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命懸一線
宋師道倒抽一口冷氣,從容地走了出來,來到席風身後五丈處站定。
席風依舊不一言,甚至動不都動,仍以後背對著宋師道。
在宋師道的眼中,席風轉眼間變得猶如高山峻嶺一般,整個人的氣勢猛增,給予宋師道極大的壓力。
月為有,天為無,有照無,明還月,暗還空。
宋師道微閉雙目,迅進入似有還無、無為而為、萬念俱寂的無上心境。
席風顯然有些意外,緩緩轉過身來。
他的模樣與元越澤通過在大石寺通過『心眼』所見的完全一樣。只不過親眼見到他那帶一圈詭異可怕紫芒,透出邪惡和殘酷的凌厲光芒的眸珠,還是使宋師道心中一凜。
尚未開戰,宋師道已落在下風。
先者制人,後者制於人。
宋師道聲音沙啞地一聲狂笑後,冷聲道:「你與席應是什麼關係?」
這一句正是他反擊的開始,他更可以試探席風是在何時覺到被跟蹤的。
席風一愕,仔細看了宋師道幾眼後沉聲道:「席應正是家師,老人家好深厚的佛家修為,請問如何稱呼?為何暗中跟蹤我?」
宋師道已明白席風一定是中途才覺被跟蹤的,正欲接口時,身後驀地傳來一把柔和悅耳的聲音:「這人就是你師傅的大仇家,四十年前威震陝北的『霸刀』岳山嶽小兒。」
宋師道心中一驚,從聲音中,他已分辨出,背後出現的人,正是昨晚自稱『本座』,並且要擒拿川幫幫主范卓女兒的人。卻不表現出絲毫,更沒有動一下,只是淡然道:「原來是你,沒想到你還活著!」
岳山的晚年雖在幽林小谷渡過,但他數十年來從未-離谷半步,加上他成名後從未到過成都,可以說是無人認識。但宋師道這一句可謂高明至極,從對方的話語中,宋師道已經隱約聽出對方認識岳山,於是乾脆說出一句摸稜兩可的話,接下來,只看對方如何回答了。
身後那聲音不屑道:「岳小兒緊要記得尊重長輩,你死一百次,我辟守玄也還是活得好好的!是了,你龜縮了幾十年,憑什麼敢出來?還大張旗鼓的叫人替你放出消息,難道你真以為我聖門是那麼好欺的?」
宋師道一震,暗道一句果然!但辟守玄怎麼會與席風勾搭到一起,照元越澤所說,陰癸派在過去的五年裡已經慢慢開始走上正途,辟守玄如此大膽,難道不怕祝玉妍的責罰?
時間並不允許他多想,再次大笑一聲,宋師道道:「岳某人自是練成了『換日大法』,祝玉妍又在哪裡?老夫對你們這種雜魚毫無興趣。」
席風與辟守玄同時拍腿大笑,彷彿聽到了什麼最可笑的事情一般。
笑聲消去後,辟守玄道:「玉妍已經不在這世上了,而你,今晚也要死在我們手裡,也好教你知道『換日大法』不過只是天竺旁門左道的小玩意罷了。」
宋師道轉過身形,不解地望著手持銅簫的辟守玄。
辟守玄似是心情大好,略帶惆悵又有些興奮地道:「我這個做師叔的要親手滅了自己的師侄,這是多麼痛苦的事情。但玉妍自從神功大成後,整個人都變了,我聖門遲早要毀在她手裡,所以為了聖門的將來,我必須要殺掉她。」
宋師道心驚的同時,卻冷冷地道:「岳某人聞聽她已經修得天魔大法的無上境界,憑你又如何能殺得了她?」
席風接口道:「不得不說,祝玉妍的才華乃我聖門千年罕見,以非純陰體質,竟可修成天魔大法的大圓滿境地。不過,老人家你也莫以為祝玉妍就是無敵的,合席某人與辟師叔祖的功力,對付一個狀態並不萬全的祝玉妍,又有何難?」
