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個「魚缸」之中,這樣的情形恐怕不是普通人可以想像的。
雖然已經可以在海洋公園看到類似的場景,可是那畢竟是一棟房子,兩邊的海洋動物才是生存在魚缸之中。
而現在,卻是雷蒙待在一個「魚缸」裡。
說是魚缸,又有些不完全正確,現在雷蒙所處的地方,比起真正的魚缸來說,稍稍有些不同。
這裡和魚缸一樣,都是五面玻璃,一面是開口,可是,正常的魚缸應該是在正上方是缺口,而雷蒙現在所處的這裡,卻是身後才是開口的一面。
這個情形,就像是一個倒下來的魚缸……
站在這樣一個「魚缸」之中,一目瞭然,除了眼前的玻璃之後汩汩流過的河水,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雖然剛剛進來的時候滿心喜悅,但是現在,雷蒙卻高興不起來了。
雷蒙原本的高興就是因為覺得自己的猜測全部命中,龐德看來真的跟鐵環的缺失部分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雖然現在雷蒙對於這點依舊沒有什麼懷疑,但是他最大的期望似乎很難實現了。
這個期望是,能夠在這個神秘的玻璃「魚缸」之中,找到鐵環的缺失部分……
這裡過於一目瞭然了,一眼就能看出,這裡不可能放置任何的東西。
雷蒙沉默著,不知道自己下一站究竟應該去往什麼地方。
是比薩?還是華盛頓?或者,是威尼斯?
可是,那樣在邏輯上似乎解釋不通。
如果龐德在被捕的時候,手邊依舊還有那個鐵環的缺失部分,那麼作為一個聖器,雖然只是聖器的一部分,但是保護一個普通人不被軍隊抓獲,應該還是有那樣的功效的。
不過這個「魚缸」裡實在是沒什麼可看的,雷蒙沉思了一會兒,想到坦克還在門外守著,於是低著頭,慢慢的向來處退去。
回到房子裡之後,雷蒙用手指著那塊被自己剛才用「暴力」破壞的地板,口中念動一段高級還原術。
一道黑光閃過,那些碎裂開來的木片彷彿失重一般緩緩向缺口處聚集,逐漸的,缺口處恢復到原先的樣子,看上去似乎從未生過任何的破壞,彷彿它們就那樣一直安安靜靜的完好無損著。
不會有人知道地板曾經被破壞過,除非遇到那些同樣修煉精神力的人,才能從地板上找出還原術的蛛絲馬跡。
走出門之後,雷蒙看到坦克就那樣淡定的站在院門口,身形高大,一動不動。太陽的餘輝正好從坦克的正面照過來,將坦克的影子拖長了,拉在地上,紋絲不動。
雷蒙臉上浮現出一種從容的微笑,這是一種信任以及被信任的微笑,只有那種生死之交間,才會出現這樣的微妙情緒波動。
雷蒙慢慢走到坦克身後,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坦克回過頭,笑著說,「看完了?有沒有什麼現?」
其實在雷蒙剛剛踏出房門的時候,坦克就知道了,憑他幾乎等同於一個生化武器的敏感,決不可能身後有個人出現他還不知道的。
「有個密道,通往前邊那條河底……用玻璃把水和地面隔開,像是一個大魚缸……」雷蒙三言兩語就把剛才看到的一切告訴了坦克。
坦克點點頭,沒有再多問什麼。
