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之使魔 第十四卷 艾可蕾亞的聖女
    一旁站立的教皇拜多里奧又說了一遍和剛才相同的開場白。

    「我再次重申。在我即位三週年紀念儀式的這個好日子中不得不向各位通知一個令人傷心的消息。受異端唆使鄰國加裡亞的軍隊於本日午前大舉向我們神聖的祖國羅馬尼亞聯合皇國發起了進攻」

    群眾中對加裡亞發起了激烈的譴責。而從加裡亞遠道而來的參拜者們都畏縮在街道的角落瑟瑟發抖。今天最不幸的無疑便是他們。對他們來說這個消息無異於晴空霹靂。

    「不過對於虔誠的普裡米爾教徒來說沒有任何好擔心的。神和始祖為了這個災難的日子已經派遣了「聖女」。她就是……擔任我們巫女的瓦裡埃爾小姐」

    「聖女!聖女露易絲!」

    歡聲再次飛揚。露易絲帶著引以為毫的表情向眾人行禮。在她身旁是臉色蒼白的安莉埃塔以及震驚事情竟然變成如此模樣的蒂法妮婭。

    「我在此賜予她一個稱號我宣佈她將加入我們護國的聖人之列由這位聖女所降臨的土地之名我們將這樣稱呼她——」

    說到這裡拜多里奧停頓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

    「艾克蕾亞的聖女」

    露易絲跪拜在教皇身前垂著頭。教皇拜多里奧給予露易絲以祝福。這時群眾們的狂熱達到了頂點。

    「只要有她在神之國羅馬尼亞這個水之都艾克蕾亞便永遠不會毀滅。我在此給予即將趕赴前線的她予以祝福!神啊!請您賜予艾克蕾亞的聖女以恩寵吧!」

    「賜予艾克蕾亞的聖女以恩寵吧!」

    露易絲站起身得意地向眾人揮揮手。

    在觀眾的聲援聲中她心中漸漸升起勇氣。自己被賦予的神之力……「虛無」。

    正是這個力量將自己帶到這裡。

    自己那種無論如何吟唱都只會亂爆炸的魔法由於始終不離身的「始祖祈禱書」而覺醒了。

    這個魔法保護了自己與祖國數次渡過危機。

    一次又一次……

    那時……她的心房不禁為之顫動雖然極為輕微細小但露易絲卻感到了不對勁。

    保護了自己與祖國的僅僅是我的魔法嗎?

    這個疑問莫名其妙地潛入了心中動搖露易絲的心扉。

    「我在亂想什麼呢?」

    那不是理應如此的嗎?露易絲為了讓自己冷靜下來詳細地回憶起每件事。

    險些被哥雷姆差死時。

    在亞魯比昂被瓦路特背叛時。

    在塔爾布上空被亞魯比昂軍隊擊墜時。

    還有在亞魯比昂撤退戰之時被命令擔任殿後的任務時……

    無論哪個記憶中都沒有他人的影子。

    自己憑借這個力量便解決一切。沒錯。閉上眼睛陷於絕境之時便會爆發出魔法之光……神聖的「虛無」不正浮現在眼瞼之中嗎?

    不過這麼一想心中卻會猛烈地疼痛起來。不知為何便會感到失去了目標就彷彿是為了尋求一個前進的目標心才折騰起來似的。

    露易絲輕撫了一下胸口蒂法妮婭擔心地看著她的臉。

    「……沒事吧?」

    「沒事只是胸口有些悶。大概是我有些緊張了吧」

    此時正好是教皇向群眾宣佈要發動「聖戰」的時候。歡聲一瞬間雷動不過……那歡聲卻到達不了她的心中。

    「被眾人期待」

    自己是不過是抱著這種想法才走到這裡的可是心為何會感到震盪不安?或者說為何會有某種空虛的「感覺」?

