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進來的人，前面一個個子稍微高點的是趙敏，而她手拉著的那個有著薄薄嘴唇的女孩，正是王燕！
趙敏現在的穿著和裡面的小姐差不多，一身裸露著雙肩的小吊帶裙，也是塗著紫色的眼影，婕毛又黑又長，鮮紅的口紅在燈光下似乎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在她的耳朵上，還吊著兩隻碩大的O型耳環，此時的她，一臉的滄桑和嫵媚，而她牽著的王燕，卻是一臉的緊張和惶恐，雖然也做了些打扮，但那只是淡淡的妝束，看起來更有種單純青澀的感覺。
那娘娘腔拉過王燕，推在吳總面前，說道：「吳老闆，就是這個姑娘，您看看合不合胃口，她可是該上大三的學生，標準的雛兒，連男朋友都沒有哦！」
吳總打量下來，眉開眼笑的道：「不錯，不錯，看起來像個雛兒！」
「那，吳老闆可要溫柔些對人家，太粗暴了可不好喔！」娘娘腔一邊笑著，一邊把王燕往前推，眼看就要推進吳總的懷裡。
我看王燕雖然有些恐懼，可根本沒有後退的意思，實在不明白這是為什麼，但再也忍不住了，起身問道：「王燕，這是怎麼回事？」
我這一開口，屋子裡的人一下子全把目光投向了我，王燕也驚訝的望向我，我繼續喝問道：「還有趙敏，你們這是幹什麼！」
包間裡燈光雖然有些暗，但現在她們再駑鈍，也認出了我，兩個人都不由叫了一聲「劉大哥」，接著趙敏是稍微有些窘迫，咬了下嘴唇，左右看了看，不知道說些什麼。王燕卻是一下子蹲在地上，雙手摀住了臉，雖然沒有再發出聲音，但卻可以看出她的雙肩在。
吳總也醒過神來，看著我道：「劉老弟，你認識她們？」
我點點頭，並沒有說出她們的身份，只是道：「是，我認識她倆。」
那娘娘腔還站在那裡，看著我們，潤了潤嘴唇，準備說些什麼，但被站起的吳總拉到一邊，說了幾句話。娘娘腔和服務生先出去了。
「你們也都出去！」吳總板著臉，對開始來的那四位小姐道，小姐們慌亂的穿上衣服，也魚貫而出。
「起來吧，姑娘。你先坐下說話！」吳總從地上拉起了王燕，讓她坐在中間的沙發上，趙敏此時也走了過來，坐在她身邊，摟著她的肩，輕聲安慰著還在捂著臉抽泣的王燕。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趙敏，你們這是要幹嘛啊！」我再次問道，昨天聽小欣說她倆鬼鬼祟祟的，老是很晚才回去。原來她們是在這樣的夜總會裡，今天晚上王燕竟然還要賣處，我真是不敢相信，堂堂的大學生，天之驕子，竟然會做這樣的事情。以前聽人說大學是全國最大的妓院，我一直認為是誇張和誣蔑。但現在發生在我眼前的事實，卻讓我感覺無奈和心酸。
「沒什麼，王燕現在缺錢，一大筆錢，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只有這麼做。」趙敏的語氣很平淡，似乎並不認為這樣做有什麼問題。
「王燕，是這樣嗎？」我走到她倆的面前，開口問道。
王燕點點頭，小聲道：「暑假我回家後，才指導……我爹得了病，要治得好幾萬塊，可是我家哪裡有那麼多錢，為了給我爹治病，家裡能賣的都賣了，可還是差的遠……而且這次開學，我連學費也交不起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在她低聲的哭訴中，我漸漸弄清了情況，但還是忍不住道：「原來是這樣，可是你也不能走這一步啊，一個女孩子，這樣做意味著什麼，你知道嗎？」(）
王燕忽然哭出聲來：「劉大哥，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我也不想，可是我爹的病，還有學費，嗚嗚嗚嗚……」
我歎口氣，說道：「王燕，以前我說過，你們要是有了什麼事，需要幫忙的，儘管給我說，只要能夠幫的上，我一定會盡力的，可是你怎麼……」