他不是不想知道雷蒙是否還有其他現,而是他更知道,雷蒙一定會主動告訴他,不需要他追問。他剛才那句問話,也不過是個形式而已。
而且從雷蒙透露出來的訊息中,坦克已經明白,雷蒙一定是除了那個地道和「魚缸」,沒有其餘的現。
兩人並肩走出了院子,太陽幾乎已經完全隱沒在地平線之下了,只剩下幾片被太陽映紅的雲彩,還掛在天邊,給大地帶來最後一點餘輝。
兩人越走越遠,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影子不偏不倚,彷彿印證著兩人腳步的平穩。
雷蒙並不打算就此離開拉巴羅,他還是相信自己之前的判斷,最有可能出現那枚鐵環缺失部分的地點,應該就是這裡。
至少從那個地道的存在,已經證實了龐德絕對跟尼采的聖器脫不了關係。剩下的,只是需要研究缺失部分的地點在哪裡而已。——拉巴羅現在已經有中餐館,龐德如果活著,應該會感到很欣慰。
中餐館的名字就叫做「埃茲拉」,怕是中餐館的主人也是個龐德的崇拜者,才會用他的名字作為餐館名。
走進去之後,果然不出所料,餐館的牆上掛滿了跟龐德有關的東西。
有些是龐德的照片,有些是龐德的詩歌。
讓雷蒙感興趣的,是一幅正對著大門的龐德全身照。
照片上,龐德一把大鬍子,讓人不太能夠看明白他當時的年紀。不過,從他的姿態上,雷蒙大致判斷出應該是在二戰之前。
照片的背景是一條小河,應該就是雷蒙和坦克剛才看到的,龐德故居門前的小河,龐德一襲長衫,是中國的那種長衫,並不是西方傳統的西裝。
這種打扮,多少讓龐德顯得有些滑稽。
他手裡還拄著一根枴杖,也是中式的那種,長長的,幾乎跟他的人等高,枴杖頭上,還盤著一條龍的頭。
讓雷蒙覺得異樣的,是龐德胸前掛著一條由紅色的線繩串著的東西。
其實這幅照片雷蒙在龐德故居就看到過,只是那幅很小,被放置在一個相框裡,擺放在龐德的書桌上。
由於太小,雷蒙當時並沒能現龐德胸前掛著的飾物,而這幅等人高的照片,則將那件飾物纖毫畢現的攤在雷蒙眼前。
雖然無法看出那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飾物,但是照片秀出了飾物的原貌。
那是一件表面上有些�袑顒漯F西,短短的一截,不過一把鑰匙大小……稍微有些彎曲。換做任何一個人,恐怕都會覺得這是從一個什麼環狀的東西上邊截取下來的一段。
雷蒙心裡已經有了答案——恐怕,龐德胸前懸掛著的,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鐵環缺失部分。
但是,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對坦克說,「坦克,你仔細看看這幅龐德的照片,看看他胸前掛著的,是個什麼東西?」
坦克湊近了一些,仔細的觀察著。
半晌之後,坦克直起腰,回過頭對雷蒙說,「你是不是覺得這就是鐵環的缺失部分?」
雷蒙點點頭,「你也覺得是?」
坦克晃晃大腦袋,「是不是我不太清楚,但這個飾物應該是一件金屬製的東西,並且從形狀上看,有很大的可能是從一個圓環上截取的一小段。當然,也有可能它本身就是這個形狀……」
雷蒙再次點點頭,若有所思。
