一次都沒得到過,本來這次論壇准備給教授頒發這個獎項的,可是被自己強行拉來參加尋獒計劃,教授也不得不放棄了普立特獎。他沒想到,還有人能連得三次。
方新教授道:“嗯,我調查范圍主要控制在犬類,但是他對整個生物學都有很深的研究,不過,該怎麼評說他呢,你要知道,在我們生物學界,都管他叫生物狂人,他的很多研究范圍,都超過人文理念。諸如他認為如今的動物和植物完全界限分明,因該有一個過渡物種才對,便一直致力於培養一種介於動物和植物之間的物種,那不是豬籠草一類的食肉植物,那是一種可以像動物一樣奔跑,捕食,又可以像植物一樣靠光和作用生存的全新物種。為了達到這一目的,他將動植物的基因雜交,甚至送到宇宙中去接受光輻射變異,好像最終也沒成。而且據說,他為了培養一些優秀基因,竟然替完全不同的動物物種相互授精,甚至包括人類。但是他參加過轉基因食品的研究,用生物來控制病蟲害也與他的理論有關,治療疾病的基因療也是他提出來的,總之,這個人過參半,是個怪人,但是我很佩服他。”
卓木強巴道:“竟然有這樣的人,這個人叫什麼名字啊?”
“索瑞斯,卡恩。”方新教授不加思索的答道。
[神廟之謎]
呂競男收起那些絕密資料,又道:“現在你明白,為什麼我不急於讓你們出發了吧。你們的訓練科目還沒有完成,而一些非常重要的關鍵資料我們還沒有掌握,最重要的是,以你們目前的能力還不適合參加這次考察行動。”
卓木強巴道:“可是,我們要考察的地方是在國內,在中國境內,和在別的國家,那是完全不同的。”
呂競男道:“有什麼不同,充其量你可以獲得武器和一些高級點的裝備,而真正的野外考察,靠的並不是這些,靠的是你自身的能力,你們必須把自己的能力再提升一個高度。比如說為什麼這次我可以穿越叢林,而你們卻不行,並不是我比你們就多認識多少動物,我和你們一樣,也有許多生物都是未見過的,但是和你們不同,我可以透過生物的表面看本質。這種生物進化出這樣的器官,它會有什麼用,它皮膚的顏色,哪些是起到警告作用,哪些是帶劇毒的,結合周圍的植物和整個生物群落,你就能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性質的生物,它的天敵是什麼,它的食物來源又是什麼。而又如,哪些植物能吃,並不是要死記硬背,世界上植物成千上萬,你永遠記不全,可以向動物學習,也可以用8小時胃腸排空來測量。還有天氣,自然界的天氣變化萬千,就算研究氣象一輩子的科學家,也不可能准確預計下一個24小時會出現什麼變化,但是只要你掌握了大的方向,知道了氣壓,風速,水蒸汽濃度三者之間的關系,你就能做出大致的判斷。而這些,都是我還沒有交給你們掌握的東西,你們只是打下了基礎,還需要進一步的提高。
卓木強巴道:“我認為,帕巴拉神廟地區的自然環境不會比美洲原始叢林更惡劣吧。”
呂競男道:“錯,我給你看一樣東西,是你非常熟悉的東西。”她打開電腦,在加密數據庫中調出一卷手抄卷軸的掃描版本,上面的文字介於古藏文與現代藏文之間,卓木強巴一看就知道,這就是他從小看到大,到最後一看就能讓他打瞌睡的家傳寧馬古經。
方新教授看著電腦道:“這是部古經卷啊,上面的文字也不是古藏文,寫的是什麼?”
呂競男道:“強巴少爺,你來告訴方新教授吧。”
卓木強巴看了看上面的符號,有些哭笑不得,這是寧馬經記載的開篇神話故事,類似於諸神開天辟地的說,卓木強巴實在不明白,這些研究學者在研究什麼,竟然把神話故事也拿來當真。卓木強巴解釋道:“這是一段眾神開辟新天地的神話故事,翻譯過來的意思大致就是先前的神明們為了帶來光明,埋葬黑暗,他們找到了地獄的入口,在漆黑的冥河裡漂流了幾萬萬年,又穿越了蠻荒的地獄,裡面的怪獸有三層樓那麼高,皮厚得像坦克裝甲車一樣,裡面的鳥吃人和牛羊,就跟小雞啄米似的,裡面的蝗蟲比人高,蚊子比牛大……”說著說著,卓木強巴不由笑道:“我就不明白了,教官,難道你們認為,這……呵呵……這樣的記載和帕巴拉神廟有什麼關系?”
呂競男嚴肅的告訴卓木強巴道:“根據多方資料的綜合分析,我們認為,這段記載,極有可能就是戈巴族先民開辟帕巴拉神廟疆域的真實寫照。”
“噗”卓木強巴差點將茶水噴出來,呂競男又道:“當然,裡面可能有誇大的成分,但足以說明其自然環境之險峻。”
卓木強巴笑道:“這樣說來,我的身世,還和這個帕巴拉神廟有莫大的干系了,真是佛祖顯靈,讓我去尋找我的前世?”
呂競男道:“現在還不好判斷,不過也不是沒有這種可能。要抱著——”
“一切皆有可能的科學態度吧,我知道。”卓木強巴接口道:“可是你也知道,這種神話故事和真實情形到底有多大差距,三層樓那麼高的動物,你見過麼,教官?”
呂競男道:“沒見過不等於沒有,你的紫麒麟傳說,不也是從這本古經中得來的麼,為什麼對紫麒麟你能堅信不疑,對其余內容你就嗤之以鼻呢?”
卓木強巴頓住笑容,反復咀嚼呂競男的話,他還是無接受這個說,今天呂競男說的許多東西都超過了他的感知范圍,他一件都無接受。
呂競男又道:“對了,亞拉師曾告訴我,你們在白城的經歷。”
卓木強巴嘟囔道:“又如何?”
呂競男道:“其實,這也是我這次比較擔憂的一個問題,因為第三階段你們才會接觸到機關,而這次你們能僥幸存活,一半是亞拉師的幫助,另一半也算是老天開眼,幸好你們接觸到的只是一些簡單的東西。”
卓木強巴想起來了,亞拉師說他們遇到的那些致命機關,只能算是陷阱,還不能算機關,當時自己愣了好一會兒,這次呂競男也這樣說,他問道:“對了,我正想問你呢,亞拉師為什麼對機關那麼了解?”
呂競男道:“因為亞拉師,本身就是一個機關學高手。你或許不知道,機關之說,起於中原,早在魯班造器前幾百年,便已有機括這個詞,而後歷經千年,機關的學術在中原被反復演繹,達到了世界上其它任何國家都無企及的高度,歷史上無數的能人,都曾精於機關數術之學。文王演周易,姜子牙善器,其實已經開始涉及機關之說,春秋名家有公輸般,墨翟,孫武,先軫等人,戰國有鬼谷吳起孫臏,甘石二人;秦有呂不韋,楚漢相爭時有范增,張良,韓信,漢有班超,丁緩,張衡,魏伯陽;三國的諸葛亮,周公瑾,馬均;南北朝有祖沖之,毋懷文;而機關學術演至隋唐,後人在李靖,孫思邈,李淳風,僧一行等人的基礎上,更是將機關學發揚得淋漓盡致,只差一點就完成了從冷兵器時代到熱兵器時代的突變。而你們要尋找的帕巴拉神廟,正是在這個機關學的鼎盛時期修建的,那時候唐和土蕃來往密切,經濟宗教文化都有交流……”
這時,亞拉師推門而入,他也完成了總結報告,呂競男道:“亞拉師,他正問起你機關學的事情呢。”
亞拉師道:“以後有機會,我們可以交流一下,不過,今後你會學到的。”
卓木強巴道:“師的密修中,還包括機關學嗎?”
亞拉師道:“不,那是在密修之前的事,中原文化,浩如瀚海,我不過是滄海一粟。”
呂競男道:“現在你知道你們將要去的地方了嗎?你們的對手比游擊隊更強悍,而那裡的民族比食人族更可怕,與狼同居的民族,你想一想;自然環境比南美原始叢林更惡劣,機關陷阱比任何地方都要凶險。你們連原始叢林都無穿越,拿什麼去尋找帕巴拉神廟和紫麒麟?僅憑運氣麼?”
呂競男看著猶豫不定的卓木強巴,再次提醒道:“如果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卓木強巴霍然起立道:“誰說退出啦?誰說的要退出啦?”
亞拉師和方新教授相視一笑,強巴的性格太容易看穿了,幾乎人人都知道他的弱點。
呂競男道:“很好,既然你不想退出,如果又沒有別的問題的話,是不是該把你的總結給我看看了?”
卓木強巴昂首挺胸,道:“沒寫!”
呂競男道:“那麼,我說過的……”
卓木強巴道:“罰抄一萬遍嘛,沒問題。我寫了抄它一萬遍就是。”
呂競男點頭捏筆道:“那麼就去做吧。出去後可以將這次行動的原委告訴大家,因為已經結束了,適當的時候,我會親自向大家道歉的,不過,你們的不足就是不足,明白?”
卓木強巴走到門口,突然回頭道:“等會兒,還有地圖呢,你不是說地圖的事要告訴我嗎?”
呂競男道:“哦,不錯,是這樣的。關於那份地圖,事情要從1844年說起,其中有一個很重要的人,他叫福馬-特尼德……”
卓木強巴道:“哦,我們知道這個人。”
呂競男示意別著急,道:“知道事情真相的人並不多,你可知道,在1843年,福馬幾乎還不知道世界上有個高原叫青藏,他們那個時代,所關注的內容是……瑪雅!1842年,當第一個科學考察瑪雅的人斯蒂芬斯發表了他那著名的《中美洲齊亞帕斯和尤卡坦紀事》一書後,全球對瑪雅探險熱情空前高漲,那本書被翻譯成十七國文字,一年內再版7次,此後一共再版了幾十次,它成為了十九世紀最暢銷的書,讓全球探險家熱血沸騰,無數的探險家渴望去到熱帶叢林,探索那些掩埋在樹木中的宏偉遺跡。在中美洲進行考察時,福馬他第一個口頭提出‘瑪雅人是從亞洲遷徙過去的’,為了證實他的說是正確的,他才來到亞洲,並從支那半島登陸。可是,他在途中卻遇到了人生的轉折點,他從說唱藝人口中知道了一個叫帕巴拉神廟的地方,也就是從那一刻起,這座佛家聖廟,成為福馬一生苦求的目標。”
卓木強巴道:“可是1844年,他不是最後一次消失在雪山中了嗎?”
呂競男道:“錯了,1844年是一個開始,福馬並沒有消失在雪山之中,死於雪山那是十幾年後的事了,1844年只是福馬開始隱匿自己的行蹤,他不願意再被報紙大篇幅報道,他秘密的,堅持不懈的尋找著,而且收獲極其豐富。據說,他運回英國的寶物,足以將整個英國買下來,而那些,都是從西藏運回去的。”
卓木強巴驚呼道:“他已經找到了!”
呂競男搖頭道:“不,他終其一生也沒有找到,他只是在尋找帕巴拉神廟的過程中,不斷的發掘遺跡和古建築,在那些遺跡和古建築中,將多如牛毛的珠寶,金銀器源源不斷的運回英國,同時,他發掘的遺跡和古建築越多,就對帕巴拉神廟越是期待,在他的一位好友寫的回憶錄中記載‘我詢問福馬,他已經獲得了幾輩子也無揮霍掉的財富,為什麼還是愁眉不展,整天要去那個隨時都可能送命的地方。福馬總是搖頭歎息,反復念叨著,我沒有找到,我還差一些線索,我沒有找到它。我現在所做的,不過是帶回了海灘上的沙粒,而珍珠,依舊掩藏在裡面’根據我們的資料,福馬因該是一八六幾年才死在西藏雪山中的,而那一次,他是帶著地圖去尋找的。”
卓木強巴急切道:“那那張地圖,後來是怎麼落到了英國人手裡的?”
呂競男微微點頭道:“原本,福馬因該把這個秘密永遠的埋葬在西藏,可是,在1914年,英國人麥克馬洪代表英政府給印度和當時西藏劃定了一條分界線,在勘測這條線路的時候,他們無意中竟然發現了本該被冰雪掩埋的福馬的帳篷和屍體。至於他們從福馬的遺骸中究竟得到了些什麼,我們也不能知道。後來的事情就比較復雜了,據傳說當時確實發現了地圖,並被英國政府當作最高機密保存起來,但是不久,一戰爆發,那張神秘的地圖也隨之消失,聽說當時地圖的保存者憑記憶描繪了那張圖,而英國人根據那張回憶的地圖判斷,所謂的帕巴拉神廟,似乎因該在喜瑪拉雅山脈的最高峰,珠穆朗瑪峰附近。從1921年到1938年,英國人獨立組織了7次對珠峰的探險,但是沒有獲得任何線索。直到1938年,據說那張原圖落在了納粹黨衛軍的手裡,雖然說這件事情也沒有了任何的證據,但是1938年和1943,希特勒兩次下令,他的最佳助手希姆萊親自組建了兩只探險隊深入西藏,這卻是不爭的事實。至於他們究竟是尋找日爾曼民族的祖先還是別的什麼目的,就不是我們所能知道的了。後來發生的事情,或許你們都知道一點了,二戰最後的柏林之戰,本來因該是計劃周詳的圍殲戰,可是美軍和俄軍都冒死朝城內進發,並最終將柏林一分為二,其實他們真正的目的,好像也是為了那張地圖而來,而我們得到的消息是,他們在爭奪德國一位原子彈研發科學家哈恩的時候,無意中聽到了有關地圖的消息,至於到底是什麼消息,我們並不知道,但是就是那條消息,讓同盟國的關系出現了直接的利益沖突,然後蘇聯,美國,都爭先恐後的朝中國西藏趕來,直到現在,也沒有停下他們的腳步。不過迄今為止,好像還沒有人能破譯地圖上的信息,據說,那是一張永遠也讓人看不懂的地圖。”
卓木強巴靜靜聽完,和早先方新教授所調查的內容相似,只是更為詳細一些,呂競男又道:“好了,你想知道的,我都已經告訴你了,現在可以去做你該做的事了吧。”
卓木強巴走出辦公室,方新教授道:“嗯,這個沒什麼別的事,我也先出去了。”呂競男點頭。
方新教授剛一離開,呂競男和亞拉師的神情就發生了變化,呂競男手貼褲邊,筆直站立,微低著頭道:“我這樣處理好嗎?大人。”
亞拉師慈目道:“也只好這樣了,不過,他已經知道莫金的事了?唉……關於莫金的資料,你不因該這樣早透露給他們的。雖然在名字上做了塗抹,但是稍微知情的人馬上就會想到是莫金,如果讓他知道了我們在調查他,以後要接近他就很難了。”
呂競男垂頭道:“是。強巴他突然間好像知道了不少事情,實在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亞拉師道:“嗯,透過事情的重重迷霧,能直接看到本質,抓住事情最關鍵的點,與平時遲緩的表現完全不符合,這才是真正的大智若愚。不過強巴少爺對整件事情依然毫不知情,就讓他保持現狀吧,讓他依然以找獒為目的,這樣,對我們,對他,都會有好處。”亞拉師心道:“強巴少爺,這就是你的宿命呢,逃也逃不掉……”
呂競男暗道:“愚肯定是愚了,不過怎麼看也不像是大智若愚吧。”半晌又問道:“您看,莫金會不會是屬於那一伙人?”
亞拉師道:“不知道,這次整個行程,我都沒有感覺到他們的存在,或許他根本就沒有去白城,這次提前離開中國只是一個巧合。”
呂競男道:“不知道大人對這次行程怎麼看?”
亞拉師道:“消息來源是准確的,只是我們去晚了一步,讓別人捷足先登了。因該是在七年前就已經盜取了阿赫地宮裡的東西。”
呂競男皺起眉頭道:“如果是真的,那麼他們手中至少已經掌握了地圖和光照下的城堡兩樣東西,可是,為什麼他們遲遲沒有行動呢?”
亞拉師道:“不知道,或許是還沒有破解光照下的城堡裡所隱含的信息吧,反正地圖裡的信息他們是沒能破譯。”師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喃喃道:“如果莽林裡那個人所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因該是一個十三人組成的小組,在去阿赫地宮前已經死了四個,加上他一共是五個,因該還剩下八個人,在那地宮中不可能一個人都不死,那麼他們到底還剩下多少人?如果莫金是他們中的一個,那其余的人又在哪裡?”最後,師歎息道:“這個團伙太可怕了,在帕巴拉神廟的尋找之路上,他們已經領先我們了,這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我們沒有時間了啊!”
呂競男左手按住右肩,深深的鞠了一躬道:“放心吧,大人,我們會竭盡全力趕在他們前面的,神廟的光芒永遠照耀著我們,它是不會殞落的。在智慧之神的指引下,我們必將得到光明。”
亞拉師道:“對了,聽說你最後救出的三個人,裡面有一個白頭發的。”
[密修]
呂競男道:“是的,肖恩,是一個英國人。”
亞拉師道:“你怎麼看這個人?”
呂競男思索道:“我看見他的時候,感覺就像一個落拓的流浪者,給我的印象是,生活悠閒慵懶的英國紳士,不知天高地厚參加自費旅行團到原始叢林去冒險。”
亞拉師道:“不,你錯了,我聽強巴少爺說起這個人的時候,給我印象是,他在原始叢林裡的生活經驗,比強巴少爺他們高明不知道多少倍,這個人非常可疑,做個拼圖,一定要查明他的底細。”
呂競男道:“這樣子,會不會太……”
亞拉師擺手道:“不能大意,不能讓任何我們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呂競男應聲稱是。亞拉師遙望碧空,悠悠的想:“不能再有疏忽了,二十年前,因為那一時的疏忽,竟讓一個無辜的小女孩墜入了地獄。同樣的錯誤,絕不能再發生了。”
卓木強巴將呂競男的話原原本本復述給方新教授,隨後道:“教授,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我又不知道是哪裡不對,你能告訴我嗎?”
方新教授慈愛的拍著卓木強巴的肩膀,道:“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你的心裡充滿了困惑。”
卓木強巴歎息道:“是啊,整個事情已經變得和我當初所想的完全不一樣了,我現在感到無比疲憊,怎麼會這樣?”
方新教授道:“因為你的角色已經發生了轉變,從一開始,你拿著那張照片來找我的時候,一直都是我們自己在探索,去發現,去尋找。可是,當我們加入這個特訓的隊伍之後,你的角色已經從主動變為了被動,我們一直在接受各種高難度的訓練課目,而尋找發現神廟地址的事情已經完全交給別人去做了。我們只是這個組織中的一分子,和張立,和岳陽巴桑敏敏他們是一樣的,而決策權和主斷權已經不在你的手上。他們很多事情,都並沒有告訴我們,這樣,我們就顯得更為被動,感覺像被別人操控在手中的木偶。拿這次原始叢林之行來說,如果你不告訴我,我和你還是一樣的,已經走完了全程,也不知道我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對許多事情感到莫名其妙。”
卓木強巴道:“但是,她後來不是又全部告訴我們了?”
方新教授意味深長的看著卓木強巴道:“那麼你認為你聽到了些什麼?你所聽到的,全部都是在網絡上就可以查找到的內容,而我們所不知道的,有關卷軸和卷軸裡面的信息,她說了多少?”
卓木強巴疑惑道:“是啊,他們為什麼不告訴我們呢?我們也是組織的一員啊,難道就因為懷疑我們當中有一個內奸,就要瞞著我們所有的人嗎?”
方新教授道:“這個你就不明白了,其實,你在商場那麼多年,也因該多少明白一點的,人心不可測,他們不是懷疑我們中的某一個人,而是對我們所有的成員都抱著善意的懷疑。對任何人,都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是這個樣子,與你平時的處事態度是不一樣的,你太容易就完全信任一個人了,這可是你的弱點,強巴。”
卓木強巴苦悶道:“可是,我們是一個團隊,不是嗎,如果我們之間也抱著懷疑和猜忌,那我們怎麼可以達到目的呢?我記得肖恩說過,在危險的環境中,人和人是必須相互賣命才可以存活下去的,如果所有的人不把命交出來,大家捆在一起,最後一個人也活不下去。”
方新教授道:“在極端的環境中是這樣的,可是,離開了極端環境之後呢?人,都是有私心的,像這次組成團隊,你,是為了尋找紫麒麟,他們,是為了找帕巴拉神廟,各自的目的不同,方向相同,因此才走到一起,如果說帕巴拉神廟附近不可能有紫麒麟,或則紫麒麟所在的地方不可能有帕巴拉神廟,那麼,你們還會走在一起嗎?”
卓木強巴喃喃道:“那現在該怎麼辦?我心裡很不舒服。”
方新教授語重心長道:“人心,都是向善的,如果你無判斷一個人是好是壞,那麼,試著去相信他們,除非他們確實做了對你非常不利的事情。如今看起來,我們所掌握的資料以及我們的能力,確實不足以去尋蹤紫麒麟,所以,現在你因該做的,就是多學,多看,多想。我們現在起碼知道了,至少有一個專業的團隊在為我們提供最快捷,最可靠的信息來源,有了他們的幫助,我們就好像站在巨人的肩上收集信息,踏著前人鋪好的路在前進,這對我們是有利無弊的。其實,在一開始加入這個特訓團的時候,有兩件事都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第一,就是我沒有想到你會那麼爽快的答應下來,而且我認為,你既然已經答應了,就因該知道以後會出現的局面,現在看來,你當時並沒有考慮這麼多。第二,我沒有想到國家那麼快就同意了這件事情,現在想起來,原來這只是當時的一個契機巧合罷了,如果不是國家當時正好有這個意向,我們那個申報材料,恐怕半年也批不下來吧。”方新教授捋了捋頭發,沉思道:“還有,對於這個特訓團,我總是有不好的預感,或許將來有一天……當然,那一天最好永遠不會到來。”
卓木強巴知道,方新教授是想說,或許將來某一天,他們還沒能去尋找神廟,這個團體被突然解散,而他們就像廢棄的礦渣,被人一腳踢開。方新教授又道:“不管怎麼說,在這裡學到的東西對你總歸是有用的,等我們真正的掌握這些技巧,就算那一天真的來了,我們可以自己去啊。”教授看著卓木強巴,解釋道:“從知道帕巴拉神廟開始,我便做了這樣的准備,我們從神廟入手,這樣來找尋那個地方,會比我們直接從紫麒麟入手調查那個地方更容易,能獲得更多信息,如今,是時候實施這個計劃了,我會和研究會裡的專家做探討的。我想,經過這次的事件,他們也不好意思再將所有的信息都隱瞞起來吧。”
卓木強巴道:“對了,教授,你不是把我們這次在地宮裡的經歷都做了記錄嗎。”
方新教授道:“嗯,不錯,除了在水下無拍攝,其余地方我都拍了下來,現在交給他們研究去了。”
卓木強巴道:“可是他們……”
“放心,我另有備份。”教授的目光深邃起來,道:“畢竟是用命換回來的東西。而且裡面的東西,沒有一年半載是研究不出成績的。”
卓木強巴又道:“關於最後那副地圖的消息,我覺得太誇張了吧,我怎麼聽都覺得,按照教官的說,好像一戰二戰,美蘇冷戰,都是因這幅地圖而起,這個……”
方新教授道:“別說是你,連我也無全信,多半是消息以訛傳訛,以至於到後來過於誇大,不過我們可以朝這個方向研究研究,比如哈恩什麼的,如果能找到地圖的話……還有從目前得到的信息看,本和他所帶領的隊伍似乎不只是尋找寶物那麼簡單,以他的財力而論,犯不著冒這麼大風險親自去尋找帕巴拉神廟,裡面一定還有什麼別的原因。”方新教授目露深寒之色,緩緩道:“我們,所不知道的原因……”
卓木強巴不以為然,找到哈恩的資料和地圖什麼的,希望太渺茫了,而且好像離他們此次的目的也太過遙遠,他岔開話題道:“對了,導師,你說說,我們自認為已經學到了很多野外生存技能了,可是為什麼和教官的差距卻還是那麼大呢?”
方新教授搖頭道:“不知道,或許是她受過什麼特別的訓練吧。”
“特別的訓練?”卓木強巴重復了兩遍,突然道:“啊,一定是那樣!”(加入莫金對神廟的關注,方新教授從神廟入手,重新調查帕巴拉)
當亞拉師從呂競男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發現卓木強巴站在訓練場,遠遠的向自己打招呼,他走過去,卓木強巴開門見山的問道:“師,教官曾接受過密修的訓練吧?”
亞拉師有些驚異,問道:“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問題?”
卓木強巴肯定道:“因為這次的原始叢林之行,我個人認為,作為一個普通人,再怎麼訓練,他的忍耐力和意志力都不足以支持獨立穿越叢林。而我記得古俊仁博士曾說過,他只是教過教官野外生存和一些科考的基本技能,而教官的格斗和別的本事另有名師,而師您也非同一般,加上平時你和教官接觸的時間較多,所以我認為,教官也接受過和你一樣的密修訓練,是這樣的吧?亞拉師?”
亞拉師向天長息,道:“競男她是珠古大師的親傳弟子,嚴格按輩分來算,我還是她的師侄呢,她是年輕一輩密修者中,最傑出的密修格西。”
卓木強巴大喜,哪裡知道密修的分級,當下誠懇道:“請讓我接受密修吧,師,我可以接受任何考驗。”
“啊!你?”亞拉師再從容,也不禁略變臉色,年過四十還接受密修,看來強巴少爺對密修毫無了解啊。亞拉師很為難的問道:“你知道密修到底是什麼嗎?強巴少爺?”
卓木強巴坦然道:“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它可以讓我變得更強大,擁有更強的忍耐力和過人的毅力。”
亞拉師啞然失笑:“那自然,忍耐力和毅力原本就是密修最基礎的東西,嗯……既然強巴少爺對密修有興趣,我可以告訴你一些與密修有關的事。密修選材很嚴格,如果有密修的資格我們稱之為貝卡,貝卡就有資格進行密修修練,修習十年以後,在三十年以前,可以接受考核,如果修滿三十年還不能通過考核的話,我們也不承認他是密修者。考核按等級分為喇然、厝然巴、林賽和多然巴或稱日然巴。這四個等級統稱格西,已得格西學位的密修者如再進密宗學院學習時則稱為卓仁巴,由此可逐步上升為格果、翁則、堪布、堪蘇、夏孜卻傑及絳孜卻傑,後二者七年一屆輪流升任甘珠巴,最後修成肉身活佛,享有與、班撣、薩迦王同等尊榮,死後有作為活佛轉世的資格。”
卓木強巴第一次聽說,密修還有這樣嚴格的等級區分,問道:“那麼師現在是?”
亞拉師道:“說來慚愧,我密修五十有七年,至今仍只是格果。”
卓木強巴悠然神往,格果都已經這麼厲害,如果修到堪布什麼的,那會是什麼樣子。
亞拉師正顏道:“所謂密修,實則是人體向自身極限的挑戰,不斷的挑戰極限,不斷的超越自我,將意志力和忍耐力發揮到極限。說起好似玄之又玄,其實按照現代的科學知識來解釋,就是通過密修,來調整改變自身的內環境。”
卓木強巴一臉茫然,亞拉師解釋道:“和醫學上不同,我們密修者將整個身體的內部稱作內環境。人體的神經,大致分為兩大系統,現在醫學稱為動物神經和植物神經。動物神經使你的意識控制你的全身動作,比如說話,動手,轉眼珠,這些都屬於動物神經控制的范圍;而植物神經,則是你身體某些器官的自身控制系統,不受你意志的控制,諸如心跳,胃腸消化,激素分泌,不管你有無意識,植物神經都會保證那些器官持續運作,它們控制著你身體的內部器官。而事實上,這兩個系統又不是完全分開的,它們是相互關聯的一個整體,舉個例子,人在黑暗的環境中,如果感覺到什麼恐懼的事情,當你把你所看到的,所聽到的,皮膚所感觸到的信息傳回大腦,大腦馬上會讓機體做出反應,植物神經開始運作,你分泌的腎上腺素增加,使你心跳加快,瞳孔散大。瞳孔散大,是為了幫助你在黑暗中收集更多的光芒,看到更多的東西;心跳加快,讓你的血液充滿氧氣,輸送到全身各處,使你的肌肉充滿爆發力,隨時可以為逃走或反抗輸出最大動能,植物神經和動物神經以這樣一種協調的關系促使你的身體對各種環境做出最佳的應對。”
卓木強巴似懂非懂,很認真的聽著,亞拉師歎氣道:“可惜,人們過多的依賴動物神經,而將植物神經放任自流,對自身內部器官的協調從來不去過問,只有出了問題的時候才會去看醫生。所謂密修,就是通過人為的環境改變,和呼吸改變,來打開意識和植物神經之間的那道隔閡,讓你的意識,可以直接控制你的植物神經,許多修身養性的東西,其實都是這個原理,諸如氣,瑜伽,它們都是通過接觸自然和調整呼吸來達到改善內環境的目的,通過改善內環境而使身體內外協調,趨於完滿,這,才是真正的健康。很多人外表看起來強壯,其實內環境一塌糊塗,他們一直都處於自己並不知曉的亞健康狀態,疾病隨時會困擾著他們。現在,你照我說的做,吸氣——持續吸氣——感覺你的胸腔在擴大,你還能吸入更多的空氣——繼續,不要停——好,屏住呼吸——堅持——再堅持——”
隨著亞拉師的要求,卓木強巴憋了一肚子氣,半分鍾後就開始面紅耳赤了,亞拉師又道:“好——現在開始吐氣,慢慢的——慢慢的——盡量放緩你的速度——就像感覺春天的微風從你口中吐出,徐徐的,一刻不停的——”卓木強巴伸長了脖子,難受的吐著氣,終於快堅持不住了,哽噎道:“我快,沒氣啦!”
亞拉師又道:“好,用盡力氣,猛吸一口氣,快吐,快吐,趕緊全部吐出來,再來一次,吸,馬上吐,好了,現在你恢復你平時的呼吸吧。”亞拉師微笑著問卓木強巴道:“現在有什麼感覺?”
卓木強巴道:“我的頭有些暈。”亞拉師道:“還有呢?”卓木強巴道:“心跳得好快!”
亞拉師道:“這,就是密修的一種根本之術,和氣瑜伽一樣,通過吐納使你的內環境發生了改變。當然,我教你的並不是什麼真的吐納之術,只是一個簡單的試驗罷了,讓你知道,通過你動物神經的改變,可以調整你的植物神經做出相應的改變,以後不用再試了。而我們密修,就是是抗拒一切外在誘惑,將身心都調整到意識控制的至高境界,簡單說來,就是讓你學會控制自己的心跳和脈搏,控制自己胃腸的蠕動,控制血液的流向和流速;修煉到較高層次的時候,能自己控制骨骼關節的脫離和結合,控制體液的排洩和吸收,控制外界一切刺激對身體造成的感覺。”
卓木強巴問道:“那麼修煉到更高層次呢?”
亞拉師一驚,喃喃道:“不知道,我只是聽說過較高層次而已,更高層次——我未曾聽說過!”同時心道:“似乎我自己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呢,強巴少爺到底在想什麼?”
卓木強巴喜道:“太好了,我感覺密修對我來說,非常的必要。”
亞拉師道:“氣吐納以養生,就好像從易到難,從輕到重,逐步加強對身體的鍛煉,以抵御疾病;瑜伽呼吸以怡情,通過與自然的心靈接觸使你心胸開闊,心情愉快,而達到舒緩疲乏,使身體不容易得上疾病;而我們密修,則是通過殘酷的以肉身挑戰不斷改變的自然,就好像一劑猛藥,要將體內容易導致疾病的危險因素一刀切掉。氣和瑜伽,人人都能練,因為它們從簡入繁,遵循自然,上手容易,練成者難;但是密修,不是人人都能練的,它以雷霆手段,一開始就通過自然淘汰來挑選體質合格者,達不到要求的人,往往在入門挑選時就落下一身傷病,終身難愈,而且,還有致命的危險。就算能通過挑選,以後的訓練也是呈階梯式上跳,隨時有可能跌得粉身碎骨。”
卓木強巴驚道:“有這麼危險麼?”
亞拉師道:“植物神經遵循自然,而我們密修者,為了達到用意識來控制植物神經,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違反自然,很多人的身體過不了這一關,後果都很可怕。我舉一個簡單的例子,曾經有一個強壯的青年想進行密修,我們對他進行餓鬼道的考驗。你也該知道,人餓了就會想吃東西,這是一個自然的生理反應,所謂餓鬼道,就是抵抗饑餓,誰知道,才過去四個小時,他就抵擋不住昏死過去,雖然經過全力搶救,最終也沒能救回來。”
卓木強巴懷疑道:“怎麼可能?抵抗饑餓很簡單的嘛,就算一個普通人四五個小時不吃東西也不會出現什麼大的問題啊?”
亞拉師輕輕苦笑,道:“你以為餓鬼道的考驗像你想象的那般簡單麼。”
[密修二]
在卓木強巴懷疑的目光下,亞拉師慢慢的解釋著:“饑餓的本能,並非幾小時就進一餐的習慣,人會感覺到饑餓,是一個復雜的生理過程。你也知道,人一刻不停的在運動著,就算你坐著,你躺著不動,你的心還在跳躍,你的血液還在流動,它們的運動,需要什麼,需要的是能量。而我們吃的東西,部分便轉化為這些器官需要的能力,先被由大分小,再分得更細,最後化作糖類,輸送到各個器官,在器官的細胞作用下,分解出碳氫氧等物質,供身體燃燒,釋放熱能。當身體將食物提高的能量用光的時候,便通過植物神經,向大腦發出信號,表示饑餓。這個時候,全身的器官,發出了沒有動力的疲憊信號,已經空空如也的胃發出了需要填滿的信號,一刻不停蠕動的腸道,也發出了需要找工作的信號。所以,你會覺得全身乏力,所以,你會覺得腹中饑餓,所以,你會覺得腸鳴如鼓。而我們密修者的餓鬼道,所接受的考驗是,在你饑餓的時候,讓你繞著一張圓桌緩緩跑步,而圓桌上,會不斷放上剛剛出鍋的,你最喜歡吃的食物——”
“啊……”卓木強巴叫了起來,這個考驗未免太殘酷,忍著饑餓跑步,還要看著那些最美味的,而且伸手可及的食物,這對意志力的要求太高了,能堅持四個小時,確實已經達到了生理的極限,可是,怎麼會死掉的呢?
