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難以抑制的悲愴突然在陶若虛心頭炸裂而開,心頭的糾結將自己完全束縛,那種如同苦咖啡般的澀澀的味道,給自己帶來的不僅僅是淒苦,更有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
如若是夢中淒楚別離的場景一般,那絲迷醉於錯亂瞬間讓陶若虛喘不過氣兒來,朦朦朧朧中陶若虛能明顯地感覺到曾經自己和她有過那麼一次陰差陽錯,他決然不能允許幸福再次從自己身邊悄悄溜走。
隨手抽出一張百元大鈔扔到了桌子上,隨後決然站起身形,朝著樓下狂奔而去。他的步伐十分之快,像是一縷清風一般地颼颼掠過。人們對著他的背影指指點點,眼中皆是好奇的身形。
當陶若虛趕到樓下的時候,踟躕在橋邊的兩人已經轉身而去。看著女郎纖弱的背影,陶若虛突然有種想要上前一把將她狠狠地摟入懷中的衝動。不過,雖然是小鳥依人,但是所倒向的並非是自己的懷中,那份無言的淒苦,是讓自己苦不堪言的。
那個身著白色風衣的男子,一臉春風得意的模樣,他的手掌若隱若無地朝著女郎纖纖細腰摟去。就在指尖剛剛觸及她的蠻腰時候,女郎突然猛地一個激靈,隨後整個人向後退了一步。她雙眼圓瞪,臉色變得稍微有些陰沉,向一旁輕輕走了兩步,與那個白衣男子保持了三分距離。
白衣青年露出一絲苦笑:「你這是為何?我們已經訂婚,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我不過是…….」
「行了,以後不要再有這種行為,沒有結婚之前,我們之間什麼都不會生!」說著,女郎邁開腳步朝著前方急而去。
陶若虛將這一切都看在眼中,整個人怒火中上,突然他有一種想要上前狠狠掌摑白衣青年的衝動,只是他遏制了那絲狂妄的念頭。或許只是萍水相逢,稍微生出些許情絲,也或許只是似曾相識,哪裡有必要為之黯然神傷。
不過,他心中雖然這麼想著,腳下的步伐卻並沒有丁點兒的停歇,一直與兩人保持二十米的距離,緩緩在後面走著。
一整個下午,兩人遊歷了古樸典雅、氣勢磅礡的貞豐拱橋,又在波光粼粼,綠水蕩漾的湖邊嬉戲良久,尤其是在雕樑畫棟的臨河水閣,在那極盡豪華的沈家故居中,更是流連許久。看著兩人一路的纏綿,雖然更多的時候是貌似神離,不過陶若虛心中依然不禁泛起一絲酸意。
時近暮晚,天邊飄起零星細雨,蘇州一年四季細雨飄飄,下雪的時候極少。在這一座交錯萬千的水鄉之中,牛毛細雨並非珍貴如油,但是倘若去遊玩蘇州,少了一分濛濛細雨,那則少了萬千情調。
女郎和青年在一路邊燒烤店,隨意地叫了些許吃食。陶若虛遠遠地站在一處坍圮的牆角注視著兩人。他的對面正是那個姿態萬千,宛若是九天仙女般的絕色美人兒。她的眼中流露出一絲無言的神色,那副淒楚的模樣不禁讓自己心碎不已。無數次,他心頭升起上前一親芳澤的念頭,只是卻又被自己無數次打消。
愛一個人,未必就要竭盡全力去得到,遠遠地注視,或者遠遠地觀望,有時候同樣是一種唯美。當然,如果這算是愛情的話。
對面依水而築的青磚綠瓦裡,燈.火闌珊,極盡璀璨,那一間間獨門小院裡,昏黃的燈光下定然演繹著人間一幕幕溫情。而自己,孑然一身,竟然為一個毫不相干的女人黯然傷神。陶若虛心中不由得泛起一絲無奈之感。
「怎麼,一整天你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是不是不喜歡這裡的風景?」
女郎淡淡一笑,不過這完全是差強人意的笑意罷了,她搖搖頭,未置可否的樣子。
「我早說過要帶你出國轉轉,即便是國內的名山名水也是好的,何必在這名不見經傳的地兒玩耍。一點漏*點都沒有。」白衣青年繼續說道。
女郎伸出纖纖玉手,潔白的面紙擦過朱紅色的唇角,冷冷說道:「即便是蓬萊仙境,也不比這裡的山清水秀。有時候,遊玩需要一種心境,風景雖然重要,但是人才是其中的關鍵!」
白衣青年不禁露出一絲微笑:「明月,你的意思可是在委婉地向我表達你心中的情愫?是不是在說,有我在你身旁,即便沒有風景,那本身也是一道極其靚麗的風景線!謝謝,今天我很開心。」
那個被稱作明月的,如同仙子一般的嬌艷女郎咯咯一聲輕笑,她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幽暗的瓦礫邊。突然,她的皓腕止住在半空之中,再也難以有絲毫的言語。她,在四目交織的一瞬間癡呆了!