    露易絲發現了心中無比深邃且充滿吸力的黑暗面她按住了胸口。

    「露易絲真的……」

    「沒事的。真的沒事。只是想睡一會兒。恩只要十分鐘就可以了……」

    地屋內深處的休息室中露易絲躺在床上。她身旁的安莉埃塔緊緊握著她的手。

    「真是非常抱歉我明明必須立即出陣的……」

    「很害怕吧露易絲。沒關係。這是誰都會有的事。我會率領你的士兵奔赴前線。你就在這裡好好休息吧」

    「不我的情況還沒那麼糟。只是稍微有點……有點覺得心中好像被開了個口子似的」

    「心中開了個口子?」

    「嗯。這是怎麼加速?至今以後我從沒有過這種感覺……」

    安莉埃塔立即明白了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過去曾經痛失所愛的安莉埃塔對露易絲的這種心情完全能夠感同身受。

    「那一定是……愛喲!你的愛……失去目標的愛讓你如此痛苦」

    「愛?你真會開玩笑!我從沒有愛過任何人」

    「是啊現在的你也許確實如此。可是以前你的心卻有著目標。雖然你全力去否定……不想承認」

    安莉埃塔臉色悲哀蒂法妮婭的虛無確實已經將露易絲腦中「才人的記憶」給完全抹去了吧。

    可是……對於他的「感情」卻依然殘留了下來。

    就像沒有收件人的郵件一般這種心情正折磨著露易絲的心靈。

    「我……如果有那種「愛」的話那應該稱之為對哈爾吉尼亞所有子民的博愛。公主殿下請為我感到驕傲吧。我已加入了聖人之列。被別人當成傻瓜誣陷為零之露易絲的我……現在的頭銜可是「艾克蕾亞的聖女」。

    邊說著露易絲露出有些痛苦的表情。

    比起站在聖人之列這個世界上有件遠為美好的事件。安莉埃塔想這樣對露易絲說。可是……對露易絲說了又能怎樣?露易絲的愛已經沒有了指向標。

    她現在除成為聖女外還有第二條路可以選擇嗎?

    「聖女殿下!一切就緒!請準備動身!」

    一位騎士對露易絲說到。

    露易絲按著胸口站了起來。

    「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姐姐們聽到這個消息都會表揚我的。我覺得非常驕傲」

    露易絲笑了笑朝聖堂之外走去。

    留在她身後的安莉埃塔發現了正在角落抽泣的蒂法妮婭。安莉埃塔走近安莉埃塔的身邊握住了她的手。

    「……我、做了一件無可挽回的事。原已痛苦可卻又將苦上加苦……」

    「你還未曾愛過某人吧?我的表妹」

    「是的」

    蒂法妮婭點點頭。

    「那麼誰都沒有責怪你的權利」

    安莉埃塔從休息室之中悄悄窺探了一下聖堂之中。是由於發動了聖戰的緣故嗎?以神官為首信徒在後向著始祖像熱心地奉上祈禱。

    自己也曾經從日出到日落始終跪著祈禱過。可是現在卻再已無那時的心情了。

    拉開序幕的「聖戰」。

    為了讓不可阻止的戰爭劃上終止符安莉埃塔開始考慮自己該做的事。

    「「消失潛伏在老虎街的敵軍部隊」嗎……說真還真是輕巧啊」

    馬裡科爾奴帶著苦痛的聲音如此嘀咕到。在他身旁基修騎在馬上盤著胳膊陷入了思考。在他們的後面跟著一群忐忑不安東張西望的少年騎士們……

    與陽光明媚的太陽並不相稱的表情。

    今天……在接到聖堂的警備任務後那份報告終於來了。

    加裡亞反叛軍的進攻。

    雖然接著反叛軍的頭銜但其實是接受約瑟夫領導的強大軍隊。

    在城市上空加裡亞的兩棲艦隊與羅馬尼亞的不斷交鋒。

    由於羅馬尼亞艦隊處於劣勢所以不斷主動發動進攻。但不知為何加裡亞的兩棲艦隊竟然沒有打過來。

    在知道了這個情況後在艾克蕾亞周邊駐守的所有部件都被下達了出擊命令。

    接著基修他們收到了一個特別命令。

    「在艾克蕾亞的聖女——瓦裡埃爾小姐吟唱之時擔任守護任務」

    露易絲的魔法似乎擁有奇特的效果大家對她的強大威力都記憶猶新。在上次浮游大陸戰役時被命令擔任殿後任務的不就是露易絲嗎?