坦克畢竟是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也有可能帶著先入為主的印象,這樣似乎還是不保險,雷蒙決定再多問一些人。
雷蒙找了一個靠近大門的位置坐下了,然後饒有興致的擺弄著桌上的餐具。
不得不承認,這家叫做「埃茲拉」的中餐館異常的道地,除了名字和龐德的照片稍稍讓人覺得有些不搭調之外,其餘的一切,比中國的餐館還像一間中餐館。
無論是裝修,還是餐館老闆刻意請來中國人擔任服務員,又或者桌上擺放的一切餐具,都完完全全是中國古代酒樓的模樣,比起現在中國或者香港的那些中餐館,更貼近中國文化。
坐在這樣一家中餐館裡,雷蒙不禁有些感慨。中國的古老文化,到了異國倒反而是個寶貝了,而在自己的國內,卻被當成可有可無的東西。
服務員給兩人倒了茶,就遠遠的走開了,並不催促他們點菜。
這就是國外消費環境好的地方,不像中國的餐廳,就像是生怕客人進來了不點菜似的,恨不得你一坐下來就趕緊點菜,然後趕緊吃完走人,好給他們把空間騰出來,接待下一批客人。
國外的消費環境不同,他們無所謂客人進來之後是不是迅的點菜吃飯,或者說他們相信客人只要進門坐下了,就一定會消費,哪怕只是點一杯茶,他們也會給予同樣的服務。
雷蒙喝了一口茶,然後揮手把服務員叫了過來,「你們老闆是中國人嗎?」
服務員滿臉的微笑,卻並不顯得很職業,彷彿這種笑容是他真心的似的,「哦,不是。呵呵,幾乎每個客人提到我們老闆,都會覺得他應該是個中國人。他是個道道地地的義大利人,拉巴羅的土著……」
這句話把雷蒙和坦克也逗笑了,土著,這個詞用的有些意思。
不過從這一點可以看得出來,這裡的服務員跟老闆異常的和睦,完全沒有那種老闆和僱員之間的隔閡,完完全全是朋友之間的關係,才能讓服務員說話說得如此肆無忌憚。
「不知道你們老闆現在在不在?我想要見見他可以嗎?」頓了頓,雷蒙仰起頭,微笑看著那個服務員。
那個服務員笑了笑,「這個時候他應該正在忙著,恐怕要等到八點以後才會有些空……」
雷蒙有些不明白,眉頭微微的皺了皺。
那個服務員可能看出來了,「我們的老闆同時也是我們餐館廚房裡唯一的一個廚師,他要是這個時間出來見你們,整間餐館的人都不用吃飯了。」
雷蒙恍然大悟,點點頭,「沒看出來,這裡居然還有一個中國菜的高手……」
服務員也笑了,「不知道你們能不能吃辣,我們老闆做的湘菜可是一流的哦!」
雷蒙大笑,坦克也笑了。
「那我們今天就要嘗嘗這個一流,坦克你沒意見吧?」
坦克晃晃腦袋,笑著回答,「我很能吃辣的!」
「雙色魚頭?不好!」雷蒙煞有介事的翻看著菜譜,看到頁的推薦就是雙色魚頭,這幾乎是任何一家湘菜館都會有的主打菜:「小兄弟,你能不能把那個紅椒給去了,全用白色的那種辣椒啊?」
服務員微笑著略微一彎腰,「您說的那是蘸椒魚頭吧?全用野山椒的那種。」
「是的,那樣應該會更辣一些。然後蘿蔔乾炒臘肉,再來一份四季豆燒茄子、手撕包菜。涼菜嘛,一份香腸,一份剁椒皮蛋。」雷蒙很快點完了菜。
服務員一一記下,最終問了一聲,「兩位喝點兒什麼?」
「有好些的黃酒沒有?」雷蒙抬眼往櫃檯望去。
「有上好的紹興女兒紅,要來一瓶嗎?」服務員笑著解答。
「好,那就來一個。熱一下……」