宋師道突然放聲長笑,聲音猶如可撼天動地,其中蘊涵著說不出的淒慘與蒼涼。笑聲更是以長生真氣推動佛家力能降魔伏妖的真言咒,傳入席風與辟守玄耳中。他的真氣對於席風二來的魔功來說,正是剋星。但兩人沒有一絲不自在,足可見他們魔功修為的高。
辟守玄搖頭歎道:「沒想到這麼多年了,岳小兒你依舊對玉妍愛恨難分,你該清楚她是不愛你的。唉,情之一字,害人不淺,今晚你就到地下去見她吧!」
辟守玄誤以為宋師道是在緬懷祝玉妍,他哪裡知道宋師道是在替元越澤傷心,因為宋師道十分清楚元越澤對祝玉妍的感情有多濃烈,不知道元越澤聽到這一消息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但辟守玄既然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岳山了,那麼宋師道亦沒顧及了,準備放手大幹一場。他的目光瞬間變得如有實質、亮如電閃、神光充足、凌厲無匹,冷冷道:「你二人一起上,還是怎麼著?」
辟守玄搖頭道:「唉,我四十年前最後一次見你時,你比現在至少高上兩寸,強壯上許多。但觀你現在瘦骨嶙峋的單薄模樣,我如果再出手,豈不損害了自己名聲?你就與小風將你與席應之間的恩怨徹底了結了吧!」說完,輕輕躍後數丈,原地坐下。
宋師道當然不會相信辟守玄的話,他才不相信對方會放過自己,唯一能解釋的就是辟守玄要觀察一下重出江湖的岳山實力如何。
無暇多想,宋師道扭頭對席風道:「來來來,讓岳某人見識見識你從席應那裡學到了什麼本事!」
席風雙目紫芒大盛,不屑地拍了拍背後的皮囊,輕笑道:「對付你,還用不著我的寶貝,席某就以家師的『紫氣天羅』來與你了結你們之間的恩怨。」
※※※※※
元越澤背負雙手,與尤鳥倦二人分開三丈站立。
尤鳥倦藉著月色,看清楚他的長相後,瞳孔劇烈一縮,陰聲陰氣地道:「原來是元小兒,你為何卑鄙至只知偷襲我們的地步?」
元越澤一愕,隨即微笑道:「在下岳思言,你是否認錯人了?」
尤鳥倦怪笑一聲道:「現在成都內有一小部分人都知道在川南賭坊鬧事的岳思言就是元越澤,你還在裝什麼?」
元越澤臉色一沉,第一個浮現在腦海中的人就是李秀寧。
雖然婠婠也知道元越澤來到成都,但元越澤絕不相信婠婠會出賣他。而李秀寧則不同,她是在愛情與家族利益之間掙扎的人,沒人更夠肯定她在這一刻,又或者下一刻,究竟會偏向哪一方,很可能連她自己都搞不清楚這一點。
那麼她將元越澤來到成都的消息告訴給李元吉,再由心思惡毒的李元吉宣揚開來,宣揚對象也就是尤鳥倦所講的『小部分人』,這部分人,自然是有權有勢,又與元越澤無友好關係的人,這是借刀殺人的最好辦法了。
元越澤並不怪李秀寧,誰讓自己不會縮骨功呢!
元越澤淡淡一笑道:「沒錯,就是元某,今日我就是來梭你們性命的!」
尤鳥倦與已經點穴止血的丁九重對視一眼,暗暗點了點頭。
元越澤雙目豪光暴綻,冷笑道:「尤鳥兒萬不可留手!接下來可否讓我見識一下丁大帝的『五帝鑭』第三十七式『襄王有夢』?」
『尤鳥兒』乃是祝玉妍明的叫法,被尤鳥倦所深深厭惡,但他面色沉冷,因為元越澤的話中意思再明顯不過:接下來的一招,很可能就是分生死的一招。丁九重則是老臉通紅,他的強項就是借力卸力,哪知剛剛被元越澤密集的真氣猛然間灌注體內,竟來不及卸出,硬生生的撐爆了一隻臂膀,冷哼一聲,並未開口。
倏地,尤鳥倦閃電衝前,毫無先兆的一拳隔空轟至。
這一拳的確非同小可,凜冽的勁氣排山倒海的湧過來,其中還暗含拉扯的力量。