話還沒有說完，趙敏就截斷道：「劉大哥，你以前是說過，可是王燕和你也非親非故，這樣大的事情，你會管？現在社會上冷漠的人多了，有幾個熱心人？就真的給你說了，也不見得會有用吧……」
寳卾趙敏雖然說的有幾分道理，但聽在我的耳中，卻不是個滋味，我看看哭個不停的王燕，對趙敏道：「無論如何，也不能這樣做！」
趙敏嗤的一笑，說道：「劉大哥，不做這個又能做哪個？對女孩子來說，惟一能利用的就是自己的身體而已了，總不能讓王燕去偷去搶吧！」
王燕聞聽，哭地更厲害了，我看我再怎麼勸，就是勸上半天，也頂不上趙敏洩勁的幾句話，不由一把拉住趙敏的手腕，一口氣把她拉到走廊裡，才說道：「趙敏，你們還是學生，你覺得這樣做對嗎？」
「有什麼不對的，我們缺錢，有人願意出錢，這就行了，社會上都說這叫做開發自身資源，我們又沒有出去坑蒙拐騙偷，我們也是在靠自己的努力在賺錢……」趙敏還是一臉的不在乎。
「你……你說的這叫什麼話！」我有些憤怒了，現在的女孩子怎麼一點廉恥都沒有了？說起這樣的事情就像喝白開水，平淡自然，這種所謂地「成熟」，讓人覺得可怕而且齒冷。
「人話！真話！大實話！」趙敏略微歪著頭，盯著我，繼續說道：「劉大哥，我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不這麼做，王燕她爹就可能等死，王燕也可能失學，所以我才幫她想出這一招，這個社會太殘酷，哪兒有那麼多助人為樂的人，那些有錢的人，寧可花天酒地把錢花到這裡，花到小姐身上，也不見得願意資助一個大學生，所以，王燕只能自己去想辦法，我也是在幫助她。」
我見趙敏執迷不悟，實在有些氣悶，強壓著火氣，對她道：「幫助她可以有很多種辦法，比如請學校幫助，申請貸款，免除學費什麼的，也可以和我說，讓我來幫助解決……但有一點，無論什麼時候，人都要潔身自愛，不能墮落，就拿你來說，好好的上著學，幹嘛跑到這樣的場所來？難道你不知道這裡是一個骯髒的地方？對你們女孩子是一個火坑嗎！」
「潔身自愛？這個社會上潔身自愛有什麼用！只會讓自己受窮受累而已！再說，這是什麼骯髒的地方，你們男人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劉大哥你不也是來這裡玩嗎？再說我只是陪酒，又不跟男人上床！就算我自甘墮落，那也和別人沒有關係！」趙敏說話很是爽快，跟倒豆子一樣，乾淨利落。
「好，就算你自己願意墮落，那也不能把別人帶到這裡來，你這樣把她帶到這樣的地方，出賣自己的貞操？你這哪裡是幫助她，你是在毀掉她！王燕一旦這麼做了，就等於毀掉了她一生！她以後一輩子都過不好的，你知道嗎！」我越說越激動，最後幾句簡直是要吼出來了。
「我毀掉她？我真的是在盡力幫她！」趙敏被我說的有些激動了，「我本來帶她來，只是陪酒，可是一晚上不過幾百塊而已，根本差的太遠，就是連我的那一份也給她，也不夠啊！實在是沒有辦法，王燕聽了別的小姐的議論，說賣處掙得錢多，所以她才下決心這麼幹的！走到這一步，王燕也不能怪別人，要是怪，就只能怪自己命不好吧，再說，女孩子遲早要被男人那個的，還不如掙點錢實在……還有，劉大哥，你不也是來這裡尋歡作樂嗎？你要真想幫她，乾脆就買了王燕的處吧……」
我聽她越說越是不堪，根本沒有任何醒悟的意思，還竟然說要我買王燕的處，心中一股怒氣升起，出手給了趙敏一個耳光，「啪」的一聲，在這無人的走廊裡，聽起來竟然非常響亮。
我一出手，就已經後悔了，趙敏雖然是我妹妹的同學，但照她說的，確實是非親非故，她想要想什麼做什麼，做的是好還是壞，我可以勸她，但沒有權力打她，何況她是個女孩子，我可從來沒有打過女孩子啊，今天怎麼這麼衝動呢，是喝了酒的關係，還是看著王燕的情形鬱悶所致？
趙敏也沒有料到我會打她，一雙眼睛瞪的圓圓的，驚詫的看著我，一隻手還捂著被打的那邊臉，嘴唇開始抖動著，接著眼睛裡升起一片霧氣，漸漸凝結起來，形成一片水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