亞拉師繼續道:“食物會一直更替,以保證它的新鮮性和對你視覺嗅覺的沖擊感。而饑餓的人,出於本能生理反應,他的胃部,會分泌出胃酸,那是一種ph值為1的強酸,胃的內部有一層黏膜,會保護你的胃不被這種強酸所吞噬,可是,如果一直忍耐饑餓,讓胃酸持續分泌的話——”
卓木強巴瞪大了眼睛,他已經知道亞拉師要告訴他什麼了,亞拉師無比憐惜的說道:“唉,那個青年就是忍耐力太強,而又無控制自己的內部髒器,當我們打開他腹腔的時候,他的內髒已經有三分之一,被他自己分泌的胃酸給腐蝕掉了。他的死因可以說是——因為饑餓,他自己把自己給吃掉了!”
亞拉師盯著臉色發青,陷入恐慌之中的卓木強巴,一字一句的問道:“縱使這樣,你也還要接受密修嗎?”
過了許久,卓木強巴才緩緩的問道:“有沒有,簡單一點的入門考驗?”
亞拉師皺起眉頭,遲疑道:“如果強巴少爺堅持的話……我們可以進行一個試驗性的考查,來測試你的毅力程度,你看如何?”
卓木強巴戰戰兢兢的問道:“不會有生命危險吧?”
亞拉師道:“如果強巴少爺這樣想,那麼試驗也可以免了。”
“不,我接受,我接受。”卓木強巴下定了決心。
聽說卓木強巴要接受密修,張立,岳陽等都來為他打氣,呂競男從一開始就一直搖頭。亞拉師為卓木強巴准備的試驗性密修入門考察,其內容是抵抗困意。
在亞拉師的要求下,卓木強巴一夜沒睡,而且被要求劈了一夜木柴,第二天清晨,在眾目睽睽下,走進了亞拉師為他挑選的一間小石屋。
亞拉師道:“人都需要睡覺,在不睡眠的基礎上,會導致一系列生理能紊亂,這項考察,並不能幫助你的機體變得不知疲勞,只是考察你的機體,在疲勞狀態下,能保持多久的清醒。”
這是一間石屋,亞拉師在門窗上做了手腳,屋內空氣流通,但是沒有絲毫光亮,關上門,連一點兒聲音都聽不見,卓木強巴被綁在屋正中一根石柱子上,據說這種緊迫感可以使人更為清醒,而他的頭頂正上方,亞拉師放了塊融冰,他與柱子之間,則隔了一床足夠厚,非常軟和的棉被。
亞拉師交待道:“當我關上門之後,這裡會成為完全黑暗和無聲的封閉環境,在這樣的環境中,你的困頓程度被誘發到最大,但是因為站立和束縛的關系,也可以使你能調整自身的心裡緊張度來抵御那種困乏,而這根柱子上方有一塊冰,估計每半個小時會有一滴融化的冰水滴在你的頸項部位來幫助你提神。你也可以通過計數滴落的冰水來確認你在這裡的時間。你的右手套了一個感應器,你不需要,只需要讓手指觸摸到感應器就行了,當你完全喪失意識的時候,也就是進入深度睡眠狀態,手指離開感應器一段時間,我們就會知道,這門也會自己打開,看看你能堅持多久吧。祝你好運,強巴少爺。”
門被關上了,在封閉的環境中,沒有聲音,沒有光,只有自己的平靜而安詳的呼吸,剛開始,卓木強巴還能保持自己的清醒,可是,一雙眼睛在黑暗中並沒有看多久,就變得無比疲憊,眼皮重重的直想向下耷拉。
卓木強巴不由想起了亞拉師的話:“人的眼睛,一旦睜開,它就從未停止工作,它會不斷的尋找,搜集可以傳達給大腦的信息,在絕對的黑暗和絕對的光亮中,它無得到任何信息,它便會罷工。當你在黑暗中,眼睛疲勞得無睜開的時候,就閉上眼睛,否則,可能導致失明。”
卓木強巴已經閉上眼睛,雖然仍站立著,可是完全遁入了睡眠的姿態,在這樣的姿態下,要保持神志的清醒就更不容易了,他還有感覺,拇指依然搭在觸摸式感應器上面,可是那種沉沉的睡意源源不斷的襲來,他對周圍環境的感覺正在慢慢消失。卓木強巴仿佛又回到了莽林之中,在那一片死寂的黑暗叢林,陰暗,冰冷,沒有一點星光,連風都是靜止不動的。可是,強大的恐懼感襲來,他反復的告誡自己:“不能睡,一定要走出去,一定不能睡。”對,要堅持到底,一定不能睡,卓木強巴晃了晃腦袋,大腦感覺到一陣鈍痛,沉重無比。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卓木強巴又睜開了眼睛,四周還是一片黑暗,空氣冰涼,一絲絲寒意從鼻腔被吸入肺部,熱氣又從肺裡呼出,卓木強巴這時才明白,亞拉師將他束縛在這根石柱上的真正用意。如果可以動一動手腳,活動一下筋骨,人為的制造一些疼痛的感覺,一定可以抵抗一些睡意,可是如今,一動不動的姿勢,正好滿足睡眠的需求。他昂起頭,頭頂也是一團漆黑,什麼也看不見,卓木強巴心想:“不是說半小時就有一滴冰水從上面滴下來嗎?為什麼都過了這麼久,還沒有絲毫動靜呢?”突然,他又想起亞拉師告誡的另一句話:“在黑暗中,人們很快就會失去對時間的感覺,黑暗會告訴你,這個世界上,原本沒有時間。”
卓木強巴暗自心驚:“難道說,我自己感覺過去了這麼久,其實,只是過了十幾分鍾,還不到半小時麼?”亞拉師的話依舊回響在耳邊:“一次良好的睡眠,你會感覺剛閉上眼睛,然後再睜開,天已經亮了;而一次痛苦的睡眠,你輾轉反側,已經過去半天,而黑夜的星辰依然閃爍,好像時空凝固。”
卓木強巴又無奈的閉上了眼睛,沒想到,挑戰人類的極限,並不是絕水絕食,僅是簡單的挑戰睡眠,就有這樣大的難度,這還僅是試驗性的資格認證,連這個都無堅持下去,還談什麼密修。有莽林的經驗,卓木強巴知道,必須依靠痛楚,才能緩解睡意,可是,如今雙手被縛,背上還塞了一床棉被,如何才能制造痛楚呢?卓木強巴咬緊了自己的下唇,嘴裡,一股濃郁的血腥味,那種微鹹,有些回甜的特殊味道,每個人都能察覺出,卓木強巴閉目凝思著:“出血了,我已經咬破了嘴唇麼?可是,為什麼沒有痛的感覺,感覺好輕微,啊,難道我真的要睡著了?”亞拉師說過:“在深度睡眠中的人,就算用針扎也不會醒來,因為你的意識已經自我關閉,通過動物神經傳達給大腦的信息通道被阻斷,你感覺不到疼痛。良好的睡眠,等於對自身的一次麻醉。”
頂著棉被的卓木強巴開始頻頻點頭,他自己也知道,這樣下去不行,可是,手腳,整個身體,都開始不聽使喚,大腦裡的意識在逐漸模糊。就在此時,像一根針,從背脊骨扎了進去,隨後,一陣冰冷刺骨的感覺,在全身泛化開來,卓木強巴猛的一驚,突然又恢復了清醒,回憶起剛才的感覺,他知道,第一滴冰水,已經滴在了自己大椎附近。可是沒多久,體溫很快將冰水的寒意全部驅除,柔軟的棉被給肌膚帶來柔和而溫暖的摩擦,卓木強巴用盡辦,意識還是在一點一點的消失。沒想到,這種突然的冰水提神,就好像一次性將體力透支,反而更容易疲倦。
抵御這種將睡不睡的感覺,就好像走在一根極細的鋼絲上,要用盡全身力氣來控制平衡,可鋼絲下面並不是萬丈深淵,而是厚厚的棉被,無數的美女,豐盛的食物,要在這樣的鋼絲上呆得長久,實在難於登天。
卓木強巴終於領會了密修的奧義,同時明白為什麼亞拉師說密修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要抵御痛苦並不難,只需要一顆堅定勇敢的心,可是,要抵御溫柔,需要付出的忍耐力,就非人人都能做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卓木強巴感到眼前一亮,他趕緊睜開眼睛,眼前明晃晃的一片,許久才恢復視力,那道石門,竟然被打開了!卓木強巴無力的垂下頭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
卓木強巴是被張立和岳陽架出石屋的,連他自己也無相信,為了抵御睡意,竟然耗盡了他全身的力量。從張岳兩人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對卓木強巴的表現很失望。陽光下,亞拉師笑吟吟的看著卓木強巴,拿著手中的計時器道:“五十六分鍾,不錯了,已經很不錯了。”
唐敏為卓木強巴拭去嘴角的血跡,關切道:“怎麼會弄得這麼慘?”卓木強巴沒有回答唐敏,心中只是想:“居然才堅持五十六分鍾,怎麼感覺就像在地獄裡呆了好幾年。”他突然看見遠處,呂競男正往回走,他問道:“師,教官也接受過類似的試驗麼?”
亞拉師道:“哦,沒有,這是當年我開始密修後,自己想出來的一種資格認證辦,因為不能通過大師們的同意,所以我把它稱作試驗性認證,除了我,你是第一個接受這種試驗認證的。”
卓木強巴問道:“那麼當年,師你自己,堅持了多長時間?”
亞拉師道:“因為當時我已經擁有了密修資格,並正式開始密修,所以我堅持的時間要稍微長一點——”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個小時?”卓木強巴問道。
“不,是三天。”
卓木強巴感到一陣虛脫,頭一垂,再也無力抬起來,他,已經睡著了。
醒來後,已經是黃昏,卓木強巴再也不提密修的事情,正如導師曾告訴過他一樣:“有些事情,需要天賦,人力不可強求。”卓木強巴自知之明,如果說鍛煉外部的肌肉力量,他或許能達到中上,但是密修,自己的資質只能說平庸,甚至是低劣。誰知,亞拉師找到了他,亞拉師道:“如今,先把基本的科目學好,這才是你需要學的東西,如果這次考察結束之後,強巴少爺還想進行密修的話,你可以去色拉寺,一零九號禪房,找丹珠師,就說是我讓你去的。丹珠師算不上密修者中的第一人,但他絕對是密修者教師中的第一人。”
卓木強巴不知是喜是憂,心中對亞拉師又多了幾分感激。此後幾天,他們開始恢復性訓練,同時在醫院接受一個月的身體恢復治療,並且每周一,三,五,七,都要到專業心理醫生那裡接受心理恢復治療,要求他們堅持半年甚至更長時間。
在剛開始恢復的幾天裡,大家吃飯的時候,發現卓木強巴拿著筷子老打架,有時連夾菜都夾不穩,岳陽好奇的問道:“強巴少爺,你的手怎麼啦?”
卓木強巴冷靜的答道:“手抽筋。”
岳陽更加奇怪了,問道:“怎麼會抽筋的?”
卓木強巴面露恨意,一字一頓道:“罰,抄,一,萬,遍!”張岳二人居然歡欣鼓舞,顯得非常高興,卓木強巴哭笑不得。
一個月後,國家另外有科考項目,艾力克要回歸國家隊,臨別前,大家聚在一起,依依惜別。餐後歸眠,卓木強巴又來到他和艾力克第一夜談話的地方,星空依然璀璨,艾力克依舊矗立在微寒風中,遠遠注視著燈火明滅的軍營。“你也在這裡啊,毛拉大哥。”卓木強巴道。
艾力克輕輕歎息著:“是啊,相處了這麼久,突然就要走,總是有些緬懷。不過也該走了,我能教的都已經教給你們了,剩下的路,就靠你們自己去走了。”
卓木強巴道:“謝謝你,教會我們這麼多知識。”
艾力克示意卓木強巴,在以前那方石墩上坐下,兩人並肩坐了,艾裡克道:“強巴少爺,通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我覺得吧,你真正要尋找的,似乎不只是藏獒而已。”
卓木強巴道:“哦,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
艾力克道:“你是所有受訓者中,最刻苦的一個,你訓練得很努力,甚至可以說是拼命。每當你完成一個訓練項目的時候,你的眼中就透出一股喜悅,但同時還有淡淡的哀傷,有些事情令你自責,是嗎?不用回答我,所以,有時候我在想,你好像並不是真正的要尋找藏獒;而是將尋找藏獒看作了一種契機,一種希望。如果能找到獒王,是不是就在暗示自己,就有希望找到你自己真正想要找到的東西?”
艾力克的話,就像開啟了一扇塵封的門,卓木強巴面色慘白,渾身冰涼,心中震道:“是這樣嗎?難道我是這樣想的嗎?真的是這樣嗎?”
艾力克起身道:“強巴少爺,你應當明白,人的一生,最重要的,就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你是有目的的人,所以,你活得比其他人都更充實。做了這麼多年的科考工作,我想,這條探索的道路,是永無止境的,你可以從中不斷的學習和獲取。時間長了你就會發現,它並非是枯燥無味的,因為帶給你快樂的東西,在你心中。我想,人生也是如此吧,不斷的探索和發現,去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艾力克拍著卓木強巴的肩頭,意味深長道:“其實,我覺得強巴少爺很適合作科考的工作,你有一種常人所做不到的堅韌毅力,而且,你的洞察力比普通人強,只要你想到了,必定會有所發現,問題是,你現在還不願去多想,很多事情,你喜歡將它簡單化,我想,總有一天你會覺醒的。”
望著艾力克的身影,卓木強巴頓在空地,仿佛融入了寒冷的風,艾力克的每一句話,都值得他去思考,他明白,又是一個難眠之夜。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二十章西藏墨脫:最後的秘境
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二十章西藏墨脫:最後的秘境
[古格歷史之謎]
又過了三周,在哥倫比亞傷愈出院的巴桑與呂競男取得了聯系,很快通過外交部回到國內,大家又驚又喜,雖然這次原始叢林的穿越可以說是大大的失敗,可是特訓隊竟然沒有一個人員殉職。通過叢林洪荒的事情,巴桑與卓木強巴小組成員的關系也開始融洽起來,只有卓木強巴,顯得有一些為難。呂競男的話,就像一根刺插在他的胸口,“我們懷疑,你們當中有通風報信的人。”當卓木強巴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心中默默的將所有成員的信任度做了個排位,他本以為,自己會將敏敏排在第一位,可是真正排位的時候才發現,怎麼排,第一位都一定是自己的導師,方新教授,敏敏只能排第二,岳陽和張立都是部隊上的,自己對他們也非常的信任,只有這個巴桑,可疑度很大。一旦卓木強巴懷疑某人,他就不可能露出偽善的笑容,他和巴桑的手握在一起的時候,便會露出懷疑的目光。他勉強對巴桑笑道:“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容易犧牲的。”
巴桑也道:“沒想到你們到底跑在了我的前面。”
據巴桑的說,他在洪流中被沖向了北方,因為被巨樹砸傷而失去了知覺,在醫院休養了一個多月,他的病歷和一系列報告單也通過外交部轉到了呂競男手中。可是卓木強巴發現,巴桑的皮膚更加黝黑了,身上似乎還帶著鹹濕的海風氣息,好像還有某種高級香水的味道,與其說是在醫院休養了一個多月,更像是在某處旅游了一個多月,如果說自己的猜測成立,那麼巴桑的經費從何而來?
看著張岳二人喋喋不休的告訴巴桑一些後續經歷,卓木強巴不想過分靠近,站在一棵樹下面,方新教授看出了卓木強巴的憂慮,問道:“你懷疑他?”
卓木強巴道:“我不知道,如果我們之中真的有人值得懷疑的話,也只能是他了。可是,我又很矛盾,我是不是因該無端的去懷疑別人呢?”
方新教授勸解道:“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何必刻意的去懷疑誰,真的是作了虧心事,他遲早會暴露出來。而且,為什麼就只能是我們被懷疑,他們,就沒有值得懷疑的地方嗎?”卓木強巴知道,方新教授說的他們,是指後來的那三個人,包括呂競男,艾力克和亞拉師。誰都不能夠全信嗎?他搖了搖頭,只是因為一種對人的態度,竟然讓一個團隊變成了這個樣子,到底是對是錯?
[機關學]
恢復體力一個月後,呂競男將所有人寫的心得體會詳細的做了一個總結,並開始進行針對性訓練,又過了一個月,呂競男站在講台上,手裡拿了個類似魔方的木頭結構,對特訓的成員道:“從今天開始,你們將學習最後的,也是最危險的一項科目——機關學!”
學員們都露出的欣喜的神色,卓木強巴是迫切的需要知道有關機關學的知識,而最興奮的要數張立,他早就對機關學向往已久,並且對機械裝配和簡單陷阱制作有了一些了解。
“先告訴我,你們對機關的理解。”呂競男平靜問道。
“陷阱。”“陷阱”“殺人武器”“可以自動殺人的武器”台下頓時給出了不少答案。
呂競男道:“所謂機關,並不是你們狹義上的殺人陷阱,自動攻擊武器。而是指,一切機簧構造學說,大致建築卯榫結構,橋梁架設,小至一把鐵鎖,鐵鏈環扣;都與機關有關系。在你們當中,除了亞拉師和毛拉大叔,其余人對這門所說恐怕都很陌生。如果想將機關學學透學精,窮其一生恐怕也難以完成,所以,我們所要學的,僅僅是發現機括關鍵,揣摩機關構造者心思,也就是你們常說的躲避殺人陷阱,發現開門的隱秘構造,就這些,也夠你們學上大半年了。”說著,她揚揚手,道:“這就是一個機關,你們每人一個,自己上台來拿。”
每人拿了一個那木質的正方體,由回到自己座位上,卓木強巴拿在手裡,發現這個正方體全是由一根根寬窄都是一厘米,長十厘米的小木條組成,橫豎交叉,表面光滑,好像是一個整塊,牢不可分,擺弄了半天,也沒能發現有什麼機簧在裡面,心中暗想:“這算是機關?唬弄人的吧?”
呂競男道:“現在,你們手裡拿著的,就是最原始,也是最簡單機關,叫做木鎖,在玩具市場或是智益玩具市場都有賣,兩塊錢一個。”
卓木強巴暗道:“果然是糊弄人的。”
呂競男道:“你們別看這個東西不起眼,其實裡面包含了古人的智慧結晶,表面上看所有的小木條都一樣,其實只有你們看得到的地方才是一樣的,而內部錯綜復雜,有的帶鉤,有的帶圈,有的中間凸起,有的凹陷。這些小木條一共八八六十四根,可以把它們完全分拆開來,現在你們就動手分拆吧,看看你們對機關的天賦有多少。”
所有的學員開始動手分拆木鎖,卓木強巴摸索了一會兒,扭頭一看方新教授,從正方體正中將一根小木條抵出來一截,大受啟發,趕緊抵正方體中間,但是將六面的中間都抵了一遍,也不見木條有絲毫松動。十分鍾過去了,卓木強巴滿頭大汗,岳陽和張立交頭接耳,巴桑暗中皺眉,唐敏愁眉不展,只有兩位年歲大的老者輕松自如,亞拉師甚至已經將一根木條完全抽了出來,接著就如庖丁解牛,越拆越快。
呂競男看著暗自好笑,提示道:“不用交流經驗,你們每個拿的木鎖內部結構都是不一樣的,拆開這個木鎖的關鍵,就是順著它的內部結構走向,慢慢的一步步拆,而它的難點在於,它內部的構造你們是看不見的,只能摸索著前進。”
聽了呂競男的提示,張立似乎摸索出一些竅門,將這根木條拉出來一點,將那根木條抵進去些,將左面的向上提,右邊的往下拉,當移動不了的時候,又按原來的軌跡退回去,試著另外的移動方。卓木強巴也終於找到第一根可以移動的木頭了,竟然是在正方體其中一面的右上角,按出來之後,別的木條又動不了了,他只能一根根的去試。而亞拉師,已經將木鎖完全拆分,六十四根結構不同的木條,整齊的擺滿一桌。
接下來,張立,方新教授,巴桑,唐敏,岳陽也都拆開了木鎖,只有卓木強巴,額頭青筋綻出,兩眼發紅,肌肉高高墳起,咬牙切齒。只聽“卡”的一聲,一根眼看就快抽出來的木條,最後一點卡在整個正方體裡面,卓木強巴拉了兩次沒拉出來,一,把木條掰斷了。
所有的隊員都看著他呢,張立和岳陽立刻發出了惋惜之聲,卓木強巴將木鎖一推,大喘牛氣。唐敏道:“你太著急了。”“是啊,強巴少爺,這個東西急是急不來的。”岳陽也提供經驗。
卓木強巴望著呂競男道:“我的天賦不夠,讓我再試一次。”
呂競男豎起一根手指道:“不著急,早有准備。”說著,竟然拿出一個純鐵的正方體,外形和木鎖一模一樣……
半夜三點,岳陽翻來覆去睡不著,爬起來,惺忪問道:“強巴少爺,你明天再弄行不行,我聽著那聲音,總覺得像有老鼠一樣。”
卓木強巴全神貫注的擺弄著手指的鐵鎖,道:“老鼠怕什麼,閉上眼睛想著自己是貓就睡著了。”張立在另一旁瞪著一雙大眼睛道:“強巴少爺,要不,我們幫你弄吧。”
卓木強巴道:“那怎麼行,你們別管我,我一定會弄開它的。”
折騰到四點之後,張岳兩人才昏昏沉沉的睡去。第二天,當二人爬起來時,只見卓木強巴望著初生的太陽,那張剛毅的臉稜角分明,在明亮的陽光下顯得無比自信,桌子上,整齊的碼放著六十四根鐵鎖原件。
呂競男看著卓木強巴交上來的成果,對卓木強巴的認識又多了幾分,這是一個會害怕的男人,聽亞拉師說,強巴少爺在莽林和地宮中,在那粗獷的外形下,露出過膽怯;可是他害怕,卻並不退縮,他有一種橡皮一樣的韌勁,不管遭受到多大的打擊,總是能慢慢的恢復原形,不達到他自己的要求,他就永不放棄。這種性格很是奇怪,如果是常人,害怕便會逃避,當確信自己不是別人的對手時就會避讓;可是強巴少爺恰恰相反,他害怕卻要迎上去,明知道自己打不過人家還要沖過去,看上去有些死腦筋,這是種什麼性格啊!呂競男回憶著認識卓木強巴以來,他的每一個舉動,有些捉摸不透的感覺。“哼,大智若愚,這也是大智若愚麼?”想起亞拉師的話,她輕輕的笑著。
接下來的幾個月,隊員們接受了關於機關學的特訓,從在地上挖個坑,放張報紙埋上土這樣最簡單的兒童式陷阱學起,一直學到諸葛亮的木牛車馬陣,鬼谷子的九鎏盤龍宸,越學越感覺機關一學,深不可測。
經過南美叢林的考驗,讓隊員們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每個人,都近乎瘋狂的接受著訓練,白天經過重重機關的考驗,晚上常常攻書至深夜。每個人都以密修的意志要求鍛煉著自己,力求突破體能的極限。
其間,呂競男又讓隊員們進行單人拓展,學習極限運動,研習進化論等學術著作,還讓隊員學會了使用幾種新工具,比如他們的原子表鏈上裝置了飛索,就貼在手腕的內側,火柴盒大小的一個匣子,裡面有二十五公尺長的合金鋼絲,采用電磁炮的原理發射,前方是金剛石的細轉頭,可以植入鋼板十公分,然後會自動膨脹抓牢目標,屬救急逃生工具,在叢林裡使用這種工具遠比吊籐蔓植物要好得多;還有可以貼在光滑牆壁表面的吸力鞋,采用壁虎腳掌的原理,鞋底布滿虹吸剛毛,使摩擦力可以承受人體重量,加了弓形鋼板的鞋底使彈跳力可以接近一個人的體長,而下墜的緩沖力完全可以去做城市極限運動,加上模擬飛鼠肉翼的蝙蝠衫,就能避免再次出現十層樓高度難倒英雄漢的場面;超強化鋼瓶雖然體積不足墨水瓶大,但是裡面的固體氧氣持續供氧時間從原來的三小時延長至一百零八小時。
在這段時間,卓木強巴也不再催促組團出發。“你們拿什麼去找帕巴拉神廟,憑運氣麼?”“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多看,多學,多想……”“我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在收集信息”“如果那一天真的來了,我們可以自己去啊……”呂競男和方新教授的話反復回響在耳邊,時時提醒著卓木強巴。休息的時候,他常常的唐敏呆在一起,但他也時常能感覺到,有一個窈窕身影在遠處注視著自己。張立,岳陽和巴桑三人走得更近了,時常聽到張岳二人的開懷大笑,巴桑也偶爾露出冷酷的笑容。而方新教授則一直在研究他從阿赫地宮拍攝下來的畫面,據教授所說,既然認為阿赫地宮和光照下的城堡有關聯的話,那麼阿赫地宮裡的壁畫,雕像,構造等等,一切都有可能提示出和關照下的城堡有關的信息。研究會方面為教授提供了許多線索,通過網絡,他們共同研究。教授不知疲倦的研究和嚴謹的作風,連亞拉師和呂競男都對他肅然起敬。
數月後的一天,卓木強巴找到了亞拉師。
雖然已經掌握了機關的基本特征,但是卓木強巴對在阿赫地宮裡看到的血池始終無忘記。他記得亞拉師說過,那才是真正的機關,可是如今已學了這樣多理論知識,還有不少實踐經驗,依然摸不透血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但血池裡血腥,殘忍的景象實在讓人觸目驚心。所以,今天他打算找師問個明白。
訓練場上,張立和岳陽正在布置一個剛學會的連環捕殺陷阱,巴桑在一旁指正。卓木強巴和亞拉師坐在石墩上遠遠看著。卓木強巴道:“師,還記得阿赫地宮第五層那個血池嗎?”
亞拉師看著張立撐起支架,應了一聲,道:“你想問什麼?”
卓木強巴道:“我想知道血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亞拉師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詫異道:“為什麼突然想起問這個?”
卓木強巴道:“我們已經學習了很久的機關學,可是至今為止,我還是對血池一點概念都沒有,記得師說過,血池才算真正的機關,那麼它的原理到底是什麼?究竟是做什麼用的呢?”
亞拉師道:“以你目前所掌握的,你覺得我們學習的那些狹義機關的主要作用是什麼?”
卓木強巴想了想道:“好像還是以殺人,不,是以困住或傷害觸發機關的獵物為主。”
亞拉師搖頭道:“不完全,我們現在所掌握的狹義的機關主要有兩個作用,第一,就是你說的那個,給觸碰到機關的人制造麻煩,而第二,是保護一些東西不被別人拿走或毀壞,好比一把鎖的作用。而血池,就是起這種作用的機關,我可以這樣告訴你,血池的鎖定系統,不比現在的指紋識別系統差,它甚至達到了基因識別系統的精密要求。”
“啊。”卓木強巴輕呼:“有這麼厲害!”
亞拉師點頭道:“你還記得那扇門是怎麼打開的麼?那些原本是白色的石頭最後全部變為了紅色,然後門就打開了,對不對?”卓木強巴點頭。
亞拉師接著道:“其實那到石門的表面,還附著一層東西,至於那個東西是什麼,我暫時無告訴你,你姑且把它認作一種可以收縮的纖維吧。那種纖維的收縮力非常強大,就和人的肌肉一樣,當它們完全收縮的時候,有面條粗細的一根纖維,就可以提起幾十公斤重的石頭,而且那扇巨大的骨門,也是這樣被打開的。”
卓木強巴點頭不語,那道巨大的骨門堅厚異常,恐怕就是卡車也未必能一次撞開,竟然能被這些纖維生生的拉開,其收縮力果然驚人。
亞拉師道:“然而,要想讓那些纖維收縮,用普通的液體是辦不到的,必須用……”
卓木強巴道:“血?難怪它叫血池。”
亞拉師更正道:“人血。而且,不是全部。你知道人體血液裡包含多少物質麼?”
卓木強巴道:“紅細胞,還有,還有……還有什麼?”
亞拉師微微一笑,道:“太多了,我可以這樣告訴你,人體血液裡包含的物質多不勝數,僅現在醫學常用的就有好幾十種物質,紅細胞,白細胞,血小板,凝血因子十幾種,抗凝血因子又是十幾種,還不包括微量元素,抗原抗體,那些就更多了。而血池是利用人體自身器官,將人體的血液進行一遍過濾,通過不同器官的不同構造,最後得到一種紅色液體,因為具體沒有分析過,我只能估計裡面包括了紅細胞和一些抗凝血因子,而只有這種紅色液體,才能使那種纖維全力收縮。而每個器官的擺放位置,不能出現任何差錯,有的血池還需要加入一些草料木灰,甚至還需要某些動物器官,才能達到特定的效果。所以,我們看到的血池裡,通常擺滿了人體器官,就像醫院的陳列館,常人是無接受這些東西的。”
卓木強巴聽著也發楚,問道:“師怎麼如此的清楚血池?”
亞拉師淡淡一笑,道:“你知道第一塊成形的血池在哪裡出土的麼?西藏墨脫巴日村。”
卓木強巴大驚道:“血池是……血池是我們西藏的東西!”
亞拉師道:“現在你明白了吧,為什麼我可以肯定阿赫地宮和光照下的城堡有必然聯系。根據目前的考證,血池這種東西,因該是西藏一個消亡很久的古老教派所使用的祭祀用具,不敢肯定是古苯教,但是和它有一定聯系。我在藏寺密修這麼多年,所以對它有一些了解。”
亞拉師長身而起,看著訓練場道:“我對血池的了解也僅限於表面,知道的也就這麼多,不過說到這裡,學習了這麼長一段時間,你認為機關的厲害之處在哪裡呢?強巴少爺?”
卓木強巴凝望訓練場,張立等人已經布置好陷阱,只見訓練場一片草坪,中間有一株灌木,絲毫沒有危險的跡象。
岳陽打開籠子,放出了試驗野兔。野兔一出籠,便飛快的朝隱蔽的地方躲去,不料那處人工設計的樹陰下正是機關樞紐,頓時觸動機關,整個灌木倒塌下來。狡兔身手敏捷,頓時左折,前方細網“籐”的彈出,野兔頓住腳,就地一滾,反折向右。右側草地突然彈起,一塊直立的木板擋在野兔面前,野兔剎不住步子,一頭撞了上去。這一撞,撞得野兔頭暈眼花,晃了晃腦袋,見那木板撲下,才趕緊撤走,地底的木樁一根接一根的高出地面,擋住了野兔的去路,野兔憑借矯捷的身手,左躲右閃,才算突破的木樁,見前方有個洞,想也不想就鑽了進去。
鐵門關上,野兔又回到了籠子裡,岳陽和張立以及巴桑笑著談論起來,看來這次簡易的組合機關又設計成。
卓木強巴回味著整個過程,突然道:“啊,我明白了,機關的可怕之處,就在於它的隱蔽性!”
亞拉師滿意的點點頭,道:“不錯,強巴少爺已經掌握了機關的要訣。機關的可怕,就在於你看不見,當你發現這是一個機關的時候,危險也就隨之降臨。破解機關的過程,實際上是一個和機關設計者斗智斗力的過程,雙方在看不見對方的情況下,要考慮到對方可能想到些什麼,又有什麼可能是他想不到的,像在阿赫地宮第六層,我們潛入水中確實很冒險,但是也是沒有辦的事,那是我們唯一的出路,只能賭一賭,好了,今天就談到這裡,你的隊員在召喚你呢。”遠遠的張立在打手勢讓卓木強巴過去。
[新的契機]
卓木強巴呆立了一會兒,咀嚼亞拉師的話“機關的可怕之處,在於你看不見”而同時巴巴兔的忠告也在耳邊“真正可怕的敵人,是那些看不見的”,兩者都有共同點,在於發現,而這些話總覺得好熟悉,就好像某段時間天天都被人提醒著一樣。
張立趕了過來,笑道:“強巴少爺,看到我們那個組合機關了嗎?還算成吧?”
“嗯。”卓木強巴淡淡應著,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恐懼感,以往發生的很多事情,很多他至今都無理解的事情,一幕幕都浮上腦海,這種恐懼,比看到擁有毒蛇眼睛的男人以及那個耍蛇的男人時還要可怕,因為自己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到底是一件什麼事情呢?為什麼會讓自己覺得發自內心的戰栗?卓木強巴腦子裡頓時嗡作一團,想理清頭緒卻是越理越亂。
這時,呂競男從他們身邊經過,張立一個立定,敬禮道:“教官好。”以前呂競男總是會回應,而這次她似乎沒聽見,連卓木強巴紛亂的表情她也沒注意,直接從兩人旁邊快步走了過去。
呂競男追上亞拉師,一個眼色,後者會意,跟著去了辦公室。
亞拉師一進門,呂競男就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直接道:“大人,有兩件事情非常重要,莫金到中國了!”
“啊!”亞拉師也不禁嚴肅起來,雖然不知道莫金這段時間去了哪裡,都做了些什麼,但是他一出現在中國,就表示他即將有所行動。亞拉師鎮定的問道:“還有一件事呢?”
呂競男道:“就在前天有人舉報,青藏邊界有群可疑分子,估計是盜獵團伙,於是我公安系統進行了突襲,一群身份不明者落荒而逃,沒有發現野生動物,但是,他們發現了一張圖。經專家辨認,與古藏衛地區有關,於是交給了研究會,我帶來了影印資料,你看。”
亞拉師拿著這張圖,喃喃道:“好像一張古代的航海圖,標注了……咦……啊!這是……”師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驚呼道:“不可能,簡直就不可能!這張圖怎麼可能突然出現的?莫非真是天意?”
