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第一章初遇在街頭
我和吳雯雯的相遇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
那個失意的黃昏,我開著一輛破舊的夏利車,到大學城附近的酒樓喝酒,這是我唯一的一點財產。我辛辛苦苦積攢了二年的財富,就在一夜之間被我的同居女友騙走,留給我的只是租來的門頭房裡破舊的桌椅,一個不顯影的電腦顯示器,和無盡的後悔與煩惱。我曾呆呆地坐在門口,希望奇跡的出現,期望她像往日一般在寂靜的黃昏,邁著輕盈的步子,甩著滿頭的秀發,微笑著從公交車上下來。然後,從背包裡像變魔術般地拿出我最愛吃的香腸,炸魚,和一壺二兩半瓶裝的二鍋頭酒。麻利地把菜倒進盤裡,又給我把酒燙熱。那是我最幸福最快樂的時候,她坐在沙發上打毛衣,看電視,看著我抿一口酒,就放下毛衣給我夾一口菜,有時我吃得太急被嗆著了,她就給我輕輕的捶背,口裡像唱兒歌似的說“沒有人和你搶,慢點吃。”這時,我就會傻傻地笑,給她夾一口菜算是報答。然後,我關上電視,把她從沙發上抱起,把她甩到床上,撲到她的身上,急不可待的撕下她的乳罩和內褲,瘋狂地和她做愛。待累得我滿頭大汗,她才氣喘吁吁地說“你這壞小子,摟得我都喘不過氣來,看,內褲都被你弄髒了。”
這些令人難忘的美好而陶醉的時光像流水一樣的逝去,我的同居女友在我事業蒸蒸日上如日中天的時候,離我而去。席卷了我全部的情感和二十多萬元現金,黃鶴一去不復返了,給我荒唐而甜蜜的同居生活畫上了句號。
我獨自一人來到“八大碗”餐廳,在靠窗的座位坐下,拿出手機給幾個朋友打電話,手機按鍵在我手裡響了一陣後,我開始點菜,葷葷素素上了滿滿的一桌,我平時很忙,多虧朋友們拔刀相助,我的生意才如此的紅火,現在雖然窮困潦倒,但請朋友吃頓飯的錢我還是有的。
下班時間到了,大學城周圍的飯店裡,歌舞廳裡,網吧裡都被擠得滿滿的,人們魚貫而入,城市真正的夜生活拉開序幕。我看到菜都快涼了,便又打電話,這個說生意正忙,那個說正在開會,我看著桌子上滿滿的酒菜。忽然,一陣煩惱襲來,他媽的都不夠意思,老爺我倒霉喝口水都塞牙,哎,世上只有錦上添花,哪有雪裡送炭?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我真的是感到人面冷暖,勢態炎涼。我是愈想愈氣,一連喝干了一瓶“堯王醇”,把酒菜一推,盤子呼呼啦啦的撒了一地,我醉醺醺地走了出來。
我的破舊的夏利車停在路邊,我去小賣部裡買瓶礦泉水喝,出來的時候,忽然聽到“嘩”的一聲響,一輛自行車撞在我的夏利車上,一只車燈撞碎了,玻璃撒了一地。像撞了我的眼球一樣,我感到眼睛在充血,頭腦在發熱,我的雙眼模糊了,指關節在握緊的拳頭裡咯咯作響,我像一位斗士,做出隨時都會撲上去的准備,和他拼個你死我活。
“嘻嘻。”從地上爬起一個女學生,穿一件米黃色的風衣,朝我笑著,一邊撲打著身上的泥土。
我一看是一位美女,握緊的拳頭慢慢的松了下來,這時,周圍圍了一圈學生,大概是剛剛放學,七嘴八舌的議論著。這時,過來另一位女同學把自行車推到一邊,我一看她們想走,便攔著她,不讓她走。
“哈,撞了車連聲對不起都不說,就想走?沒門。”我一手握著自行車把,怒目而視。