    不知何時起「零之露易絲」變成了女王陛下的露易絲現在竟然變成了教皇親封的艾克蕾亞的聖女。真是鹹魚翻身出人頭地了呀。

    與負責開道滿臉不安的水精靈騎士隊不同露易絲正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不過看起來卻有幾分強迫自己振奮的味道在裡面。

    在他們身後是分成兩列縱隊的聖堂騎士隊。一隊是慣例的由卡路羅率領的阿里艾斯塔修道會附屬聖堂騎士隊。而再後面接著的則是民兵連隊。

    所有這些便是露易絲的護衛。

    看來我們「艾克蕾亞的聖女」似乎是這次戰爭的『主力』。

    露易絲表情燦爛滔滔不絕地講述著這次作戰具有何等重大意義。

    「這是多麼光榮的事啊。你們也是這麼認為的吧?」

    馬裡科爾奴隨聲附和道

    「光榮啊光榮多麼光榮啊。這可是「聖戰」啊」

    「對啊!啊~~多麼美妙!我們是神聖王國的神聖代表喲。讓我們好好教訓一下那些不知傲慢的異端與精靈吧!」

    「還真是從容呢」

    「什麼呀?你在生什麼氣?」

    「事到如今會對發動聖戰而感到高興的只有那些神官和聖堂騎士了。你知不知道「聖戰」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了神與始祖普裡米爾這話雖然聽上去很不錯但這可是不奪回聖地誓不罷休的恐怖戰爭啊。根本就得不償失!我們的先祖在「聖戰」中付出了多少性命與金錢要不要我來指點你一下?」

    基修也大幅點了點頭。

    「承蒙神與始祖普裡米爾的垂青我並不吝惜為哈爾吉尼亞而獻出生命……可是萬事總有個程度。雖然把精靈當成對手我已經有所覺悟。可是竟然會發動聖戰」

    「你說什麼啊!害怕了?你們這也能算是托裡斯汀的貴族!?難道你們不想在這裡立下功勳回復女王陛下與教皇殿下的信任嗎?」

    「全滅的話還有人會保證我們的名譽嗎?」

    說著卡路羅從後列中走上前插入露易絲與基修他們之中。

    「神會保證神審視著所有的行徑。若是在『聖戰』中戰死靈魂便會被送上天堂。在那裡加入神的軍隊。還有比這更名譽的嗎?」

    水精靈騎士隊的少年們對神官戰士黨澄澈的聲音露出了呆滯的表情。被人一臉正經地說什麼『天堂』讓他們覺得有些心情鬱悶。

    「就如卡路羅殿下所說。即使我們在這裡陣亡也會成為護國之神上天正注視著這場聖戰。為了總有一天奪回『聖地』」

    「真是出色的宣言。聖女殿下」

    露易絲眼睛一邊變得無比閃亮一邊用陶醉的語氣繼續說道

    「我……覺得非常驕傲。被人評價為沒有魔法才能總被零啊零啊叫個不停……這樣的我竟然也能為了神、為了始祖、為了哈爾吉尼亞成為戰爭的先鋒。沒有比這更名譽的事了沒有比今天更光榮的日子了。今天即使戰死在這裡我的靈魂也會永遠活著吧」

    「您是艾克蕾亞……不是哈爾吉尼亞的聖女。請放心吧。我們會為您爭取吟唱魔法的時間即使用用我等的生命來交換」

    水精靈騎士隊的少年們冷冷地看著兩人的對話。

    「那麼明明是如此偉大的聖女殿下初次出庫教皇猊下卻在在艾克蕾亞悠閒地觀點嗎?上次不是吵鬧著要先攻入敵陣粉碎敵人來著的嗎?」

    沉默地聽他們說話的基姆利突然發言了卻立即被卡路羅與露易絲的手杖給指住了。

    「真是不敬」

    「真不敬喲!