呂競男道:“大人,您認為這張圖的突然出現,與莫金的突然回國,會不會有所關聯?”
亞拉師道:“你的意思是?”
呂競男道:“據研究會發來的報告,他們手裡所掌握的,是一張原圖,一張繪制在狼皮上,千年以前的,古藏民手繪的航海圖。據我猜想,莫金不敢貿然的帶著這幅圖出現,而是通過其他方式,先將這幅圖運送到我們國家,然後他再過來,只是他沒想到所托非人,所以……”
亞拉師一擊掌道:“錯不了了!這幅圖一定阿赫地宮,就是最後那個人,雖然我只能看見他的背影,但是那個人非常的可怕,一身都散發著邪靈一樣的味道。他是屬於他們那個組織的,十三個人之一,他在陵寢裡待的時間最長,一定發現了我們疏漏的地方。我早該想到,那個人決不是游擊隊員,怪不得莫金沒有出現,他們另外有人去了阿赫地宮,目的就是開啟那道上次沒能打開的門。”
呂競男道:“難道說,這張圖就是光照下的城堡?”
亞拉師道:“這個還很難說,但是這突然出現的信息,將填補我們許多調查上的空白區,不管怎麼說,我們都離目標越來越近了。現在就全明白了。那個人將圖交給了莫金,或者他們一起研究,這大半年,將圖吃透之後,才來到中國的,真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他們再有能力,也想不到,這幅圖會落在我們手裡。”
呂競男道:“在萬能佛的指引下,光明永遠在我們一方。”
亞拉師道:“不能猶豫了,告訴研究會,必須馬上搞清楚,地圖上到底有什麼隱含信息,這次我們已經落在他們後面了,告訴隊員,因該隨時准備出發。”
“是!”
與此同時,在某個偏僻的地方,莫金正對著電話破口大罵:“馬索!你這個蠢貨!我要剝了你的皮!這麼隱秘的一件事情,竟然會讓你搞砸了!我真是想不明白,我怎麼會讓你這個蠢貨跟了我這麼久的!”
電話一頭傳來馬索畏縮的聲音:“就……就是太隱秘了……他們也做得太小心了,走路的時候都隨時觀察有無跟蹤。沒想到……沒想到……竟然會引起中國警方的注意……老板……”
“卡”莫金已經將電話狠狠的掛掉,那架勢,好像要將電話一拳捶爛。
“怎麼啦?”索瑞斯的聲音冷冰冰的從陰暗角落傳來。
莫金恨道:“圖丟了。那幅圖,已經落到中國警方手裡,這個馬索,跟了我那麼多年,這點小事也辦不好,真是愚蠢透頂,還有那群特訓過的中國豬,真是一個大白癡,帶了一群小白癡!”
索瑞斯“吃”的笑出聲來:“莫金這家伙,不知道是在說他手下還是在說他自己。”他慢吞吞道:“沒有關系,我們已經將那幅圖反復研究過了,沒有圖我們也能找到。”
莫金道:“我不是擔心這個,問題是,那幅圖,很快就會落入西藏那群人的手裡。”
索瑞斯道:“那又怎麼樣,他們要弄清楚那幅圖的意義,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而這段時間,我們早就拿到了我們想要的東西,如果真的有那個東西的話。然後,我們就可以……直接前往帕巴拉神廟!”
莫金擔憂道:“問題是,他們所掌握的信息,遠遠大於我們。好比這次,如果不是我得到消息,那光照下的城堡是藏先民帶到美洲去的,恐怕至今我們也無理解,為什麼在瑪雅人的地宮中,會出現西藏人繪制的地圖。”
索瑞斯深思道:“唔,這話不錯,看來我們最初的判斷錯誤,那些人研究帕巴拉神廟,絕不止一兩年,他們研究了很長時間了。說不定短短幾天,就能破譯那張圖上的信息,不過也無所謂,反正有好幾個地方,我們就賭一賭運氣吧,看誰先找到通往神廟最後的鑰匙。”索瑞斯起身長吸一口氣,灰色的身影在暗處顯得蕭索而孑孓,緩緩道:“本,你研究西藏的時間比我長,你認為哪裡最有可能是地圖的藏處?”
莫金嘴角浮現一絲笑意:“墨脫!”同時拿出手機通知馬索:“叫上那群特訓過的笨蛋,我們出發了!”
這次呂競男沒有隱瞞隊員,消息很快通過口對口的渠道,傳達到每個隊員耳中,二天後當卓木強巴從岳陽哪裡聽到消息時,急不可待的想告訴一直在研究瑪雅地宮的方新教授。推開方新教授的門,卓木強巴大聲道:“導師,有新的消息,我們可能很快又要出發了!”
只見房間凌亂不堪,教授坐在電腦前,放眼過去都是瑪雅的資料,方新教授扭過頭來,扶了扶戴上的眼鏡,額頭斑駁的皺紋和些許花白的頭發,讓卓木強巴心中一震。他明白,導師為自己付出了太多了,他和教授之間的情誼,豈止是一個感激所能表達的。
方新教授摘下眼鏡,問道:“哦,這次又是什麼消息?”
卓木強巴掩不住欣喜道:“聽說,是有了新的線索,好像還有一幅地圖什麼的。”
“哦。”方新教授沉思道:“強巴,這段時間,我通過與研究會交流經驗,以及我自己和一些朋友所作的研究,我們發現,這個帕巴拉,遠非我們想象中那麼簡單。”
卓木強巴蹲在桌前,看著那張蒼老的臉,道:“導師,你太累了,這樣身體吃不消,也讓我心中不好受。”
方新教授揉著眼角道:“沒辦啊,強巴,你還沒把握住整件事的變化。”他扭頭嚴肅道:“艾力克離開了,他不僅是我們的教官,而且是隨團出發的骨干力量;他的離去,表明國家已經在向我們傳達一種訊息了。時間拖得太久了,國家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們要看到的,不是我們幾個人的成長,而是實實在在的令人振奮的東西,可是至今為止,我們止步不前。所以,我們目前岌岌可危,必須利用盡可能多的時間,趁著我們還能利用國家資源的時候,與那些專家做更多的交流,獲取我們想要的資料。而這些東西,是我們在別的地方查不到的。”
卓木強巴搭上教授的雙肩道:“我知道,我知道,從找紫麒麟開始,整件事都在變復雜,而且越變越復雜,但是,我們——都還好好的,不是嗎。而且,我們也一天天離目標近了。”接受了地獄般的訓練,好容易熬出頭,總算有了新的進展,卓木強巴無疑心情大好。
方新教授心中贊許:“鍥而不捨,持而恆之,這才是我認識的強巴。”他展開電腦道:“目前對瑪雅文化的研究,研究會那頭進展不大,畢竟他們是藏學專家,卻不是瑪雅專家,我的朋友替我聯系了一些專門研究瑪雅文化的人,他們每人得到部分影像資料,對於墓室銘文那一段,他們遇到了瓶頸,首先文字已經不再是傳統的瑪雅文,而有了一些變化,更糟糕的是,出現了接近一百個他們從未見過的符號,所以破解起來有一定難度。不過,我在巨石陣拍攝到了影像資料到是已經部分翻譯出來了,給你看看。”
卓木強巴接過資料,只見符號旁注滿了標識,最後得到的譯文如下:血紅的太陽向西方墜落,墨綠色的森林頭頂著灰色的雲朵,這時族長快死了,他下達了這樣的命令:“給我建一座埋在地下的石牆房子,要小而堅固,給我穿上象征王權的巨袍,把我放在裡面,仿佛我還活著,只是睡過去了。我身邊要擺放我的石碗,食品盤和燧石刀,然後按我們的習俗蓋好墳墓,繼續趕你們的路,願你們在下一個卡屯元年到來前,就能找到聖城的領土。我會一直在天空關注著你們,永遠的祝福你們。”
一切都按照他的命令去做了,人們挖出了巨大的土坑,在裡面修建了圓頂石屋,石屋外面是石質的橫板,上面刻著綠咬娟和許多動物的圖案,從底端到頂端,修成了三級平台,每一邊都有寬闊的台階盤旋而上。而石屋的中間,白色的牆面和精心雕琢的柱子構成了一間厚厚的石室,牆上繪著族長的偉大事跡,他領導著他的種族尋找新的家園,因為他的英明和勇敢使這個種族得以繁衍。在石室裡,是人們依照族長最後的命令,給他穿上大王的長袍,讓他躺在墓室的正中,然後舉行古老的儀式並關上墓門,在墓室上點綴著斷矛,卷起並撕爛他那著名的戰旗,讓他的尖厲哨聲永遠陪伴在他身邊。然後人們填平了土坑,在上面砌起了石廟,有雕刻紀年的柱子和白得發亮的石壁。在做完這一切之後,在新首領的帶領下,這支堅忍不拔的民族繼續朝著未知的密林前進……
卓木強巴看到這裡,喃喃道:“和聖歌一樣,但是和我們看到的不一樣啊。”
方新教授點頭道:“嗯,這只是三根白石柱的內容,其余部分還在緊張的破譯之中,相信不久就有結果了,還有一個東西,你還記得在安息禁地看到的那種牛不像牛豬不像豬的動物嗎?”
卓木強巴道:“當然記得,似乎不是食肉動物吧。”
方新教授道:“對於研究南美洲的人來說,那已經不是秘密,那種動物叫豬牛,早在上個世紀三十年代就被人發現,也是一種被科學家認為在一萬至七千年前就滅絕的動物,和猛犸屬同時期產物,當地土人以它為食物,後來科考隊進入叢林,卻又一無所獲,目前某些生物學家還在探訪。”
這時,張立喜滋滋的找到這裡,急忙道:“教授,強巴少爺,快來,教官要宣布消息了,好消息!”
眾人在那個大教室內,呂競男盡量平和的對學員們道:“或許你們當中有些人已經知道了。就在幾天前,你們的對手本已來到中國,同時,我們中國警方獲得一份古藏文地圖,嚴格的說,那是一份航海圖,經過我們研究會專家日夜不停的研究,終於發現了其中的關鍵。”
呂競男停了停,只聽見台下急促的呼吸,她繼續道:“如果研究會的研究結果正確,那麼,這因該是那位被流放到天涯去埋葬光照下城堡的使者,在瑪雅期間,憑借自己的驚人的記憶力,盡量將他所行走的路線繪制出來。那位使者生前一定是位智者,他將藏衛三地繪制得十分詳盡,雖然和今天地圖不能相提,但是也讓我們大致對此有了了解,而對亞洲和美洲的形狀就勾勒得十分古怪了,讓我們的專家費盡了心思才意識到,這就是古人腦中的美亞兩大洲的形象。如果這航海圖成立,那麼,其中標注的重要地點就讓人十分費解,通過與其余大量資料的結合,我們研究會得出這樣一個結論,這是那位使者在瑪雅,心知自己無拿回那兩件信物,所以憑自己的智慧,猜想當時的國王可能會把地圖藏在什麼地方,而繪制了這幅圖。其中有三個十分重要的地方,經過反復論證,我們認為,一個標注在今天阿裡地區的古格遺址,一個在今天日喀則地區的拉孜縣古墓群,還有一個則是在林芝地區的墨脫境內。”
“什麼!”卓木強巴眼睛幾乎突出來,他驚呼道:“那不是將整個藏衛三地全標注進去了?”阿裡地區在藏西,是中印邊界地區,日喀則地區藏中,拉薩所在地,而林芝地區到了藏東,這樣一來,相隔幾千公裡的整個西藏全落入地圖的標注范圍。
呂競男道:“沒錯,當時使者遠在瑪雅,只能估計國王去世後會將地圖藏匿在這幾處地方,至於為什麼是這幾處,研究會的專家們還需要深入研究。不過,我們已經沒有時間了,本那群人趕在我們前面好幾天出發,雖然我們的監視人員認為,他最後消失在可可西裡地區,但是我們懷疑,那只是一個障眼,所以,我們也要盡快出發。你們記住,那是一張繪制在狼皮上的地圖。”
張立問道:“可是,那張地圖不是已經被人取走了嗎?”
呂競男道:“沒錯,是有一張地圖被人取走了,可是,沒有人能確認地圖僅有一張。當時的國王,連光照下的城堡都復制了一份,那麼地圖……為什麼就不能有兩份呢?還有,那些擁有地圖的人,至今還沒能找到帕巴拉神廟,那幅被取走的地圖是真是假,還未有定論。總之,我們不能放過任何線索,而且,是能引起你們對手極大興趣的線索!”
卓木強巴道:“那我們因該馬上去做課,是嗎教官?”
呂競男道:“等一下,今天叫大家來,就是因為還有新的課要告訴你們,所謂知己知彼,你們這次出發,恐怕要面對的就是國外正規特種兵,他們使用的一些新式武器我得提前告訴你們,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能將武器帶進來。”
窗簾全關,燈光全暗,在幻燈機的圖片中,卓木強巴等了解了對手可能使用的武器,常規特種武器除外,裡面有些卓木強巴他們從未見過的全新武器,包括了可轉彎的帶攝像頭槍,還有一種令人同時喪失視力和聽力的閃爆彈,即貼即用的紐扣形烈性定時炸彈,一種注射後就算粉碎性骨折也讓人感覺不到疼痛的中樞鎮痛劑……一系列的新式武器讓卓木強巴等人眼花繚亂,而且越聽越心寒,怎麼聽都像是去打仗……
時間無多,僅用一天時間搜集資料,第二天便整裝出發,他們的目的地是……墨脫!
[最後的秘境]
墨脫,在喜瑪拉雅山脈南麓,與印度毗鄰,意為“隱秘的蓮花”,“墨脫”一詞在藏文中是花的意思。這裡,是全國唯一不通公路的縣城,被稱作“高原孤島”,地勢南低北高,面積3萬多平方公裡,屬雅魯藏布江下游山川河谷地帶,平均海拔1000多米。這裡處在喜馬拉雅斷裂帶和墨脫斷裂帶上,地質活動頻繁,地震、塌方、泥石流不斷,加之氣候潮濕多雨,國家曾投入巨資修建公路,但是修一百裡便塌一百裡,前後資金無數,統統沒有成效。據說,是阿瓊結波守護著這片最後的藏原教聖地,不讓人們侵擾,也說是當時阿瓊結波與蓮花生大師斗的結果,使這裡高峰林立,峽谷深長,以雅魯藏布江為界,劃出一道人力難以逾越的天險。
這處群山環繞,浩水長流的地方,為藏各個宗教視為聖地,佛教如是,其余宗教也如是。由於雅魯藏布江大峽谷的關系,這一帶最為明顯的特征便是“一山顯四季,十裡不同天”,當人站在海拔幾百米的山腳,享受的是亞熱帶風光;當人們花半天時間登上幾千米的山峰時,那已經是極地氣候。
這裡古冰川遺跡普遍。從古冰川到現代河谷,地形從“u”形寬谷急轉為深邃的“V”形谷,河流侵蝕作用非常強烈,常常形成“谷中谷”,相對高差達7000米。墨脫背靠海拔7756米的南迦巴瓦峰,側邊是海拔7151米的佳拉白壘峰,區內最低海拔750米,兩谷之間有懸河、大小瀑布相連,出現了奇特壯觀的峽谷落差。
墨脫全境生活著門巴、洛巴、夏爾巴、登巴等多個藏分族,他們一直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有獨特的生產方式和風俗。由於道路崎嶇,這些種族已經習慣了“上山到雲間,下山到河邊,說話聽的見,走路得一天”的生活方式。
在雅魯藏布江大峽谷裡最險峻、最核心的地段,是一從白馬狗熊往下長約近百公裡的河段,峽谷幽深,激流咆哮,至今還無人能夠通過,其艱難與危險,被稱為“人類最後的秘境”。而卓木強巴他們,根據地圖的指引,准備去那裡碰碰運氣。
“為什麼我們要選擇去墨脫呢?”
“因為那裡最有可能找到。你想,古格遺跡在1985年國家成立科考隊專項考察之後,就列入了遺跡保護,裡面如果有什麼東西,已經被發掘清理過了。而且地圖上標注的入口距離今天的古格遺跡還有幾十公裡,恐怕位置不是很准確。而拉孜古墓群現在也被列入文物項目,我們去恐怕不會有收獲。只有墨脫,到1993年才通過一次公路,而不到半年就因塌方而無使用,目前去過墨脫的人和從墨脫走出來人的人都可以用指頭計算,關鍵的一點是——其實那裡,與我們要找的帕巴拉神廟有著極大的關系。”
“極大的關系?”
“不錯,墨脫高峰林立,神山和聖湖就有幾十處,雖然不通公路,但它不僅是佛教的聖地,也是原藏教,古苯教的發源地和聖地,迄今那裡還有苯教信徒,流傳著許多苯教大宗師與佛教大宗師斗的傳說。而我們要尋找的帕巴拉神廟,似乎與苯教有很深的淵源。”
“什麼!和苯教有很深的淵源?不是滅佛時遷去的佛教僧侶嗎?”
“不錯,但是從目前的資料來看,因為當時處於大滅佛時期,所有佛教僧侶都會遭到不幸,所以,他們必須借助其它宗教的力量,來完成掩護和運送大量物資的任務。而當時,願意拋棄前嫌的,恐怕就是苯教的信徒們。而且,好像那個送信物的使者,本身就是一名苯教徒。”
“啊,想起來了,師不是說過,第一塊血池原形是在墨脫發掘出土的嗎,這樣說來,真的和這個地方有很大關系了。那血池豈不是苯教的東西?”
“也不一定,當佛教漸漸深入人心的時候,許多原始的信仰都與之同化了,而最初藏原地區究竟有多少教義,現在誰也說不清。就拿我們密修者來說,據說以前就不是佛教的分支,而是完全獨立的另一種宗教,但是現在,我們和格魯教已經密不可分的融合在一起了。”
“為什麼我們不分組出發,這樣就可以同時探索兩個不同的地方,說不定會比本那伙人先有所發現呢。”
“不行,我們仔細考慮過了,如果沒有別的人,我們就可以分作兩組出發,可是本那伙人實在太厲害了,在我們沒有摸清他們的底細前,必須組成一個整體才可以對抗他們。而且,這次就算作出發前最後的團隊預演吧,這是我第一次帶領你們出發,既能看看你們特訓的效果,同時可以糾正你們的錯誤。”
“啊,不知道這次到墨脫會不會像美洲叢林一樣恐怖啊?”
“絕對不會,去墨脫有好幾條路線,其傳統路線是米林縣派區一多雄拉一拿格一汗密一馬尼翁一背崩,我們的路線是從米林縣派區經大渡卡、格嘎到加拉,順江而下進入大峽谷的小道。由加拉往下進入無人區,沿江大概走三天可到達白馬狗熊,我們加度,恐怕只需要兩天就到了,可以保證,這條路非常安全!”
“啊,可是怎麼聽上去覺得好像含有威脅的語調?”
“噓……小聲點,教官耳朵很尖的。”
隊伍就在一問一答之間,朝著人類最後的秘境出發了。
剛到江邊,隊員們就全傻眼了,在呂競男口中非常安全的沿江小路,原來就是懸在巖壁邊,凸出巖壁不足一尺寬度,比古時候入蜀的棧道還要窄,而陡峭的巖壁筆直如被斧劈,雅魯藏布江在腳下洶湧咆哮,聲浪震天。這條懸空小路距雅江並不太高,估計也就是三五百米,掉下去在空中就算空翻數圈,都還來得及喊救命,不過要想再上來,或許好像恐怕不太容易。
岳陽艱難的咽下唾沫,哽咽道:“這就是非常安全!”
張立很誇張的大口呼吸著,雙手按住胸口道:“我有嚴重的恐高症,強巴少爺可以作證。教官,我們是國家級科考啊,為什麼不派一架直升機……”呂競男一眼望過來,張立馬上道:“啊,我是說……是說……那個,我說什麼來著?”他詢問岳陽。
呂競男道:“不行,峽谷中空氣渦流十分強烈,直升機無進行低空作業。恐高症麼?進行拓展訓練的時候怎麼沒見你病症發作?”
岳陽腦袋靈活,發表不同意見道:“可以跳傘啊。”
張立也含含糊糊道:“拓展訓練才幾十米高度,怎麼能和這個相比。”
呂競男道:“你們以為我沒考慮過麼,使用交通工具的確可以節省時間,可是你們有沒有想過,直升機是多大的目標,如果他們也在那裡而且又有武器的話……記住,任何差錯都不能出現。從現在開始,我們要保持每天一百公裡的行進速度,這樣,我們兩天就能到達白馬狗熊段,那裡有條大路,可以直接跨江,然後我們就直奔此次目的地,那個叫拉姆帕果的地方。”
卓木強巴看了巴桑一眼,他一如既往的冷漠著,看不出有任何表情。
行走在懸崖陡壁間,縱然是受過特別訓練,眾人也走得小心翼翼,畢竟下面怒江滾滾,掉下去可不是說這玩兒的。前進不足十裡,前方呂競男突然慢了下來,一行人同時一頓,大家齊刷刷的穩住身形。就這簡單一頓,也是經過反復訓練,才能做到步調一致,否則在行進中,前方出現斷裂,如果後面的人收不住步子,向前輕輕一擠,前面的人就可能掉下。而在這半尺寬的斷崖突壁間,兩人碰一碰,都極有可能同時掉下去。
呂競男帶隊,亞拉師掃尾,此時一停下,中間張立問前面的岳陽道:“怎麼了?”
岳陽前面的唐敏道:“塌方。”
卓木強巴雖然在中間,但身體高大,隱約看得見一些,如今前方窄路,被沖下的泥石卷塌了一片,露出崖壁的地方不過巴掌寬度,只能算是一條石縫了。這條窄不容腳的石縫足有十七八米長,呂競男想了想,放下背包,以背脊緊貼巖壁,雙腳八字撇開,雙手反抓住石巖,一步一步挪移過去,一過斷崖,將手一揚,背包又拉了過去,原來早將飛索繞在背包的背帶上了。眾人依炮制,一個個也都過去了,輪至卓木強巴,他深吸口氣,背貼崖壁,雙眼目視正前方,看見的是峽谷對面的綠色深山,飛鳥繞林,聽見水聲轟轟,那是江河怒吼,十幾米的距離,受過特訓的他同樣需要近兩分鍾時間。途中微感石縫稀疏,好像有細石滾落,不過總算平安渡過。
最後亞拉師藝高人膽大,並不解下背包,而是反身面朝石壁,背包懸在空中,同樣挪了過來,卓木強巴知道,這樣過去的話,重心完全偏移在崖壁外面,他自忖沒有這個本事。正想著,亞拉師腳底石路坍塌,整個人頓時下墜,一顆心剛懸上來,只見亞拉師伸手在旁邊石縫一摁,整個身子憑空高起,猶如蒼鷹搖扶直上,再看時,已經穩穩落在了斷崖這一頭。
岳陽簡直不明白,那些門巴人是如何在這條路上穿行的,不過他也知道,這條路走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隔上十來天不見人影那是常有的事。
與此同時,莫金帶著一群人正置身一座規模宏大的金色大廳,他們將一些噴火的細棒大廳四壁,然後欣賞著這奇跡似的空曠大殿。莫金穿了件英陸戰迷彩,緊束的腰帶讓魁梧的身形愈發健碩挺拔,索瑞斯依舊是一襲巫師一般的灰衫,只露出半邊爛橘子似的鬼臉。
一個身材瘦小的人用一種類似古藏語的話說道:“聖使請跟我來,這邊或許有你們要找的東西。”索瑞斯似笑非笑的看了莫金一眼,莫金勃然暴怒,拎起那個不足一米五的小個子搖晃道:“我已經告訴過你了,在外面不用叫我聖使聖使的!你沒聽明白嗎!”
小個子也不反抗,依然笑道:“是,聖使大人。”
莫金無奈的歎息,只得吩咐手下那批人盯緊點,和索瑞斯跟著那小個子穿過巨大的石門,沿著寬闊的石階向下來到一間佛堂似的屋子,屋子正中有個圍著破朽木欄桿的圓形高台,台基上是一尊巨大的石雕像,雕塑的是兩個站立著的大象相互摟抱在一起。莫金不由發出了冷笑,道:“歡喜佛,這個教拜的都是邪佛啊,呵……有意思。”
索瑞斯道:“這裡比我們想象的還要詭異,對這種原生教派我們毫不知情,諸如他們放在壇子裡那些生物連我都沒見過,好像有魚的特征,又有哺乳動物的外形。還有外面那些屍骨,這裡恐怕比阿赫地宮還要邪門兒。”
那個小個子男人似乎做了什麼,向莫金道:“聖使請看……”只聽“轟”的一聲,巨大的石像竟然裂開了!
上午行進了三十公裡,途中遇到六處塌方,有的地方甚至完全無通行,只能攀巖而過,呂競男告訴大家,三天前的一場大雨可能是導致大范圍塌方的原因。中午找到一處較寬路面,石壁向內凹進去一處,形成一個天然半洞,大家准備進午餐。也虧沿途有一些這種人工開鑿的半壁凹洞,才讓人有休息的地方。呂競男突然道:“教授,師,看看這裡……”
卓木強巴也擠了過去,只見地上一個煙嘴,顏色盡褪,不遠處還有兩只,其余地方也有些東西,只聽方新教授道:“看來,他們已經來過了,走在我們前面。”
亞拉師道:“不錯,藏民是不抽這種煙的。”
呂競男看著干燥的地面道:“煙蒂沒有被水泡過,不會褪色這麼嚴重,他們至少三天前就走這裡經過了。”轉身道:“吃快點,吃完我們要快些趕路。”
亞拉師搖頭道:“恐怕已經遲了。”
呂競男道:“不管怎麼說,我們也要去看看,而且……”她抬頭道:“只有這兩天不會有雨,這兩天不能穿過這段崖壁的話,前進就更困難了。”
此後又先後在路邊發現一些食品包裝袋,每個袋子似乎都在朝他們炫耀,眾人趕路的心思更急。通過對方留下的痕跡,初步判斷,對方人數十至二十人間,同樣訓練有素,有些更早形成的塌方路段發現使用鉚釘和滑索的痕跡,而且他們喜歡高熱量食物,因該是從嚴寒地區來的,普通習性並不好,口袋扯得稀爛,煙頭四處亂扔,隨地大小便,還有塗鴉惡習。呂競男認為,和雇傭兵很接近,因為整天都在和死神打交道,所以雇傭兵大多有一副流氓脾氣,可是從一些跡象表明,這群人的身材並不高大,這點又讓人生疑。
看著呂競男條理分明的剖析,卓木強巴漸漸領悟到一些呂競男所說的分析思維,如此快步行軍,依然在第三天黃昏,才趕到呂競男所說的那條大道!
岳陽第一個提出抗議道:“教官,你可不可以用常人的眼光告訴我們,這條路到底是怎麼樣的?不要用你的眼光來看問題吧,這個……這個能叫大道?明明就是大溜索嘛!”
呂競男微微一笑,並不發話,只是道:“准備一下,一個一個過去。”
大溜索是大峽谷上一道風景,也是門巴等幾個族的族人進出墨脫的唯一通道,一根燈管粗細的鐵索,幾百米長,橫架在峽谷兩岸。過索時當地人用自制的木架架在鐵索上,用根繩系在腰間,將繩往木架兩頭上一拴,然後雙腳離地,半夾著鐵索,順著鐵索的弧度自然下滑,滑至最後十幾米,需要手足並用攀上去。如果說技藝不夠,在抵達對岸時沒能及時抓住鐵索,那麼順著鐵索又會滑回去,最後掛在溜索的正中,下方數百米就是濤聲震天的雅魯藏布江,峽谷間有陣陣陰風吹過,據說那種滋味極不好受,有將人嚇得精神失常的例子。那時唯一的辦,就是技術熟練的人滑過去,將前面的人頂至對岸,同時在溜索上人數不能多了,一是相互擠碰十分危險,二是溜索不能承重可能斷掉。
卓木強巴他們用的滑輪,移動速度遠遠高於木架,而且一掛上去就可以滑走,不過滑到最後同樣需要手足攀爬。
前面幾人都安全抵達對岸,這時,唐敏卻害怕起來,卓木強巴勸了幾次,她似乎不敢掛靠,無奈只能讓其他人先過去,最後只剩下卓木強巴和唐敏兩人,卓木強巴反復鼓勵,唐敏才最終同意試一試。
溜索的另一頭,呂競男問道:“唐敏怕繩索嗎?”
方新教授道:“嗯,爬繩網不怕,滑索的時候似乎有點害怕,不過沒有這次怕得這麼厲害啊,每次都能完成任務的。”
呂競男握著鐵索,半晌道:“她可能被蛇咬過,張立,岳陽,你們兩個靠前一點,待會兒如果她過不來拉她一把。”
張立岳陽一左一右靠索站了,只見唐敏咬唇露齒,滑了過來,剛到鐵索一頭,身體頓住的那一刻,原本唐敏因該雙腿,同時雙手握索,攀爬過來,可不知道為什麼,唐敏的手握著滑輪掛件,不敢去抓鐵索。張立大聲道:“抓住鐵索,抓住鐵索啊!”同時和岳陽再前進一步,抵達斷崖邊緣,准備拉住唐敏的腳。
這時,唐敏突然開始倒滑,張立和岳陽都還夠不著她,眼看著唐敏越去越遠,接著在溜索上來回滑行了幾次,最終停留在鐵索的正中。
呂競男道:“她過不來,訓練的時候怎麼沒有發現?”
亞拉師道:“或許,訓練的時候做得比較少,畢竟滑索是很簡單的一個項目,而且訓練場下面是沙地,與這裡的環境不同。”
“她好像不行啦!”張立和岳陽同時叫了起來,只見唐敏的腿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從溜索上滑了下去,整個人僅憑掛在滑索上的繩子,懸吊在半空,而且,在空中猛烈的搖晃起來!
“糟糕,是陰風!”呂競男柳眉微豎,喃喃道:“就看能不能挺過這一關了。”
[樹葬]
荒漠無人區,放眼望去,平沙落雁,高塔林立,風吹石滾,一行人排成長龍,像一條多足長蟲奔行在黃土高坡上。登上附近最高一座土丘,海拔四千米,冷風一吹,人也精神了,莫金吸著冷氣道:“這鬼路,到底還有多長?”
索瑞斯冷笑道:“聖使,找不到路了麼?”
莫金怒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是什麼使,他們真的什麼都沒告訴我,現在沒有那些工布人,不要這樣稱呼我了。”他看了看索瑞斯,盡量誠懇道:“相信我,索瑞斯,除了上次血池的事,我對你沒有任何隱瞞。”
索瑞斯不置可否的笑笑,繼續趕路。馬索看在眼裡,微笑。
由於地表無路,而且到處是林立的土丘,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無驅車在這一帶通行。莫金他們的五輛車都在路上宣告報廢,只能背著沉沉的包袱,徒步前行。這是阿裡地區的西南端,方圓兩百公裡沒有人煙,距離古格遺址,尚有百余公裡,這一帶的地理結構十分特別,叫“土林”。
這些奇特的“土質山林”地貌為遠古時期該地區所處的湖盆沉積層在喜瑪拉雅造山運動影響下,隨著水位下降、湖盆抬高,並在氣候及河水侵蝕切割之下形成的。陡峭險峻的山巖看上去似巍峨挺拔的城堡、碉樓、佛塔等,千姿百態、氣象萬千。
索瑞斯拿出地圖,道:“按那小子所說的,因該就在這附近了,長眠的阿南塔,阿南塔,那邊……”索瑞斯所指方向,只見高大的土林像一座座巨大的靈塔比肩而立,盤繞成龍型,如果不是登高望遠,在眾多土林之中,根本無從分辨。
莫金手一揮,道:“跑步前進!”
兩個小時後,這群人抵達土林腳下,眼中露出詫異神色,莫金咧嘴道:“呵,難以相信。”
只見眼前的土丘高聳,大地開裂,巨大的崖壁上鱗次櫛比、重重疊疊的洞窟猶如蜂巢,從左至右,望不到頭,給人的感覺這裡不西藏高原,而是到了敦煌莫高窟一般。“阿南塔的心髒,隱藏著銀色的光芒”莫金念念有詞,順著土林走向望去,只見這些塔立土丘起伏綿延,至西向北,盤繞屈曲,好似一尾巨龍昂首而立,欲破空而去,此時他們正站在巨龍的尾處。莫金打了個響指,道:“向北向北,別管那些洞窟,我們向北走。”
因為大峽谷兩岸都是數千米的高山,這種疊峰夾江的地形,導致空氣一旦流入峽谷中,就只能朝一個方向前進,風就如潮水般呈現一股一股的猛烈湧動,大風能吹得溜索晃動不已,溜索上的人也會經歷海嘯一般的驚濤駭浪。
陰風吹得溜索上的唐敏好似斷了尾巴的風箏,在溜索上擺起了大空翻,連續幾圈下來,眼睛都翻白了,搭在繩子上的手一點點松開,看著唐敏這般情況,呂競男道:“不行,她堅持不住,我得去拉她。風停了嗎?”
只聽岳陽道:“強巴少爺,強巴少爺過來了!”
只見卓木強巴將牽引滑輪的繩子系在手腕上,一手吊著溜索,飛快的朝唐敏靠攏,風剛停,人剛落的一剎那,一個燕子抄水,將唐敏攬入懷中,又飛快的繼續朝溜索這頭滑過來。張立喃喃道:“哇,強巴少爺身手了得,如果去馬戲團演雜技,肯定有看頭。”呂競男輕哼一聲,眉頭皺得更厲害了。
取下背包,將唐敏放在地上,只見唐敏臉白如紙,嘴唇烏青,意識模糊,竟然連呼吸都已停頓,卓木強巴趕緊為她實施人工復蘇,張立和岳陽都搶著來做人工呼吸,被呂競男撥到一邊。壓四呼一,便是胸口按壓四次,口對口呼吸一次,接連做了幾次,唐敏輕咳一聲,一口氣總算緩過來了。
唐敏微微睜開眼,看見的是卓木強巴模糊的臉龐和一雙關切的眼睛,她輕輕吐氣道:“我不是……故意的。”
卓木強巴一把摟過唐敏,輕聲安慰道:“我知道,我知道,沒有誰怪你。”
岳陽和張立低聲念叨著:“要哭,要哭,又要哭……”如今唐敏愛哭的性格已為特訓隊員所熟知,只要她嘴一咧,眼圈一紅,就足以讓特訓隊員們提心吊膽,連亞拉師都說小姑娘淚如泉湧,天知道她哪來那麼多眼淚,好似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唐敏的哭已成為特訓小組的終極武器,加上她年紀最小,張立岳陽在背後給她取了個雅號,叫“鼻涕公主”。
方新教授在兩人後腦各敲一個暴栗,開玩笑也要有限度的。
沒想到,這次唐敏的表現大出張岳二人所料,她竟然一滴眼淚也沒掉,張立暗想:“難道是因為教官在的關系?”在看呂競男,不知道何時已離開人群,獨自站在斷崖邊任風吹,巴桑大哥站在另一處斷崖仰頭望天,張立也望了望天空,天上白雲朵朵,伸手可摘,但他一見巴桑那個姿勢就不由心寒:“這鬼天氣,說變就變,該不會又出現什麼天災吧?”