“誰撞你的破車?”穿風衣的女孩雙手卡腰,氣勢洶洶地說“你有什麼證據,為什麼攔著我,我懶得撞你的車。”我看到她發完一通脾氣後,躲到學生後面偷偷地掩著嘴笑了。這時候人越聚越多,學生們圍了一圈,紛紛指責我,好像全是我的錯。我看到我的夏利車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躲在那裡暗暗地哭泣。我看到幾個男學生蠢蠢欲動,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便憤怒地揮揮手,雙手抱拳作揖,說道“各位姑奶奶,姑爺爺,饒了我吧,你們人多嘴雜,服了。”
“叫姑奶奶可以,姑爺爺就免了。”一位女生笑著說,學生們在一片歡呼聲中,吹著口哨走了。
我望著他們漸漸遠去的身影,想著這些天來的種種遭遇,心裡感到無比的惱怒與羞憤,朝破夏利狠狠地踢了一腳,好像這些天來所有的失意與不快,全都是它的錯。我拿出鑰匙,悻悻地走了。夏利車像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孤零零地趴在街頭。我感到十分輕松,好了,我現在是一無所有了,什麼事都可以從頭再來。我脫下褂子,朝天搖著,口裡大聲喊著我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些什麼的東西。我終於嘗到甩掉別人的滋味,雖然它是誰都不想要的一輛破車。
第一部第二章相識在大學城
也許我真的變成了流浪漢,我沿著街頭到處轉悠,有了錢就沒命地喝酒,瘋狂的玩女人。從福海路到大學城,凡是能去的地方都會留下我戰斗的足跡。我唱著,也許我真的一無所有,我真的無憂無愁。我喝醉了,唱夠了就光著身子躺在林蔭道的排椅上睡覺。就這樣消極頹廢,肆無忌憚地揮霍著青春,浪費著時間,我拿青春賭明天。
也許我的所作所為太有損這個城市美好的形象,在大學城周圍竟然成了一道風景,有人同情我,有人鄙視我,還有的人把我當作活教材。一天,一位女士帶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孩走過這裡,遠遠地看著我對孩子說,你看不好好念書,長大後只有這樣。我當時氣憤至極,真想對著她那張臭嘴狠狠抽幾個耳光,真是門縫裡看人,把人瞧扁了。更令人惱怒和氣憤的是有一天晚上,一對二十左右的狗男女在我的排椅床上旁若無人的瘋狂做愛,我呆呆地站在一邊,忍聲吞氣的看著他們完事後滿足地走了,竟然忽視了主人的存在。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還迷戀上了電腦游戲,手裡有錢的時候,就在網吧裡瘋狂地玩一通宵,我是玩家高手,在這裡我得到了理解和尊重。
在那個寂靜的夜裡,秋風無情地掃著地上的落葉,我和她又相遇了。那個身穿米黃色風衣的女孩,那個撞了我的車又教訓我一頓的女學生。並且我知道了她的名字吳雯雯。
那天,我剛從網吧裡出來,這幾天不順,打了好長時間沒有晉級,我有點心回意冷。剛出網吧門口,就看見一位女生蹲在地上嘔吐,大概喝了很多酒,一股惡心的酒味順著風吹來,我本能的躲開她。自從我的同居女友騙財騙色逃走了以後,我對女生有一種本能的反感與鄙視。沒有想到,我小心翼翼地從他身邊走的時候,她一把拽住我,口裡囁嚅著“大哥,求求你送我回家吧。”