服務員笑著轉身,「女兒紅加姜絲、青梅,加熱咯!」說著話,腳下一點兒不慢,把手裡的點菜單送到廚房門口,嘴裡那句話顯然是講給櫃檯上的人聽的。
很快,兩個涼碟就已經上來了。
做工很考究,香腸的厚薄剛剛好,而且每片都差不多。皮蛋也切得很準確,看來從選材的時候就已經顧及到了,選得都是差不多大小的皮蛋,切好後擺在碟子裡,呈現出一個好看的蓮花狀。
肉色的香腸上撒了點綠色的蔥花,黑色的皮蛋上卻是大紅的剁椒,這幾種顏色配在一起,相得益彰,光是看著也是一種享受。
酒很快上來了,還是那個服務員,他笑著用一個托盤托著一個瓷瓶,瓷瓶旁邊是一個碩大的金屬水碗,裡邊是熱氣騰騰的鐵質酒角子。
「這個水溫是八十度左右,燙出來的酒溫度應該在六十五度左右,再由酒角子倒進杯中,溫度就是剛剛好的六十度附近了。正是適合的溫度。」
說著,服務員彎腰將水碗放在兩人腳邊的一個站架上,順手點燃架子下方的一個油引子,一點微弱的火光逐漸亮了起來。
「這個火大概能保持水碗裡的溫度在八十度上下,不會太熱也不會太涼,兩位先生請慢用了。」說畢,他彎腰退了下去。
雷蒙點點頭,心想這家店雖然不大,但是各方面的確下了很大的工夫,由內及外,都原汁原味。剩下的,就只有最後一道工藝了——菜品。
大約二十分鐘,一個碩大的青瓷花盤被剛才那個服務員端了出來。
放在桌上的時候,雷蒙和坦克都注意到搭在盤子兩邊的木把手。
只見服務員小心的往外一拔,把手就掉下來了,看來是為了端盤子的時候不被燙著而專門設計的玩意兒。看其質地,居然很像是紅木做成的。
「這個是紅木做的嗎?」雷蒙問了一聲。
服務員笑了笑,「是紅木的,不過沒什麼稀奇的,在國內紅木值錢,可是在這裡沒什麼人喜歡紅木。」
也對,國家以及地區之間的文化差異,導致紅木的價值不像金子那樣放諸四海皆准。
青色的野山椒,嫩白的魚頭,加上微微醬黃的湯汁,看上去就讓人很有食慾。
嘗了一口之後,雷蒙不禁微微點頭。
這應該是他這輩子吃過最正宗的魚頭了,如果非要說有像這盤魚頭那麼正宗的,那還是上輩子的事情。那個時候,雷蒙還生活在中國國內。
就連一向不是太在乎口味好壞的坦克,吃到這個魚頭的時候,不禁也狠狠的點了點頭。
讓人不禁很有興趣知道,這個老闆作為一個西方人,是如何能夠做出如此正宗的湘菜的。
等到其餘三個菜都上來之後,雷蒙和坦克開始淺酌起來。
由於已經有了蘸椒魚頭墊底,因此雖然隨後的三道菜也都異常的正宗,但是雷蒙和坦克都沒露出什麼過多的驚異表情,只是淡淡的吃著,心裡其實還是很佩服這個會燒一手好中國菜的執著老外。
大約到了八點過一些的時候,雷蒙和坦克面前的幾盤菜基本上都沒剩下什麼了。
服務員微笑著走了過來,「看來你們還是有著中國人的習慣,吃菜不喜歡吃得很乾淨,總是要剩下一點兒的。如果方便的話,我現在就替你們收拾了吧,免得一會兒老闆出來看了會不高興的。」
雷蒙稍稍有些奇怪,雖然外國人對於吃飯時剩下食物是不太滿意,可是既然是中餐館,就應該允許這樣子,中國人是絕不會同意整張桌子上的每道菜都被吃得乾乾淨淨的,那樣他們會覺得丟人。
這個中餐館的老闆看來應該是很熟悉中國文化的,從店內的裝修傢俱以及各種餐具的擺放就知道,可是為什麼不能接受中國人這個小小的陋習呢?