由於唐敏的意外,整個隊伍的行程慢了下來,跨過大峽谷後,他們一直朝東南方前進,一路山峰層巒疊嶂,峰頂白雪皚皚,山腰綠樹蔭蔭,山腳鮮花開遍,萬紫千紅。這就是大峽谷山峰所特有的景觀——一山顯四季,山山不同景。山路陡峭,林深樹茂,時而飛鳥翔雲,時而走獸穿梭,走至天黑,空中霧氣漸濃,天上飄灑起蒙蒙細雨,路滑難走,大家在一處山澗峽谷旁的高地平台扎營。平台四周樹木高大,遮天蔽日,放眼而望,方新教授不由感概道:“好大一片巨柏林啊!”
林芝地區的巨柏與南美叢林中的桉樹,雲杉等不同,如果同為四十米高,那麼美洲的樹可以說是秀麗挺拔,而林芝巨柏則是雄奇壯闊。樹冠猶如一蓬大傘展開,占去整株樹的大半,樹根樹干也都粗大無比,樹干中瘤節盤錯,形成萬千形態,借助那些樹瘤,巨柏十分好攀爬。
選好營地,各自都有分工,張立岳陽二人負責勘查周圍地形環境,卓木強巴和巴桑力大負責扎營取材生火,方新教授和亞拉師憑借各自豐富的知識和經驗作科學的調研,呂競男和唐敏負責後勤工作。唐敏只是受到一時驚嚇,並無大礙,恢復得很快。
張立向岳陽抱怨道:“要勘查到山崗的位置,路程太遠,而教官的工作也太輕松了,就是整理一下背包,拿點吃的出來。”
呂競男在他身後道:“沒聽說過要尊重女士嗎。”
張立立馬驚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口,岳陽看著他偷笑,同時問道:“教官,這附近不會有什麼危險的野獸吧?莫像上次一樣……”
呂競男打斷他的話道:“用你們學到的知識,自己去回答這個問題。”
岳陽吐吐舌頭,這次准備時間不充分,他們同時想到了方新教授那個包羅萬象的電腦,借來一查不打緊,沒想到墨脫這座高原孤島,由於其獨特的地理環境,竟然孕育了千奇百怪的各種生物,簡單過目,其危險物種就以千百計。張立岳陽垂頭喪氣,看來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勘查地形了。呂競男還是不放心,在他們出發前提醒他們注意觀測樹林的抓地力和土壤酥松程度,她看著天空喃喃道:“如果雨勢變大,你們也該知道最糟的情況是什麼。”
營房附近一切准備就緒,就等張岳二人回來吃飯了,卻聽見原子表發出急促的呼叫聲,待眾人趕到張岳二人處時,只見張立臉色發白,相互攙扶著他的岳陽尷尬道:“沒事了,弄錯了。”
張立撫著胸口道:“嚇死我了,那裡有個人……死屍……”
亞拉師過去勘查,張立和岳陽把事情說了一遍,原來他們朝東北向上坡,勘查完周圍地形,按西南向回程,途中,張立斜靠著那棵樹休息,發覺靠在樹上的感覺不對,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驚叫,岳陽搞不清狀況,以外發生了什麼事情,趕緊按下了原子表的報警信號。
卓木強巴也走上前去,巴桑,呂競男,方新教授三人呈扇形站在亞拉師身後。這個地方,離他們扎營處僅兩百米距離,一大片樹林,全是叫不出名字的樹,看上去很奇怪,一根分節主干,直徑2至3米,高十幾米,然後頂端突然分叉,發出枝葉,其枝葉長度與主干長度相仿,張牙舞爪的向天空伸展,這情形讓卓木強巴想起阿赫地宮裡的月亮女神像。更奇怪的是在枝葉上又長出許多根須,垂吊至地面,無數根須也從主干中鑽出來,象蛇一樣纏繞爬滿主干。
樹干上斜靠著一具屍骨,已經高度腐化,樹根從那屍體腐肉中穿了出來,整具屍體被樹葉映成慘綠色,地上散落一圈黑線好似灰跡。亞拉師道:“是樹葬啊,看來這附近有藏族同胞。”
卓木強巴道:“哦,附近有門巴族人麼?”他知道,某些門巴族有樹葬習俗,具體葬頗多:有的在樹杈上以樹枝架成鳥巢狀或在幾個樹杈上搭放橫木,將死者陳放其上;有的在樹上建造窩棚狀小屋,將死者置其內;有的將死者懸掛或捆於樹上。其目的是為了讓屍體腐爛,他們認為這樣可以讓人的靈魂盡快轉世投胎。
方新教授道:“資料上沒有提到這附近有人,而且也沒有找到這種植物。”
呂競男道:“不是沒提到,而是不知道。94年國家才組織科考隊進行雅江全程科考,而這一帶,科考隊並沒有到過,對了張立,你們在山崗上有什麼發現?”
張立道:“周圍沒有發現有人居住的樣子。”
“啊!”唐敏第一次看見這株好像被蛇纏滿的怪樹和那可怕的屍體,嚇得尖叫起來,在眾人注視下,她又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亞拉師抓住一根垂至地面的根須,扯了扯,又用指頭觸摸根須的尖端,道:“這些根系好結實啊,又尖又韌,就如鐵線草一般。”
岳陽在一旁喊道:“你們快來看,這邊還有!”
相隔不遠處,果然還有一株同樣的樹,在樹頂分叉處,好似放了一具棺材,外面已經被蛇形根須布滿,看起來就像一個長方形的樹瘤,不仔細看無發現。
隨著岳陽不斷有新發現,大家漸漸看清,這種奇怪的樹自東往西形成一條狹長地帶,將巨柏林一分為二,而這些樹上或多或少有被樹葬的屍體。有的屍體被直接綁在樹干上,被樹的根系纏繞覆蓋,形成一個個頗具輪廓的人形樹根浮雕;有的放在樹丫分叉處,那些屍骨多半有棺木裝著,所以最後形成的全是方形的樹瘤;最詭異的是那些懸掛在樹丫上的屍體,想來是剛去世時被當地的居民用繩索從樹枝上懸垂下來,吊在半空,然後樹的根系沿著繩索生長,最終將屍體完全包裹,看上去就好像樹上結出的一個個人形果實,而且懸掛在樹枝上的大多是孩子,最多的一株樹上同時懸吊著九具孩屍。
置身林間,四周都懸吊著或從樹干中凸現出人形的樹根,細雨飛揚,山風一吹,讓人打心底生出一股涼意。岳陽抱怨著:“真不該看到這東西,看了後讓人吃飯都很成問題。”
卓木強巴道:“這座山似乎並沒有什麼奇特之處,又不高大,如果說附近沒有人居住,怎麼會跑這麼遠來樹葬?”
亞拉師道:“和山沒有關系,我想,是因為當地人知道這種樹的纏繞特性,所以才選擇此處來樹葬的吧。”
方新教授道:“嗯,我同意亞拉師的觀點,從這三種樹葬形式來看,有嚴格的等級區分,最高處有棺木的,是成年男子,懸吊在空中的是夭折的孩童,而最下面直接捆綁在樹干上的,是女人。”
“啊,是女人!”唐敏想起剛才那具屍體,不敢相信。
方新教授道:“嗯,從這些樹根的纏繞情況看,這種古老的樹葬儀式一直都在進行,這裡海拔三千米左右,平時山間寒冷,照理細菌不易繁殖,方才那具屍體如此破敗,多半是被蟲獸咬噬照成的。”
岳陽難以理解道:“怎麼任由屍體被動物撕咬?”
亞拉師道:“和我們的天葬有異曲同工之妙,在藏區人們的心中,屍身被動物吃掉,吃得越快,越干淨,人就能越早的投胎轉世。而被天上的動物吃掉,他們的靈魂就能直升天堂。從樹葬形式來看,似乎不是門巴族的樹葬,或許是別的什麼族吧。”
卓木強巴看著這種奇怪的樹,突然想起什麼來,大聲道:“巴桑,巴桑!”扭頭一看,巴桑就站在一株樹下,面部表情僵硬,嘴角不自然的著,卓木強巴問道:“巴桑,你說過,你們碰到過在半夜將人勒死,纏到半空中的樹,是不是就是這種樹?”卓木強巴這樣一問,張立也想了起來,驚恐的望著巴桑。
巴桑沉聲道:“很像,但是……又不像……”他閉上了眼睛,雙手按住了太陽,臉色很痛苦,卓木強巴知道,巴桑正和他的記憶作斗爭,終於,巴桑慢慢松開手,肯定的搖頭道:“不是。”
張立松了口氣,歎息道:“不是就好。唔,已經很饑餓了,我們先去吃東西吧,這片山林太大了,就算有人居住,一時也難以發現。”
呂競男道:“嗯,山很深,很難發現裡面居住的人,走吧,明天還要一天路程才能抵達目的地,這沒什麼好看的。”方新教授將其攝入電腦。
飯後,呂競男很神秘的將唐敏拉入帳篷,岳陽眼尖,暗中留意,不知道何事,因為這種事以前從未有發生。岳陽暗想,莫不是教官心中吃醋,要借扎營之際暗中報復?
雨漸漸大了起來,亞拉師和方新教授收拾好儀器,兩人都皺起了眉頭,方新教授道:“北面山地坡度太大,土壤呈弱酸性,部分為砂石巖,山體容易破碎。如果這雨再大一點,恐怕會有泥石流,而且巨柏林在這裡出現稀松分布,估計以前就發生過。你看,將營地西移三百米會不會好一點?”
亞拉師道:“可是,這裡已經是附近最高的平台,從山脊到山梁下來,兩條溝壑呈八字形撇開,因該會從我們的左右分流出去才對。如果西移的話,我們不就處在那樹葬群中?”
方新教授道:“向競男說一下吧,聽聽她的意見。”
帳篷內,唐敏奇怪道:“有什麼事嗎?教官?”
呂競男猶豫再三,才勉強道:“敏敏,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小忙?”
唐敏道:“嗯?”
呂競男道:“是……是這樣的,我的內衣紐扣,不知道為什麼打了個死結,我解不開,有點擱背,我想請你……”
唐敏道:“啊,還以為是什麼大問題呢,來,我幫你把外衣脫掉……”
剛准備起身,亞拉師便在帳篷外問道:“可以進來嗎?”“啊……,可以,進來吧。”
亞拉師入帳,對呂競男道:“根據張立他們觀察的結果,以及我們做的土壤測定,這雨再繼續下的話,我們得預防泥石流。”
呂競男道:“哦,知道了。我們扎營的時候,已經選擇過了,從山勢來看,如果泥石流爆發,因該是從我們的兩旁沖過去,既然師這樣說,那麼今天晚上派人值夜,留意觀察,這樣就比較穩妥了。”
亞拉師看了看呂競男和唐敏的奇怪表情,點頭出門,剛走不遠,就見岳陽神神秘秘的跑來,問道:“師,她們兩在裡面沒什麼事吧?”
亞拉師道:“有什麼事?”
岳陽道:“我只是奇怪,以前沒見教官和敏敏小姐走那麼近乎,今天敏敏小姐懼繩又耽誤了我們的行程,我是擔心教官會不會……”
亞拉師微微一笑道:“競男教官不會這麼小心眼兒的,唔,不過聽你這麼說起來,剛才在帳篷裡看見她們兩人的表情,還真是怪異啊。”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二十一章生命之門
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二十一章生命之門
[古格機關佛]
岳陽眼睛一亮,忙問道:“啊,是嗎?當時是怎麼的情況?”
亞拉師和岳陽說了幾句,方新教授路過問道:“你們在談什麼呢?聲音那麼小。”
亞拉師淡淡一笑,搖頭走開,岳陽又低聲對方新教授道:“教授,你有沒有發覺,今天教官對敏敏小姐的態度不大對頭,特別是吃了飯之後,聽亞拉師說,她們兩人在帳篷裡表情很怪異,我擔心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方新教授道:“因該不會吧,你所擔心的是什麼?”
岳陽連比帶劃道:“就是那個問題,大家都知道,就不用說明了吧。”他頻頻朝卓木強巴的帳篷揚頭。
方新教授拍著他的肩道:“你們年輕人啊——”
岳陽低聲道:“不是阿,亞拉教授都親眼看見了,他說她們在裡面這樣……那樣……”
剛巧巴桑從帳篷裡出來,看著方新教授搖頭不語,問道:“怎麼啦,教授?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
方新教授道:“聽岳陽說,呂競男教官和唐敏小姐,在帳篷裡似乎有點劍拔弩張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數分鍾後,張立沖進卓木強巴的帳篷道:“不好啦,強巴少爺,教官和敏敏小姐在帳篷裡打起來啦!就像街上斗毆的潑婦,揪著對方的頭發,撕扯對方衣服,都已經扭打成一團了!”
卓木強巴霍然起立,大聲道:“啊!這還了得!”
帳篷內,唐敏擦干額頭的細汗,喜道:“好了,終於解開了。”
呂競男扭頭道:“謝謝——”突然,卓木強巴像一頭牛一樣,將一個腦袋抵進了帳篷道:“你們……”
張立和岳陽看著卓木強巴消失在帳篷後的身影,張立低聲道:“消息是否可靠,強巴少爺已經沖進去了……”
只聽“啊——”的一聲尖叫劃破夜空豪雨,那明明是個女人在尖叫,可是又不像敏敏小姐的聲音……
卓木強巴捂著火辣辣的半邊臉離開帳篷,找到張立和岳陽,指著他們道:“你們……誰說的她們打起來了!是誰!”
張立慌忙解釋:“我聽巴桑大哥說的!”
岳陽雙手直搖:“我沒說,我沒說過。”
事情很快清楚了,呂競男鐵青著臉宣布,今天晚上張立和岳陽守夜,兩人到底也沒弄明白,自己哪裡惹教官生氣了,也問不出強巴少爺到底發現了什麼情況。夜深了,兩人卓木強巴帳篷旁用布搭雨篷躲雨,柴火燒著,可風吹來嗖嗖的冷,雨勢似乎又大了一些。由於巴桑大哥事先冷冰冰的打過招呼:“小心點,今天晚上對面山坡估計有滑坡可能!”所以兩人也不敢入睡。張立打了個冷戰,抱怨道:“都是你這小子,害得我跟你守夜。”
岳陽道:“怎麼能怪我,我怎麼知道她們在裡面做什麼,我怎麼知道強巴少爺那麼沖動,我又怎麼知道強巴少爺進去之後——教官也會尖叫的。我還不是想大家一起出來,不能為了一些小事就打鬧起來,教官對強巴少爺有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真難得這個老女人會情竇初開,本來我是很希望教官……哎,可惜強巴少爺愛敏敏小姐愛得死去活來,我看教官的希望不大。”
張立豎指抵唇道:“噓……聽見什麼聲音沒有?”
岳陽豎起耳朵,道:“只有雨聲啊?”
張立道:“不對——”他瞇縫著眼,似乎想看得更遠一點,突然站了起來,指著遠方道:“那些樹好像在動!”
“啊!”岳陽朝左一靠,整個人滑倒在帳篷上,帳篷裡的卓木強巴立刻驚醒,問道:“什麼事?”
岳陽還未答話,卓木強巴已經從帳篷裡鑽了出來,張立指著遠方道:“看那些樹是不是在動?”
遠遠的漆黑一團,巨大而連綿的樹影形成怪獸的背脊,不細看果然難以發現,那些樹好像在微微移動,不,移動的速度在逐漸加快!卓木強巴看時,那些樹的移動已經非常明顯了,他低聲道:“滑坡了,是山體滑坡。”
來勢洶洶的泥石流奔湧而下,一棵接一棵的巨樹倒下,本來洪流朝著左右溝渠流下,可是有一股泥石流卻從山坡正中沖了下來,方向直指營帳。張立大聲道:“泥石流沖過來啦,大家快出來!”
卓木強巴道:“來不及了!”看准泥石流來勢,朝著唐敏她們的帳篷沖了過去,拔出腿上的鱷魚獵刀,一揮砍斷固定帳篷的繩索,來不及找人,只隔著布摸到兩個人形,雙手摟定,就地一滾避開。剛剛滾過,那股跑岔路的泥石流就將帳篷原來的地方占據並繼續下沖了近百米才停下。
這時方新教授等人才剛剛鑽出帳篷,唐敏和呂競男從帳篷裡探出頭來,只見張立和岳陽臉色灰白的站在一旁,一人抹汗道:“好懸啊!”
方新教授道:“看上面,第二波泥石流又要成形了,我們必須馬上撤離。”
匆匆忙忙,八人簡單整理行裝,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那方平台,照方新教授先前的建議,西行三百余米,來到樹葬群的中心位置。只見泥石流依舊橫行霸道,但是皆被這些怪異的樹牢牢擋住,不過前進幾米就被分化成細流,再沒有了霸氣。
張立奇道:“方新教授怎麼知道這裡是安全地段的?”
方新教授淡淡道:“這一帶本是泥石流高發區,巖體和山勢都容易發生泥石流,可是這些樹葬群多的恐怕有數百年歷史了,它們能一直保持著不被破壞的形狀,就說明這些奇怪的植物根系比巨柏樹的根系抓地力還要強,所以這裡因該是比較安全的。”
看著泥石流不斷沖刷那方平台,並在上面搪塞堆積,那塊平台漸漸更平更寬了,岳陽吐舌道:“我的媽呀,原來那塊平台竟然是泥石流堆積而成的,我們險些自投羅網。”
呂競男道:“這次是我疏忽,幸虧發現及時,只能委屈大家在這林子裡休息了。”
亞拉師搖頭道:“地點原本沒錯,只是沒想到兩股泥石流會相互沖撞,導致變向朝中,這自然災害變化多端,我們不可能完全計算准確,安排人守夜值警,時時保持警惕才是對的。”
在那處處凸顯人形的樹葬之林,風雨大作之夜,要平安入睡談何容易,大家都睜著眼熬了一夜,第二天繼續按圖上所標注的地方,朝東南進發。
“叮……叮叮……叮”,在空曠高寒的無人區,響起了鏨子的聲音,幾座帳篷的附近,一尊高達十四五米的觀音佛像肅穆的靜立於洞窟之中。不,這似乎不是傳統的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首先菩薩頭頂造型變成了三眼,而技藝精湛工匠更是賦予這尊佛像一副眼露慈祥微笑,而嘴角卻掛著冷笑的表情;其次便是,千手千眼,變成了千手千口,每一支手掌正中,不是觀察世事的眼睛,而是形象各異的嘴,有的咧嘴冷笑,有的咬牙切齒,有的血盆大口,如此佛像,令人心驚膽寒。
如今石像表面已經搭好了腳手架,工人在工架上來回忙碌,正一鑿一鑿的認真錘打。但他們並不是在雕刻佛像,而是在……
“轟——”佛像胸口一塊巨大的殘片脫落下來,地上揚起高高的塵土,莫金吹著口哨,顯得無比輕松。他拿出對講機問道:“還沒有看到嗎?”
索瑞斯站立在高高腳手架上,回答道:“沒有,估計還要鑿深一些,這裡的石質不好,很容易松脫,估計很快就好了。”剛說完,又是一聲巨響,更大一塊石板脫落,巨大石像腹中,竟然露出了金屬板,索瑞斯喜道:“好了,讓我來啟動這個機關。”
莫金揚首,看著觀音額頭,那裡,在那雙慈祥佛眼的上方,有一只巨大的發著銀白色光芒的眼睛,只要索瑞斯將四只權杖胸口金屬板,銀眼就因該脫落,而這只眼睛,據說可以開啟一個更大的秘密。
索瑞斯拿出四根一尺來長的棍子,棍子的一頭膨大呈菱形,菱形上嵌著錢幣一樣的帶圖案的金屬圓片,索瑞斯觀察金屬板,將錢幣一頭相應孔洞,徐徐轉動|奇-_-書^_^網|,隨著四只權杖一一,石像額頭的巨大銀眼一點點在松動,石灰紛紛揚揚的灑落下來。
索瑞斯吩咐道:“現在好了,你們,去一個人,上去把它取下來。”
那人挽起袖子就著佛像的手臂向上爬,剛爬兩三米,突然“啊”的大叫一聲,跌落下來,眼看就要摔下十米高的腳手架,索瑞斯軟鞭一揮,將那人牢牢卷住,拉回腳手架問道:“怎麼回事?”
那人道:“不知道,好像有什麼東西蜇了我一下。”
索瑞斯翻轉那人手腕,一看到傷口便道:“咦?是蠍子,你碰到什麼地方了?”
那人道:“沒有啊,我就是攀著佛像的手臂上去的,現在傷口開始發麻了。”
索瑞斯對另兩個人道:“你們兩個,把他扶下去,注射血清。”
剛說完,突然腳下一陣晃動,整個腳手架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那巨大的佛像一只手臂仿佛要抬起來。莫金在下面看見石像驚變,忙問道:“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索瑞斯道:“沒什麼,這尊巨佛是一尊機關佛,如今我已啟動了機關,恐怕這佛要坍塌。我親自上去拿銀眼,你先組織下面的人撤離。”跟著對那些勞動的人道:“你們馬上離開腳手架,這裡要塌了。”
索瑞斯身形一動,以比方才那人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速度向上攀爬,爬至佛手邊緣,果然,從佛手的口中爬出一只十厘米長的蠍子,全身雪白,只有尾刺帶黑色。索瑞斯大感興趣,奇道:“竟然是白蠍子。”他伸出手來,熟練的輕輕捏住蠍子,朝腰間一拋,便將蠍子裝入了一個玻璃瓶中。
突然佛像的手臂臂根處的石屑飛灑,這條手臂頓時斷裂,索瑞斯險些隨手臂跌落下去,幸虧攀住了另一根手臂。這時,從佛像斷臂出,好像有蟲蠕動,定眼看時,無數白色蠍子爭先恐後的從斷臂出湧出,盲無目的的四處亂爬。索瑞斯也難免吃驚,暗道:“這麼多!”來不及細想,繼續飛快的上爬,上面又有一根斷臂當頭砸下,索瑞斯閃身避開,立足的手臂脫落,索瑞斯身體一沉,他抓住一根手臂,盡量朝佛像身體靠攏,突然聽到“卡嚓”一響。
索瑞斯經驗豐富,一聽到聲音便知道,這是機括打開前發出的聲音,當下毫不遲疑,長鞭甩出,纏著一根手臂從佛像左邊蕩向右邊,幾只黑矛與他插肩而過。從佛像胸膛金屬板蕩過時,只聽金屬板內“恪恪恪恪……”響個不停,索瑞斯暗叫不好,用腿蹬在金屬板上,加快蕩行速度。果然,剛剛蕩過,身後飛箭,飛矛就射不個停,稍慢片刻,就被扎成馬蜂窩了。
索瑞斯蕩至右臂,不敢停留,軟鞭一抖一拋,纏住另一根手臂,人借鞭力,蹬著手臂如爬竹梯般“蹭蹭蹭”就上了好幾米,跟著就到了佛像肩部。不料佛像肩部的石質材料只是薄薄一層,索瑞斯一腳踏上,就像踩破了巨大的蛋殼,腿往裡一陷,臨機應變,總算雙手抓住了佛像的耳朵,將腿拔出來,一個倒卷簾,人已經站在佛像耳朵上。索瑞斯伸長手臂,取下了額頭銀眼,咒罵道:“這鬼佛,比瑪雅的機關還厲害。”扭頭看時,剛才踏破的地方又湧出不少白蠍,而銀眼處不知道做了什麼機關,竟然從那個洞裡流出許多紅色液體。
白蠍已經大量湧出,占據了佛像的半肩和諸多手臂,索瑞斯一時找不到落腳之處,而佛耳也正被更多的白蠍淹沒。這時,索瑞斯又聽見,腳下傳來了“噗嗤”的聲音,垂頭一看,佛耳根處也開始落下灰屑,索瑞斯眉頭大皺,罵道:“該死。”他仰頭視之,攀住佛頭的螺髻,爬上了佛頭,只聽“波”的一聲,好似一道膜被沖破,跟著大量的紅色液體從佛耳處沖了出來,佛耳就如泡水泥灰,一沖就散,整只佛耳跌落下去,這還沒完,又是“嗤”的一聲,從佛頸處竟然也滲出了紅色液體,索瑞斯無路可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站立之處左右搖晃起來,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狗屎!混蛋!天殺的古格人!……”話音未落,整個佛頭從佛身滾落,索瑞斯也跟著朝地直墜。
同時,地面上的莫金也驚慌失措,他沒有想到,這麼大一尊巨佛,竟然說塌就塌,現場亂作一團,根本無指揮,只能各自逃命。莫金剛剛避開,就見巨大的佛頭轟然錘地,然後四分五裂開來,大量的紅色液體飛濺,積水在地上蔓延開來,真如血流成河,莫金和他的手下身上都沾了不少液體。那些白色蠍子,不知道從紅色液體那裡得到什麼信息,就如惡狼見到了鮮肉,狗熊聞到了蜂蜜,頓時趨之若鶩。莫金見勢不妙,罵了聲“該死”,轉身拔腿開跑,他的手下跟著他一同逃亡。
索瑞斯懸吊在半空,原來在空中掉落時,他總算憑借技藝用鞭纏住了腳手架,撿回一條命,趁白蠍沒有包圍起來之前,他松鞭繞鞭,接連四次,也已落地,跟著莫金一同逃走。
一行人一口氣跑了半個小時,爬上一座較高土林塔,莫金喘息道:“沒有,沒有追上來。”清點人數,發現少了四人,也不用回去找了,大家都清楚那四人命運如何,莫金看著索瑞斯手中的銀眼,喘息笑道:“我們,這就去那座倒懸空的古格奇跡吧。”
索瑞斯齜牙道:“快,給我兩只血清,混蛋。”
莫金驚異道:“怎麼,連你也?”
索瑞斯道:“嗯,踩上那石佛肩頭的時候,這些該死的機關,專門設在你想象不到的地方。”莫金沉聲道:“中國畢竟有五千年歷史,他們的機關數術學發展得相當驚人,我們不能有絲毫僥幸心理,這古格的千佛石窟只是一個小小機關佛就這麼厲害,去倒懸空寺恐怕還要危險啊。”
[工布村]
山路陡峭,且雨後路極滑,就算穿著登山專用釘鞋,依然是前進一步,滑退半步。越往深處去,越是杳無人煙,不過山青氣爽,雨後的植物煥發出熠熠新綠,飛鳥繞林,憑增添許多生趣,一行人走得艱難,卻不感痛苦。又是一天艱苦跋涉,接近黃昏時,前方升起了了炊煙,岳陽欣喜道:“有人,前面有人。”
行至一座不知名峰下,果然山谷中一座村寨橫在眼前,百十來戶土居民宅頗具藏民風格,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穿寨而過,直通山谷幽處。一行人喜形於色的朝村寨奔去,精神為之一振,他們遇見的第一個人是個放牧女孩兒,她俏生生的傍依在村口,手中有些無力的揮動著皮鞭,一身火紅的氆氌袍和頭巾,映著西天的霞光和那煙雲下潔白的羊群,竟如一幅說不出的山水圖。羊群早已規矩的回了村莊,她卻依然有些不捨的望著東方,似乎在等什麼人。張立眼前一亮,正准確上前打個招呼,那女孩兒見來了生人,呀的一聲,提著皮鞭追趕羊群去了,只給這群遠來的客人留下一個略顯單薄的窈窕身影。
到了村中,只見男女老少,大多駐足觀看這群陌生的游客,他們的服飾帶有很濃的藏族特色,又別具風格,似乎有門巴族的服式,又不全是。
卓木強巴大步上前,用藏語詢問一位藏民大爺:“大爺,我們是從山外來的,想在這裡歇一晚,這裡可有盤住的地方?”
那位大爺聲色俱厲的回答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卓木強巴一聽,竟然說的是一種與普通藏語和古藏語都不同的發音,這種語言介乎二者之間,聽得似懂非懂,索性用古藏語又問了一遍。那位大爺臉色訝異,顯然對卓木強巴會說古藏語感到驚訝,不過,他只冷冷的回答道:“不知道。”竟自轉身走了。
卓木強巴大感詫異,他知道,自己的同胞都是熱情好客的,可是這山裡的民族,為什麼這麼冷冰冰的?亞拉師和卓木強巴又各自問了幾個人,無一例外的都是冷淡漠然,好一點的還會回答“不知道”,普通人都是見他們靠近便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停下,遠遠的回頭觀望,直接一點的甚至惡言相向:“快走,快走,我們這裡不歡迎外來人。不管你們是什麼人!請你們離開我們村子。”
吃晚飯的時間到了,村裡的人好像事先約好一般,忽然散了個一干二淨,家家關門閉戶,街道突然顯得落寞荒涼,八個人無奈的聚集在街心,看著風吹葉走,衰草亂抖,心情一下子又低落下來。唐敏扁著嘴道:“這裡的人怎麼這樣啊。”張立岳陽面面相覷,無以回答。
方新教授道:“或許是各個地方的風俗不一樣吧。”巴桑不出聲的冷笑。
亞拉師道:“照地圖上看,那地方就在這附近,不知道這裡的村民會不會知情。”
卓木強巴道:“不可能吧,千多年前的事情,誰還能記得住。”
方新教授道:“不,有許多文字或圖形記錄都消失了的地方,往往當地的居民已傳說或神話故事的方流傳著,好比山,漢王墓那些地方的居民都知道古墓的傳說。”
呂競男道:“既然人家不歡迎我們,那麼,我們就在村子邊上安營扎寨吧,反正又不缺水和食物,明天一早就出發,不打擾他們。”
於是大家在村東頭選了處空地,扎好營帳,生火做飯,卓木強巴去幫唐敏燒火,被唐敏捉弄,熏得一臉煙灰,水還沒燒開,就聽見營帳後有吵鬧。卓木強巴趕去一看,巴桑冷冷的揪著一個歲大的男孩,張立和岳陽一人一句在說著什麼,一見卓木強巴來了,忙道:“強巴少爺,這小鬼,偷我們東西。”
那小孩一臉污泥,好像剛在哪裡玩了個痛快,一雙眼睛盯著人不放,小拳頭捏得緊緊的,一副倔強的表情。卓木強巴旋即問道:“叫什麼名字啊,男孩。”
小男孩奇怪這個會說古藏語的男子,望著卓木強巴高大的身影道:“我叫次吉。”
卓木強巴道:“很好,次吉,能告訴我,為什麼偷我們東西嗎?”
次吉面露忿忿之色,將小拳頭捏得更緊道:“沒有!我沒有!”好像在說,打死我也不承認。
卓木強巴抬頭道:“他說他沒偷。”
張立和岳陽同時道:“他胡說!”張立道:“我親眼看見,他在翻我們的包,巴桑大哥也看見了,要不是他抓住了這小鬼,這小鬼肯定早溜了。”
卓木強巴道:“包裡有什麼少什麼東西?”
巴桑冷冷道:“發現得早,倒是沒讓他拿到什麼。”
卓木強巴摸摸次吉的頭,想了想道:“算了吧,山裡的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背包,好奇也是有的。反正沒掉什麼東西,你們認為呢?”
張立道:“這孩子是村裡的,剛才在村裡我見過他。”
卓木強巴點頭道:“我知道,我也看見了。”在村裡這孩子衣服還是干淨的,和一位中年婦女站在一起。巴桑的手微微松開,對那孩子揚揚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誰知道,次吉會錯了意,他大聲道:“你們殺了我,多吉大哥會為我報仇的!”
卓木強巴微笑著蹲下來,抹了抹臉上的煙灰,在次吉臉上畫了一道,笑道:“誰說我們要殺了你?你可以回家了,下次想要看什麼就告訴我們,這包袱裡有許多好玩的東西哦。”
次吉懷疑的看著卓木強巴,後退了幾步,才轉身跑去,跑了幾步,又回頭看看他們有沒有追來,見他們沒有追來,才大聲叫著:“強盜!小偷!……”跑回村裡去了。
岳陽苦笑道:“我們倒還成了強盜,小偷了,哼哼。”
卓木強巴道:“或許這個村裡以前發生過什麼,村裡的人才對我們這麼大敵意吧。”
亞拉師和方新教授以及呂競男觀測地形回來,告訴大家,地圖上標注的位置因該位於這個村子東偏南三十度左右,距離大約三十公裡,但是是直線距離,翻山越嶺的話就不知道要走多久了。卓木強巴等也把次吉的事簡要的說了一下,這時,一名中年婦女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他們營帳附近,低聲道:“那個……”
大家回頭,一名四十歲左右的藏族婦女鞠躬道:“那個,實在不好意思,次吉太頑皮了,給你們添了不少麻煩,我帶他來向你們道歉。”次吉從他阿媽衣服後閃出來,臉上依然掛著不服。
卓木強巴起身道:“沒有關系,次吉是個好孩子。他很懂事。”
那中年婦女又道:“那個,剛才在村子裡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們大家,大家都對遠道而來的客人太怠慢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歡迎到家裡來。”
這個邀請倒是令大家喜出望外,反正水還沒燒開,客氣了幾句之後,大家收拾行囊,搬進了卓瑪的家中。房間很大,完全夠八人休息,卓瑪的男人那日進山打獵去了,要晚一點才能回家。大家寒暄了幾句,熱騰騰的奶茶就端上了桌。
張立大快朵頤,贊道:“卓瑪大姐的酥油餅真是不錯啊,這才是地道的藏式小吃嘛。”
卓瑪笑道:“好吃就多吃一點吧,家裡很久都沒有這麼多客人了。”
呂競男問道:“對了卓瑪,剛才在村裡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冷漠呢?”