我聽到聲音耳熟,借著明亮的路燈一看,是她?也許我們有緣,還是我心裡有別的念頭,反正當時我啥都沒想,便扶著她到了她的宿捨。她住的是一個雙人宿捨,床鋪疊得很整齊,牆上貼著大幅明星畫,床頭放臉盆的架子上,放著幾盆鮮花,顯得優雅,溫馨,和諧。她的衣服上沾滿嘔吐的污物,她一頭倒在床上,口裡直喊著“水,給我倒杯水。”我拿起暖壺一試,壺裡空空如也。急忙去拿電壺去衛生間接滿水燒上。
我坐也不是,走也不是,看著她外套上沾著腥臭的污物,她躺在床上,外套只有一個扣子連接,我輕輕解開,她一翻身順勢脫落,身上只剩一件粉紅色的羊毛衫。忽然,她翻身坐了起來,狠狠地給了我一個耳光,“你做什麼,誰讓你進來的?”接著,書本和枕頭便飛了過來,朝我的臉上身上打著。
我怒目而視,真想狠狠地給她一耳光,我憤憤地丟下她的髒衣服,“是你讓我來的,好吧,我走。”她大喝一聲“回來。”有點歇斯底裡,原來女人醉酒比男人更凶更可怕。
我捂著臉站在那裡,一臉委屈,我真是啞巴吃黃連,跳進黃河也說不清。我想和她咆哮一頓,但是你在人家宿捨裡,萬一她誣陷你別有用心,有一萬張嘴也說不清,我想走人,離開這是非之地。
“回來。”她從床上下來,喝了一口水,大概有些醒酒,態度也有些緩和,輕聲細語地說;“坐下吧,你給我燒的水?謝謝你。”
“你為什麼喝那麼多的酒,會傷身體的。”我像個大哥哥似地數落她,其實我很長時間沒喝酒,我也願一醉方休。
“哎,經歷過太多的痛苦與磨難,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她捂著頭,歎口氣,好像有無數的憂慮與煩惱。
“你多大了?”我問。
“我叫吳雯雯。”她忽然眼裡放光,緊緊地盯著我,好像要從我的臉上找出點什麼東西。“你呢,能告訴我嗎?”
“我叫李強。”我實話實說。
“咱們能成為好朋友嗎?”她變得很興奮,又好像想起什麼,在她的枕頭底下拿出一把鑰匙,“給,是你的車鑰匙,新換的鎖。”
我看到一把明晃晃的車鑰匙,驚呆了。
第一部第三章不眠之夜
我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汽車鑰匙,一團的迷惑與不解,聽著她娓娓道來。
原來那天晚上她回到宿捨後,心裡感到後悔和不安,晚自習還沒有下課,她就匆匆地過來,看到那輛破夏利車還停在那裡,她想起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很是對不起我,雖然我倆素不相識。但是,她想到撞了我的車,連句客氣話都沒說,還讓同學給戲弄了,心裡感到十分難過和不安。於是,她就打電話給汽車修理廠,讓人給換了車燈,又找了安全的地方停下。但是她一直沒法和我聯系,成了她的一塊心病。沒想到天道使然,我們又見面了。
她端著茶杯坐在床上,杯子裡冒出縷縷熱氣,兩條腿在床沿上晃動著,我們談得很投機。忽然她說,夜深了,天下雨了,你就在這裡將就一晚上,那邊有張床。我說,這怎麼能行,你同宿捨的人要是回來咋辦。她笑了說,她很長時間沒在宿捨睡了,她有地方睡覺。我問她在哪裡睡覺,她說女孩子的事你不要問多了。我又想起我的同居女友,她的甜言蜜語令我暈暈乎乎,我不小心掉進她的溫柔陷阱裡不能自拔,使我對女人特別對年輕的漂亮女人有一種本能的警惕與敵視。但是我現在是一無所有,赤腳不怕穿鞋的,我斗膽住一宿怕什麼。我看到門後面有一張布藝沙發,便坐在上面我說,我就在這裡吧,雨停了我就走。
