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二人小心地挑開了銅盒上的鎖,這種古鎖二人見識得多了,要開是毫無難度的。盒中是一個用一整幅黃絹布裹住的包袱,這黃布上有硃砂的符文。大師見多識廣。一眼就認出這塊布上的符文是驅魔辟穢之符。
大師吁了口氣:「大天師果然是個精細人,這塊布上的驅魔符是為了防止法器落入邪類之手。」輕輕佻開包袱,內中是一對精光閃閃的劍,還有一隻紫玉雕琢成的只有拳頭大的葫蘆,上面用紅綢繫住,一支玉管狼毫,兩疊五寸長二寸寬的黃紙和一隻金光閃閃的小搖鐘。劍客嘖嘖讚歎,伸手抓過兩柄劍,不知是何金屬所鑄,入手奇重,猶勝赤金,卻又薄又利,還無一�袑鞢C
劍客一翻:「咦,這符布後有小字。」二人把法器都放到桌上,攤開布仔細看。
這些字是一手飄逸的行楷,倒易於分辨,原來是大天師留的「產品說明書」。這塊符布本身亦是一件法寶,名叫伏魔神帕,它可辟邪,披在身上則不懼任何邪魔。
兩柄劍則是天地五金之母白金混以隕星所鑄煉,佐以五行相生的童男和五行相剋的童女血煉入劍上,故不用開光也可直可斬妖除魔。還附送了飛劍咒,劍名是金絕陰陽二劍。劍客兩眼這時只在放光,這小子就是見不得寶劍。
那只紫玉葫蘆更叫「乾坤一寶」。它是由崑崙山龍脈心所採的崑崙龍心玉所琢,妙在天生內有一腔,孕有地龍心血,大天師再混以陰年陰月陰日陰時生的處女血和陽年陽月陽日陽時生的童便與丹砂,在壇上已煉了千年,成了赤龍血,是天下一寶。附送葫蘆咒,可用來收所有妖魔的魂,並在片刻內化成天魔丹,用來做藥可治百病,做法寶可以炸得妖魔灰飛煙滅。大師看到這個馬上想起《西遊記》中金角大王的葫蘆。
兩疊黃紙是三百六十張用天蠶絲製的聖符紙,用玉管筆調乾坤一寶中的赤龍血畫符一張可以抵尋常一千張,這個聽來就是一件異寶。大師有點呆了,紙也是寶物啊。
金鐘名「驚魂」,用上驚魂咒可降魔。此外布上還附有三十六道常用符咒。
看完這些說明,大師劍客呆了半晌,心中在呯呯狂跳。還是劍客提出:「嘿,這些東西好像是專為咱們留的,就不用上繳隊裡了。我這樣說不算是貪心吧。」
這些大師渴望已久,大師當然不會反對劍客的意思。伏魔神帕上的咒符大師與劍客或多或少都在龍虎山遺書上學過,現在一看,才知龍虎山上的遺書上的咒語已是殘缺不全了,這一看,已心中有通解了。大師見到神之遁的咒文赫然也在伏魔神帕上,細細參詳,「蟾」者果是月亮之稱。大師心中狂喜之下,一頭扎進去,哪理會別的?