卓瑪不好意思道:“這個,已經是很多年的習俗了,都是些祖先留下來的規矩,大家在這深山裡,也少有見到外來人,不是很懂得待客之道,有不對的地方,還請大家不要介意。”
亞拉師問道:“那你們是屬於那一分族的人呢?”
卓瑪道:“我們,我們是工布巴人。”
亞拉師皺眉:“工部巴?以前我好像沒聽說這樣的民族。”
卓瑪起身道:“我們常年居住在深山裡,知道我們的人不多。對不起,我要離開一下,各位請自便。”
卓瑪離開後,八人品嘗著食物,紛紛認為已轉了運,亞拉師突然覺得小腹感覺有些不對,頭像喝多了酒有些昏沉,他起身道:“不對,這東西不對!”起身不要緊,頓時天旋地轉,一頭栽下。眾人大驚,但為時已晚,各個起身後東歪西倒,很快沉沉睡去。
卓木強巴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床頭放著八寶盒,雕刻有大金鵬和祥雲,紫紗帷幔,床單又柔軟又舒適,皆是彩雲綢緞,左邊牆壁有佛龕,燭火明亮,青煙渺渺。卓木強巴晃了晃沉重的頭,暗道:“我在哪裡?在做夢麼?”
卓木強巴起身下床,衣服齊備,包裹放在桌案上,東西一件都不少,只是其它人不知道去了哪裡。他昏昏沉沉,一不小心碰翻了椅凳,門外進來一人,恭敬道:“您醒啦聖使大人。”
卓木強巴懵懵懂懂,迷茫道:“什……什麼,什麼使?”
那人半膝蹲下道:“聖使大人,您是我們工布族的聖使大人。”
卓木強巴視力漸漸有所恢復,面前蹲著的是一健碩的青年男子,膚色黝黑,額寬而鼻扁,雙目有神,他喃喃道:“你們,你們弄錯了吧?”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聽說有工布這麼一個藏族分支,自己怎麼會是這個族的什麼使。
男子道:“不會錯的,三位長老從來都不會錯的。您是我們的聖使大人,在幾千年前神就已經欽定了的。”
卓木強巴問道:“你叫什麼?”
男子道:“小人叫那森。”
卓木強巴道:“那森,好的那森,我的那些朋友呢?”
那森道:“聖使大人的朋友都在別的房間安睡。”
卓木強巴道:“卓瑪為什麼把我們弄暈了?”
那森道:“為了確認聖使大人您的身份。”
卓木強巴迷迷糊糊問道:“長老怎麼確認我的身份?他們憑什麼說我是聖使?帶我去見長老。”
那森惶恐道:“只有長老想見的人才能見到長老,現在聖使大人不能去見長老。”
卓木強巴搖搖頭,端起桌旁的涼水猛灌,讓自己更清醒一些,再問道:“那麼我這個聖使大人能做什麼?”
那森道:“三位長老說,聖使大人也是要去生命之門,我們將全力幫助聖使大人和您的朋友前往納帕錯。”
卓木強巴愣道:“生命之門?”他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茫然,完全忽略了那個“也”字……
黑暗之中,一支支火炬宛若螢火狐燈,亮成一串蜿蜒曲行,每個人都保持高度緊張,手中火把照耀下,右邊是石壁,左邊卻空蕩蕩的,不時有碎石落下,卻沒有任何回音。原來,他們所行走的道路竟然和前往墨脫的雅江崖邊小路相似,上下都是懸崖,中間突出小路不過一尺來寬,而此時四周漆黑一片,上不見天,下不見地。索瑞斯扭頭道:“真該把那小伙子帶來,現在不知道是不是走過了。”
莫金道:“帶他來也沒用,那小子一輩子也沒走出過墨脫,他只是聽說他們祖上留下的傳言,而我們才有圖。真是沒想到這裡會有這樣復雜的地形,這鬼地方,究竟是怎麼形成的?”
索瑞斯道:“估計是高原喀斯特,但是這裡的石質與地表的沙礫巖完全不同,我想一想,一直都走的下坡路,我們從地表抵達這裡估計下行了一千米,已經經過沉積巖層,這裡的石壁似乎都是巖漿巖構成的,有點像流紋巖,這是因該是地球最初造山運動形成的,完全封閉的地底大裂谷。”
莫金道:“現在四周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見,怎麼找?”
索瑞斯道:“順著路繼續走吧,我想,那小伙子說的天繩會通往首羅的左臂,因該有橋才對。”
莫金嘀咕著:“這麼多年了,天知道還在不在。”
兩人邊說邊前進,突然索瑞斯一停,莫金立住,身後的人也都停下,第五人沒有停好,不小心撞了一下前面一人,第四人經過長時間在危險路上奔行,本來就腿腳發軟,這一撞身子一哆嗦,一頭往旁邊扎去。莫金手臂一長,沒有回頭的拉了第四人一把,同時道:“掉下去死定了,自己注意。”
索瑞斯道:“看來已經到了。”
莫金扭頭道:“這次可真糟糕。”
只見巨大的黑暗溝壑前,兩根鐵樁深埋入石壁,而上面的鐵鏈早已斷掉,不知道掉哪裡去了,索瑞斯摸著鐵樁道:“這些鐵器,因該是塗了人工的防�袘k材料,一千年了竟然沒什麼變化,嗯,斷口平齊,看來這連通大峽谷的唯一鐵索道是被人為破壞掉的。從斷端看,是為一千年前的古人所強行破壞的,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呢?”莫金對身後人道:“馬索,打顆信號彈,看看周圍情況。”
閃光彈冉冉升起,將漆黑的大峽谷照得如同白晝,但是畢竟范圍有限,而不知道其深遠寬度的大峽谷,依然將容貌藏於黑暗之中。莫金不由驚道:“好寬的裂谷,竟然看不見對面。”
索瑞斯道:“多發射幾次,我好像看見什麼。”
又是幾枚閃光彈,莫金道:“還是什麼都看不見啊。”
索瑞斯克制自己平靜道:“我看見了。”
莫金道:“你看見什麼了?”他知道,索瑞斯有一雙貓頭鷹似的眼睛,在黑暗中比其他人的視力要好許多。索瑞斯發出難以置信的聲音道:“對面,正對面有房子!”
“房子!”莫金大呼起來,在這樣陡峭的懸崖上竟然會有房子,這似乎有些天方夜譚。索瑞斯肯定道:“對,正確的說,因該是廟宇才對。我看見了,有廟宇,不止一座,就貼在對面的懸崖上,倒懸空,沒錯了,就是這裡,倒懸空寺!”
莫金激動道:“快,用激光測距,看看有多遠。”
馬索拿出儀器測道:“老……老板,有,有二百零七米。”
索瑞斯道:“這麼遠,怎麼過去?”如今鐵索橋已斷,就算有這麼長的繩子,也無拋至對岸。
莫金沉吟片刻,馬上道:“測一測下面……”
索瑞斯道:“你想從邊壁爬下去,然後從地底過去再爬上去麼?”莫金點頭。
馬索一測,更吃驚的回答道:“老……老板,測……測不到。”
“啊。”莫金將儀器抓過來,親自操作了一遍,果然沒有數據顯示,罵道:“怎麼搞的?”
索瑞斯道:“不奇怪,這裡下面多半有地下水系統,就像雅魯藏布江一樣,也只有這樣的河日夜不停的沖洗,才能把這裡磨成這麼深的地下裂縫。”
莫金道:“就算有水流系統,激光照樣可以穿過啊。”
索瑞斯道:“是啊,可是有水就有水霧,只要水霧層夠厚,就像大氣層一樣將激光吸收折射掉了,傳回來的信號太弱,不能引起光敏器材的反應。還不如直接用肉眼觀察,打照明彈。”
又是一發照明彈直接朝下發射,只見強光在黑暗中變為一個小光點,然後一直向下,一直向下……最後消失不見了。索瑞斯倒吸冷氣道:“好家伙,至少有上千米的高度,而且就算下去了,那條河我們也過不去,看來你這個方不行。”
莫金又不甘心的道:“再給我測一測上面。”
索瑞斯道:“沒用的,剛才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這裡距離裂谷封口處起碼上千米,而且上面多半是不規則的弧形穹頂,這樣的構造,根本無攀爬。”
馬索測出結果道:“1235米,老板,我們爬不上去的。”
索瑞斯道:“如今只能想辦,直接把兩岸連接起來,有沒有這種可能性呢?”
明明知道目的地就在眼前,偏偏天塹擋道,實在令人焦急。莫金也沉不住氣了,反復撓頭,終於道:“有了,可以用火箭發射器將鉤繩或鋼纜射到對面去。”
索瑞斯道:“不妥,我們剛下來時,是距離古格遺址二十公裡處,然後一直都朝東北向前進,如今我們只怕正在古格遺址的地底一千米深處,響動太大,恐怕會驚動地面上的人。”
莫金道:“那我們可以用磁力發射器。”
索瑞斯道:“可是,據我所知,那些設備都很大,怎麼弄到這裡來?”
莫金道:“我可以搞到便攜式鉤繩發射器,在美國,搞地質探測的經常用這個,現在中國也有同類產品,馬上退回去,我電話聯系他們,最遲明天就可以把東西空投到這附近。”
索瑞斯補充道:“還有長繩。”他想了想又道:“還有我的那些試驗品。”
莫金咧嘴一笑,道:“可以用了嗎?那可是……”
[聖湖納帕錯]
第二天,大家又聚集在村子的東頭,這次所不同的是,包袱都由工布族人替他們扛了,他們每人一匹山馬,直至現在,大家對昨晚發生的事還在雲裡霧裡,都搞不清楚怎麼睡了一晚,卓木強巴就成了工布族的聖使大人了。不過有一件事情他們已經弄清楚了,他們這次前往的地方,也就是地圖上所標注的地方叫生命之門,對這一點工布族非常的熟悉,因為那道門就是他們世代守護的聖地。據說,那道生命之門在一個叫納帕錯的湖心,除了聖使大人,別的人都是不能進入的,工布族世代嚴守這個規定,等待著聖使大人的到來。
這種嚴格的等級區分讓眾人感到很不習慣,他們不能自己騎在馬背上,像呵斥奴隸一樣呼喊幫他們背背包的工布族人,最後經過協調,由馬馱著背包,只那森一人領路,他們開始朝生命之門前進。路上,大家七嘴八舌的問卓木強巴到底是怎麼回事,這可難為了卓木強巴,別說他搞不清楚,就連那森也完全不明白,只知道三名長老向全村人宣布了,卓木強巴就是工布族等了幾千年的聖使大人,於是,卓木強巴就是鐵定的聖使大人了。大家問不出什麼,十分失望,又紛紛問起別的問題,張立問道:“納帕錯怎麼會在這個位置?我記得……”
那森的回答是:“納帕錯一直就在這個位置,數萬萬年前,美麗的尼拉女神從天上……”
張立忙揮手道:“好了好了,我要問的不是這個意思。”
亞拉師道:“我知道你問的是什麼,你問的是另一個同名的湖,對吧。其實,納帕錯的本意是指森林背後的湖泊,凡是隱藏在森林後的湖泊或海子,不管大小,我們都可以稱作納帕錯,同名的湖,在阿裡地區也有,青海也有,雲南也有。”
呂競男問道:“對了,村裡的人是怎麼回事呢?他們對外人都很冷淡麼?”昨天晚上卓瑪回答得含糊其詞,呂競男總覺得不盡如人意。
那森道:“那是村裡的規矩,對外來的人一定要冷漠,不許隨便歡迎外來人。”
唐敏好奇道:“啊?為什麼?”
那森道:“其實,這件事很多村民都已經淡忘了,所以他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聽長老們說起過事情的原末。一百多年前,我們村子和別的地方一樣,村民都十分好客,wωw奇Qisuu書com網而村落很偏遠,難得有一位外來的客人,那時我們因該比其他地方的居民更熱情吧。後來有一天,來了一個黃頭發藍眼睛的怪人,令人驚訝的是,他說一口流利的藏語,能和村民做很好的溝通。大家熱情的接待了他,把他當我們自己的親兄弟一樣看待,他也告訴村民許多山外的事情。後來,他問到了有關生命之門……”
卓木強巴拉著馬匹韁繩一抖,馬立刻停住,他心裡也咯登一下,只聽那森緩緩道:“我們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打聽到這一消息,但是那時民風淳樸,大家願意將自己心中最深的秘密與他分享,就都告訴他了……”
那森短暫換氣時,岳陽和卓木強巴同時忍不住問道:“後來怎麼樣了?”
那森面露悲情,戚戚道:“後來,那人告別村莊後,竟然獨自尋到納帕錯,雇了許多挑工,等村民發現時,他們已進入生命之門。”
卓木強巴心頭一涼,暗想:“那還有什麼可去之處,已經被人進去過了。百多年前……福馬!一定是他!”他想起了阿赫地宮,只有雕像,機關,巨大的壁畫,一切值錢之物都被掠劫殆盡,難道此次去生命之門,又是這樣的結局麼?他想起呂競男的話“多如牛毛的珠寶,金銀器,源源不斷的運回英國”,心中不禁又是一陣戰栗。
亞拉師淡淡問道:“那村民就沒有阻止麼?”
那森垂頭道:“生命之門是我們工布人的禁門,全村居民是禁止踏入的。”
亞拉師怒道:“愚蠢,那你們就眼看著那些盜竊之徒進入你們祖先留下的,命你們世代守護的聖地?”他心中焦慮更甚。
那森低頭不語,方新教授歎道:“看來,此次我們前往的地方,多半又是一處空。”
呂競男道:“看看再說。”
突然馬匹停止不前,低聲嘶鳴起來,風林好像靜止,遠遠的傳來某種動物的吼叫,那森道:“前面有猛獸,馬兒感覺到了危險。”
呂競男道:“張立,亞拉師,教授和敏敏,你們留下看守馬匹,我們到前面去看看。”
五人前行百米,林木之外,靠山有個洞,前約有五十平米空地草坪,一名藏男,手持雙刃鋼叉,正與一頭大蟲斗在一起。那森一見,忙道:“是那日,我過去幫他一把。”同時向那日打了個招呼,赤手空拳就沖了過去。
岳陽道:“咦?這是雲豹吧?”
那森沖向雲豹,那雲豹與那日格斗多時,互相僵持不分上下,突然來了一生面孔,便朝那森一吼,一撲而上。那森不避不退,朝著撲過來的雲豹腦門就是一掌,雄渾有力,竟然將雲豹拍了回去。那頭雲豹在地上打個滾兒,知道來人厲害,轉身准備逃回洞,卻見那日手持鋼叉,好像一尊金剛守在了洞口。那日道:“這豹子狡猾得很,上次差一點就捉住它了,結果讓它逃走。昨天晚上我在洞口守了一夜,才等到它出來覓食。”
那森道:“那日大叔,你身手慢了啊,對付這頭豹子,何必耗那麼久。”
那日不服氣道:“如果不是怕把皮毛扎壞了,早就殺死它了,何須這樣久。”
那森道:“看我的,絕對一根毛都不會扯掉。”跟著反朝雲豹撲了過去。
岳陽問道:“國家二級保護動物也,我們要不要制止他們啊?”
卓木強巴看著兩人斗雲豹,心中感概:孔武有力的男子,與野獸做力量上的較量,將其制服,食其力而居其所,與自然相處得多麼和諧。可惜,自從有了火器,一切都變了。
這時那森已撲到雲豹面前,雲豹一躥,從那森肘下躲過,那森打了個跟斗,與雲豹面對面站著,雙臂微張,五指屈伸,笑道:“哈哈,這次看你往哪兒逃!”
雲豹游走的范圍已被那森和那日逼到山壁下的一角,它刨地豎毛,胡胡吼叫,那森不為所動,一步步逼了過去。那雲豹突然暴起,躥至一人來高,齜牙咧嘴朝那森脖子咬去,那森不慌不忙,說了聲“來得好”,突然脖子一偏,避開雲豹爪牙,右臂一長,伸手一個摘星攬月,將雲豹的脖子夾在臂下,順著雲豹的勢子,滾倒在地,翻了幾圈,終於將雲豹壓在自己身下,樂道:“乖乖,這次逃不掉了吧。”跟著雙手護住了雲豹雙顎,眼看接下來就要擰斷雲豹的脖子。
“等一下!”卓木強巴大叫著奔了過來,在那森的注視下,解釋了半天,才讓那森明白,是要放了這頭豹子。那森就是不明白,這是上好的獵物,那日蹲守了數日才把它抓住,這肉又好吃,皮毛還可以換錢,為什麼要放掉呢,他表示這豹子是那日的獵物,自己不能做主。
卓木強巴和那日討論了半天,最後用一根強光手電筒換了這雲豹一條性命。那日拿著這種高科技產品,說不出的喜歡,那豹子以後可以再捉,這個會發光的好東西,奇Qīsuu.�gom書恐怕在土裡刨十年八年也未必能刨出來。
那日歡天喜地的回家去了,一場小風波也算過去,大家繼續向前,卓木強巴贊許的問道:“那森的身手真是了得,恐怕是村裡的第一獵手了吧。”
那森面色微紅,囁嚅了半天,終於還是搖頭道:“不,村裡的第一獵手是多吉,我是第二。多吉跌不,他才是天生的獵手。”
卓木強巴想起了昨天次吉喊著“多吉哥哥會給我報仇的”,心想這個多吉肯定是個強壯的男子,怎麼會叫多吉跌不呢,便道:“哦,多吉嗎?我們好像還沒見過他呢。”
那森道:“啊,是啊,說起來,自從多吉四天前帶著另一位聖使大人前往生命之門,就一直沒回來呢。”
“啊!”卓木強巴大吃一驚,問道:“你說什麼?另……另一位聖使大人?”
那森道:“嗯,我不喜歡那位聖使大人,因為他和長老們說的那個人一樣,黃頭發,藍眼睛,大鼻子。”
卓木強巴眼藏懼意朝身後一望,大家都露出同樣表情,他們最大的對手“本”,四天前已經去到生命之門,他們又一次落在後面。那森一見他們神色不對,忙解釋道:“我沒有任何對聖使大人不敬的想,只是……只是……”
卓木強巴忙問道:“他們有多少人?四天前就去了嗎?”
那森道:“嗯,他們的人和裝備都比你們多多了,估計有二三十人吧,是四天前木鼠時分出發的,怎麼,聖使大人不知道另一位聖使大人來過了?”
卓木強巴頭皮發麻,如果說一百年前那人還有沒發現沒拿走的東西,那麼本他們已經去過了,帶了二十幾個人和最現代化的裝備,那還能留下什麼!現在最大的期望反倒是本也和自己一樣,在生命之門裡什麼都沒發現。
“還……還要去嗎?我們還要去哪裡嗎?教官?”岳陽問道,所有的人都以詢問的目光看著呂競男,呂競男問那森還有多遠路程,那森指著遠方道:“翻上這個山頭就道了。”
呂競男咬咬牙道:“去,怎麼也要去看看,希望能找到一點線索,他們不敢持有武器公然的坐空中交通工具,不可能走得很快,我們能追上他們。”
一想到這次去的地方可能是被劫掠過兩次的不毛之地,大家又七嘴八舌的議論開來
談話間,那森頓住腳步,道:“到了。”
眾人看著滿山翠樹,不知道到了是指到了哪裡,只見那森幾步登上坡頂,對大家道:“納帕錯,生命之門,就是這裡了。”
卓木強巴跟著那森登上坡頂,撥開草叢,眼前碧波蕩漾,一汪清泓泛起粼粼波光,一陣湖風吹送來清爽。兩面的大山像一艘船,裝了滿滿一船清水,納帕錯,這個隱藏在森林背後的小湖外形像一只眼睛,或者說是一個梭子,湖水碧綠得好似翡翠。湖心一大一小兩座小島,古木盤曲,崖壁刀削,就好似眼中雙瞳,繞島而翔的飛鳥,更為翠湖增添了幾分和美。
“啊,好美啊!”唐敏發出驚贊。
風停浪靜時,整個湖面好似一面碧玉做成的鏡子,嬌翠欲滴,讓人感歎這種顏色的絢麗,湖水多深並不知道,但可一眼望穿,水裡的游魚尾尾可數,時動時靜,銜尾歡舞;當風襲來,整個湖面就如同活了過來,一襲翠袖的少女婀娜起舞,凌波微步,寒水生煙,將湖和山繚繞得如夢如幻。這一群人大多去過九寨,知道那裡的水,那種繽紛得無形容的色彩,這潭碧玉的顏色便如同九寨之水一般,但是九寨的湖沒有它大,沒有它活,沒有它這般靈動和聖潔。臨湖而近,呼吸頓停,仿佛透過湖面,可以遙望前世今生,生命之門,它讓人重獲新生。
亞拉師宣了個佛號,入定而坐,眾人也都是望湖臨風,榮辱皆忘。碧空在上,翠湖在下,時而飛鳥掠空而過,倒影湖中,相映絮雲,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每個人心中不禁升起“就該是如此”的想,水雲之間,變化萬千,怎麼看也看不夠,不僅是眼睛,而是整個身體都欣賞著這湖光山色,心靈沐浴在寧謐之間。
岳陽悄悄問那森道:“生命之門在哪裡?”
那森朝那座大點的島嶼一指,道:“那裡便是生命之門。”
張立道:“這島看起來不大啊,咦?為什麼要叫生命之門?”
那森道:“這個……據長老們說,我們所處之地,是勝佛母的化身,央恰布藏布是勝母的一條腿,我們沿腿而上,所以,這裡就是生命之門。”
方新教授道:“勝佛母?奇怪,這個名字好熟悉,你知道嗎?”
卓木強巴搖頭,雖然他家是佛教世家,但他對佛典中的事知之甚少。亞拉師睜開眼道:“勝佛母,是指勝樂佛的明妃,又叫多吉帕姆,也就是金剛亥母。金剛亥母戴五骷髏冠,有三只眼,表示能觀照過去、現在和未來三世。除了正面外,旁出一頭,現豬首形,代表智慧雙成。項掛五十顆人骨串成的念珠,代表佛教全部經典。修亥母可與上師相應,斷除煩惱、所知二障,啟發俱生智,修拙火等,證無死虹身,降伏魔仇,攝十界,乃了生脫死之不二門。”
方新教授一拍腦門道:“我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回事,傳說中古代墨脫全境,依山勢山形而走的話,正好是一幅多吉帕姆女神的仰臥圖,如此說來,我們此刻所處的位置,正是女神的兩腿之間,生命之門,啊,這裡果然是生命之門!”
女神的兩腿之間,卓木強巴這才明白,再看這潭納帕錯湖,果然,這梭形的外觀,和湖心那一大一小兩座島嶼,恰恰形成一個巨大的女性外生殖器,生命之門,便是誕下生命的地方。
呂競男臉色微微一紅,低聲喃喃道:“竟然會聯想到這種事情,這些人也真是……”
亞拉師平心氣和道:“自人類意識萌發,便有強烈的生殖崇拜,生命從孕育,到誕生,無疑是最神秘,也是最神聖的事情。繁衍,意味著種族得以延續,在古人眼中,再沒有任何事高於這件事了。而且,合體交歡,男女交媾,不僅帶來感官上的愉悅,同時升華精髓,使人向神佛,心智靈台保持清明。這不是什麼避諱而不能談論的事情,而誕生生命的地方,也不是什麼藏污納垢之所,從古至今,無數文人墨客寫詩作畫,贊美它,將它稱作生命之門;只是到了後來,以此為職業的女性,將這種神聖的事情玷污了,淪為皮肉生意……”
聽到這裡,唐敏不服氣的打斷道:“怎麼……這怎麼能怪女人呢,如果沒有男人……”
岳陽小聲對張立道:“奇怪了,亞拉師不是因該清修的嗎?他怎麼對這些事情如此了解?”
張立神秘道:“這你就不懂了吧,亞拉師是密修者,何所謂密修?據我所掌握,大部分書籍裡記載的密修,都指的是合體雙修,合體雙修懂不懂?”
岳陽恍然道:“哦……了解!難怪強巴少爺對密修這麼感興趣,感情是有這層意思在裡面啊。我們是不是也該考慮一下,去加入密修算了。”
亞拉師道:“何謂女德,何謂女守?若是男人用強,雖拼死反抗而不能,當自潔而死,那就算了;可是皮肉生意,卻是以此換錢,出賣靈欲,反以之為榮,最是令人不齒。”
唐敏反駁道:“咦?這是什麼時代的觀點?男女原本平等,為何只有女德女守,而沒有男德男守?食色性也,人饑餓了便要種田吃飯,人有病痛可以看醫生,人有煩惱可以找心理專家,人有而無發洩,所以才有妓女啊,這本來就是人類最古老的職業,與農工兵商醫師等職業都是沒有區別的,因該等同視之。”
卓木強巴心道糟糕,中西方文化大沖突,他也知道,妓女職業,在某些國家,同律師教師一樣,都是合職業,同樣需要拿行業執照才能上崗,有些國家甚至還需要進行嚴格的培訓才能持證上崗。同樣,在西方很多國家的女性,也不會以妓女這樣的職業為恥,那些讀大學讀博士的女學生,只要稍有姿色,便會以此為最佳兼職,畢竟付出的勞動少而回報高。而目前國內,許多人也已經接受了人生伴侶在婚前就已經不是完璧之體的現實,不過有些人就很難接受,像亞拉師這樣的思想確實過於傳統,不過敏敏的說也太過偏激。
[廢墟]
亞拉師和唐敏還在辯駁,亞拉師所說的是道德對家庭對社會的一系列理論,而唐敏則堅持男女平等,抓住這一點不放;一時各持一方,據理力爭,誰也無說服誰。岳陽好奇的問那森道:“那森,你怎麼看這件事?”
那森老實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這種職業,也沒聽說過,但是我想,萬物的存在,必有它的道理,一切順其自然,該發生時就發生了,該消失時自會消失。”
“嘛呢叭咪……”亞拉師又宣起佛號,雙手合十道:“萬自然,受教了。”便不再與唐敏爭辯。
唐敏一肚子不服,她還有好多論點沒有說出來呢,便不依不饒的纏問卓木強巴:“你怎麼不說話啊?你是怎麼看的啊?嗯?你說嘛,我不會生氣的,就是想聽一聽你是怎麼想的……說嘛……”
“啊,這個……那個……”
那森道:“好了,我只能送你們到這裡,後面的路,就要靠聖使大人自己去找了。”
卓木強巴他們砍木造筏,搭乘一艘木船前往那生命之門,泛舟碧波,自是另有一番滋味。
那森拒絕了卓木強巴他們的盛邀,堅持不踏上生命之門一步,但他告訴卓木強巴道:“多吉很早以前就上島去看過,這次他多半陪同另一位聖使大人一同上島去了,如果你們見到他,請告訴他讓他快些回村子,就說嘎嘎很想他。”
船上,那森的身影越來越遠,張立道:“工布族的名字我總覺得很熟啊。”
方新教授道:“在林芝地區有個叫工布的地方,但這個名字的本意是指被流放的人,工布族的意思就是被流放的民族。”
亞拉師道:“工布是笨教的發源地之一,不知道這裡面有沒有什麼關系。”
“到了。”卓木強巴和巴桑揮動簡易船槳,繞著這有生命之門的小島轉了一圈,沒有發現可以靠岸的淺灘,唯一上島的途徑,就只能攀巖而上。大家解繩拋錨,紛紛攀爬上了巖壁,如今這種九十度的直壁攀巖,對他們而言如履平地,三兩下就抵達小島崖頂。
攀上崖頂,放眼四望,只見古樹參天,鳥語花香,方才是在畫外看畫,如今卻是身在畫中看畫外,另有一番風景令人心醉神迷。湖波漣漪,飛鳥游魚,自不用說,而身在島頂,放眼而去,看見的是四周連綿群山,山巒相疊,翠翠幽幽,無限深廣。更令人心動的是,遠處白雪封頂,突兀刀稜,直插雲霄的高峰,如雪亮軍刀直指蒼穹,叫人好生敬畏。正所謂:遠山蒼蒼連天翠,雪峰皚皚映日紅。張立激動道:“那是,那是南迦巴瓦峰嗎?我們這裡可以看見南迦巴瓦峰了嗎?”
亞拉師注目道:“嗯,不肯定,也可能是拉加白壘大雪山,不過從這側邊看去,似乎有點像南迦巴瓦峰。”
卓木強巴突然指著天邊雪峰叫了起來:“旗雲!是旗雲!”
亞拉師馬上合十宣經,為這難得一見的天賦聖景祈福吉祥。只見一朵如棉花松軟的白雲飄至雪峰頂端,被雪峰攔住了去路,它倔強的繼續前行,整朵雲被雪峰扯成一面巨大的雪白旗幟,又好似聖潔的女神雙手高舉著白色的面紗,迎風招展,蔚為壯觀。在藏區流傳著這樣的說,見到旗雲就好比見到了佛光,海蜃,都是大吉祥,大福氣,其中最有名的便是珠峰旗雲,氣勢雄渾,天工之作。
岳陽道:“好,看來老天都在祝我們旗開得勝!”
呂競男也露出淡淡笑容道:“出發。”
背著巨大的包袱,一行人在島子上繞了一圈,這個島並不大,站在島頂就能一覽小島全貌,全島古樹殷殷,並未發現什麼奇特之處,也沒有大型的人造建築。方新教授和亞拉師都認為,因該有地洞一類的建築,藏於樹下,故極難發現。呂競男命令大家分散尋找,很快,岳陽和張立發現了地洞入口。
卓木強巴趕到時,只見樹下被人工打磨平整,形成一個方形結構,長三米,寬兩米,雖然已經破損,但飛簷拱橋,斗角隧道還依稀可辨。卓木強巴倒吸一口冷氣,道:“血池!”
亞拉師點頭道:“嗯,可惜已經用不著了。”
就在血池的旁邊,地面就像被老鼠啃過的布匹,生生摳出一個大洞,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瞧不見。方新教授觀察洞口道:“放射性開口,因該是炸藥一類的東西造成的。”
呂競男打開包袱開始取出工具,同時道:“我們下去看看。”
燭帽亮起,通訊全開,武器在腰間,工具在手,當卓木強巴跳下洞口後,大致看清了洞型結構,這是斜下甬道,邊壁用的都是長約一米,高寬都是三十厘米左右的條石砌成,整個甬道高約兩米,寬一米,斜坡三十度左右,深不可測。前進百步,前方是一直角拐彎,繼續下行,約每過一百步就有一直角拐彎,看來整個甬道因該是以螺旋線型往下,如此越走越深,拐了七八個彎之後,終於走到甬道盡頭,可是眼前的一幕,卻令人發指。
通道已經變得平整,而且陡然高大,通道是以山體自身的巖壁開鑿而成,高四至五米,寬四米,從這樣長的甬道和在山體間打造如此巨大的隧道,就可以想象,當時的工程多麼龐大,而修葺完成後,這個地下通道本該富麗堂皇,雄偉壯觀才對。可是,如今進入卓木強巴他們眼內的,卻是滿目瘡夷,一片狼藉,地上全被碎瓷陶片鋪滿,四壁被剝離得像貼過膿瘡的膏藥,到處都是黑色的火燒灰燼。
方新教授撫摸著四壁,這牆壁上留著整齊的壁線,這盜竊者留下的,壁線附近的石灰厚度達三厘米,可以想象,以前這四壁都是被粉刷過,畫滿了精美的壁畫。盜墓賊發現之後,先在壁畫上畫出壁線,然後用刀將牆體切割成一個個方塊,牛皮紙貼在壁畫上面,強力膠一粘,整幅壁畫就被剝走了。
卓木強巴等人踏著礫石一般的地面,拾起地上碎瓷片,拭去上面的塵埃和灰燼,露出流光溢彩的彩繪,青花,從這些瓷片的弧度看,這些瓷器完整時,一定非常的巨大。卓木強巴四處眺望,如今這裡,就好像火燒後的老宅,他不由想起了圓明園,搬得走的就搬,搬不走的就砸,砸完之後一把火,除了灰燼,什麼也不給這些器物的世代守護者留下。從這些器物殘片上遺留的痕跡,這裡少說也被毀了近百年了,如今只留下這些碎片和光禿禿的四壁,無聲的訴說著。
“多如牛毛的珠寶,源源不斷的運回國”卓木強巴手指微顫,總想找個東西狠狠一拳砸過去,大探險家,看來大探險家也並非就值得人們尊敬啊。
“啪啪!”只聽呂競男擊掌吸引大家道:“走吧,繼續前進,沒有時間在這裡緬懷過去。我們要看看,有什麼別人沒發現的地方。”
岳陽小聲嘀咕道:“都成這樣了,還能留下什麼。”
殿堂不在,殘垣破敗,一路行來,大家就像走在地震後的唐山,踏在廢墟之中,心情越發淤積,很多地方留下了屍骨,那些人都是中國的勞工,因為強行突破被機關殺死,同時旁邊多半有一堆石屑,幾根彎曲的刺茅或鐵釘。這是當在前面探路的中國勞工被機關殺死之後,用炸藥強行破壞機關造成的損毀,一些巨大的石門也被炸成了碎石,越往裡走,屍骨越多。
岳陽道:“我想,這裡都毀成這樣了,本那一伙人又來過了,不會還有什麼機關吧。”
張立道:“真是叫人不甘心啊,每次都落在別人後面。”
岳陽歎息道:“那些工布族人也真是,是不是那個人都認作聖什麼使。”
張立道:“不是吧,那你怎麼沒當上聖使?”
亞拉師道:“估計是有原因的,但是他們憑什麼來斷定聖使卻是我們所不知的。”
岳陽道:“多半按照身材高大來判斷,身高滿七尺者為聖,體重超過八十公斤為使。”
方新教授道:“現在不是討論這個的時候,如今這裡一片廢墟,但這些半坍塌的廳殿還是頗具規模,岔路又多,恐怕一時半會兒還走不完,我們是否還要查探下去?”