    「對不起……不非常抱歉。我只是有點在意」

    「怎麼可能讓猊下以身赴險!只要猊下健在無論多少次哈爾吉尼亞都能涅磐重生!是的即使被精靈們逼到山窮水盡!」

    露易絲握緊了拳頭露出堅決的表情

    看著她的樣子。

    「我覺得比起聖女還是零之露易絲更好些」

    馬裡科爾奴悄悄地用可憐兮兮的聲音嘀咕到。

    「就因為才人不在露易絲才會變成成這個樣了呀」

    基修帶著頭痛的表情喃喃自語。

    隨著軍隊的前進森林另一頭矗立的巨大峽谷隱約可見了。在火龍山脈中突兀地斷開的巨大切口……那便是『老虎街』。

    在它的前方可以看見有數支軍隊包圍著入口。那是匆忙佈置的羅馬尼亞軍。看來敵人的勢力似乎並進滲透到峽谷內。

    確認了露易絲他們的軍隊後一位騎士從包圍網中趕了過來。

    「指揮官呢?指揮官在嗎?」

    身穿修女修的露易絲徑直走上前以端莊的表情揮了揮手。

    「哦~~!您就是上頭通知的那位聖女殿下嗎嗎?讓您久候了!」

    「請說明一下戰況」

    「是!敵人是外表類似於哥雷姆的全長達二十五米左右的甲胃傀儡。估計全部有十具左右。這已經是強大無比的一支戰力了……先行一步的提波利混編連隊已經全軍覆沒。是真正的全軍覆沒!現在為了打探具體情況又派出斥候小隊……」

    在下個剎那『老虎街』的入口處黑煙滾滾湧出接著響起好像榴彈爆炸的聲響。

    士兵以同情的表情打量著入口。

    「似乎又是全軍覆沒」他嘀咕到。

    「接下來就交給我們吧」

    露易絲這麼說到後舉手示意開始進軍。盤居在入口處的羅馬尼亞軍的將士們對露易絲抱以歡呼。

    「艾克蕾亞的聖女殿下!萬歲!」

    「我們的聖女殿下!把敵人給消滅光吧!」

    包圍著的軍隊左右分開為露易絲他們讓出直到入口的通道。

    血盤大口般張開的老虎街入口就彷彿是能吞盡一切的巨龍之顎。陡峭的崖壁上突出的骷岩石好似能撕裂一切的銳牙。

    盯視著黑煙籠罩的深處露易絲下達了指示。

    「那個誰啊把敵人引到我的面前來。我會一擊打飛它們的!」

    卡路羅點了點頭朝著基修他們抬了抬下巴。

    「指名你們了去吧」

    指了指還黑煙滾滾飄蕩著火藥味的峽谷深處基修說道

    「你是說要我們跳入那種地方?」

    「理當如此。我們必須擔負守護聖女殿下的重任。而你們是做不到這點的。所以當然要給你們下達力所能及的任務。感謝我吧」

    他的說法不禁把少年們給惹火了。

    隨著基姆利拔出手杖少年們也整齊有序地同時拔出武器。

    「在貴族下令『去死』的時候是需要有特殊的對應方法的喲。你這混蛋」

    「現在不是窩裡反的時候吧!」

    露易絲叫了起來。

    騎士隊擺開武器面面相覷起來這時基修上前勸說道

    「諸位收起武器吧。就如露易絲所說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

    「聽懂的話就快走!」

    基修轉身朝向板著臉如此說到的卡路羅。

    「在執行任務前有件事可以請你坦誠地回答我嗎?」

    「說來聽聽吧」

    「那麼恕我直言。我不喜歡你們的做法。我們是普裡米爾教徒也是哈爾吉尼亞的貴族。如果教皇猊下宣佈開啟聖戰那麼我們自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不過我在浮游大陸曾經窺見過地獄的一角。只會裝腔作勢的傢伙就像包括我在內的這種人真正到了緊要關頭卻只會掉鏈子。所以我才比不上你們呀。怎麼說呢真希望這種事只會發生中戲台上喲」