劍客只對那雙二尺九寸長的劍十分感興趣,不住把玩,一試之下,這劍竟可以輕鬆地削斷髮掘鋤的鋼頭。他大喜之下出院中玩了幾手,卻不理會什麼飛劍咒。
之後的一周中,大師和劍客依舊去考古基地工作,晚上,兩人各忙各的,一人研究咒語,一人就去耍劍。這幾日來,大師已幾乎把所有的咒文參透,也試著找來道門專用的道具畫了幾張符玩,當然他還不捨得使用那些神器,用一般的制符紙筆。
不過這些晚他所參悟飛劍咒和神之遁仍一無所獲。練完了劍後,劍客擦著滿頭大汗,提劍進來,見他的姿勢便知端的。取笑道:「你又鑽牛角尖了,這飛劍訣怎可能實現呢?你想想劍是有質之物,手不加以外力,它哪可以動?無聊!還有,你畫這些符符咒咒,也不見有什麼嘛!」他和大師很熟,從來就是不遺餘力地盡情的打擊。
大師對他的譏誚習以為常,從來就不當一回事,忽然想起來了:「對了,你不說我還忘了試這些新的符靈不靈!」當下從桌上捏了一小疊畫好了的符出到院子。劍客抱著金絕陽劍在一邊想要冷眼觀看他的笑話。
只見大師揮動金絕陰劍刺了一張符紙向天一舉:「我叱!」蓬!地一聲響,符紙竟自燃化做一縷青煙升上天去了。劍客不由嚇了一跳:「怎麼會這樣?無火自燃!」
大師回頭得意一笑:「這就是離火咒嘛,怎麼樣,嘿嘿,果然有效吧!」
「卡喇隆隆……」二人正在互相逗樂子,晴朗的星空中,猛地炸下了一個霹靂,一條閃電從空而劈下,打中最近的高樓上的避雷針。
二人被震得頭昏眼花,也嚇得目瞪口呆。半晌劍客才問:「大師,你剛才燒的是什麼符?」大師猛地跳起來:「成了成了!霹靂符,果然晴空霹靂,原來這麼容易,哈,哈哈……」如瘋似狂手舞足蹈。劍客一把拉他入房:「你小子,別樂瘋了!」
是夜,二人卻睡不著了。連一向對大師冷嘲熱諷的劍客也好奇地在仔細地看伏魔神帕上的符文了。大師仍在對劍喃喃唸咒,劍終是不動。大師無奈地搖頭,又去參詳神之遁,不過還是想不出個子午卯酋來,正在痛恨地揉著頭上已經有點凌亂的頭髮。
劍客看著帕上的文字,忽然發問:「大師,神之遁到底是什麼玩藝兒?」大師搖頭:「不知道啊,這是天師最為得意的法術,但沒人知道它有什麼用?」他抬頭看天:「噢,月亮出來了。參蟾而逸,對了,我們還沒有試過對月亮使這個咒。」
「我們這就去試試看怎麼樣?」劍客有點心地問,大師想了想說:「我沒把握,還不知道會出現什麼情況,怕會出亂子。」劍客熱切地說:「那就作些準備好了。」
大師發現了劍客的轉變,故作驚奇地咦了一聲,調侃他道:「你不是一向對這些符符咒咒從來表示不大相信麼,今兒個怎麼這麼熱衷啦?」
劍客可是一點也不讓地頂上來,「我從來沒有說過不相信嘛,只是你一直不見動真格的。」大師笑了起來:「我也很想試試,不過,到底該準備些什麼?」
「神之遁嘛,這遁就是跑,這咒一念就會逃走了。會去哪兒這個可說不上了,不過至少,天師這些法寶不可不帶。」劍客試著分析說,大師點頭認可:「說的是。」
於是大師身披伏魔神帕,背負金絕劍,把乾坤一寶挎於腰際。揣好了符筆與紙,來到院落中央。劍客提著金絕劍立在一旁:「喂,大師,你要帶上我啊。」大師哂然一笑道:「你我是什麼交情,要冒險還少得了你?拉緊啦!」