呂競男咬咬牙,道:“既然如此,那麼,兩個人一組,分頭查探一下這座地下廢墟,打開通訊器,調頻16。135,隨時保持聯絡。”
張立和岳陽立刻道:“我們兩個在一組。”
亞拉師和方新教授相視一笑,道:“那麼我們在一組。”
卓木強巴搶先道:“我……我想和敏敏一組。”
呂競男道:“那好,我和巴桑一組。那麼大家就分頭出發吧。”
一路走來,卓木強巴越看越是氣憤,這算什麼大探險家,連強盜的行為都不如,盜還有道,可是眼前所看見的,簡直慘絕人寰。他閉上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的封建王朝,列強爭霸,民不聊生;多少人為了一口飯吃,賣兒賣妻,生於亂世,命比草賤;當時來挖掘的那個人,恐怕沒付多少錢就帶來了這樣一群人吧。以自己生命為代價,拿著祖先留下的東西去送給別人,像奴隸一樣被差使,為一文錢而折腰,這是一種靈魂沒落的悲哀,卓木強巴雙手捏緊,暗暗發誓:“不管怎樣,這種事情絕不會再讓他發生了,本,不管你們想要的是什麼,中國先民以智慧留在中國土地上的東西,哪怕一根針也不能讓你們拿走!”
兩人在地下廢墟中走了兩三個小時,依然在往下,這地下建築昔日的輝煌,愈發令人神往,而眼前所見到的,也越來越觸目驚心,其中有一處堆滿扭曲的廢鐵皮的地方,堆積了近三十具屍骨,可見當時過這些刀陣時,那是用勞工的血肉生生劈開一條路來;還有一處斜坡,路面鋪滿了碎骨顆粒,那些都是被滾石碾壓過的屍骨,竟然在斜坡上鋪了厚厚一層。
卓木強巴不住搖頭,情緒激憤,連唐敏也不忍不住罵道:“真是,太過分了,簡直就沒有人性。”
最後,二人在一間看似隨時都可能倒塌的大廳內停下了。所見屍骨,以此處最多,十具屍骨,相互搭在一起,形態各異,有的手骨還交錯在一起,就好像互相斗毆而死。大廳東北角,堆滿破舊陶罐,難得的是,裡面還放著一兩只保持完整的罐子,那罐口好像剛剛被打開過,有一只罐子翻滾在一側,一些無色無味的液體淌了一地。屍骨前方的牆壁和大廳明顯不同,好像還沒有被動過的樣子,唐敏道:“這裡或許有什麼厲害的機關,探查一下再走。”
卓木強巴憑直覺朝這些罐子走去,唐敏想跟卓木強巴一起看看,似乎又有些害怕,索性在大廳中間尋查。
卓木強巴來到放滿陶罐的一角,只見破敗的陶罐少說也有數百個,大部分都被敲碎了,如今完整的還有寥寥數個,那個倒在地上的陶罐液體還未流盡,顯然剛被打開沒多久,卓木強巴估計是本那一伙人打開的。罐子旁邊有一個奇怪的白色肉質物,已經開始散發微微惡臭,卓木強巴走近一看,那白花花的肉團尚無外形,但是因該是一個整體,有點像巴掌大小的乳狗。卓木強巴想了想,抱起一個完整的陶罐搖了搖,裡面光當作響,他瞧了瞧封口,是用土陶倒扣在壇口,然後用石灰等物質封裝,難怪過了這麼多年,裡面的液體也能保持。卓木強巴用一個大八字環稍加,“波”的一聲,土陶被敲出一條裂縫,跟著就被掀開,裡面竟然還有一個石餅封住壇口,卓木強巴如炮制,將石餅揭下,只見大半壇液體,散發出一股奇異的味道。說它香吧,辛辣有些刺鼻,說它難聞,入鼻又有一種甜潤。
唐敏在一旁喊:“你過來看看。”
卓木強巴馬上放下壇子朝唐敏那邊走去。
唐敏指著地上的一截木樁道:“看見沒有,這個標志,是上個世紀早期探險家最喜愛用的一種標記,當他們發現什麼或者走到一處無繼續前進的地方時,就喜歡留下這樣的標記。”
卓木強巴走過來道:“這樣說來,百多年前那人沒能突破這裡的機關,只能放棄了,留待下次再來。”
唐敏指著通道另一頭道:“可是本他們肯定已經過去了,那邊有火光,我們也過去吧。”
“不,別忙。”卓木強巴道:“不知道他們通過之後有沒有把機關給恢復了。”上次他們在阿赫地宮就發現許多筆記本上記載已經被破壞的機關,又被人恢復了原有的能,好幾次都險死生還。
唐敏道:“通道很窄,僅容一人通過,這樣的通,無論是在兩側還是正前方發射機關,都難以避開,而機關的觸發點,通常會采用重力也就是我們腳下踩著的地板為觸發機括。”
卓木強巴看著地板,全是由約一平方米的方形石板鋪成,這樣的地板結構在阿赫地宮就很常見,最容易鋪設機關。不過現在的卓木強巴已不是在阿赫地宮裡那位,他淡淡一笑,無比自信道:“是檢驗我們特訓成效的時候了,我先去試試,你不要跟過來。”
唐敏道:“你小心點。”
卓木強巴踏上第一塊地板,感覺微微一沉,他飛快的散身退回,只聽“叮”的一聲,一個物體擊中通道正對的牆,卓木強巴過去一看,是一枚藍色三稜釘。唐敏失色道:“淬了毒的,是毒釘。”
卓木強巴道:“嗯,不過因該不會是連續的,我再試試。”再踩石板,果然不見異常,卓木強巴這才小心的踏上第二塊石板,突然身體一沉,他一個後翻,一個側滾,又回到唐敏身邊,只聽“嗖嗖”作響,卻沒有東西射出,再看通道,狹窄的通道兩壁寒光一閃而沒,很快又是一閃。卓木強巴唏噓道:“是刀陣,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看見古人設計的刀陣呢。”這種傳統機關將利刃埋藏在牆壁中,利用牆的縫隙作掩護,一旦啟動,便如旋轉的電鋸,位置高低不等,常人極難闖過去。
卓木強巴再度回到通道中,觀察刀陣的具體位置,只見五,六的刀陣布於下方膝蓋處,而後的刀陣高度從人大腿至人頸項不等,參差錯落,常人絕難逾越。卓木強巴稍加計算,只要把握住時間,躍過第一二兩把旋刀,然後貼在地滑行,就可以躲開全部刀陣。他構思成熟,開始助跑,卻忽略了三四兩塊石板的作用,剛踏上第三塊石板,頓叫不好。
藏地密碼-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二十二章地獄之門
藏地密碼3古墓歷險記第二十二章地獄之門
[密教諸佛]
卓木強巴一腳踏空,身體失衡,跌往深坑,光亮一閃間,他看見了坑內閃光的利刃,生死瞬間,卓木強巴突然雙臂一伸,雙腿一蹬,整個人穩穩的卡在了兩道石牆之間,而此刻他的身體與地板平行,鼻尖已差點碰到刀尖。原來,第三第四塊方形地板,原本是一塊寬一米,長兩米的石板,中間打上孔,鐵棒,便是一個簡易的活門,不管是踩在第三還是第四塊石板上,整塊石板立刻翻轉。這種在機關術中稱為活板的機括簡便易行,特別是在這些由規整石板鋪成的地面,其中安置一兩塊活板,板下挖坑兩米來深,布上刀樁,便是成率極高的殺人陷阱。
卓木強巴雙手雙腳撐著兩壁,慢慢的爬上活板,並挪移至刀陣上方,避開前兩把旋刀後,才試探著落地,然後先用背包滑向通道的另一頭,確定安全後,自己貼地滑行而過。
這一切唐敏都看在眼裡,她過來時便輕松了許多。
“奇怪?”唐敏疑惑道:“這處機關雖然是組機關,但是以前來的人有炸藥可以破壞它們,怎麼會在這裡便掉頭了呢?”
卓木強巴道:“外面那些屍骨七零八落,卻沒有正對著通道死的,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接觸這通道就已經退回去了。估計是碰到了別的什麼機關,一些用炸藥無解決的機關,諸如瘴氣毒霧一類。看來這條通道確實沒被破壞,我得通知其他人。”
卓木強巴按動手腕的原子表,開始呼叫隊員,三分鍾時間,大致說明自己所處的位置,讓其余沒有特殊發現的隊員盡快趕來。
卓木強巴抬腕道:“那麼,我們就先過去了,你們要小心,這狹窄通道是一個組機關,雖然總機關已經被破壞掉了,但是分組機關還在運作,第一塊地板是正面毒釘,第二塊地板啟動刀陣,第三第四是活地板,下面布有刀樁,五至十五都是旋鋸,你們要小心。”
方新教授傳話道:“我們知道了,隨後就趕過來,你們自己要小心。”
走過狹窄通道,眼前豁然一亮,狹窄通道的盡頭好似伸出懸崖的一塊踏板,將卓木強巴他們帶入一個金色大廳的中央位置。站在踏板上,懸空而立,距離上,下,左,右各有二十來米,四壁是樹丫一樣的火炬,將整個大廳映得金碧輝煌。那些不過拇指粗細,長約一尺的噴焰火炬卓木強巴認識,這是液炔燃燒棒,每根這樣的棒子,就算在無氧環境下,也能持續燃燒一百個小時,而且它們小巧輕便,一個人背百十來根沒有問題。這種液炔燃燒棒,作為探險照明路標使用,看來是本那伙人留下的。
正對著他們的,是一尊由八條胳膊粗細鐵鏈拴著,從穹頂懸空吊下的六臂怒目金剛盤膝坐像。這尊像通高三米,渾身黝黑,好似純鐵鑄造而成,六臂各執器,怒目獠牙,面目猙獰,看起來好像是佛教的金剛,但是又和卓木強巴平日所見的金剛有所不同。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毗目憤怒不盡相符,帶著幾分詭異,幾分邪惡,卓木強巴只能姑且將它認作金剛。金剛的肚臍有機眼,頭頂正中有機拴,看來踏上第一塊地板引發的毒釘,就是從這裡射出的。石板路的盡頭緊貼著金剛,看來是古人為了方便時時拂拭佛像和裝卸機關而特意修成這樣的。
唐敏看著二十來米高的距離,問道:“這麼高,我們怎麼下去?”
卓木強巴環顧四周,確實沒有可以下去的路,但是四壁噴燃的液炔棒說明,本那伙人是下去過的,他仔細一看,金剛的腿上留著一小截綁繩,便道:“他們從金剛腿上系繩下去的,來,把安全繩拿出來,我們也從這裡下去。”
卓木強巴系好繩索,對唐敏道:“我先下去,到底後再叫你,不可妄動。”唐敏點頭。
卓木強巴將安全繩在左腕纏了一圈,又在腰間纏了一圈,右手拉著繩子一頭,縱身一躍,朝下滑去。誰知這一躍不要緊,只聽唐敏一聲驚呼,卓木強巴只感覺身體一沉,根本沒有受力的感覺,接著聽見“匡啷啷”一陣巨響。好個卓木強巴,在半空中毫不猶豫,果斷放開繩索,雙臂一展,蝠翼打開,控制住身體的平衡後手臂一揚,飛索彈射而出,“茲”的一聲沒入邊壁,跟著卓木強巴蕩了過去,剛剛貼住牆面,就聽“轟”的一聲巨響,扭頭看時,整尊金剛像如同巨大的鐵錘,重重的夯在原本是自己落地的位置。接著又是“嘩啦啦”的聲音響起,機關運作,將數噸重的鐵金剛拉回原來的位置,卓木強巴驚出一身冷汗。沒想到這也是機關,那半截殘繩竟然是誘人上當的,唐敏在上面大聲道:“沒事吧?強巴?”
卓木強巴伸手摸了摸,四壁滑不留手,想攀爬而下是不可能的了,他大聲回答道:“還好,現在把另一根繩子拋給我,你從另一端下去,敏敏,聽見沒有?”跟著他掀動手表,告訴了方新教授等人鐵佛的事,教授等人告訴卓木強巴要千萬當心。
唐敏將另一根安全繩綁在一根電筒似的較重物體上,拋給卓木強巴,卓木強巴反手接住,這本是他們訓練時就練過好多次的,然後將繩子在腰間捆了兩圈,揮手道:“好了。”唐敏從踏板的另一方縱身躍下,滑索落地,然後扎緊繩子,卓木強巴收起飛索,從邊壁蕩至地面。兩人看著自己腳前面的大坑和坑中的斑駁紅色,這尊鐵佛已經不知道擊殺了多少誤闖入這裡的人。
收起繩索,卓木強巴心有余悸道:“走吧,看看這下面有沒有別的路。”
站在大廳底部,仰望廳頂,偌大一個金色大廳顯得空蕩蕩的,四壁也沒有精美的繪畫,只有那尊凶惡的鐵佛懸在半空,從這個角度望去,卓木強巴他們才發現,原來這鐵佛是三面六臂,不管從哪方看,它總是凶神惡煞的盯著你,那六條手臂的造型也十分奇特,轉到任何一方都讓人覺得,那拿著武器的六條手臂是正對著你的。
唐敏不由問道:“這究竟是什麼佛?看起來好恐怖。”
卓木強巴道:“我也不知道,和我以前見過的佛都不一樣呢。”
大廳有前後左右四道正門,卓木強巴他們拿指南表對了一下,在東南西北四個正方位又開了四道較小的側門。大廳正中有一圓型,直徑約三米,上面的石板如花瓣形將其封閉,這些石板與其余地板不同,石板中心都有紅色物質,觸之柔軟,卓木強巴心中一怔,這和阿赫地宮中的石門一樣——這是血池之門!但這些紅色物質已非亞拉師形容的纖維,而更像是活的肌肉組織,卓木強巴順著圓型望去,只見四條溝渠直通四道側門,這些細小的溝渠與地板的縫隙巧妙的穿插在一起,讓人難以發覺。卓木強巴敲了敲石板,響聲沉悶,看來極為厚重,一時無找到開門之,卓木強巴和唐敏在周圍轉了一圈。
唐敏道:“這座大廳修得好奇怪,為什麼不是正對東南西北,而是要插在四個方位的中間呢?”
卓木強巴突然想起父親曾說的四方廟“不是正對著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而是在萬字輪回的拐角處。”他又想起自己的聖使身份,不由暗自懷疑起來:“難道說,這個地方,真的和我,和我們家族有莫大的關系?可是從來沒聽父親提起過啊,這又是怎麼回事呢?”他暗自拿定主意,這次的行動結束,一定找父親問個明白。
當下並不答話,領著唐敏來到正北方側門,只見巨大的石階繼續向下延伸,燃燒棒的黃色光芒好像在招引魂魄回歸黃泉。卓木強巴道:“下去看看吧。”
階梯盡頭是一小居,不過五六十平米,正中被一方形石板占據,四周布立石架,石板和石架上都不可避免的留下了褐色印記,以至於一踏入這房間便感到一陣陰風,好似冤魂未散,依然盤旋半空。周圍則擺放一些破爛陳設,因該是當初祭祀禱告用的器,供桌,爐具一類,不過已經全不成形。走過一圈,沒有什麼特別發現,想來其余幾間側室也都如此,卓木強巴便決定去正門看看。
正門遠比側門高大,石階寬敞,兩人延階而下,來到另一座廳堂,正中是三階拜台,台上一個女性造型的石佛,高五米,左腿盤繞在右腿之上,背後斜靠著好像貝殼一樣的石座,三眼眥目,面帶獰笑,從胸至腹共有六乳,懷中雙手摟抱一嬰,頭顱已經斷,手臂也僅剩一只,女佛一張血盆大口,牙塗紅色,仿佛血液還凝固在上,搖搖欲滴。更詭異的是,一只雪白的嬰兒手臂從女佛口中伸出,仿佛還想握住什麼東西。唐敏看了一眼,趕緊扭向一旁,不敢再看;卓木強巴也是第一次看見如此邪惡的東西,女佛前有個金屬鼎,顯然是燒香祭拜所用,四周有木桿,原本因該掛經幡帷幔用的,如今經幡帷幔都化為灰燼,只剩下朽木橫梁。
唐敏道:“走吧,這裡已經沒有別的什麼東西了,我看著覺得很不舒服。”
卓木強巴道:“等一等,敏敏你看,地上腳印散亂,還有女佛兩邊的灰堆積得特別厚,這中間恐怕還有什麼玄機。我走近看看。”卓木強巴壯起膽子,一步步靠近女佛,越臨近越感陰森,那張血盆大口,就好似隨時都能低頭噬人一般,三眼呈扇形並列額上,每只眼都露出饑餓,渴望搶食的氣息。
卓木強巴調整呼吸,終於來到女佛腳下,只見巨大的石像居高臨下,三目瞪著下放,那種半帶喜悅又半帶渴望的眼神,被那些古人雕刻得十分傳神,卓木強巴看得也就越是驚心,笑臉血齒,讓人半身發麻。卓木強巴收起目光,平視前方,就發現,女佛右腿屈膝處雕刻有類似護膝鎧甲的東西,正好形成一個蹬子,蹬面平整,整好供人攀爬。他想了一下,小心的爬上女佛膝蓋,唐敏在下面顫聲道:“喂,強巴,你要干什麼?”
卓木強巴道:“不用擔心,我就是上去看看。”從這個方向看去,只見那斷頭嬰兒從頭斷裂處,仿佛空心,裡面因該有什麼才對。卓木強巴順著女佛大腿又跨了一步,剛好踏在下一個立足點,心中默念一遍“心中無魔,便無所懼”,隨即大膽將手伸入了那斷頭嬰塑。
那嬰兒腹中,好像有個扳手,卓木強巴審視四周,確實機關不是對人發動攻擊的,才拉動扳手,只聽“轟”的一聲,卓木強巴從女佛身上跌了下來,一個空翻站穩,這才看見女佛已經從正中裂分為二,肚腑中是一蛇盤蓮花座。唐敏雙手捂著嘴,顯些沒尖叫起來。
卓木強巴重上台階,看著這蓮花座道:“果然!”只見蓮花座正中露出一個小孔,裡面原本是插著什麼東西的,從留下的孔洞痕跡看,那件東西因該是有菱形突起,然後帶柄,卓木強巴將安全繩吊入洞中測了測,長度大約在一尺左右。卓木強巴檢查完痕跡,走下台階,踏在最後一級階梯時,那女佛就像啟動的捕鼠夾子,“碰”的一聲又合在了一起,聲響巨大,震得灰塵噗噗直落。唐敏又是不由自主全身一抖,花容失色。卓木強巴摟過唐敏,感覺她就像惴惴不安的小兔雙肩微抖,便細聲安慰道:“走吧,我們去其它大廳看看。”
左方乃是人首蛇身,腰腹如鼓,肩長六臂的三眼怪獸,不過它的第三只眼卻是渾圓,不似女佛的梭型豎眼。右邊則是一對象頭人形,呈合體交歡狀,雌雄有別,但此間尊像,卻是以雌為高大坐姿,雄象反而較小,如孩兒般撲在雌象懷裡,不見面容,僅露獠牙象鼻。最後一間正門卻是一尊四首四臂的女佛,同樣頭生三眼,形貌凶惡,遍體黑色,胸掛骷髏串珠,腰掛人手擺件,右手二臂分持鉞刀和鉤鐮;左手則持天靈蓋做的顱骨器皿和滴血人心。這些凶佛造型特殊,神情可怖,卓木強巴竟然是一尊也不認識。
四間正門雕像皆有機關,卓木強巴一一打開,佛像中無一不空空如也。唐敏問道:“如果這裡都沒有人來過,那麼裡面為什麼除了佛像什麼都沒有呢?”
卓木強巴道:“我怎麼知道呢?或許被別的精通機關的人取走了,或許發生了突發的情況而全部轉移了,又或許……這裡根本就沒有擺放祭物器,為了讓尋寶者忽略這些房間而保護佛像中最後的秘密。”
而此時,張立和岳陽已經趕到那堆滿陶罐的房間,張立看著狹窄通道道:“就是這裡了。”
岳陽眼尖,一眼就看見了散落在地的肉質團塊,道:“看看,這是什麼?”
張立道:“不知道。”
岳陽道:“這或許就是傳說中的太歲吧?”
張立道:“太歲是什麼?”
岳陽道:“一種傳說中吃能延年益壽,強身健體的東西。看起來像肉,其實因該是屬於蘑菇一類吧,而且割掉一部分,它自己會長回去,只需用水泡著它就能保持不腐。在青海我聽人說起過。”說著他拿起卓木強巴打開的那個壇子,晃了晃,對張立道:“你看,裡面泡著吧。”
張立仔細一看,可不是嗎,就是那團土狗大小的白肉,壇底也泡著一團,岳陽道:“難道這裡竟然有這麼多太歲?”
張立道:“喂,吃了長生不老,那我們不是發了!”
岳陽用手將壇子裡的白肉撈出來,遞到張立嘴邊道:“你嘗嘗看,是個什麼味道。”
張立慌忙搖頭,這東西聽起來不錯,可是真到了眼前,看著都覺得惡心,而且還有股特別怪的味道,更別說吃了。岳陽嘲笑道:“沒見過世面,這可是好東西。”可他拿到自己嘴邊,被怪味一熏,也張不開嘴了。張立道:“得了吧,這東西有可能泡過上千年了,就算真是好東西,也早被泡爛了,我們還是趕緊過去找強巴少爺吧。”
卓木強巴剛踏下拜台,那尊四臂四頭女佛恢復原狀,只聽外面大廳“嘎嘎”輕響,卓木強巴轉念道:“難道是地底圓門打開了?走,去看看。”遂帶著唐敏奔回金色大廳。唐敏嘀咕道:“不是血池嗎,這麼容易就打開了?”
果然,大廳正中花瓣一般的石板都旋進了石壁,露出一條光潔的圓形通道,通道盤旋而下,內壁光滑如鏡,頗像一個巨大海螺的殼。唐敏擔憂道:“這內壁如此光滑,下去了可就上不來了。”卓木強巴想了想,取出工具,將鋼釬子打入石板,又用三枚安全扣卡住花瓣石門的關合口,將安全繩系在鋼釬上,穿過安全扣垂入通道。對唐敏道:“還是我先下,你守著上面別讓這門關上了。”
卓木強巴戴上燭帽,一手執繩,坐在通道內向下滑去,就像坐滑梯一樣,心中不由詫異:“怎麼如此光滑,到底采用了什麼工藝?”觸摸四壁,冰冷沁人,敲擊其上,並非石質聲音,調亮燭光,只見內壁黑黝黝的好似純鐵,心道:“難道整條通道內壁都是金屬拼接?他們用了什麼方才能保持這些金屬千年不�蛂H”
正想著,腳下好像蹬掉了一個什麼東西,身體緩了一緩,聽見“骨碌碌”的滾動聲從下面傳來。卓木強巴來不及細看,但是卻更加謹慎了,拉緊繩子緩緩下放,果然不出所料,不到三米距離,前方突然彈起一把利刃,刀刃直直的對著卓木強巴,若不是拉著安全繩,那刀說不定就將卓木強巴從兩腿間劈作兩半。還來不及松氣,只聽“噌噌”數聲,那光滑的內壁又有幾處彈出刀片,那刀好生鋒利,結實得可以吊起一頭象的安全繩被刀刃蹭了兩下,竟然承受不住卓木強巴的重量,“崩”的一聲斷裂開來。卓木強巴只來得及朝洞口喊了一聲“不要下來!”身體便飛速向下滑去。
[通道]
張立岳陽輕松通過狹窄通道,岳陽不免有些得意道:“這機關,挺容易就過來了嘛。”
張立打擊他道:“沒有強巴少爺提醒,你能過得這麼輕松?對了,現在該怎麼走?強巴少爺他們人呢?”
沿通道前進幾步,岳陽看著鐵鑄六臂大佛,驚訝道:“哇,這麼什麼佛,看起來凶神惡煞的。”
張立道:“是夜叉吧?難道是地獄閻王?”
他們走到鐵佛面前,就看見了金色大廳和大廳正中的唐敏。
張立打了聲招呼,和岳陽各持安全繩的一端,搭在踏板上同時滑下。兩人奔至唐敏身邊,看見地上的圓形通道,張立問道:“強巴少爺下去啦?”
唐敏嗯了一聲,岳陽道:“你怎麼不下去?”
唐敏道:“強巴剛下去,他說先探探有沒有危險……”剛說到這裡,就聽通道裡傳來卓木強巴隱約的聲音:“不要下來!”接著綁在鋼釬上的安全繩彈跳起來,大廳裡的三個人都意識到,安全繩斷了!
唐敏一急,探頭就想下通道,被張立一把抓住衣領,岳陽道:“這種粗活,交給我們男人來做就可以了。”說著單手將安全繩打了四個靠結,就勢一滑,擎著繩索就下去了。張立接著道:“放心,我的公主,我們一定還你一個完整的強巴少爺。”也跟著滑下。
卓木強巴發出警告聲的同時,雙臂一長,按住了鞋底兩邊的旋鈕,特制登山鞋的鞋底自動充氣,形成了大小不等的吸盤和虹毛,卓木強巴利用這點吸力盡量貼緊光滑的內道,身體慢慢減速,總算是停了下來,一柄薄薄的刀刃架在他腋下,刀鋒幾乎割破衣服,卓木強巴小心的將手臂繞過刀刃,像一條蠕動的蟲一樣靠腰力一扭一扭的向下滑去。
又繞了三圈,前方好像出現了平坦地面,但是正前方還豎立著一柄刀刃,從卓木強巴的角度看就像立著一根銀絲,銀絲身後陡然增粗,有筆管粗細。卓木強巴想,周圍肯定有關閉這刀鋒的機括才對,剛才一路走下,這些刀刃都是直立在圓筒正下方,如果是自由滑下,因為慣性而緊貼側壁,反而沒有危險,只有滑到這最後的斜坡,勢必被正前方的刀刃劈做兩半。
快靠近刀刃了,卓木強巴發現,圓形通道旁邊有個突出的榫卯結構,難道那就是機關的樞紐?
正想著,突然“喀”的一聲,那些刀刃縮了回去,跟著“噌”的一聲,又彈了出來,卓木強巴還沒弄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只聽上頭喊道:“強巴少爺,你還在嗎?我來啦!”岳陽的聲音由遠及近,來得好快!
卓木強巴暗叫糟糕,雙腳緊緊貼著通道,只感覺雙肩一沉,巨大的沖力帶著兩個人同時向下,那刀刃就在卓木強巴視線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卓木強巴想改變方向,可是要穩住身體就已經不易,哪裡做得到,兩人同時朝鋒利的刀刃滑去。
總算特制登山鞋的質量可靠,竟然同時穩住了兩個人的身形,可是那刀刃已經架在卓木強巴兩腿之間,緊貼著褲襠,卓木強巴這次真是驚出一身冷汗,不料驚魂未定時,上面又傳來了聲音:“我也來啦!”
卓木強巴大驚,慌亂中總算不失鎮靜,千鈞一發之際將右手邊的榫卯結構按了下去,接下來就只能聽天由命了。卓木強巴剛做完這一切,肩頭重量突然增加,三個人像一列火車,坐著滑板一滑到底。
“混蛋!明明聽見我說了不要下來,那肯定是有機關啦,還這麼冒失!”卓木強巴脾氣再好,也忍不住責罵起自己的隊員來。
岳陽瞪了張立一眼,責備道:“都怪你,差點讓強巴少爺斷子絕孫。”兩人都是從側壁滑下,反而一點刀刃都沒碰到。
張立爭辯道:“怎麼怪我,明明是你先下去的,你不踢到那個機關,那些刀會彈出來把繩子割斷嗎?”
卓木強巴一肚子窩火,不過實在不想和這兩個家伙糾纏不清,先用通訊器和唐敏聯系,告訴她暫時沒有危險,但是通道內有機關,最好不要下來,留守在上面等待亞拉師他們。又聯絡了方新教授,從教授他們的位置來看,顯然即將趕到金色大廳。只有呂競男和巴桑,他們發現了另一條意外通道,現在也正在探尋之中,而且他們發現的那條通道,估計連本那伙人也沒有發現,裡面保持著好幾百年都無任何人進入過的樣貌。
呂競男和巴桑經過的那條秘密通道據說更為詭秘危險,通訊器裡一時也說不清,呂競男只吩咐卓木強巴他們盡快將他們發現的通道調查清楚,然後再看看相互間有無聯系和幫助。
卓木強巴按下表上的按鈕,制止了兀自爭論不休的張立岳陽二人,道:“我都還沒說什麼,你們爭什麼爭,現在我們先把這下面的情況探清楚,然後想辦上去。”
張立岳陽這才停止爭論,這條通道與螺旋形圓管滑梯一脈相承,只是地面弧度稍小,高不過兩米多一點兒,卓木強巴伸手都能夠到頂端,寬也不過兩三米,走在裡面,就像踏入一條古老的時空隧道。走在這種圓形隧道中,卓木強巴感覺有點像阿赫地宮中的骨管通道,那裡是碩鼠進出的地方,卓木強巴不由心道:“這裡因該不會有那種東西吧。”
走了十來步,前面就出現了分岔,站在分岔口朝前後望,只見前後兩條通道都能看見分岔。張立忍不住道:“不會吧,迷宮啊?”岳陽張嘴“哦”了一聲。在機關學中,這兩位仁兄最煩就是迷宮,什麼回紋迷宮,方格迷宮,陣迷宮,立體迷宮……不管什麼迷宮都讓他們頭痛不已。偏偏古人又將迷宮作為機關數術中最容易建造也是最有效率的一種,諸如奇門遁甲,八陣圖,陣,這些知名的迷宮都曾顯赫一時,為古人在戰場或別的地方立下大,而且各自成為一門學派,他們所學所掌握的都是最簡單最精要的迷宮知識。
卓木強巴道:“不像,哪有迷宮修得每四五步就分岔路的,而且這裡的四壁都如此光滑,也不像能放置大型機關的樣子。”
岳陽喃喃道:“也不用什麼大型機關啊,就好比剛才……”張立在他背上狠狠一捏,讓他別再提剛才。
卓木強巴道:“我們走兩步試試,總比干待在這裡好。”
沒有方新教授的電腦,在這樣支路繁多的通道內穿行確實比較困難,卓木強巴他們在原點做下標記,然後開始前進。在迷宮中沒有地圖,那麼因該遵循靠左原則,這是一條基本原則,也就是不管怎麼走,總是靠著左手邊的牆壁前進,這樣一來,將會始終是在向前進,如果說迷宮形成一個環形通道,那麼在原點做了記號,回到原點時就能發現。
這時,方新教授和亞拉師已到擺滿破罐和屍骨的房間,也看見了那條狹窄的通道,方新教授道:“到了。”卸下包袱就准備過去,亞拉師道:“等等,我看看這些罐子。”
亞拉師也和岳陽一樣,捧起那些陶罐,看見了裡面的液體和肉團,眼神捉摸不定,方新教授問道:“裡面是什麼?”
亞拉師如夢方醒,道:“啊,什麼?哦,不知道,真是奇怪,這麼多罐子,這裡面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先拍攝下來,我們還是趕快過去看看強巴少爺他們吧。”心中卻是震驚不已:“天哪,難道這裡竟然是曾經的聖壇?”
自從教授的電腦記錄了阿赫地宮的大量訊息後,特訓組上方的領導層對這樣的記錄方式表示出了興趣,經過科研部改進,方新教授的攝像頭已經換了更高像素的清晰鏡頭,與他的眼鏡合為一體,僅從背包裡拉出一根數據線接入眼鏡腿就可以了,而且具有水下拍攝能,而筆記本電腦很好的保存在背包內,解放了雙手。
走了三分鍾,已經鑽了無數個岔道,如果強行記憶,這時候就已經迷路了。這時,三人手腕上的紅燈亮起,這是通訊信號,原來方新教授和亞拉師已經到了,聽唐敏說了情況,與他們三人聯系一下。岳陽回答道,目前還算安全,正在鑽迷宮呢,下面除了通道,什麼都還沒發現,有了發現時再和他們聯絡。方新教授和亞拉師囑咐小心,他們也正好在大廳觀察一下那些佛像。
在唐敏的帶領下,四個正門佛廳和四個側門都參觀完了,也看見了裡面的機關,方新教授整理著筆記本電腦裡的資料,和唐敏談論著各自在廢墟中所看見的。亞拉師盯著懸空的黑色佛像,心情沉重而復雜,心中默默念著:“大護神摩訶迦羅,持天護神訶利帝母,地靈尊那迦,大聖毗那夜迦,地母神迦利……滿天神佛,齊聚於此,不會錯了,方才我們看見的——那是祭酒!這裡真的是聖壇!尊敬的萬能的摩醯首羅,請原諒心懷虔誠的罪徒,我們來晚了,但我們從沒有放棄,讓自在曼陀羅重現光明。”
方新教授看著電腦對唐敏道:“以我們今天的觀點來看,這種古老的或許已經消失了的教義,因該稱作邪教吧。因為他們所尊崇拜祭的,都是今天正統佛門所不容的邪佛和惡魔。比如頭頂這尊鐵佛,如果沒弄錯的話,因該是大黑天,大黑天是西藏最為人所熟知的保護神之一。據說他曾被觀音馴服過,有時又被看作是菩薩的忿怨身。而那兩頭相擁抱的象形雕塑因該是大聖歡喜天,他通常作為戰神的形象出現。又雲大聖歡喜天,大聖天,聖天。夫婦二身相抱象頭人身之形,為本尊。男天者大自在天之長子,為暴害世界之大荒神。女天者觀音化現,而與彼抱著,得其歡心,以鎮彼暴者,因稱歡喜天。而你認為最恐怖的那具女佛恐怕就是傳說中的鬼子母,鬼子母又名歡喜母,梵文音譯訶利帝母。原為婆羅門教中的惡神,專吃人間小孩,稱之為“母夜叉”。被佛教化後,成為專司護持兒童的護神。另外兩尊我也不認識,但多半也是此類佛像,這些神佛呢,在它們被統一進佛教之後都是大護大金剛,是消滅邪魔歪道的正義之神,但是這裡所雕塑的佛像,很明顯表現的是在這些雕像皈依佛教之前的形象,它們都是大凶神,大煞星,連普通神佛都奈何不了他們,這裡的教眾信奉的是這些神佛,所以我認為這恐怕是邪教,我想,亞拉師對比我了解得更多吧。師,亞拉師?”