她又狡詰神秘地眨眨眼,拿出一張4紙在上面飛快地寫著約法三章,一,不能偷看,二,不能越線,三,不能打呼嚕,四,不能隨便上廁所。我一看笑了,我上廁所你也管得著?怎麼管不著,會影響我睡覺,她說。
我要洗澡。她穿上拖鞋,走到衛生間門口,回頭又說了一句,不許偷看。我看到她醉酒後的媚態,她的嬌羞的容顏,心裡一陣憐惜。窗外雨嘩嘩地下著,澡堂裡蒸汽從門縫冒出,帶著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淋浴的水聲夾雜著雨聲混合在一起,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你耳朵塞驢毛了,怎麼不答應?”她從門縫裡伸出濕漉漉的頭,熱氣在她的秀發上散發著,“到陽台上給我拿浴巾來,快點。”
“我不能去陽台,”我說。“你劃的線我不能越過,”
她“嗤”地笑了,“現在還不算,睡覺以後才生效。”
“哦,”我從陽台上給她拿過浴巾,敲了敲門,她說,你離門遠點。然後,從裡面伸出一根拖把說,把浴巾搭在上面,好的,謝謝你。
她容光煥發地從裡面出來,薄薄的睡衣勾勒出她優美的曲線,雙乳凸起,乳頭清晰可見,頭上包著一塊熱毛巾,扭動著身子在拖地板。全身散發出女性特有的芬芳與魅力。自從我的同居女友離開我之後,我還沒有在這種溫馨的環境和異性這麼近距離的接觸。我的心裡“撲撲”亂跳,全身感到熱乎乎的難受。待我洗刷完畢,她已經穿著睡衣躺在床上看書。
床頭一本英文版的《廊橋遺夢》我隨便翻了翻,她驚訝地問“你會英語?”“哈,我在沂蒙大學攻的就是這個。”“你大學畢業,了不起,沒看出來。”“哈,瞧你那眼神吧。”我哈哈一笑,算是消除了彼此的尷尬。
“你不喝酒嗎?”她從床頭櫃裡拿出一瓶葡萄酒,旋開瓶蓋,到了半杯葡萄酒,“不好意思,就一只酒杯,就將就喝吧。”她拿出一支紙杯給我倒上葡萄酒。
我看到她粉紅的臉洋溢著葡萄酒的香味,我真想飲一口。我提醒她說,你不能再喝了,再喝就壞事了。她微笑著說,喝點醒醒酒。哈,真是強詞奪理,無所不有。
她大概醉了,也可能累了,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借著壁燈微弱的光線,我看到她迷人的小嘴露出開心的笑,大概又做了什麼美夢,但願她美夢成真,天天快樂。她翻身時被角掉在地上,露出修長的大腿,大概她醉得不輕,沒有一點察覺,秋風從窗外吹進,帶來一絲寒意,我站在地板上她給我劃的粉筆線上,猶豫片刻,便慢慢走過去,輕輕給她蓋上。
“你干什麼,為什麼過線?”她一翻身坐了起來,睡眼惺忪地看著我,我一臉尷尬。“你沒睡?我怕凍著你。”
“我睡得著嗎?和一個陌生人在一起,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睡覺也得睜著一只眼,我早就提放著你了。”她又哈哈的笑了。“給我倒杯水,反正也睡不著覺,咱聊一會吧。”
“沒想到你人小鬼大。”我笑著端過一杯水,遞給她。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讓你住下來?”她喝著水,一臉沉重的表情,“因為你太像一個人,和他住在一起,我有一種安全感。”
“哦,是誰?”