「哦?你們老闆不打算入鄉隨俗?」
那個服務員當然明白雷蒙的意思,他保持著微笑,「我們老闆非常癡迷你們中國的文化,這也是他崇拜埃茲拉。龐德的理由……」說著,服務員指了指四下關於龐德的照片。
看到雷蒙微微點了點頭,服務員又說,「他和龐德有個共同點,龐德是認為每個漢字都巧奪天工無比自然無比和諧,可是我們老闆是認為每道中國菜式都無比自然無比和諧巧奪天工,堅決不能多一點點,也不能少一點點。
「加上認為自己的手藝是除了中國以外,全世界最好的,所以不太喜歡看到自己親手做的菜餚被剩下。
「我們這些打工的,自然瞭解中國人的習慣,況且中國菜本身也不太適合全部吃完,最後剩下的那一點點,全部泡在油裡,口感和營養都差了很多,所以一般看到有客人剩下,就會跟客人商量在老闆出來之前全部撤掉。」
聽完服務員的解釋,雷蒙和坦克相視一笑。
龐德對於中國文化的癡迷已經讓他們覺得有些病態了,這個中餐館的老闆似乎有過之而無不及。
於是他點點頭,讓服務員把桌上的盤子都撤了。
服務員很乖巧,撤掉餐具之後,很快便泡了一壺香釅的翠柏上來。
「我們老闆對於翠柏情有獨鍾,因此店內只備有翠柏。平時這裡經過的客人基本上都是一些西方的遊客,對茶葉不是太瞭解,因此也沒什麼要求……」
雷蒙微笑著端起茶杯,觀察了一下杯裡茶水的色澤,「看不出來,你們老闆真的挺有獨特品味的。翠柏在國內,知道的人恐怕也不多,一般說起茶葉,幾乎張口都是龍井、碧螺春之類的,鍾情翠柏的倒是真不多見。」
「這跟翠柏的產地極為狹窄以及產量相對較少有關吧,我們老闆每年雨前都要專門去一趟中國大陸的溧陽,購買一些當年的翠柏回來。」說完,便也退下了,不再打擾他們。
雷蒙品了一口茶,覺得的確清爽可口,越覺得這個老闆是個有趣之人。
茶水到了三澆的時候,廚房的門終於開了,一個正從身上往外解開圍裙的金男人從裡邊走了出來,他應該就是這間中餐館的老闆。
一出來,餐廳裡不多的幾桌客人都對著那個男子笑了笑,想必都是這裡的老顧客了。
那個服務員迎上去,在男子耳邊說了句什麼,男子抬頭看了看雷蒙的桌子,往這邊走來。
這是雷蒙一次看到男子的長相,不禁一愣。
雷蒙確定,他從未見過這個男子,但是,為什麼雷蒙看到這個男子之後,會有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呢?
沒等雷蒙從自己的奇怪感覺中走出來,那名男子已經走近了這張桌子。
男子伸出雙手,十指修長有力,一點兒都不像一個整天待在廚房這樣的油煙場所的人應該具有的雙手。
更加奇怪的是,男子開口了,居然是一口純正的京片子。
「您好,雷蒙先生!」
這下不禁雷蒙愣住了,就連坦克也愣住了。明明素昧平生,為什麼這個男子居然能夠一口報出雷蒙的名字?
看出雷蒙的錯愕,那個男子笑了笑,拉開一張椅子自行坐了下來。
「雷蒙先生一定覺得很奇怪吧?為什麼我們從未見過,我卻能夠一口報出你的名字?」
雷蒙心裡急的轉了幾個念頭,確定自己的確從未見過此人,但是,無論如何,從他身上卻又散出一種讓雷蒙感覺很熟悉的氣息……
「請問您怎麼稱呼?」雷蒙問到。
男子又是一笑,看了一眼茶壺,「嗯,三澆了,讓夥計換一壺吧!」
說著,轉身對後邊的服務員做了個手勢,服務員走過來,把茶壺拿走。
「怎麼樣?這茶的口感還不錯吧?」
見對方似乎暫時還不想告訴自己他的姓名,雷蒙也不便強問,只是對坦克使了個眼色,讓他保持沉默不要說話。
「水西翠柏,條索扁直,色翠顯毫,清香持久,湯色清澈,滋味鮮爽,葉底嫩勻成朵。不過,剛才你們的夥計介紹的時候稍稍有些誤差……」
男子眉頭稍揚,「哦?雷蒙先生不妨說來聽聽。」
「剛才他說,國內知道這種茶的人相對少,是因為其產地極為狹窄以及產量相對較少有關,當然,這也勉強說得過去,但是,我倒是覺得,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種茶其實剛剛被研製出來不久,印象中應該是一九八六年才創製成功的吧?」
男子笑了,淡定而且從容,雷蒙心中急的一閃,這種表情,他實在太熟悉了。
「雷蒙先生果然見多識廣,不虧是神族的聖者……」
雷蒙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這個傢伙,居然連自己是神族聖者的身份都知道,看來的確不簡單。
整個世界知道雷蒙這個身份的人,除了神族的人之外,怕也是不到十人。
這人,到底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