    卡路羅漲紅了臉不知為何發怒了。

    「夠了!」

    「基修!」

    露易絲也叫到。

    「露易絲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喲?」

    「別掛了!如果危險的話放棄所有快逃。才人不是說過的嗎?為了神或是名譽而死最愚蠢不過了。以前聽他這麼說的時候覺得不過是膽小鬼的借口罷了。現在我終於明白了。死了的話一切都是白搭。就算是苟延殘喘也要活下去。那才是真正的光榮。而且要是讓你掛掉的話我一定會被才人記恨的」

    「我不是問你了嗎!那個才人到底是誰?」

    基修轉過身舉起手腕。

    「前進!」

    少年們絡繹不絕地跟在他的身後。馬裡科爾奴興味索然地嘀咕道

    「啊呀啊呀。要是為了神而赴死的話我可敬謝不敏……可要是為了朋友的戀人的話或許豁出去也不錯。真麻煩呀」

    基姆利說道

    「這也沒法子啊。因為那小子救了我們好多次了」

    雷納爾推了推眼鏡嘀咕到。

    「那麼隊長。面對這麼恐怖的敵人我們能完成任務嗎?」

    聞言基修一臉嚴肅地說道

    「放心吧有我在!」

    這次沒有人再打算逃跑。畢竟他們都是貴族。

    「嗚啊啊啊啊啊!」慘叫著才人從夢中驚醒。

    大口喘息打量著周圍。

    「這裡是哪兒?」

    這是間……木板牆壁有些昏暗的房間。自己睡在木床上。但自己本該是被瓦裡亞古們襲擊後潛入普裡米爾打開的出入口才對……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真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你醒了?」