“我哥哥,可惜他死了。”她眼淚汪汪地說。
第一部第四章身世之謎
我從小就沒見過我爸爸,我不知道我爸爸長得什麼樣子。我是朱奶奶一手拉扯大的,很小的時候,我知道媽媽很忙,她在深圳工作,每個月從那裡寄生活費回家,是我和哥哥唯一的生活來源。此外,她在哪個公司工作,做什麼職業,我們統統都不知道。哎,我媽媽對於我和哥哥來說是一團永遠也解不開的謎。她有時溫柔,慈祥得讓人掉眼淚,有時又很暴躁,發起火來讓人又恨又怕。
朱奶奶是媽媽的遠房嬸子,其實跟我的養母差不多,她在男人死後就一直住在我家,拉扯著我哥哥和我,是我們家的大恩人。按輩分我應該喊姥姥,可是她和媽媽讓我們叫她奶奶,有人還以為是我們的奶奶。我媽媽從深圳回來創業後,她一直住在我家,我媽媽說本來想為她養老送終的,可是在我哥哥出事以後,她受不了刺激和打擊,匆匆回了農村老家。
我哥哥是大學的高材生,長得英俊瀟灑,體格健壯,是女孩子的心中偶像,所以,有不少的追求者。哎,沒有想到他的命是那麼地苦,他毀在一個壞女孩手裡,也毀於他的懦弱和善良,癡情和自私。吳雯雯語調沉重,表情復雜,語言遲緩,最後說,他們倆殉情了。在一個海浪咆哮的日子,在一個烏雲壓頂的黃昏,雙雙跳入那萬頃碧波之中,我和母親趕來的時候,海邊圍了很多的人,他們雙雙躺在沙灘上,任洶湧的海浪在他們的身邊咆哮肆虐,為了愛情,他們走上了不歸路,他們留給世上的是那緊緊擁抱在一體的永不分離的肉體,和親人無限的悲痛與思念,還給我留下種種的疑惑與不解。更令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我媽媽的種種表現,她的眼裡閃著痛苦與後悔,憤恨與無奈的表情,此事莫非與她有關?
今天是我哥哥的忌日,在思念與痛苦,郁悶和煩惱中我喝醉了,讓酒精來麻醉我的神經,讓我忘卻曾經的歡樂與憂傷,忘卻失去的親人,忘卻應該忘記和不應該忘記的一切。我的大腦一片空白,窗外連綿的大雨,是我思念的淚水。我的媽媽是誰,只是生我的人,在我的記憶裡,除了朱奶奶,我哥是我唯一的親人。別人家的孩子逢年過節圍繞在父母面前,充分享受著天倫之樂,我們卻不能,在過年的時候,我哥摟著我在寂寞的黃昏,在清冷的街頭,或許在朱奶奶的懷裡,看著街上人來人往到親人家裡拜年,我好羨慕。我的老家不在這裡,我沒見過我的爸爸,我也不知道我的老家在那裡,我和哥哥就在窗前遙望著星空,等著媽媽仿佛從遙遠的天邊打來的電話,我們的心裡得到些許的安慰。
記得有一次,我和班裡的一位男生為爭奪一塊橡皮而打架,我在情急中狠狠地咬了他一口,他惱羞成怒破口大罵,不但罵了我祖宗十三代,還說我媽是妓女,是臭不要臉的婊子,說我是誰都不想要的野種,將來也是破鞋,是妓女婊子。我當場哭了,差點哭暈過去。我哥知道了,她給我擦擦淚水,安慰著我,眼睛血紅,露出憤恨的復仇的目光。放學後他在男生經過的路上,一腳踢倒他一個鷂子翻身壓在地上,狠狠地痛打一頓,並在他的嘴裡塞了滿滿一口狗糞。我媽知道後,大發雷霆,把我哥痛打一頓,並趕出了家門,我哥好可憐,就像你現在一樣地無家可歸,流浪街頭,惶惶似喪家之犬。
“我和你哥不一樣。”我打斷她的話並糾正道“我不可憐,我的家在遙遠的大山裡,我是快樂的流浪漢。”
她喝了一口水,繼續滔滔不絕地說。我哥死後,我媽對我看管得很嚴,放在手裡怕炸了,含在口裡怕化了。特別對我結交朋友更是十分挑剔,恩威並施,既怕我上當受騙,又怕我耽誤學業。特別對我結交異性朋友更是如臨大敵,仿佛給我安裝了一道防火牆,並嚴禁在校期間談戀愛,她說早發的樹芽容易凍死。哈,她微微一笑,如果我媽知道我的宿捨裡留下一位異性朋友,我明天的處境和我哥就差不多了。