亞拉師道:“什麼?”
唐敏道:“給我們講講這些佛像的來歷吧,師。”
亞拉師道:“這些佛像麼?哦,這些佛像啊。這些佛像都是以本尊的面貌出現,估計這個教屬於藏密的旁支,如果說藏密的話,說起來話就長了,一時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向你們說。”
唐敏想了想道:“那就先不說這個,先說說那些血池吧,為什麼沒有注入血液它也能打開呢?是不是因為幾天前有人使用過血池,所以它能保持幾天。”
亞拉師道:“呵,血池也分很多種,像這個,這裡的不能叫血池,它們叫白池。”
唐敏道:“白池?”
亞拉師道:“嗯,它們不需要血液,只是用普通的清水就可以起到打開石門的作用,然後正如你所說,只要水量充沛,可以用好幾天。”
唐敏指著側門道:“可是,我們看見裡面那些池子,不是和血池一模一樣麼?那些石架又是用來做什麼的?不是用來掛……倒掛,倒掛那些的麼?”
亞拉師淡淡一笑道:“那只是一個模具的形式,就好比佛像,俱有手眼身,但各有各的不同。難道說天下眾生皆有手腳,那麼就人人都是一樣的麼。從這個石門的用途來看,下面因該是地下排水系統,強巴少爺他們所說的機關,恐怕是側斬刀。”
“這個好像是一個地下排水系統。”卓木強巴得出了同樣的結論,他道:“這裡的通道四通八達,蛛網密布,四壁又如此光滑,用來排水倒是不錯,肯定不會是迷宮。”
岳陽道:“我看也不像是迷宮,這裡一沒有機關,二沒有裝飾。”
卓木強巴更加肯定的點頭道:“嗯,大雨漲水時,或許小島將被淹沒,等水退去,就通過這個地下排水系統將水排出去,古人的智慧是無窮的。”
張立道:“那麼,這些通道都是通向哪裡呢?”
卓木強巴道:“通往島外,或是……湖底。”
岳陽道:“我們又轉回原點了,嗯?標記呢?怎麼不見了?”
卓木強巴看看,果然這裡接著一條圓形通道一直通向上面,但是這條通道好像和他們下來的地方略有不同。卓木強巴道:“不是我們下來的地方,這裡是另一條從上延伸下來的通道,你們看,這是條斜坡通道,沒有轉彎的。嗯?上面有光亮,門是開著的,我們上去看看吧。”
張立道:“這麼光滑,怎麼上去?”
卓木強巴墊墊腳道:“爬上去啊。”此時他對吸力鞋的信心有所恢復,方才三個人的重量都能承受,何況一個人。
岳陽道:“唉,平時少有使用,竟然將這鞋的能忘記了,爬上去看看也好。”
張立告誡道:“小心又有那種彈刀啊。”
卓木強巴道:“我計算過了,那種刀刃長不超過一尺,剛才是躺著下來的,如果我們直立走上去,不踩著中間這道縫隙,那刀對我們因該構不成威脅。”
三人小心翼翼爬上光滑的通道,眼前火光熠熠,已置身於一處石窟,這裡與方才的大廳不同,似乎只是簡單的開鑿出一個石窟,沒有任何裝飾,四壁和牆頂都還是亂石嶙峋,正中有一尊石像,三人爬上來的洞口正對著石像的背面。張立岳陽繞過佛像,大叫一聲道:“哇,長毛女妖!”
卓木強巴也來到石像正面,也是暗自吃了一驚,這石像不知是沒有完成還是被故意雕成這般模樣,只見全身,擁有女性身體特征,但是卻全身披著長毛,連面頰也被長毛覆蓋,若說像大猩猩,可她胸腹也都被長毛覆蓋,倒有些像人形樹根。卓木強巴隱約記得小時候父親曾說過古藏毛妖女王的故事,但是從來也沒見過類似的雕像,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毛妖女王。女佛正前方案板上橫躺一具人屍,足下三鬼,側立一鬼,皆各執人手,足,軀體,張口欲嚼,而佛右手舉人心過喉做吞食狀,左手握著一塊卵石似乎准備放入人的胸腔。
三人在石窟裡轉了一圈,沒有找到機關,也不見有其它通道,感覺甚是奇怪,怎麼會是一間完全密閉,只和下水道相通的石窟,但找遍石窟,終於一無所獲,准備原路返回,就在洞口,卓木強巴突然停下,道:“裡面有人。”
[多吉跌不]
張立剛剛看過如此凶佛,心髒兀自跳動不已,卓木強巴突然冒出一句裡面有人,頓時嚇了一大跳,問道:“什麼?哪裡面有人?”
卓木強巴示意大家不要出聲,側耳傾聽,只見空寂封閉的石窟內,果然有奇異的聲音傳來,好似一種敲擊聲,整齊而有節奏,快慢輕重,變化不一。但是那聲音顯得遙遠而微弱,不細聽則全無發現,好像就是從石窟的某一處發出的,可是又無分辨真切,好像整個石窟四壁,都在發出聲音。卓木強巴低聲陰冷道:“剛才我聽見的不是這個聲音,我好像聽到有人喊救命,而且是古藏語的聲音。”
張立和岳陽誇張的抱作一團,同時叫道:“強巴少爺,你不要嚇我們,難不成這裡有鬼!”
卓木強巴手一揮,道:“再找找,說不定哪裡真有機關,只是被我們忽略了。這石窟不可能沒有進出的門路。”
“側斬刀是什麼?”唐敏還是不明白。
亞拉師道:“這座島是在湖心,如果湖水上漲淹沒整座島嶼,那麼地下的建築都泡在水裡,所以在這下面一層會有這種一遇水就能打開的白池,可是如果順水沖下大量的巨大物件,諸如掛在大殿上的佛幔,供桌,和一些雜物,它們將排水口堵住了怎麼辦?這時,這種喇叭狀的通道和通道內的側斬刀就起作用了。它們將大塊的物體分為小塊,以便地下排水系統疏通和排洩,它們會像彈簧一樣突然彈起,然後間隔時間突然縮回,再彈起,起到切割物體的作用。”
唐敏訝道:“這麼巧妙,真不可思議。”
亞拉師淡淡道:“這就是古人在勞動和生活實踐中積累的智慧。”
三人又閒聊片刻,亞拉師說了些有關密教神佛的事,然後道:“啊,不知道強巴少爺他們現在怎麼樣了,聯系一下。”
方新教授又和卓木強巴他們作了次通話,此時卓木強巴他們正在石窟裡刨地挖坑的找機關暗道,只因卓木強巴認為這裡面有人。卓木強巴將他們看到的長毛女妖告訴了方新教授他們,亞拉師心中又是一番地裂天崩的震動:“陀只尼渡化神母,天,這裡到底還有多少秘密,我們竟然完全不知道這處聖壇的存在,簡直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
亞拉師道:“我們下去,這裡還有許多東西是我們不知道的。”
唐敏猶豫道:“可是,通道裡的側斬刀不是很危險麼?”
亞拉師道:“跟著我走,沒有什麼問題的。”
方新教授早也想去看看,欣然同意,三人也一同下入地下排水系統。
卓木強巴和張岳二人又將石窟翻找一遍,還是沒有發現機關暗道,只忙出了一頭大汗,岳陽輕松道:“我說沒有嘛,這次我們可以安心的走了吧。”
話音剛落,就聽見石窟四面嗡嗡作響,那微弱的聲音真的像是在喊:“救命!”而且是古藏語,而且岳陽還聽出,是一個男子的聲音,頓時臉色轉白。石窟原本就空曠貧瘠,這一聲來得突兀,三人漸漸將目光投向那尊五米來高的長毛佛,是她在呼喊?還是躺在案板上那男子?還是四名小鬼?張岳兩人更是心生疑慮,莫不是碰到了千年老妖精?否則怎麼還會說古藏語呢?
卓木強巴突然一拍大腿道:“哎呀,我們真蠢!”張岳二人各自向後跳出一步,又被嚇了一跳。
卓木強巴道:“是石像!是石像啊!我們到處找機關,怎麼把最明顯的機關忽略了!”他踏上天壇形圓台,來到長毛女佛的座基下,指著那一圈縫隙道:“這石像肯定可以移動,這,這最明顯最簡單,我們竟然都沒想到。”
三人齊心合力,推動佛像,那石佛竟然比想象中要輕,看來中間未必是實心的,果然,佛座下露出一個一米見方的隔板,拉開隔板,下面竟然是一個水池,清水盈盈裝得滿滿的,中間有個石台樣的東西高出水面,但那上面並沒有人。張立探頭望去,水裡也不見人影啊,正疑神疑鬼時,突然水裡披頭散發冒出一顆碩大慘白的人頭,張立頓時倒跌坐地。那人頭一揚,水花四濺,一張濃眉大眼,方鼻厚唇的臉龐出現在眾人眼前,他吐出積水,異常靈活的爬出水池,道:“總算得救了。”
一聽這人說話,三人馬上明白,這是工布村人,方才喊救命和古藏語一樣發音,但後一句話卻是介於古藏和早期藏語之間的奇怪語言。這人身材異常矮小,身高不滿一米五,四肢纖細,皮膚黝黑,一顆頭卻是又寬又大,站在卓木強巴面前就像一名發育不良的非洲兒童,因為被水浸泡過久,身體泛起一種不自然的腐肉白色。這個人穿著氆氌袍,長筒靴,腰系氆氌帶,上面插了把叢林刀,手腕上是菩提子串珠,胸口有瑪瑙佛串,串珠正中有一橄欖形黑白紋瑪瑙,卓木強巴一眼認出,那是七眼石。
那人甩了甩頭上的水,驕傲而自豪的自我介紹道:“我叫多吉,謝謝你們救了我。”
“多吉?你是多吉跌不?”卓木強巴這樣問道,張岳二人都大吃一驚,他們和卓木強巴先前想的一樣,既然是工布村第一獵手,肯定是高大魁梧,壯得像頭牛,|奇-_-書^_^網|怎麼眼前這個小個子,會是多吉跌不?
不料,這個小個子還真的昂首回答道:“沒錯,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我很感激你們救了我的命,但……你們是什麼人?你們怎麼會到這裡來的?還有,你們怎麼會說這種語言?”
卓木強巴道:“是那森帶我們來的。”接著有把那森要他轉告多吉的話告訴多吉。
多吉張大了嘴,眼睛裡閃爍著奪目的光彩,就好快要熱淚盈眶一般,半晌才道:“那森,噢,蒼天!萬能的自在佛!感謝你賜予我這樣的福分!我多吉跌不一生中,竟然能同時看見兩位聖使大人。”他又喜孜孜的朝那長毛女佛跪拜下去,五體投地,嘴裡念道:“慈祥的空行母大人,我感謝天上諸天的眷顧,我要感謝你們的,以我最聖潔的靈魂接受你們慈悲的化。”
卓木強巴張二人俱是大驚,空行母他們都知道,那是藏區有名的慈祥佛之一,就好像觀世音菩薩一樣救苦救難,這裡的空行母怎麼會被雕成這副模樣。
見多吉翻身而起,張立問道:“這個,你們怎麼叫空行母大人?”
多吉奇怪道:“這就是空行母大人啊,怎麼?聖使大人有不同的名?”
卓木強巴這位對佛學本身就不甚精通的聖使大人道:“呃……這個……沒有。”
多吉道:“聖使大人,你真的就是聖使大人。”朝卓木強巴跪下,岳陽在一旁道:“可不是嗎,你們三位長老說的,這就是聖使大人了。你怎麼知道他是聖使大人?”
多吉道:“沒有我們工布人引路,要來到這裡不容易,螞蟥坡,蠍子溝,蛇山,死人谷,瘴氣谷,黑沼池,每個地方都不是常人能通過的。想找到生命之門更是難上加難,而那森帶路,又能進入生命之門的,就只能是聖使大人了。”
多吉半跪在地,突然摸遍全身的找起東西來了,終於,從濕漉漉的衣衫裡找出一枚紐扣大的紅色物體,雙手舉過頭頂,恭敬道:“我多吉發過誓,誰將我從那灰河地獄中救出,便將這滴血紅石贈與他;沒想到是聖使大人親自解救我於地獄,看來天上有眼,自知一切神通,請聖使大人收下!”
卓木強巴微微笑道:“我怎麼能要你的東西?”
多吉急了,忙道:“這滴血紅石,本就是此間最後的聖物,是多吉拼死從劍樹地獄取來,准備獻給聖使大人的。多吉留此物在身,便是對天不敬!”說著,竟然朝地磕起頭來,“怦怦”有聲。
卓木強巴見他神態堅決,那頭撞石板咚咚作響,再磕下去都快磕出血來了,只好勉強收下,拿在手裡一過目,竟然是一顆無暇紅寶石,作圓形紐扣狀。卓木強巴貼身收好,以示尊敬,多吉這才喜容起身,張立岳陽拿起紅寶石,細細觀摩,只覺這塊寶石晶瑩剔透,紅欲滴血,知道這肯定是個好東西,但是究竟怎麼個好,卻說不上來。
卓木強巴問道:“這塊寶石是在哪裡找到的?”
多吉道:“劍樹地獄,樹葉如劍,風吹葉落,劍貫全身,著手手絕,著足足絕,身體頭面,無不傷壞。”
卓木強巴聽得似懂非懂,但他知道,多吉說的肯定是機關,看來這裡還有他們所未發現的地方,轉念道:“帶我們去看看。”
多吉道:“謹遵聖使。”不走向下水道入口,反而返身走向那水池。
卓木強巴看了看那水池,說來奇怪,空行母身移開,那水池裡的水位竟然慢慢下退,露出台階。卓木強巴問道:“你怎麼會被關在水池裡的?”
多吉已經跳下水池,水已退卻,不濕鞋面,猶豫道:“這,或許是我做得不夠貼切,或許是我違反祖訓私入生命之門,所以聖使他罰我在閼珈池淨身洗過吧。我本來是取了滴血紅石准備交給聖使,但聖使他們讓我在這裡等候……”
卓木強巴跳進水池,四壁浸濕,但頂部干燥,看來這裡以前也沒有水,同時問道:“你說的聖使,是你帶進來的那個?”
多吉一步步走下石階道:“嗯,聖使他……”
張立和岳陽先後跳進來,岳陽急道:“聖什麼使啊,他們想殺了你啊!他們什麼時候來的?在這裡拿了什麼東西?現在去哪裡了?”他看了卓木強巴一眼,兩人心中明亮,本那伙人是怕多吉洩露了他們的去向所以生出殺人滅口之意。
水沒過膝蓋,多吉從另一方登上石階道:“我不知道在閼珈池等了多久,聖使他們拿了開千手佛的四杖,現在因該去了象雄王的領地。”
“象雄王?”卓木強巴,張立和岳陽互望一眼,同時道:“古格!”
多吉道:“那位聖使大人也是這樣說的。其實按長老們的說,古格王是後來的人……”
張立道:“他們怎麼會去古格的?他們比我們多知道些什麼?”
多吉道:“因為我們工布人世代守護著的三處聖地,生命之門,打開通往希望的通道,倒懸空寺,找到入口的門,最後去到極樂的香巴拉,一切煩念持心忘明,使諸眾生專心一境,即易得往生。古格王發現了我們的倒懸空寺,驚為神跡,所以遷都而至,蓋諸宮殿於上,以為密寶。”
岳陽一頭霧水:“什麼意思?”
卓木強巴道:“就是說,古格有座倒懸空寺,和生命之門一樣屬於聖地,那裡有通往香巴拉的門,門,就是指——”
“地圖!”張立叫了起來。
“那麼香巴拉就是帕巴拉神廟的所在地,難道我們一直在尋找的就是香巴拉?傳說中的香巴拉?”連岳陽也驚訝起來。
卓木強巴道:“趕快聯系師他們,看他們能不能來與我們匯合,重大發現。”
岳陽與方新教授他們通訊,多吉指著頭上隔板道:“上面也有重物,但是感覺不是很沉,方才我一個人都能移動,只差一點就可以掀開地板。”
卓木強巴舉臂上頂,有重物在外面壓制,叫來張立幫忙,三人同使力,將那東西頂翻,只聽骨碌作響,打開了隔板。踏上大廳,這裡又有一尊佛像,這倒有點像八臂金剛坐像了,左邊手持連柄雙頭利劍,右邊手拿著繩索一樣的東西,瞪三目露齒咬牙,作忿怒相,身後有火焰形的佛圈,身旁兩童子,而壓住擋板的,是三個石墩,已滾落各處。大廳四面開門,似乎各俱佛形,而門外又有門,不知有多深。
多吉參拜道:“聖使持十四根本印,真言咒,前往往生,叱吒一切障……”念畢,扭頭看著卓木強巴,不知道這位聖使為什麼不參拜本尊,看卓木強巴一臉茫然,心想是不是這裡的本尊與別處有異,所以聖使不識,忙解釋道:“這是不動本尊,聖使大人。”
卓木強巴“哦”了一聲,心道:“管你動不動,總之兵有雲,敵不動,我不動。”
多吉有些暗自傷心,這不動本尊是最受祭拜的大本尊,五方大明王護持的中央明王,可是聖使大人似乎沒有聽說過。張立用普通話道:“這個神很有型嘛,比剛才那些要帥多了,來,拜一拜。”
卓木強巴這才反應過來,道:“哦,對,拜一拜,拜一拜。”模擬多吉姿勢,拜過不動明王,多吉這才回復笑容,開心得好像拿到糖果的孩子。卓木強巴問道:“多吉,你要帶我們去的地方還有多遠?”
多吉前面帶路道:“請動五大明王,五大虛空藏菩薩,就到了。”
有人帶路,自不用每處佛殿一一拜過,他們看過幾尊佛,有一全身青黑色,呈忿怒形,六面六臂六足,坐於水牛座上,背負火焰,手持戟、弓、索、劍、箭、棒等武器,多吉稱威德尊者;有一呈青黑色,頭戴寶冠,火發逆立,有三目,現忿怒形,雙牙向上突出,右手持附三股杵之戟,手臂彎屈,左手持三股杵,周身亦有火焰,坐於磐石上,多吉稱降三世尊者;有佛乘孔雀,身赤色,右手豎掌,屈食、中指,執白拂,左手覆拳安於臍,持大紅蓮花,蓮上有綠珠,多吉稱紅蓮虛空菩薩;而見一白佛,騎獅,頭戴三重冠,腦後頂白玉圓盤,左手執鉤,右手執五瓣花蓋寶盒,多吉稱虛空菩薩。
這裡的每尊佛像都是三目,或單面,或三面六臂,或四面八臂,四面四臂,忿怒像,踏妖踩屍,伏鬼劈人,三人越看越心驚,也都意識到這個古老的教似乎尊崇的不是他們所能理解的東西。岳陽張立甚至想到,這個聖使似乎也不是一個什麼好角色,這次強巴少爺可上了賊船了。
走到最後一殿,多吉停下,望著殿堂佛像左下側門,低頭不語,似在猶豫。
殿堂高大,燭火搖曳,四周空蕩,除了四人細微的腳步聲,四下寂靜無聲,只有大殿正中佛怒目尊,身肉色,頭戴七蛇冠,手持劍作吞劍狀,劍纏一蛇,正中第三眼上方有角,身後為火圈,身上掛著七具鬼面,胸一腹二,雙肩雙膝各二,除了雙肩鬼面化作蛇形口吐蛇信外,其余五具鬼面皆扭曲成蠟熔狀,形態怪誕恐怖。張立岳陽心中叨念:“這又是什麼神?這麼邪。”
密教機關(一)
多吉道:“前方就是劍樹地獄了,非常危險,我是九死一生才闖過去的,但我實在不知道怎樣才能把聖使大人帶過去。”
卓木強巴道:“這個你不用擔心,這裡過去就是麼,那麼你先把你遇到的情況告訴我們,然後我們自有辦。”
多吉道:“一踏進去,便是亂劍橫飛,我只顧躲避劍雨,哪裡看得清別的,我一路滾跑,跌跌撞撞闖了進去,裡面是葫壺形狀,牆壁上好多釘突,還有字呢,正中有寶華座,座上有魚嘴,這滴血紅石就是在魚嘴裡取下的,出來的時候再沒有亂劍了。”
卓木強巴看看張立他們,又看看他們將要通過的地方,一間長方形側室,中間是通道,兩旁都是高出地面一米的供台,上面本該有佛像、鍾、缽、木魚等器物,如今也是空著,正面只開了一道三米高的小門,門的上方牆壁有一萬字輪。地板鋪陳為條石狀,每一塊上面都刻有一個文字符號。
張立道:“機括在地板上,所以一踏進去就會啟動機關。這些符號是梵文,可惜我們不認識。”
岳陽道:“嗯,兩旁的牆壁多有縫隙,估計飛劍就是從石壁中射出,未傷及人,則返回對面石壁。”
張立又抬頭道:“這天花板修這麼高,上面估計不會有什麼東西掉下來了。”
岳陽道:“這房間長度最多不超過二十米,如果有機關,沖也沖得過去。”
卓木強巴道:“那好,那我們去試試。”卓木強巴在地板前,看著梵文筆畫肥瘦不一,像一條條扭曲的蟲,一時不知道該踏哪一塊,試探著一腳踩下,地板沒有異動,這才踩實。然後以平常步伐,踏出下一步。張立等人,則跟在卓木強巴後面,踩上他所踩的石板。多吉雖然不明就裡,但也被要求這樣做。
四人一步一步踩過地板,來到了通道另一頭的門口,只見圓形房間中的地板呈不規則塊狀,與這邊的條形地板完全不同,依然每塊地板刻有梵文。
卓木強巴踏出萬字門,松了口氣道:“不知道是運氣還是機關已經不起作用了。”
張立道:“唔,機關需要動力,看來多吉上次的闖入,已經將機關的動力消耗掉了。”
一踏過條形地板,多吉認為就沒有危險了,跳到圓形房間中央,指著高台上的魚嘴道:“就是這裡,紅石就是在這裡拿到的。”卓木強巴等想阻止也來不及,所幸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動。
卓木強巴跺跺腳,地下的地步很結實,他又走了兩步,盡量沿多吉踏過的地方前進,張立岳陽也是一般心思,這裡的地板做成這樣,肯定有問題。來到高台,這才看清圓形房間面貌,果然呈葫蘆形,房間拱頂的正中開了洞,上面又接著一個小半球形,球形頂部逐漸縮小,看不清是否中空有孔。多吉所說的字,便是刻在小球形的環壁上,光線太暗,加上字跡太小,看不真切,卓木強巴取出電子遠望鏡,岳陽拎著探照燈,卓木強巴仰頭望上,喃喃道:“還好,古藏文。”
張立道:“寫的什麼?”
卓木強巴念道:“鬼……鬼於金……牛,紅……大紅……蓮耀,文……殊……菩薩,持……,持銅水於胸……洞……開……無量明?這什麼意思?你們看看。”
張立接過望遠鏡,喃喃道:“照字面翻譯,因該就是這樣的,沒錯。”
岳陽將探照燈交到卓木強巴手上,道:“我來看看。”看了半天,也沒有看出什麼蹊蹺,裡面的字都認識,就是合在一起不知道什麼意思。多吉對這種現代化東西毫不認識,聽說能看見眼睛看不見的遠處,不由大感興趣。岳陽告訴多吉望遠鏡的使用方,多吉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樣高興起來。
卓木強巴歎息道:“哎,看來我們無理解這上面的意思,得等到方新教授他們來看看。”
話音剛落,就聽見外面方新教授的聲音:“咿?這是什麼佛?亞拉師,你來看看。”
卓木強巴道:“導師,導師,我們在裡面,你們進來看看,小心地上有機關,我們是從第二,第五……”方新教授等人依言跨過側廳,來到圓形房間,卓木強巴道:“導師,你來看看這上面寫的是什麼意思?”
方新教授道:“等一下,我先把地上的梵文拍攝下來。剛才來得匆忙,還有好多東西都沒記錄下來。”
張立提醒道:“敏敏小姐,別踩哪裡,我們沒走過那塊地板的。”
亞拉師進屋則問道:“多吉呢,多吉在哪裡?”
多吉從岳陽身後閃出來,看著亞拉師道:“你是?”
唐敏道:“啊,他就是多吉?”
岳陽道:“多吉,把望遠鏡還給我……”
一時七嘴八舌,小小房間嗡嗡作響。
方新教授他們上了圓台,卓木強巴將多吉拿到的紅寶石給教授,並指著頭頂球形空間告訴教授裡面有字跡,唐敏已接過岳陽拿著的望遠鏡開始觀察,亞拉師一直不停的詢問多吉裡面的佛像。
方新教授看了看寶石,道:“唔,做工相當精細,這是質量上成的紅寶石,這在古人的祭奠裡肯定起著相當重要的作用。”接著調整攝像頭焦距,看著那些古藏文字,喃喃道:“我只知道文殊菩薩是佛教裡一個比較重要的菩薩,其余的恐怕還得亞拉師才能說明白。”
亞拉師正問道:“那麼,這裡的神佛是你們村裡的祖先開鑿的呢,還是早就存在了,而你們的祖先只是負責守護這裡呢?”方新教授已經將電腦遞了過來,指了指屏幕上的字。
多吉道:“如果按長老們的說,我們是負責守護這裡的。”
亞拉師點點頭,然後看著電腦道:“嗯?這個,這是什麼意思?”
方新教授道:“就是無理解,所以才問問你啊。”
亞拉師抬頭看看穹頂,然後在看看魚嘴,讓多吉將紅寶石放回原位,觀察了一番,然後道:“我明白了,因該是通過光線的折射原理吧。”他指著頭頂道:“這個葫蘆嘴就是引進光線的地方,我們古藏對聲,光,影的研究其實已經達到了相當的高度,其中的無量佛壁就是很好的例子。”
無量佛壁卓木強巴聽說過,是一片光滑如鏡的巨大石壁,據說每逢閃電雷鳴的時候,石壁上就會出現佛祖的身,眾多信徒頂禮膜拜,引為聖跡。可是這和這裡的紅寶石有什麼關系呢?只聽亞拉師繼續道:“其實牆壁上刻的,估計就是一種出現影像的方,鬼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鬼怪,而是二十八星宿之一,而金牛是時間,也就是說當鬼宿在金牛這個時間抵達生命之門正上方的時候,大紅蓮耀,很明顯就是光芒通過這顆紅寶石發生折射,大紅蓮又是八大冰凍地獄的最深處聖物,這些都不重要。嗯……文殊菩薩……,對了,你們看地板,有幾處地板的形狀並不是不規則形的,它們都成蓮葉狀。”
卓木強巴等人順著亞拉師手指方向,果然,不止一處,地板被有意做成了蓮葉形,數一數,一共有八瓣蓮葉,均勻的圍繞著中央圓台。亞拉師道:“這是八葉的老師,分別代表了東南西北和東南,東北,西南,西北八個方位,而文殊菩薩是在西南方位……”
方新教授打斷道:“等等,師說的八葉老師,可是曼陀羅!”
亞拉師點頭道:“不錯。”方新教授不再提問,只是低聲念叨:“曼陀羅,曼陀羅,原來是密教,難怪那些佛像都是三眼忿怒相,好多都不認識。”
亞拉師接著道:“銅和水暫時不知道是什麼,然後無量明是西方善解淨土的佛名,也就是人們常說的西方極樂世界,連起來,大致的意思因該是鬼宿在金牛時抵達正上方,光線透過這紅寶石折射至西南方的一個什麼聖物上,則照出一個極樂世界的影像。而放紅寶石的這不是什麼魚嘴,因該是佛教宇宙的中心,須彌山——八葉蓮華須彌山。”
聽完亞拉師的解釋,卓木強巴和方新教授以及唐敏目光相對,心中都升起一種怪異的感覺,似乎這個世界上的很多東西都相互緊密的聯系著,亞拉師所說的這一過程,和他們在阿赫地宮看見的過程何其相似,只是水晶頭顱換作了更小的紅寶石,難道說,那水晶頭顱展現的神跡,也是從藏邊傳過去的?而岳陽和張立也相互對望著,他們所想的也驚人的相似,兩人同時低聲道:“極樂世界,人間淨土——香巴拉!”
方新教授詢問亞拉師道:“難道這個地方,是密教修建的?”
亞拉師道:“未必,其實從三十二代贊普正式引入佛教之前,至四十二代贊普滅佛,然後佛教再興這整個過程中,藏區的各種宗教一直處於一種相互融合,相互兼並的明暗斗爭之中,許多的宗教滅亡了,又有許多新的教派從原有的教派中分離獨立出來。而我們看到的曼陀羅似乎與密教有關,密教也是佛教的一支,但是方才的空行母雕塑則是藏地的,似乎是從最古老的九原蛋母和毛妖女王等古老傳說幻化而來,而後來看見的兩尊佛,憑我的經驗判斷和古老的笨教有關,或許你們並不知道,藏區原始宗教笨教,其實在形成之初除了自身的崇靈教義之外,也吸收接納了許多古代的宗教,諸如古印度的婆羅門教,古巴蜀巫教,和周邊原始部落的各種自然崇拜,所以,我們所看到的,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教,因為時間太過久遠,很難下一個准確的定論,它因該是一個佛笨相爭時期,一種融合了各種教義的宗教。”
說到這裡,亞拉師聲音一沙,大家都以為是師一口氣說得太長,誰也沒有注意到師眼角蘊藏的激動的淚花,他心中在吶喊:“至高無上的萬能的摩醯首羅,你能不能告訴我,被湮沒在時間的長河中的,我們的聖教究竟叫什麼名字?為什麼連名字都沒能留下?為什麼!”
多吉已將望遠鏡從唐敏手中搶了回去,看了一會兒,用手指著什麼問岳陽,岳陽看了看,問師道:“師,看看那個是什麼,好像牆上的釘突正中有什麼東西。”
亞拉師看了看滿壁的狀突起,雖然一進這個圓形房間就發現了,但是誰也沒有在意,直到此刻經岳陽提醒,拿起望遠鏡一望,這才驚訝的發現,乳突正中是銅琉管,他問多吉道:“這裡是這地下宮殿的最深核心了,對不對?這裡你遇到過最厲害的機關,對不對?”
多吉連點了兩次頭,亞拉師道:“不好,這裡的機關太厲害,趁機關沒有啟動,所有的人得馬上撤離,否則有性命危險。這些乳突會噴水,那些水是沾不得身的。”師心中懼畏的看著滿屋的乳突,心道:“竟然是尼刺部陀,這……這可是傳說中才有的機關啊!”
卓木強巴道:“奇怪,可是來的時候並沒有踏到機關啊?”
大家收拾包袱,准備撤離,張立,岳陽,方新教授等先後都離開了圓形房間,並沒有異狀,緊接著多吉也來到門口,就在此時,只聽“卡”的一聲,大門左右兩旁的乳突內銅芯似乎發出異動,只見有兩根筆管似的東西從乳突頂部伸了出來,亞拉師大叫:“快沖出去,不能讓它噴水!否則誰都走不了。”卓木強巴一驚,馬上想起:“敏敏還在自己後面呢!”
可是筆頭已經開始滴水,多吉愣了一愣,在他身後的卓木強巴大力一推,將多吉推出房間,一雙大手竟然握住了門口左右伸出的筆管,拇指堵住了管口。亞拉師大驚道:“強巴少爺,你!”
卓木強巴道:“不是不能讓它噴水嗎,走啊!”唐敏道:“強巴……”卓木強巴大聲道:“快走!走!”唐敏和亞拉師先後從卓木強巴腋下穿過,可還在水喉噴水的范圍,卓木強巴道:“跟著他們走!我就來!”亞拉師滿懷懼意的看了卓木強巴一眼,心道:“強巴少爺毫不了解古苯教的東西,這……這怎麼能用手去堵啊——”
這時,側廳也出現了異動,驚慌中張立一低頭,不知道什麼東西涼涼的擦著頭面飛過,將一縷發絲削落,只聽身後岳陽道:“哇,是什麼東西?”方新教授道:“低頭!”張立道:“我們還是走的原來的路啊,沒有碰到什麼啊?”
方新教授道:“管不了這麼多了,先沖過去再說。”張立避開左側飛來的一個物體,驚呼道:“好玄。”岳陽道:“小心你後面。”話音剛落,張立“哎呀”一聲,肩部已中招,他忍痛拔下肩部的暗器,竟然是一片薄薄的萬字輪,巴掌大小,金屬打造,四邊都開了刃,旋轉起來就像飛來飛去器一樣,在空中竟然能自己來回穿梭。
六人狼狽的鑽出側廳,張立肩頭受了點傷,其余人大多是臉部手部劃傷,連亞拉師也不能幸免,多吉身材矮小卻沒有受傷,回頭看時,側廳空中滿是飛來飛去的萬字輪,一時都驚得說不出話來。這時唐敏問道:“強巴呢?”
眾人大驚,只有亞拉師和多吉才知道,卓木強巴在裡面按住了兩個即將噴水的噴管,然後大家疲於躲避萬字輪,竟然無人發現卓木強巴沒能跟上來。多吉突然伸手一指道:“看,聖使大人在那裡!在那裡啊!”