凌亂的長,漆黑的眸子,嘴角一抹永恆的壞笑,眼中一絲略帶迷離的感傷。這無數次在夢中默念的一幕,突然在此時呈現在自己的眼前,讓自己略微有些難以招架。她連忙站起身,朝著黑暗的一角急奔去,然而讓她想像不到的是,剛剛邁出一步,對面竟然朦朦朧朧,空無一物,甚至連一片剪影都未曾留下。
一種無比巨大的失落之感在自己心頭如同潮水般奔騰而過,那份黯然之情像是一雙巨大的手掌一般緊緊遏制住自己的喉嚨,讓自己難以喘息。她雙眼空空,麻木地呆立當場,整個人的眼中有著一份無限的落寞之情。
白衣青年連忙追趕出來,一把扯住她的肩膀:「明月,怎麼了,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麼?」
她淒然一笑,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海棠,露出無限風華:「沒,我累了,要回去休息!」說完,她再也沒有絲毫的言語,落寞轉身,朝著無盡的黑夜,徐徐前行。
幻覺,對,一定是幻覺!自己和他已經一刀兩斷,他也已經有了自己中意的人兒,自己卻又何苦如此自怨自艾!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想要再挽回,那無非是在自己遍體鱗傷的刀疤上再次撒一把鹽,自己怎麼會變得這麼愚蠢?她淡淡的想道。
入夜,細雨停歇,月色慘淡。烏雲隨風肆意紛飛,聚了又散,如同戀人一般分分和和,終究難以有個定數。一抹昏黃的月光露出一絲皎潔的身影,穿過翻飛的粉色窗簾,傾瀉在窗前一盆蘭菊身上。散著一絲清幽的芬芳。
她不由得望得癡醉,那絲痛楚與渴望交織,折磨得她昏昏欲睡。彷彿,窗前佇立著一道身影,他飄逸在半空之中,含情脈脈地注視著自己。眼中儘是萬千柔情。她終究還是難以斬斷自己的情思,一個人默默沉浸在那絲馥郁之中,難以自拔。
風似乎緊了,虛掩的窗欞被緩緩推開,窗簾翻捲,一道黑影一閃而逝。
她猛地睜大了雙眼,彷彿能聽到那絲輕輕的呼吸聲一般,黑夜中嬌軀不由得猛地微微一顫。她早已失去了所有的意識,或者說寧願沉浸在這種如夢似幻之中。無論是真是假,只要自己的心中有他,能感受到他的氣息,相對於自己而言,那便已經是一種無上的歡愉。
當然,倘若能死在他的懷中,更是一種莫大的幸福!
她並未去睜開雙眼,或者大喝去問是誰,更沒有猛地打開床前的壁燈,去一查究竟。她甘願如此沉醉著,甘願在這份不真實的幻覺裡迷失自我。對自己而言,這種幸福足以讓自己去默默癡守一生。
兩人默默無言,一個身著天藍色的絲綢睡衣靜靜地躺在床上默默想著兩人之間的點點滴滴,一個斜靠在窗沿上,欣賞著她雋永的身姿。兩人各取所需,整整一夜,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是在清晨濛濛霧色中,他推窗而去。
一整個白天,她躺在床上補充睡眠,白衣青年來叫了她幾次,都以困乏拒絕邀請。青年要帶她去醫院,她卻在電話的那頭笑了,笑得很甜很甜。並非是因白衣青年的關心而笑,而是為另外一個黑衣人的纏綿於浪漫所癡情。
女人的心花怒放總是在一個瞬間,沒有理由,也根本不需要理由。當然,只要有愛,思念自然不是一個過分的要求。
接連三晚,他們默默凝視彼此,非但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疲倦和勞累,還有一種隱隱的刺激參雜其中。就像是偷情一般,在生理上和身心同時達到了高�迡穠煽r悅。這種情調是浪漫的,如同風雪中傲然綻放的冬梅,有著萬千芳醇。
「整整三天了,我們原計劃只是在這裡待兩天的,可是你現在這樣完全打亂我們的計劃啊!還有一個禮拜我們就要成婚,不可能總是呆在這裡吧!還有很多事情在等著我們去張羅。伯父已經來過電話讓我們現在立刻動身返回上海。」清晨,金色的陽光灑在床頭,他已經走了,白衣青年卻趕了過來朝她咆哮道。
突然,她覺得自己像是一個蕩婦一般徜徉在兩人的身側,潛意識裡她知道這樣不好,可是卻又無法拒絕這份歡快。
她淡然抬頭,露出一絲微笑:「我再歇息一晚,明天早上一準兒離開這裡,父親那邊我會解釋的!」她不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合上房門後,整個人依偎在門後,臉上突然露出一絲激動的神情。
今晚,或許真的該做些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