    朝著聲音轉過頭發現朱裡奧正坐在椅子上死盯著自己。

    「哇!怎麼是你!」

    說完才人滿臉不可思議地甩了甩頭。

    「呃……這樣的話剛才是我在作夢嗎……」

    「夢?」

    朱裡奧意味深長地打量著才人。

    「啊真是個相當奇怪的夢……你可不准笑啊」

    「不會笑你的」

    「我剛才好像夢到自己穿越到六千年之前了。還有啊我還遇見到了被你們尊為神明的始祖普裡米爾和初代的綱達魯烏」

    「嗯~嗯」

    「讓我嚇了一跳的是初代的綱達魯烏竟然是個精靈女性!還與她一起抗擊大軍。真是個大笑話」

    說完朱裡奧微笑了起來。

    「那真是個古怪的夢呢」

    「對吧?真是的……可是那個夢相當活靈活現……啊呀能醒來真是太好了。對了這裡是哪兒?」

    「艾克蕾亞的城內」

    「哦聽說這裡是教皇猊下舉行創立三週年紀念儀式的地點來著……?」

    「是即位三週年」

    「不管他是什麼了。不過為什麼又要把我弄昏給帶過來?是打算出逃嗎?」

    「不是不是那樣」

    接著才人的表情陰雲密佈了。

    「那麼加裡亞怎麼樣了?還有密斯尼特倫呢?她果然還是出手了嗎?」

    「嗯」

    「也是呢……還是啊。那樣一來我們便不能再悠閒地待在這裡了……!等等……你說什麼!」

    才人從床上跳起勒住了朱裡奧的前襟。

    「加裡亞的兩棲艦隊上載滿了之前的那種騎士傀儡他們向我們的羅馬尼亞聯合皇國發起了進攻。現在邊境正不斷發生激烈的戰鬥」

    「你說什麼?基修和露易絲呢?」

    「他們已經趕往前線。現在應該差不多到達了吧」

    「不能再待下去了!」

    才人握住門把算打開門。但是……開不了。門似乎被上了鎖。

    「喂朱裡奧!快開門!」

    「嘛別急。既然你醒了我們就不得不遵守與露易絲的約定了」

    「你說什麼呢!那種事以後再說!那邊可正在打仗啊!」

    「是在打仗。不過約定便是約定」

    朱裡奧站起身打開門鎖。

    「……你這傢伙能開門的話早點快啊」

    正當才人打開門的瞬間他不禁倒吸了一口氣冷氣。

    「…………」

    門外……是另一間房似乎有點像是修道院的集體宿舍的建築。在房中擺放著古舊的桌椅板凳。

    不過才人的眼睛盯住的並不是那些傢俱……

    是「大門」

    閃閃發光如鏡子般的大門。

    才人曾經數次見過這道魔法之門。

    就在剛才的夢之中?也曾見過。

    並且在第二次……成為露易絲的使魔時……。

    「這這個是……」

    「世界之門。它是連接你的世界與我們的世界的魔法」

    朝身旁望去教皇拜多里奧正站在那裡和藹地微笑著。

    「剛剛說的約定……難道是……!」

    「你猜的沒錯。瓦裡埃爾小姐拜託我送你回自己的世界。

    露易絲拜託的?為什麼?

    才人猛然醒悟了。那一定是因為……露易絲看見了自己對著母親發來的電子郵件偷偷對落淚。所以露易絲才想讓自己回故鄉的吧。

    才人的胸口不禁開始發熱。

    那個最後的笑容……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那樣的露易絲……此刻正在刀光劍影的戰場上。

    「我才不回去呢!露易絲現在可正與敵人戰鬥!」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才人的目光卻不可避免地被大門的方向所吸引。大概是由於剛剛打開吧大門漸漸變得透明……另一邊的景色隱約可見。