只見卓木強巴倒在門口,裡面的房間已形成雨霧,不住的澆灌在卓木強巴身上。原來,就在亞拉師他們沖出房間,卓木強巴正准備松手跟上,突然頸部一涼,卓木強巴知道,別的乳突已開始噴水,那一涼的感覺之後,頸部突然癢了起來,一癢不打緊,跟著全身上下好像都癢了起來,疼痛可以忍受,可是這種癢的感覺竟然無抵御,一直癢到心窩裡,好像無數螞蟻爬進了骨髓裡,他渾身一陣哆嗦,按住噴管的雙手不由松開了。卓木強巴手臂一松,整個房間的噴頭全面噴發,一蓬蓬雨霧占據了房間的各個角落,卓木強巴全身都被包裹在裡面,接著引起了全身劇烈的反應,卓木強巴在地上痛苦而嘶啞的叫了兩聲,那聲音卻被滿天旋轉的飛輪掩蓋了。
亞拉師看著滿天旋轉不停的萬字輪,又看看大殿正中這尊掛著七具鬼面的吞劍神像,再看看眾人,只見唐敏幾次欲沖回去被張岳二人死死拉住,方新教授愁眉緊閉。這時,多吉也准備沖回去拉人,亞拉師一把拉住他道:“不能回去,如今的他碰不得,我們的用繩子把他拉回來。”說著,手臂一揚,飛索正勾住了卓木強巴的背包,將卓木強巴從側廳正中通道裡拉了回來,拉出飛輪區時,背包已被扎得像個刺蝟,不過卓木強巴沒有被劃傷。
可是這時,卓木強巴的身體漸漸起了變化,唐敏雙手捂嘴,幾乎就要痛哭失聲,方新教授和張立都是倒吸一口冷氣,張立道:“怎麼會這樣的?”卓木強巴的身體,被那些雨霧沾過的地方,竟然開始變成綠色。而且綠色的皮膚表面,很快起了許多大小不等的皰瘡,好像被火燒傷形成的水泡。
密教機關(二)
亞拉師制止大家靠近,同時指著掛鬼面吞劍神像問多吉:“這尊神,剛才你說你們稱作俱利伽羅不動尊,是這樣叫的嗎?”多吉點點頭道:“以劍有黑龍圍繞之像為本尊者,俱利迦羅大龍,吞飲利劍。”
亞拉師道:“不,不對,這因該是德叉迦龍王,視之有毒,在古藏教和民間,是瘟神的化身。快,找有水的地方,剛才我們經過不是有個水池嗎,把他抬到那邊去,別碰到他身體的任何部位。”
張立岳陽,方新教授亞拉師,四人戴上絕緣手套,去掉包袱,各持卓木強巴手足,抬著他飛快的奔向有水池的地方,唐敏和多吉跟在後面。此時關多吉那個房間裡的水已經消退得差不多了,露出一個水池的輪廓。的來到水池旁,亞拉師又道:“除去他身上所有衣服,一件也不能剩。”
索性唐敏不是外人,幾個人三下五除二,又將卓木強巴衣服剔除干淨,亞拉師道:“扔進水池裡,先捏住口鼻將頭浸泡入水,多涮幾下,然後拿一個人抬著他的頭,別淹著了,讓他就這樣泡在水裡。”卓木強巴的身體一落入水中,水面立刻漂浮起一層綠色的油狀物,而且面積還在不斷增大。那些綠色的漂浮物在水中越聚越多,但又很快的淡化散開來,順著水流飄入池底,不知道流向哪裡去了。
岳陽抬著卓木強巴的頭道:“這……這到底是什麼啊?”
亞拉師道:“按現在的觀點,這因該是一種類似於真菌或者是藻類的微生物,它們干涸後的粉末對人體皮膚產生強烈的致敏性,而且這種奇特的孢子生命形式讓它們一直處於休眠狀態,遇水就復蘇過來,但是它們的生命周期很短,只要水足夠多,它們又會很快的死亡。這種綠色的東西效果極為霸道,半個小時沒有有效的救治方就讓人全身潰爛流膿而死。強巴少爺也算命大……”
方新教授道:“這種噴水的機關我們以前似乎沒有見過啊。”
亞拉師道:“嗯,這種機關因該是源至苯教吧。”說到這裡,亞拉師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再次問出以前問呂競男的問題:“你們對藏區原生的古苯教,了解多少?”
這個問題,誰也答不上來,被亞拉師陰冷的目光一掃,人人自噤。
亞拉師緩緩道:“古苯教是基於對原始自然崇拜而產生的人類最古老的宗教之一,遠早於佛,道,基督等著名的教派,崇尚自然,崇尚當時未知的一切不可抗拒力量,風雨雷電,花鳥草蟲,飛禽走獸,奇樹怪石,無不是他們崇拜的對象。它和許多原始宗教是一樣的,大巫師起禱文求福,以活人祭天,對於一切未知的事物,古人必須親身去體味;所有的動植物,能吃,不能吃,都需要他們靠嘴去嘗;所有的奇怪現象,如火燒,水流,風吹,雷擊,都要靠自己去觸摸,去接觸;植物生長,飛鳥飛翔,魚兒游水,他們都試著去模仿。這是一切人類文明萌發所必需經歷的。就在這樣反復的體驗,試驗中,經過歷史沉積,古苯教形成了自己一套完整的防御系統,為了對抗外敵,他們發明了——蠱毒!”
“蠱毒!”一聽到這個詞,除了多吉,所有的人都心驚了一下,這個詞本身就顯得陰狠無比,一聽到它就讓人想起諸如五毒教,南洋降頭一類莫名可怖的東西。
亞拉師接著道:“早期的藏地,特別是林芝以東這一帶,又特別是墨脫地區,環境惡劣,蟲蟻滋生,許多地方瘴氣繚繞,毒蟲出沒,而人群中疫病流行,又不知該怎麼防范,這為蠱毒的產生和發展都提供了良好的環境,蠱毒就是在這樣一種環境下誕生的。而後隨著苯佛之爭,古苯教漸漸轉移,後來才傳入了雲貴之地並在那裡發揚光大。藏語原本不叫蠱毒,是後來漢人為它們取的這個名字,其實蠱和毒是兩個分開的意思,本都屬於毒的范疇,蠱是以蟲蟻之爭而制毒,毒是以草木藥石而制毒。蠱字從蟲從皿,本意是指用皿養蟲,而置蟲於腹噬其心腸稱之為蠱。毒從青從母,指的是以草石根本而治病,後來治療疾病的治變成了導致的致,變成了以草木而致病。這就是蠱毒原本的意思,到後來蠱毒術的范圍擴大了,凡養蟲取毒的,不一定將蟲放入人腹中也都稱作蠱,而不管蟲毒還是樹毒,只要致人不適的藥物,都稱作毒,像這次強巴少爺所中的,也可以說是蠱毒的一種。”
張立恍然道:“我明白了,前面那個狹窄通道處的屍體,肯定是被毒死的,所以才沒有傷口,而且死了那麼多,難怪百多年前的人無通過通道。”
唐敏擔憂道:“那,有沒有解毒的辦?”
亞拉師道:“蠱毒千奇百怪,種毒之更是多不計數,要想全部會解幾乎是不可能的,像這次的尼刺部陀,源引的地獄中的名字,幸虧我在書籍上讀到過,方不對,後果真是不堪設想。好了,呼吸很平穩,身上的皰漿也在消退,現在估計已經穩定下來,強巴少爺過一會兒就會醒來,但是至少泡夠半小時,按古籍記載,只要將身上的毒物沖洗干淨,半小時就能恢復正常,我要先去德叉迦龍王殿看看。對了,強巴少爺醒來起身後,把他的衣服也都扔在水裡泡一泡,以除後患。”
岳陽道:“什麼,師你還要去那裡啊?”
亞拉師道:“嗯,我要回去看看。雖然我們逃了出來,可是機關是怎麼被啟動的,我們卻一無所知,如果下次再遇到這樣的機關,豈不是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多吉和我一起去。”
多吉看了看聖使大人,又看了看亞拉師,終於還是惶惶跟著離開,看著這位對他們信仰的教義理解得比自己還深的師,多吉心中有一種敬畏的感覺,這名師就好像是村裡的長老一樣。
亞拉師離開之後,留守在房間內的張立依言清理強巴少爺的隨身衣物,將一些重要物品拿出來,然後將剩下的衣服放在一堆,准備待卓木強巴醒後拋入水中。
唐敏見岳陽抬著辛苦,也戴上絕緣手套替下岳陽,岳陽不忍拒絕。看著心中的人如嬰兒般安靜的躺在自己雙手只間,唐敏心中泛起異樣的感覺,滿心歡喜的暗道:“終於,我也能為你做點什麼了,強巴,你要平安無事的醒來,如果你有什麼事,那我豈能……”
方新教授看著水池裡大難不死的卓木強巴,不由長出一口氣,為了給唐敏這個小姑娘和強巴單獨待在一起,他去幫著整理卓木強巴的衣物,岳陽也來幫忙。
張立清理到卓木強巴裡衣的時候,發現裡衣有個暗袋,取出裡面的東西,三人眼睛都是一瞪,岳陽忍不住扭頭看了唐敏一眼,只見唐敏關切的盯著卓木強巴,仿佛不知身在何處。暗袋裡有四樣小東西,第一個大件是巴掌大小的銅鎦金十字劍,那便是剛剛參加特訓團時德仁老爺給卓木強巴的家傳遺物,除了方新教授,別的人都沒見過。第二件是一件長橢圓形的石頭,上面是黑白兩文,方新教授認了出來,這種東西叫天珠,是藏民心中至高無上的信物,上面按圖像眼的多少來區分其珍貴程度,如果達到九眼,便叫九眼石,那便是相當珍貴的了,而這枚天珠上面刻的石眼竟然有十八眼,而正中呈寶瓶像,僅看眼數方新教授就知道,這絕不是一般的天珠,但是究竟是什麼他也不知道,這恐怕是強巴少數的秘密之一。第三件便是曾在可可西裡遇見的灰狼三兄弟送給卓木強巴的骨笛,張立沒想到強巴少爺這麼重視與灰狼三兄弟的友誼。
而讓他們三人眼睛一瞪的是最後一件東西,也是讓岳陽扭頭看唐敏的原因。
而讓他們三人眼睛一瞪的是最後一件東西,也是讓岳陽扭頭看唐敏的原因。這是一張微微泛黃的寸許照片,照片上一位如天使般相貌的小姑娘童真的笑著,那眉毛,那眼睛,活脫脫就是一個小唐敏。張立悄悄看了唐敏一眼,低聲道:“真想不到,強巴少爺愛敏敏小姐已經愛得深入骨髓了,連小時候的照片也要貼胸收藏,唉,看來我們的石觀音娘娘……唉……”
岳陽低聲道:“不是深入骨髓這麼簡單吧,我看簡直是愛得走火入魔了,大活人在眼前,為什麼偏偏收藏一張小時候的照片呢?”
方新教授突然低聲道:“不,不對,這不是敏敏的照片。”張立岳陽都輕輕“嗯?”了一聲。方新教授道:“從這切邊的花紋工藝,還有照片的老舊程度,你們看,這照片至少是在二十年前拍攝的,可那時候敏敏還沒有出生呢。”
張立悄聲驚呼道:“啊,那會是誰?”
方新教授心情一下子就沉重起來,低沉道:“我知道了,這或許是強巴心中最大的痛苦。這件事情,恐怕也是他們家庭最大的痛苦,他們從不對外人說,我也是從他們日常生活談話中略知一二。強巴他……本還有個小他十幾歲的親妹妹……”
方新教授輕輕歎息,張立和岳陽腦袋湊得更近了,只聽教授用幾若蚊吟的聲音說道:“在他妹妹很小的時候,強巴帶他妹妹出去玩耍,不料他妹妹竟然被人綁架,眼睜睜看著妹妹從自己身邊被人搶走,恐怕那是一輩子也無抹平的創傷吧。”
岳陽細語道:“怎麼會這樣的?”
方新教授道:“好像是為了他們家族那本古寧瑪經,德仁老爺也真狠得下心,接到綁匪要求的第二天就對外宣布將經文獻給國家,好像從那天起,父子兩十年沒說過話呢。”
張立歎息道:“其本無罪,懷璧其罪啊。”
方新教授好像剛蘇醒過來,道:“奇怪,我為什麼跟你們兩人說這些?記住,這件事是強巴不願意提起的,你們不能對任何人說,到此為止,就當沒聽過,ok?”
張立岳陽二人連打保票,一個說“明白,明白”一個說“理解,理解”。岳陽別過頭去看了一眼唐敏和卓木強巴,心道:“原來如此,這就不難理解強巴少爺對敏敏小姐的愛了,裡面竟然包涵著三重愛意,因為年紀間隔,有父親對女兒的愛,彼此吸引而產生了情侶之間的愛,由於過去的悲痛記憶還有想要彌補的,哥哥對妹妹的愛。天哪,難怪強巴少爺對敏敏小姐愛得亂七八糟,一塌糊塗。”
唐敏突然道:“醒了,他醒了!”
張立等趕緊到卓木強巴旁邊,卓木強巴睜開眼道:“我,我還活著麼?”
岳陽道:“還好啊,強巴王子你差點就變青蛙了。”
而此時,亞拉師帶著多吉,已經回到德叉迦龍王大殿,看著怒目威儀的龍王像,空蕩蕩的大殿裡竟然泛起寒意。來到側廳門口,只見滿天飛舞的萬字輪已經插回壁縫,只有少數擊傷擊中人的萬字輪改變了飛行軌跡,散落在大廳兩旁的高台上。看了看寫著梵文的地板,還有兩邊牆壁,若說是踩踏地板引發了機關,可是多吉明明是跟在大家一起出去的,踩地板的順序也沒有錯啊?周圍沒有任何屍骨,也就是說這個廳殿自封閉起來之後沒有任何人來過,這也給推斷帶來不小困惑,少了可以參考的先例。亞拉師再次詢問多吉道:“你第一次來的時候,是一踏過這道門,裡面馬上就飛出許多萬字輪嗎?然後進入裡面的房間,機關又自動關閉了,出來的時候也沒有打開。”多吉一直點頭。
亞拉師又道:“第二次進去的時候,機關一直都沒打開,出來的時候才啟動了機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第二次也是你帶路進入的吧?”
多吉搖頭道:“不,是聖使大人在前面帶路。”
亞拉師皺眉道:“這怎麼可能?唔,再試一次!”
“啊!”多吉咽了口唾沫,艱難的看著亞拉師。師道:“你別擔心,我先進去試試。”
亞拉師踏上了地板,果然,前面幾步安然無恙,就在亞拉師認為自己可以安全的通過側殿的時候,來到側殿正中,突然腳下地板一沉,亞拉師見機行事,右手搭住了右邊高台,這時整個地板竟然從中裂開,整個中間通道變成了一條二十來米長,十來米高的深坑,坑中矛尖旌簇,插滿了屍骨。而此時亞拉師身處通道正中,距離前後兩道門各有十米遠,而通道有二至三米寬,雙臂伸直也無讓身體卡在通道中,若不是搶先搭住高台,連半點生還的機會都沒有。
亞拉師驚魂未定時,只聽“喀嚓”一響,心知不妙,另有機括啟動,同時手指感到輕微震動,師趕緊向下一摁,將整個身體撐了起來,身在半空,手掌剛剛離開高台邊緣,只見灰塵揚起,兩處高台的邊緣齊刷刷彈起一排寸長小釘,如果手還搭在高台邊緣,此時已被刺傷。而這還只是開始,突然高台牆角處石壁移動,露出一排小孔,跟著無數帶鐵鏈的矛槍交叉對射,幸虧亞拉師手勁大,身體凌空較高,否則就被穿插在半空了。
這還沒完,牆壁裡隱藏的萬字輪開始漫天飛舞的激射而出,而頭頂一陣灰屑落下,石板打開,伸出無數筆管一樣的銅管,亞拉師心頭一涼,這不就是那些噴射水霧的銅管麼!下方的深坑內“卡”的一聲,所有的矛頭向下沉了一沉,亞拉師魂飛魄散,這一聲意味著,下面所有的矛槍都要向上彈出,如今他身在半空,無從借力,哪怕再好的身手,也是籠中鳥兒。同時“扎扎”聲響,前後兩道空門竟然好似有銅板要從石門中間落下,亞拉師感覺自己就像關在籠子裡的老虎,無數槍管從籠子鐵條中伸進來,自己卻無力反抗。
幾乎萬念俱灰時,師突然靈光一閃,不,還沒有到絕望的時候,還有多吉,多吉還在外面,師看清多吉位置,手臂一揚,飛索激射而出,多吉也不愧為工布村最優秀的獵人,早就看見亞拉師在側廳裡掙扎求存,可惜心急如焚幫不上忙,他一直站在門口沒動,就是知道一定有需要用自己的地方。如今見那老師一揚手,拋出一個什麼東西,多吉知道一定是繩索一類,伸手去接,哪知道飛索厲害,輕易就擊穿了多吉的手掌,一直釘入多吉身後幾米遠的地板中。多吉不顧疼痛,將飛索往手臂上一繞,反身拉著飛索快跑,亞拉師一受力,就像線上的風箏一樣,被多吉朝門口拖去。
“轟”的一聲,銅門落下,整個側廳已處於各種機關的包圍中,沒有人能活著從門裡出來吧,亞拉師帶傷躺在地上,雙腳貼著銅門外側,一直回不過神來,恍如隔世,方才真的是從地獄裡走了一遭。從亞拉師走到通道正中,機關啟動,至銅門落下,整個過程不足半分鍾,如果不是借助了最新科技的飛索和多吉,亞拉師此刻已經變成亞拉刺蝟去了。就是這樣,師依然多處被萬字輪劃傷,肩背處還直接被釘了兩枚萬字輪,方才從門裡被多吉拖出來時在門口邊緣被刮掉了。
亞拉師仰面看著天花板,暗忖:“原來第一次逃出來時,根本就不是機關的全部,這套組機關可比前面那狹窄通道的組機關厲害百倍不止,這裡根本就不准備讓人通過。在你最想不到的地方設立機關,在你可能想到的求生的地方設立更可怕的機關,一處比一處險,瞬間齊發,不留余地。可是,剛才是怎麼進去的呢?”
亞拉師翻身爬起,只見多吉正小心的將穿透掌心的飛索扯出,疼得額頭直冒冷汗,師取出包裹裡的噴霧麻藥,一面幫多吉取下飛索,一面問多吉道:“你身上有什麼東西?你身上藏著什麼特別貴重和有特別意義的東西?”
多吉聽了半天,才領悟到亞拉師的意思,他愣了片刻,抬起胸口的七眼石,喃喃道:“聖物。”亞拉師抓著多吉佩戴的瑪瑙佛掛珠,低聲道:“天珠,難道和它有關?”師叨念著,取下佛掛珠,讓多吉自己慢慢取飛索,自己握著佛珠又來到門前,也不見有什麼動作,突然“卡”的一聲,銅門自動升起,又隱藏回了石門夾縫中,漫天飛舞的萬字輪不見了,兩邊和頭頂的石板都移回原位,而腳下從中斷裂的地板正像吊橋一樣“嘎嘎”的回到原來的位置,終於合在一起,側廳依舊安靜,看不出有任何異動。看了看門口兩塊不足十厘米長的兩片金屬板尺,亞拉師喃喃道:“我明白了!”
[干涸]
當亞拉師帶著多吉雙雙受傷而回的時候,卓木強巴已經醒轉,正泡在水池裡和唐敏說著什麼,這蠱毒來得快,去得也快,現在卓木強巴就跟沒事人一樣,只是水池裡的水位又下降了一些。看見滿身傷痕的師,張立和岳陽都驚呼起來:“師,你受傷不輕啊!”
師不理二人,讓唐敏幫多吉將掌心傷口做消毒處理,扭頭一看卓木強巴,鼻唇溝出現淡淡一抹青色,心頭一驚:“難道已經中蠱!這……這可該怎麼辦?只能希望工布村人知道怎麼解蠱了……”當下不敢冒問,只是直接拿著天珠問卓木強巴道:“你身上,有沒有和這個東西類似的?”
卓木強巴愣道:“咦?這顆七眼天珠,不是多吉的麼?師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岳陽接口道:“哦,強巴少爺的珠子比這個可要大些。”
卓木強巴語音一變,喝道:“你們……你們看我的東西!”
岳陽一吐舌頭,恐不敢言,亞拉師道:“那就是有啦。”
卓木強巴只得承認道:“嗯,是有一顆,那是,我們家族的傳統,從小就帶著的,是女孩就傳承這麼一顆天珠,如果是男孩就是一把小銅劍。”說到這裡,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住口不語,神色悲戚。
而方,張,岳三人這才明白,恍然一悟。
亞拉師道:“我可以看看嗎,強巴少爺。”
卓木強巴扭頭看著張立,他知道岳陽看見的東西,這家伙肯定也有份,張立忙取出天珠,同時傻笑解釋道:“我們是為了清洗你的衣物而對你衣物裡的重要物品進行了一下整理,絕不是有意要偷看的。”
“啊!這……”驚呼幾乎同時亞拉師和多吉的口中,多吉接著大聲數道:“十,十一,十二……十七,十八!十八眼石,肯定連長老都沒見過這樣的聖石啊!”
張立岳陽又同時想到:“說不定這就是他們長老確認強巴少爺是聖使的原因吧,聽說這天珠在西藏到處都有賣,那個本說不定也是買了一顆所以才渾水摸魚冒充了一次聖使。”
而亞拉師驚呼之後就沒有出聲,他反而別過了頭,他是不願讓人看見自己激動的淚花,師心中在吶喊:“強巴少爺啊,你可知道這是至高無上的象征。十八眼寶瓶天珠,十八是摩醯首羅的十八重天,寶瓶是盛一切大千世界於淨,有一寶瓶,盛諸光明!盛諸光明!”
亞拉師強忍激動,回過頭來,心境平淡道:“方才那處機關,便是由這天珠引起的。”
眾人詢問怎麼回事,亞拉師這才道:“據我推論,那側廳前後兩道門的兩旁,有可以感應天珠的東西,其具體原理我不十分清楚,但當多吉第一次去時,感應器感應到天珠,認為是這處地方的後人來取回自己的東西,所以啟動了萬字輪,意味著考驗,如果沒有通過萬字輪的考驗,就沒有資格拿到這顆紅石。而當強巴少爺第二次踏入側廳時,第一道門口的感應器就已經感應到了,當我們離開那圓室時,第二道門的感應器又感應到多吉身上的天珠。所以我們離開時候遇到的機關,其實並不是要致我們於死地的機關,只是給與一個小小的懲戒,意思是拿了紅石就不該再回來,不要貪得無厭的意思。這就是這個地方的修建者們,想要告訴我們的……”
眾人無不嘩然,張立岳陽聲音最大,張立道:“不是吧,懲戒也不用往死裡整啊!”岳陽也道:“那機關根本就是要人命啊,強巴少爺都這樣了,還不是要致我們於死地?”
亞拉師讓他們說完,才淡淡說出了這次自己試機關的全過程,直說得所有人目瞪口呆,不相信吧,多吉在一旁又是點頭又是比劃,眼中充滿了恐懼,最後,亞拉師道:“所以,這也算冥冥中自有天意,如果我們沒有天珠的話,根本不可能進入圓形石屋,就更不用談能不能出來了。”
卓木強巴活動了手腳,問道:“我可以起來了麼?”又看看唐敏,唐敏臉色一紅。
亞拉師道:“好吧,給他找件衣服穿,而這堆衣物扔進水裡漂洗,再裝袋,拿回去做焚化處理。”
多吉已經處理完傷口,恭敬的來到卓木強巴面前,低頭道:“想不到,我多吉跌不的命,又一次被聖使大人庇佑。從今天起,多吉這條命,就是聖使大人的了,多吉將追隨聖使大人行遍三千大千世界。以我身下阿鼻地獄,受盡十八苦楚,也保大人平安。”
卓木強巴看著這個不及自己胸口高的小個子男人,神態肅穆的誓言要保護自己,不禁憐憫的摸了摸多吉的頭。多吉喜不勝收,聖使灌頂賜福那是極高的榮耀。
卓木強巴身材高大,找件合適的衣服不易,多吉脫下自己的氆氌袍正好做卓木強巴的上衣,另用帳篷改了一下,裹在腰間可做圍裙。而張立正准確將衣服扔進水池裡時,突然傳來異響,仿佛整個地下廢墟都搖晃起來,而水池裡的水位突然消失不見了,石屑紛紛墜落。
張立,卓木強巴等都在問:“發生什麼事了!”唐敏抱著卓木強巴道:“我們快離開這裡吧!”
方新教授道:“這裡要塌了嗎?”亞拉師道:“怎麼回事?”岳陽道:“是不是教官那邊出了什麼狀況?”試著聯系了一下,沒有回音,隔了許久才傳回一個橙色信號,意思是正在忙,沒時間通訊。
只有多吉不為這震動所驚,他在水池裡左摸摸,右探探,發現水池裡果然一滴水也沒有剩下,最後竟然朝西方跪拜起來。大家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時,多吉才道:“閼迦池從來就不會斷水的,門開了,門開了,納木錯干涸了,所以閼迦池裡的水都流走了。門被打開了!”
“到底怎麼回事?說詳細一些?”可是多吉開始念工布族特有的經文,一句話都不說了。亞拉師知道持念咒的規矩,示意不可打擾,這震動並不十分劇烈,整個地下建築群落似乎也不像要坍塌的樣子。大家便在水池旁靜靜等待,震動不停,外面聲響滔天,一直過了大半個小時才逐漸消失,多吉停止了念咒。這時,其余的人將一些衣物器械都收整完善,背好了背包,就等著多吉一起離開了。
張立又問了一遍,多吉道:“我們村裡的流傳下來的,一旦生命之門被關閉,整個納木錯湖的湖水都會干涸,只要納木錯湖裡還有一滴水在,一定在這閼迦池中,可是如今水池裡一滴水都沒有了,全流走了。”
岳陽道:“不是吧,剛才你說門開了,現在又說門關上了,到底是門關了,還是門開了?”
多吉突然道:“跟我來,你們跟我來。”帶著這群人從他們進來的地方返回圓形的下水管道,在排水系統中左拐右拐,沒兩下夫就來到一條死胡同。張立道:“沒路了。”
多吉道:“那裡是道門,原本是無論如何也推不開的,現在,你們把那道門推開吧。”
張立推開門,原本管道裡只有燭帽的熒熒火光,門被輕輕推開,突然外面的陽光直射進來,一時都睜不開眼睛。等待恢復視力,張立才怪叫出來:“啊,真的干了!湖水干了!”
大家聚在洞口,原來這排水系統竟然就鋪設在湖底,洞口水珠串線滴落,洞外就是干枯的湖床,無數的魚兒在泥濘地裡翻騰跳躍,掙扎求生,青天白雲覆蓋著遠處崇山峻嶺。短短半小時,一個偌大的湖竟然變成了一汪泥潭,真是讓人無接受的突變。
方新教授看著被推開的門道:“唔,這門是借助水壓關上的,只能從裡向外推,當湖水蓄滿時,這門自然怎麼也打不開。”
多吉一步跨出,踏入湖底泥沼,淤泥淹至他的膝蓋,低聲吟唱道:“生命之門被關閉了,地獄之門就打開了,地獄之門打開了,勇敢的使者們便出發了。他們漂越冥河,穿過荒漠,趟過長滿毒蟲的沼澤,歷經一切艱難,來到天上的聖殿,人間的仙境……香巴拉!”多吉扭頭道:“這就是我們村裡常常唱的一首歌謠,連三歲孩童都會唱,是長老教會他們的。”
地獄之門,香巴拉,當這些熟悉的詞匯再次傳入這群人耳中時,讓人精神為之一振。卓木強巴這還是第二次聽到有人提起西藏有地獄之門,可是據他所知,這道門因該在橫貫喜馬拉雅山脈的狹長形區域,沒想到,竟然在墨脫這樣遙遠而偏僻的地方,聽到地獄之門的傳說。卓木強巴問道:“你知道地獄之門在哪裡嗎?”
多吉道:“當然。”他往遠處一座山峰一指,道:“地獄之門就在生命之門的正西方,本來也該是我們工布人守護的三大聖地之一,可是,因為那裡實在是什麼都沒有,後來就放棄了。”
“啊?”張立疑惑道:“那座山,看起來也沒多遠嘛?地獄之門真在那裡?”
卓木強巴則問道:“什麼都沒有?是什麼意思?”
多吉道:“你們看了就知道了,真的什麼都沒有,哪裡就是央恰布藏布。”
唐敏道:“這個央什麼名字好像很熟,我們以前好像聽過?”
亞拉師道:“是雅魯藏布江的古稱,那森曾經提過的。”
岳陽指向遠方道:“看,是教官,教官他們也在外面。”
只見呂競男和巴桑兩人在干涸的湖底行走,似乎在勘查什麼,卓木強巴等人也趕了過去。
走到近處,卓木強巴等人不禁暗驚,巴桑臉手都是傷口,從額到鼻烏青,連呂競男也是頭發凌亂,略顯憔悴,張立打了個招呼:“喂,教官,巴桑大哥,我們在這裡,我們過來了。”
呂競男道:“哦,你們也發現了地下出口啊。”
岳陽道:“怎麼搞成這樣啊,巴桑大哥?”
巴桑冷冷的說道:“九死一生。”熟悉巴桑的卓木強巴等人都知道,讓巴桑說出這四個字,那確實是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危險。巴桑又補充道:“你們不也這樣?”
大家才反應過來,自己也好不了多少,特別是穿著奇怪服飾的卓木強巴和掛彩嚴重的亞拉師。張立點頭道:“嗯,這裡的機關比訓練時厲害不少,險些出不來了。對了,巴桑大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你們觸動了機關嗎?這湖水怎麼突然就干涸了?”巴桑點點頭。
呂競男冷道:“機關並不厲害,關鍵在於你們是否想到了古人所想的。你們是接受過專門訓練的人,這點機關都對付不了麼。嗯?這人是誰?”
卓木強巴道:“是多吉,工布村的多吉,他被本他們關在地底水池裡,被我們救了出來,對了,多吉知道很多關於這裡的事情,還有地獄之門,是吧多吉?”
多吉頭一昂,反問卓木強巴道:“聖使,她是什麼人?”
卓木強巴又介紹呂競男,道:“她是我們教官,也是我們這次行動的負責人。”解釋一番,讓多吉知道負責人是指什麼,多吉還是不能理解,在他們的世界,女人只負責生孩子和照顧家務,哪有一群人聽從一個女人號令的道理,卓木強巴不得不已聖使的身份,將呂競男要問的問題再問一遍,多吉才極不情願的作了回答,還不停的念叨:“要是在我們那裡,這樣的女人肯定沒人要。男人說話,女人怎麼可以插嘴呢,還要參與自己的意見,簡直要不得!”把呂競男氣得七竅冒煙,生裂了他的心都有。
在呂競男詢問多吉時,張立等人也在詢問巴桑,到底是碰到了什麼機關,怎麼個厲害。巴桑簡單說了,其驚心動魄,絲毫不亞於他們這邊。聽完巴桑他們的經歷,岳陽道:“那麼,湖水到底去哪裡了呢?”
巴桑跺腳道:“這下面。”
“還在下面?”張立奇道。
巴桑點頭道:“嗯,教官說了,這高原的地下水系統一直是科學家想研究清楚的問題,這裡地質結構十分復雜,估計有大量的地底溶洞和地下河。青藏高原一帶有許多海子一夜間便消失的傳說,而且不少都得到了證實,都是與地下河之間的通道突然連通,然後湖水大量流失引起的。我和教官方才就是在找是否有被打開的地下水通道。”
唐敏道:“找到了嗎?”
巴桑搖頭道:“這個湖本不大,估計只有十平方公裡不到,我們走了一圈也沒有發現,教官說,可能是因為將湖水排干之後,湖底的石塊和淤泥,又將洞口封了起來,所以我們找不到。”
方新教授用攝像頭環拍一圈,只見那兩座小島都已成聳立的山峰,而周圍的群山也更加高大。
呂競男聽完多吉的訴說,吩咐道:“走吧,這裡已經沒有更多我們需要的信息,先上岸再說。”
湖底淤泥時深時淺,淺的時候可以露出腳脖子,深的時候整條腿都陷進去,行走十分艱難,但又沒別的路可走。卓木強巴注意到,呂競男和亞拉師兩人在泥沼裡行走時,淤泥始終沒有沒過他們的鞋面,心中暗自羨慕,這就是密修的成果了,有機會,一定要練習密修。
抵達湖岸,看著淤泥鋪陳,魚兒亂蹦的湖底,和剛剛看到這湖時有著天壤之別,大家心裡自有說不出的滋味。呂競男望望天空,看看遠山,然後詢問道:“從這裡走,需要多久可以抵達地獄之門?”多吉就像沒聽見,卓木強巴只能重復一遍,多吉道:“從我們村子出發,抵達地獄之門和抵達生命之門所需要的時間是一樣的,如果直接從生命之門抵達地獄之門的話……看你們這麼強壯,估計四五個小時就能到,不過,如果帶著女人的話,恐怕……”
呂競男打斷道:“知道了,如今天色已晚,我們先趕回工布村,明天一早去地獄之門看看,然後直接去古格,既然已經知道他們的路線,我們得趕快了。”說著,拿出手機,試了試果沒信號,又拿出一部特制通訊器,和一個小型衛星接收裝置,開始與外界聯系起來。
張立好奇道:“多吉,你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不是在騙我們吧?”
多吉不滿意道:“我怎麼不知道了,我是村裡最優秀的獵人,將來是要繼承長老的職務的,這些事情長老們自然會告訴我,我比那森知道得可多多了。你們真的要去象雄王朝嗎?”
岳陽道:“當然,不是另一個聖使已經去了麼,我們也要趕過去。”
多吉用懇求的目光看著卓木強巴道:“我也要去。”
卓木強巴道:“你?”多吉道:“我們畢竟是世代守護聖地的人,怎麼可以連聖地什麼樣都沒見過呢,我對村裡長老們的這些做十分的不滿,如果一百年前我多吉就在的話,是不會容許一個外來人闖入聖地而我們卻看著不動的。”
卓木強巴想想,指著呂競男道:“那你問教官去,她說了算。”
多吉道:“她?不,我只要聖使大人同意就可以了。”
多吉的固執讓卓木強巴頗為難,要是敏敏聽到多吉這番言論那還不跟他急,正准備解釋,呂競男道:“走吧,我們回工布村,直升機需要調配,至少明天早上才能到這裡。”
張立抓住呂競男的紕漏問道:“教官?不是說用直升機很危險嗎?為什麼這次要使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