元越澤失望地搖了搖頭,右手探指朝尤鳥倦遙遙戳去。
「砰!」
指風猛刺在拳勁上。
尤鳥倦覺不妙,立時拳化為掌,畫個圓圈,臨時變招,收回勁氣,改硬拚為卸避,朝後飛返,巧妙至極。
元越澤收指回氣瞬間,尤鳥倦頭頂黑影一閃,帶起漫天鑭影,赫然是與尤鳥倦配合攻擊的丁九重。
元越澤收回一半的劍指猛然間撮掌成刀,左右切出,不論丁九重的鐵鑭從任何角度攻來,均被他先一步揮掌劈中。
尤鳥倦只後退一步,右手上的獨腳銅人隨著兩個急旋,於氣勢蓄到滿溢的一刻,在離元越澤半丈許外,全力擊出。獨腳銅人帶起暴風刮進峽谷似的呼嘯聲,有若貫滿天上地下,雖在短短一段距離下,銅人仍在度和角度上生出微妙的變化,令人不知它會在何時擊至,取的是何部位。顯示出這名列邪道八大高手榜上的凶人,一身修為確是名實相符。
他們二人的配合已經算是相當精妙的了。
可惜,他們的對手是元越澤。
「好!你們有資格見識元某人的劍!」
暴喝聲中,元越澤背後閃出一道白練長虹,劍尖出嗤嗤破風之聲,畫出一連串多個方圓形狀不一的氣團,由大漸變為小,任二人招數如何變化,最後的一圈仍套在他們擊來的尺鋒處。
尤鳥倦二人招式一老,元越澤腳踏奇步,又如閒庭信步一般的瀟灑自若,隨手劈出平實的四劍。
尤鳥倦二人汗流浹背,想要叫娘的機會都沒有,只覺每一劍皆快過閃電,劈來的角度均刁鑽至使他們無法以全力相迎,更使他們驚駭欲絕的是,擋第一劍時,已覺對方劍逾萬斤,第二劍還未擋就已通過氣勢察覺到其力道至少比第一劍強上不止數倍。
「鏘!」
長虹驟消。
元越澤身影出現在尤鳥倦二人背後三尺處。
丁九重再沒有半分氣息,直挺挺得躺在後方地上。帝冕甩脫,掉往一旁,額頭上出現一個手指粗的小洞,正在汩汩地冒著鮮血。尤鳥倦渾身上下完好無損,手上的獨腳銅人卻掉落地上,站在原地瑟瑟抖。
元越澤轉身走到他面前道:「死前有什麼遺言嗎?周老歎與金環真哪去了?」
尤鳥倦眼神空洞地望著他,緩緩開口道:「被姓風的殺……」
「撲通!」一聲栽倒地上,立斃當場。
他的內臟經脈早被元越澤的浩瀚真氣沖個粉碎。
元越澤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這樣最好,省得我再去殺他們。」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細微的喊殺聲。
元越澤略一遲疑,拔腿飛奔過去。
※※※※※
岳山當年成名時席應尚是剛出道。席應因本門和岳山的一些小怨,登門溺戰,僅以一招之差落敗,含恨下竟趁岳山不在以凶殘手段盡殺其家人,由此種下深仇。
而『紫氣天羅』則是席應集西域諸家大成,創出的霸道魔功,被譽為石之軒『不死印法』外魔門最精采的自創功法。『紫氣天羅』共分十二層,一層比一層艱深困難,以席應天分之高,亦要通過三十多年的苦修,方能臻至大成,當中難度可想而知。『紫氣天羅』重功勁修為,招式反屬次要,只有撒、收、絞、割四種基本的手法,收而不放,招出必殺,狠辣無比。『紫氣天羅』功時,能在敵人週身像織布般撒下重重氣網,層數越高,氣網越密集,縛得對手如落網之魚,難逃一死。及至第十二層顛峰境界時,眼眸就會變成詭異的紫色,名曰『紫瞳火睛』。
從席風的『紫瞳火睛』推測,宋師道便知他『紫氣天羅』已經大成。不過宋師道目光卻落在他後背的皮囊上,席風口中的『寶貝』,究竟是什麼東西?