    當看見另一邊的景色時才人頓時感到全身一震。

    「這是為你特別建立的「世界之門」會聯接到那位個位置是理所當然的事」

    怎麼可能……無力地喃喃自語。

    那裡是令他無比懷念魂牽夢縈的自家大宅。

    跪倒在地才人凝視著那裡。混凝土圍牆包圍的前方是水泥鋪成的地面。在那上面還擺放著盆景。

    材質廉價的大門上是握過無數次的不�袗�門把手……

    那是在日本隨處可見的風景。

    可是對於現在的才人而言那卻是比任何藝術建築都要更為美妙的東西。情不自禁地他踏出了一步。

    然而他的腳卻牢牢停在了那一步之上。

    「……我做不到。因為露易絲……因為大家都在戰鬥。為什麼只有我能回家!」

    「如何選擇全取決於你個人。不過請盡快選擇。我的精神力有限。只能讓這道門打開十多秒左右。並且我的精神力將再也不能打開能讓人通過的大門這是最後的機會」

    面對突然而來的抉擇才人心中巨震。走過這道門便能回到他懷念無比的日本。可是同時也意味著與露易絲和那些朋友們永遠告別。

    我喜歡露易絲和大家。

    然而眼前的家卻有釋放著令他無法抗拒的魅力。

    夢中普裡米爾的話猝然浮現於心中。

    『人都是為了自己的家園而戰』

    他確實這麼說過。

    自己的家園……

    眼前的玄關勾起了他無窮的回憶。等著自己一起的鄰家死黨放課後過來遊玩的友人。為了不遲到匆忙飛奔出家門。小時候練習騎自行車。對著牆壁練習投球。

    那些瑣碎的小事如此鮮明地在腦中甦醒了。是的這裡曾經是自己生活的地方。

    「我的家園……」

    就在如此喃呢的瞬間左眼中突然湧來了另一幅景象。

    那裡……露易絲的視野。這是當主人陷於危險之時使魔才能發揮的能力。

    視野中可以看見一處巨大的峽谷。

    以及其中排列的軍隊。

    突然峽谷中捲起巨大的煙雲。基修他們水精靈騎士隊的身影也映入了視野。他們都繃緊著臉。

    視野共享的露易絲向前走去。

    走向噴發著恐怕濃煙的峽谷。

    戰鬥已經拉開了序幕。

    看著這幅場面才人再次停了下腳步。

    「……我怎麼可以回去」

    然而命運卻總愛捉弄人。

    在轉過頭的才人面前另一端映出的玄門大門打開了。

    那瞬間才人人感到時間似乎都停頓了。

    看著出現在那裡的人從才人的眼中眼淚就那麼撲簌撲簌地掉了下來。

    「媽媽」

    另一側的的母親與一年前幾乎沒有任何變化。不……多少顯得有些蒼老了吧。那是在才人面前從未露出過的筋疲力盡的臉。

    母親注意到了跟前閃閃發光的穿越之門不禁瞪大了眼睛。

    「放心吧。對面是看不到我們這裡的。因為門是單行所以那邊是無法進入的。看起來不過是一枚發光的鏡子」

    左眼中映出的是露易絲的視野。

    右眼中映出的是想念的母親。

    背後響起了朱裡奧的聲音。

    「左還是右?選擇吧。兄弟」

    才人把手伸到眼前。

    穿過這裡便能與母親相見。與牽腸掛肚的母親相見。

    各種回憶在胸口亂作一團。

    考了個好分數被誇獎的事。

    打碎鄰居家玻璃的被臭罵一頓的事。

    煎雞蛋的味道味噌湯的味道。還有被自己評價為難吃的干燒魚……

    一次又一次地被叮囑要好習。

    那時自己心中只覺得母親很煩人。

    才人緩緩握緊了攤開的手掌。

    眼前大門正漸漸消逝。

    才人只是擦拭了一下眼睛。

    站在他背後的朱裡奧好像終於鬆了口氣似的悄悄放下指著才人後背的手槍。

    轉過頭的才人臉上已經不見了淚痕。

    「我的劍和「槍」在哪兒?」

    「真的好嗎?說不定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喲」

    「別讓我重複相同的話。把我的劍和「槍」拿來。另外露易絲他們在哪裡?」

    「艾克蕾亞北方十里格『考虎街的入口』。若是你的槍大概花上三十分鐘便可到達吧」

    朱裡奧的話讓才人怒容滿面。

    「全部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吧?你是明知故犯的吧」

    接著……才人注意到朱裡奧手上握著的槍。

    朱裡奧帶著絲毫沒有歉意地表情說道

    「別搞錯了喲。我們需要的只是你左手上刻下字。而絕不是你本人」

    才人醒悟了。這傢伙……如果自己通過那道門便打算從背後向自己下手。

    「你……」

    朱裡奧極其罕見地收起了那種把他人當笨蛋的表情。

    「你還真是個遲鈍的人。異世界?回到那裡契約就會消失?真不巧我們的「緣分」可不是那種方便的東西。能讓使魔資格失效的規則只有一個那就是「死」!是的就是你死我活。為此我們可以不顧一切。別忘了。「虛無使魔」的家園永遠只有「主人」。好好記住吧兄弟。我們的「家園」只有「這裡」。如若不是便絕對無法奪回聖地」

    才人握緊了拳頭憤怒讓他的肩膀顫抖起來。

    「你給我記住總有一天我要揍扁你」

    朱裡奧笑了。

    才人對著那他的臉毫無顧慮地一拳迎了上去。朱裡奧也不避開正面承受了才人的拳頭隨後他飛了起來撞在門上。

    倒在地上朱裡奧說道

    「離開這幢建築就能看到一個倉庫。那裡停放著你的「槍」」

    才人推開門正準備離開時……卻停下了腳步。

    「猊下」

    「什麼事?」

    對著臉色一塵不變始終旁觀的教皇拜多里奧才人說道

    「能不能請您再開一次穿越之門。無論大小如何」

    「怎麼了?還鄉愁未盡?剛才說不願回去的不是你自己嗎?」

    「只要開個小小的門。大概在一根手指粗細就可以了」

    「那我試試吧。這種大小應該是可以辦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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