大師這時拔劍指住天上圓圓的月亮,喃喃而念。正念間一陣寒風空兀而起,天地變色,月亮變成了暗紅色。劍客大驚心道:「這是什麼法術,這不是要完蛋了吧!」
劍客死死抓住大師的手,卻見大師突然全身發亮,再低頭看自己,竟也變得亮閃耀目。猛地他覺得身子一飄,腳下已沒有了實地,不知向何處飛去,眼前光閃連連,五彩繽紛,眩目之極,不由一閉眼睛,又覺氣悶異常,只想大聲嘶叫,偏偏又吼不出聲來,這時感到大師顯然也慌了手腳,渾身直抖,卻也無法可施了。
驀地,蓬地一下,劍客只覺得屁股好痛,竟是坐到了實地上,大師的手還在握在手中。再睜眼一看,大師就坐在一邊,大家手中還握著劍,他的眼睛還沒睜開。劍客驚覺,這時竟是白晝!不是在剛才的小院中,週遭一片陌生的環境,是一片樹林。
大師睜開眼,嚷道:「啊哈!成了,成了,神之遁有效吶!」劍客愕然地看著他,見他一臉興奮,不由又氣又好笑:「你別高興得太早,你把我們弄到這裡來,你知道是什麼地方嗎?我們怎麼才回得去?」
大師抓抓頭四望:「咦,怎麼會是白天……還有樹林……天哪,我們這是到了哪兒?」劍客伸手揪住他襯衫的領子,裝出一付「惡狠狠」樣子對他說:「你不是要告訴我,你也沒主意吧。」大師軒著眉無奈笑道:「噢,對不起,我真的沒有主意。只有見一步行一步了。」劍客鬆開手歎口氣說:「你小子,真是給你害死都可以。」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出樹林,見到四面仍是一片荒野。「這是哪兒?」大師自語。劍客嘀咕著說:「你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可明明是夜裡,一轉眼怎麼會天亮了?」
大師若有所悟,一拍頭說:「對了,時間變了,難道是改變了時空?」「時空?噢,你說是我們離開了咱們所在的時代?」劍客吃驚地說,看看四周:「不對呀,就是改變了時代,怎麼會看不到臥虎崗的?」
大師歎口氣說:「只怕是時空和空間都變了。」劍客緊張起來:「你剛才那是弄了什麼?那我們還回得去麼?」大師聳肩:「天曉得。」劍客想了一下倒想開了樂觀地道:「也罷,既來之則安之,就當是去探險。誰知道會是什麼結果。你還是快想辦法,我還想回去呢!」
大師也豁然笑了:「不止是你想,我也想回去吶。」二人伸出左手一拍握住,相視而笑起來。於是大步向荒野走去。兩個本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現在又都在一起,家中並無長輩。尚了無妻小的牽掛,到哪兒算哪吧。還什麼好怕?
野外倒是一片陽光明媚,荒野上長滿了過腰的長草,可地面卻平得很不難走。幸虧二人是干考古的,手錶帶上都有一個小指南針,方向還可以確定的,把太陽照的人影一看,大致是早上的十點左右,看看表針,卻是午夜零點,自是對不上號。只好大致地對調一下,至於表中的日曆,調之無益。
二人頂著陽光在長草曠野中走了十來里,見到草叢中倒不時有野兔,野雞和雲雀出沒,還見到有野羊和鹿出沒,見了二人都遠遠逃開了,二人又饑又渴,但都從對方眼中看出欣慰。從這裡的動物怕人可看出,是被人獵殺過的,這麼說這一帶應有人煙,只是,在這時,二人是否有體力足以支撐得到找到人家?