席風前踏兩步,嘴角逸出一絲不屑的笑意,雙目紫芒大盛,語氣平和地緩緩道:「老人家既然被稱為『霸刀』,為何不見有刀在手?」
感受著對方撲面而來的強猛邪異氣勢,宋師道知道對方是在試探自己的虛實破綻,但他的劍早已埋在城外隱秘的地方,就算帶來,也沒法用,否則身份肯定會暴露的。只見他雖沒手捏真言印,實際上體內真氣已結成大金剛輪印,穩如泰山,雖不攻不守,卻是不露絲毫破綻。隨後表情木然道:「老夫『換日大法』已成,用不用刀都不甚重要了。」
席風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不遠處的辟守玄卻不屑地冷哼一聲。
「嘿,我看你的年齡比席應還要大吧,怎麼拜他為師?先吃我這一招!」
分散席風注意力的同時,宋師道緩緩舉手,五指先是箕張,再緩緩攏指合拳,霎時生出氣凝河岳般的狂揚。
席風一愕後,立即露出凝重的神色。連辟守玄亦面色凜然。
如此功夫,不要說見所未見,連聽都未聽過。
席風的神色越來越冷,只有他才明白對手每一下動作都是針對他而的奇招。紫氣天羅或者可用一個以氣織成的蜘蛛網去比擬,任何獵物撞到網上,愈掙扎愈纏得緊,詭異邪惡至極點。假若對手率先搶攻,席風會誘對方放手狂攻,然後再吐出絲勁,以柔制剛,直至對方縛手縛腳,有力難施時,才一舉斃敵。
豈知這像變成另一個人似的岳山有若看破他居心般,來一招似攻非攻,似守非守,看來毫無作用的奇招,反令他完全失去預算,一時不知該如何應付,只好靜待其變。
這是宋師道根據自己的理解,再結合岳山在遺卷內虛擬出種種攻破『紫氣天羅』的方法而出的一個奇招。
看到此招收效,宋師道嘴角逸出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忽然大喝一聲,拳頭合攏,真氣如流水般經過體內脈穴的千川百河,匯成洪流,雖沒有出拳作勢,但龐大凌厲的勁氣竟透拳而去,重重擊在席風無形有實的天羅氣網最強大的一點上,準確得教席風大吃一驚。
辟守玄目瞪口呆地望著宋師道,他終於不敢再小瞧『換日大法』了,任他如何猜也猜不到宋師道竟可如此運勁功,整個人就若投石機般把真氣形成的萬斤巨石出去。
一聲沉悶的勁氣交擊之響後,席風肩膀微晃,橫移一步。
宋師道只是上身微晃,並非因功力勝過席風,而是在與集中和分散,拳勁與網勁的分別,故佔盡上風。
席風面色更冷,知道若讓對手這麼招下去,最後他只會陷進一面倒的挨打局面。厲嘯一聲,席風腳踩奇步,臉泛紫氣,飄移不定的幾個假身後,搶往宋師道左側,左手疾劈,看似平平無奇,實際掌勁之凌厲,大有千軍辟易,無可抵抗之勢。
只見宋師道竟閉上眼睛,應掌橫移側身,若能先知先覺般二掌豎合,十指作出精奧無倫的動作,鮮花綻放般絲毫不讓的先一步迎上席風驚天動地的劈掌。就在席風避拳橫移的剎那,宋師道清楚把握到整個天羅氣網的移動和重心的移轉,索性閉上眼睛,不為其步法所惑,硬拚他這凌厲無匹的招數。
「砰!」
席風悶哼一聲,往後飛退三步,肩膀輕晃間,身影完全消失在宋師道的視線中。
宋師道仍只是上身往後一晃,便回復穩如泰山的姿勢,心中大定的同時,一種莫名的恐懼感立即襲上心頭。
席風突然如從土裡冒出來一般出現在宋師道身前,兩掌穿花蝴蝶般幻起漫空掌影,隨著前踏的步法,鋪天蓋地的往對手攻去,游絲勁氣,籠罩方圓三丈的空間,威霸至極點。他全身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膚紫氣盈溢,更使人感到他天羅魔功的詭異神奇。
雖是在對方驚濤駭浪的全力進攻下,手結不動金剛印的宋師道心神進入萬念俱寂的『無念之境』,絲毫不為敵手所動,就在數縷游絲勁氣襲體的一刻,他迅橫移,朝虛空運續劈出三掌,擊出一拳。
無論是比鬥的席風,還是觀戰的辟守玄,都無法想像得到他會以這種手法應付『紫氣天羅』。
