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禁島 VIP章節 第三百一十九章:山谷裡的中指
    「砰」。正當我趴在樹上熱汗百流、焦懼萬分時,西北方向的山谷頂,突然打下一條干白細長的火線,如利劍一般戳進對岸一朵大樹冠。

    只見那層濃厚的樹枝裡,登時掉落下一具屍體。我急忙托起狙擊步槍,利用狙擊鏡孔朝響槍的山谷窺望。

    一個左半邊剃著光頭、右半邊紮成辮子的傢伙,已把黑魆魆的槍口對準了我貼在狙擊鏡後的左眼。

    我嚇得渾身一顫,週身的血液,似乎在血管兒內瞬間結成冰碴兒,心尖兒不由冒出一聲暗叫:「完了」。

    因為,我已經比對方慢了半拍兒,那傢伙的步槍,像狼嘴一樣搶先將我咬住,只要我勾搭在扳機上的食指,再敢稍稍妄動一絲,對方擊殺的子彈,會頃刻撞碎我步槍上的鏡孔,將我眼球打爆。

    對岸那幾座翠綠的山谷,此時已完全顯形在刺眼的陽光下,形狀酷似擁擠著的大海螺。我與那傢伙雖然相距一千六百一十五米,但我心裡很清楚,自己性命已經懸在了對方的食指上。

    短短三秒鐘,我完全忘記了呼吸,急劇跳動的心臟,彷彿要扒開我的嗓子眼兒,獨自個兒蹦出去逃命。

    我強壓住肌肉裡每一根兒神經,絲毫不敢把這股波動傳達到掛住扳機的食指上。

    然而,對方遲遲沒有開槍,他似乎要用這種恐怖搾乾我靈魂裡最後一滴血,直到我完全像個稻草人,枯萎在樹幹上才肯收手。

    一根粗壯蒼勁的中指,映在我貼緊狙擊鏡的瞳孔上,那個傢伙,居然用挑釁的手勢向我傳達鄙視。當對方抬起一張花蟒皮似的大方臉,我才恍然醒悟。他,正是八大傳奇殺手之中的撼天奴。

    「呼!」憋在胸腔的這口氣,本以為要到另一個世界去傾吐,此刻心知虛驚一場,才徹底透了個乾淨,把一隻剛要邁進鬼門關落地的腳,又抽了回來。

    雖然撼天奴是懸鴉傾家蕩產僱傭來的殺人夥伴,但我心中也不免有些氣惱,從這個傢伙的手指膚色,能看出他是個白人,來自哪一個洲際還不清楚,可他對我豎起的那根中指,寓意尤為深刻。

    懸鴉之前已把我的個人資料告訴了撼天奴,使便他分清敵友,別誤傷了自己的盟手,同時也利於協同作戰,彼此根據各自的實力制定戰術。然而,撼天奴一見面,就給我來了一個極不友好的下馬威。

    他彷彿在告誡我,別覺得自己在東南亞了不起,如果跟他過不去、跟他動手打鬥,我這台「殺戮機器」死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死。

    這是我接觸懸鴉和戀囚童以來,接觸到的第四名悍將殺手,對方的中指,雖然充滿了傲慢無理,但他竟能快速捕捉到我,將我瞬間咬制在擊殺下,足見這份蔑視背後的實力。

    撼天奴收起了他強硬的中指,隨即食指和中指指向自己的眼睛,又對我這一側的樹林捅了兩下,拇指和其餘四指圍圈狀。

    此時此刻,要以大局為重,只要事態向著最終目的發展,我沒必要在乎這種無謂的「侮辱」。

    撼天奴的意思很明確,他是在告訴我,剛才被他從樹上擊落的傢伙,並非巴巴屠,而真正的巴巴屠,正伏隱在我身後的這片樹林。

    巴巴屠的詭異和冒險,不由令我驚歎,他聽到我和懸鴉被軍閥衛兵兇猛的火力拖住,便指使兩名副手提前泅到對岸,與我和懸鴉隔河對射。

    這勢必製造了一種雙方各據兩岸的煙幕,而巴巴屠本人,竟然潛在了我和懸雅的後方,難道那傢伙是要叼著匕首,從身後偷偷爬上樹活宰我倆。

    想到此處,便叫人不寒而慄,我的後脊樑骨,不知在何時又滲出一排冷汗。夜裡那些衝進泥林搜索的軍閥衛兵,想來已被巴巴屠用刀子逐個宰殺,如若不然,他也不敢潛在我們後方。

    我身後儘是相同高度的大樹,密密麻麻沿河岸往裡覆蓋,此時的巴巴屠,指不定正潛伏在哪一朵茂盛的大樹冠內,伺機獵殺我。

    現在看來,估計只剩巴巴屠一人健在,他那隨行的兩名副手,戰鬥實力已經了得,可想巴巴屠的本領會高到何等地步。

    我依舊趴在樹冠裡,不敢做任何大得動作,此時的撼天奴,仍趴在山谷頂部一棵棕樹下,利用石堆兒擋住了對岸森林的射擊角度。出乎意料的是,這個半邊光頭半邊扎辮兒的傢伙,嘴巴在一聳一聳,好像悠閒地吃著什麼。

    撼天奴那一槍真是天價,懸鴉生前給了他那麼多金錢,他此時僅打了一槍,就置身事外不管了。

    河面上的太陽,逼近下午二點鐘左右,正是一天當中最火辣的時刻,這麼靠下去不是辦法,可我身後伺機伏殺著巴巴屠,令我不敢貿然下樹脫身。

    「砰!」大後方的泥林裡,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槍響,初聽頓時寒毛倒立,以為子彈朝自己飛來。可是,第二聲沉悶的槍響立刻安慰了我驚悚的神經。

    槍聲雖然離得稍遠,但能聽得出,這兩聲槍擊不是在同一個地方發出。「砰,砰。」又是兩聲傳來,先前絕望的心情,隨遠處那兩股不斷移動的槍響頃刻瓦解。

    那分明是兩個狙擊殺手,正在快速奔跑著對射,想到這裡,希望之水已在我胸腔重新翻滾而起,我急忙抄起望遠鏡,向懸鴉的屍身處望去,先前依稀埋在草叢裡的兩隻腳,不知何不見了蹤影。

    苦盡甘來,總算能確定身後,這片茂盛稠密的樹冠,沒有伺機伏殺的敵人,我又驚又喜,匆忙抓起搭在樹丫上的步槍,抱著粗大的樹幹急速滑溜下來。

    循著激烈緊湊的槍聲,我猶如脫繩野兔一般,嗖嗖向前躥跳,無論懸鴉在追射巴巴屠,還是反被巴巴屠追射,我勢必要往兩人廝殺的左翼繞跑,瞅準機會一槍打死巴巴屠。

    身旁的樹木漸漸低矮,抱著長長的狙擊步槍,我不斷壓低自己的重心,防止垂下的樹枝刮傷自己的臉頰,尤其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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