終於,前方又出現了一片雜木林。劍客呻吟般叫出來:「謝謝天,賜我這一片林子。再沒有林子遮蔭我就快曬死了。」大師亦是曬得頭昏眼花:「喂,劍客,這周圍的野物不少,是不是要打一些來填肚子?」劍客唔了一聲:「要是要,至少要先到林子裡去,在這裡……」他搖搖頭指著太陽:「受不了。」二人拖著腳向林子走去。
這片林子不大,稀稀疏疏的,而且明顯不久前才有人砍伐過。二人喜悅地對望一眼:「附近必有人家。」這是一片梨和雜木的混生林,劍客進林子後才緩了一口氣。二坐在一株梨樹下,劍客手不閒著,他砍了三條較直的梨木枝,修去多餘的枝葉,削成三桿標槍。大師接過抖一抖:「哈哈,做原始人了。」劍客把劍插回皮帶後,一手一支標槍:「嗨!咱們狩獵去。」
林子的另一邊,二人意外地發現一條清可見底的小溪。一聲歡呼後,兩人撲進水中,洗乾淨臉後,把頭埋入水中,直灌得肚子發脹。那股子清涼一氣兒把剛才的暑熱都衝到九霄雲外去了,兩人懶洋洋地躺在樹叢下不想動了。
大師見劍客困極了,知道大家都是十幾個鐘頭沒有睡了,拍拍劍客的肩:「累了吧,睡一會吧,反正這麼熱的天,走起來也太曬了。」劍客打著哈欠說:「好,我先睡一會兒,你看著,這荒郊野林的,要小心有野獸。」瞌下眼皮,不一會兒,鼻息響起,劍客已沉沉睡著了。
大師看著四周回頭看著沉睡的劍客,心想:「真可笑,這神之遁竟不知把咱們送到了哪兒!回去只怕也要用它才行,只是,既然來到,總得問問這是何處、何年、何月才好。還有,初到此處,人生地不熟的,總得想想辦法,要有幾手絕活。不然我們有什麼危險誰能救我?劍客還有劍術,可我呢?」
大師整理一下他帶來已畫好的普通的符。有十七八張的,其中有三張是霹靂符,「唔,這個雖沒有準頭。嚇嚇人總夠用的!不過,切記,在空曠平地上用時,符一發自己先趴倒,雷總是找高個子打的。」大師把符放在襯衫的口袋裡,必要時,正好順手。還有幾張**風的符沒有試過,不過,留著也不是壞事。還有幾張隱身符,不知是否有使人隱身的作用。剩下是幾張的金剛符,是道士捉鬼時用來化木劍為利器的。
大師左看右看,想到:「不妨試試,可以把木槍化成鋼槍也很有用的。」他手執三支槍,把符一晃用離火咒點著,用火熏烤槍頭。然後口中唸唸有辭,一拍槍。
大師施法完畢,一看:「咦,還是木頭的,沒有變。」心下疑惑,見有一支槍尖有點鈍,拔出劍要削尖一點。可是一劍下去只聽格格響,不動分毫。他吃了一驚,槍尖象精鋼一樣,以金絕這樣的寶劍也削不動!「啊!成了,原來已是這麼硬了!」再一削火未熏到的槍桿,應手而入。大師樂壞了,站起身提槍對一塊石頭鑿去。
「叮!」火星四濺,槍尖卻不損。劍客被這響聲驚醒,睜開帶紅絲的眼很不高興地說:「幹什麼,才合眼,你就弄出這麼大的響動。」大師興奮地揚揚手中槍:「你看!」再試一回只聽錚然有聲,石上劃出一個槍印,木質槍頭絲毫無損。
劍客咦了一聲興致來了睡意全消:「哦,你又玩了什麼邪門道兒?」
大師呸了一聲說:「什麼邪門道。這是金剛符。」劍客接過一支槍,向一塊大石狠狠一刺,火星四射:「果然要得。大師,什麼時會法術過期?」
大師想了很久還是沒有在記憶中找到一個確切答案說:「我不知道啊,沒說有期限啊,我看只要不沾水,就不會失效吧。」
劍客放心道:「這樣就好!別在要命的時候突然失效了,那可就慘了。」大師譏笑他說:「膽小鬼,充其量變成木頭,一樣可以捅死人,你當這是豆腐渣做的?」
劍客若有所思說:「這樣看來,咱們的符咒都有那麼點用的,為什麼偏就是飛劍訣還不管用?」大師點頭認同:「是啊,有點奇怪啊?怕是還有什麼竅門沒找到。」
二人再試飛劍訣,無奈,憋得二人滿頭大汗,劍還是紋絲不動。二人只道是法力不足,再加努力。忽然聽見溪對面嘩啦作響,看過去,是一隻五尺餘高的黑熊正慢吞吞地從灌木叢中鑽出來,向溪中涉去,要向這邊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