天羅氣勁最厲害的地方,就是游絲真氣可以�瓽隍漱閬§q任何角度襲向敵人,宋師道的三掌看似劈在全無關係的虛空處,實際上卻把席風的三股游絲勁切斷,最後那拳則重轟在他掌勢最強處,封死他所有後招。
「砰!」
早聚集在掌心的長生真氣猛然間爆,由慢而快地鑽進席風經脈去,這一招更是大出席風意料之外,登時被對方破開因催天羅氣勁而難以集中防守的掌勁。
「嗤!」
席風連退數步蹌踉跌退,青草泥土飛濺,右腳下出現一個土坑。
此人的確高明,如果換成另外一個人,早就被宋師道震成五臟俱傷了,他卻可將五臟當成管道,疏通長生真氣,最終卸於腳下,這一招風險極大,一個不小心,五臟必碎。
席風皺眉的瞬間,不遠處的辟守玄卻是另一種想法:作為親身與岳山比鬥過的人,他覺再無法瞭解眼前這『老朋友』的造詣深淺,以前岳山從來沒有這類充滿創意,天馬行空般的即興招數。
精神大振的宋師道不給席風任何回氣的機會,欺近身形,全面搶攻。一時間,拳勁掌風瀰漫全場,失去先機的席風落在下風守勢,不但無法展開天羅氣網,還要千方百計保著性命,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被動的抵擋對手似拙實巧,不著痕跡、充滿先知先覺霸氣的狂攻猛擊。
勁氣交擊之聲響個不絕,更添此戰風雲險惡的形勢,兩道人影此進彼退,鏖戰不休。
近身搏鬥下,兩人是以快打快,見招拆招,在這樣的情況下,席風更是吃虧。重要原因在於對手的招數根本是毫無章法,舉手投足均是隨手拈來,針對形勢的創作,兼且真氣變化多端,打得席風揮不出『紫氣天羅』五成的威力,無法扳轉敗局。
「轟!」
又一聲悶響過後,四掌相擊的二人身影突然分開。
宋師道身形未穩,就已手結大日輪印,驚人的氣勁排空切向席風。
「吼!」
就在宋師道的灌注十二成功力的手掌就要印上席風胸口的時候,異變突起。
一條如真似幻的金色巨龍張牙舞爪地直向他狂嗜過來。
巨龍猶如攜帶九幽地氣一般強大威猛,其來勢已出人類可以抵抗的範圍!
「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
生死關頭,宋師道心念『九字真言』雙手翻飛,如電變化。不動根本印、大金剛輪印、外獅子印、內獅子印、外縛印、內縛印、智拳印、日輪印、寶瓶印,電光石火間,九印循環,無始無終,形成一個大圓滿的神奇整體,與宋師道心意相依,意興神會。長生真氣隨著手印於宋師道奇經八脈中做出不同方式的集結,凝聚成一堵有實無形、寶光四射的圓形氣牆。
「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聲中,宋師道連退九步方站穩身形。
週遭恢復平靜,金色惡龍形象消失於無形。
宋師道定睛望去,只見身前數丈外,席風背後的皮囊已經打開,其右手握著一支閃爍著詭異金芒的長槍,目帶驚訝地望著他。
那是一柄不知什麼材料打造而成的金槍,長約一丈一,一條栩栩如生的蛟龍盤旋於槍身,螺旋而上,龍頭處與槍頭完美的銜接在一起,形象猙獰恐怖,宛如活物一般。那在月色映襯下明晃晃的槍頭足有一尺半長,尾部還有一個做工精巧的放血槽。
最為吸引宋師道注意力的是槍身所散出來的那股足可令鬼也懼,神也驚的死亡氣息,那恐怕至少要吸食過上萬人的鮮血,才會暴出如此可怕的死氣與凶性。
席風緩緩道:「老人家竟然可在眨眼間接下席某人『烈風八擊』中的兩擊而面不改色,雖死亦可無憾了,請再接席某剩下的六擊。」
宋師道心中暗暗叫苦,實際上他是經脈紊亂,真氣翻湧,氣血逆流,面具下的俊臉痛苦得臉青唇白,全身似乎都要散架子似的,別說再接烈風一招,就是隨便來個九流人物,都可以輕鬆殺掉現在的他。
烈風冷笑一聲,氣勢再聚,道:「老人家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