我心裡一陣揪痛的難受,既同情又可憐她,感到慶幸的同時又感到害怕,她曾有一位可親可愛的哥哥,又有一位可敬可怕的媽媽,和我的相遇相識會不會給她帶來什麼麻煩,甚至是滅頂之災?她有一位什麼樣的媽媽,為什麼感到既親切又可怕,既和藹可親又神秘莫測。為了吳雯雯,也為了我自己,在漆黑的夜裡,我沖向冰涼的雨中,走進刺骨的秋風裡,我要還朋友一個清白。
“你的車鑰匙。”在秋雨綿綿的路燈下,車鑰匙劃了一道明亮的弧線從樓上落下。
第一部第五章海灘奇遇
美麗的海濱公園,藍天如洗,碧海如綢,金色的沙灘上一頂頂彩色的遮陽傘,像雨後的彩菇,人們在品嘗美味的同時,欣賞著大海秋天絢麗的景色。
在桃花島大酒店露天餐桌上,架著一個精致的自助小烤爐。我點了幾樣海鮮,放在烤爐上,在上面撒了一些調料,一股麻辣海鮮味撲鼻而來。我又拿出手機給吳雯雯打電話。
“美女,怎麼還不來?”我為了感謝她修車之情意,特地在這裡請她吃烤海鮮。
“哦,下課我就去,”電話那頭傳出她輕松愉快的聲音,“你成大款了,為什麼到那裡吃海鮮?很貴的。”
“哈,只要你能賞臉,能博得美人的千金一笑,花點錢值得。”我打著哈哈,但是心在流血,我知道這是我唯一的一次機會,因為,我把車賣了以後,真的是一無所有。我在為以後的生活而煩惱。很可能我會離開這座美麗的海濱城市,到另一座陌生的城市尋找出路。
我把烤好的海鮮放在不�袗�餐盤裡,立刻散發出一股誘人的麻辣香味,等一會吳雯雯過來,再放上點麻油就可以吃到美味的自助燒烤海鮮。
起風了,海上的風濕潤而帶著淡淡的鹹味,我站起身穿上風衣。忽然,頭被撞了一下,感到脖子裡濕乎乎地,我回頭一看,頂翻了一位女士的橙汁飲料。她“哇”地大喊一聲,我倆人四目相對,不約而同地喊道“是你?”她是我在沂蒙大學專科班同窗兩年的好友余倩,一位年輕漂亮的校花。我們兩人互相擊掌,這是在學校時男女見面最親切的招呼。這一擊掌,拉近了我們的距離,仿佛又回到學生時代。她看到我獨自一人坐在這裡,便很大方地坐下,一邊吃著燒烤,饒有興趣地說話。“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怎麼,混得不錯吧?”
“哈,”我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苦笑,沒有說話。只是把烤好的海鮮放在她眼前的食盤裡。
“呵,味道真的很美。”她甜甜地笑著,忽然又放下剛剛到嘴的魷魚,疑惑地問“你在等人吧?等女朋友?”
“怎麼說呢,一個剛剛認識的女學生,我可能就要離開這座城市了,和她道個別。”我手裡把玩著一只杯子,心不在焉地說。
“我聽同學說你在開一家裝飾廣告公司,很是紅火,為什麼又要走呢?”余倩饒有興趣地問。雙手托著腮,一副天真可愛的樣子。我想如果我不是這樣失魂落魄的話,我會追求她的。現在我一無所有,我那裡有追求愛與被愛的權利。我已經成了社會的棄兒,成了這座城市創業的失敗者。想到我的所作所為,真的是無地自容。
“哦,我想換一種生活環境。”我囁嚅著,盡力掩蓋我失意的表情。
“再見吧,朋友在等我。”她端著半杯橙汁,微微一笑,掏出一張燙金名片遞給我“這是我的名片,希望你經常聯系。”我看到上面寫著《城市信報》記者余倩。哦,怪不得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看來生活得很滋潤。
手機響了,是吳雯雯的電話,我接通一聽,是她醉人的聲音“李強,對不起,我現在有事不能去了。”“哦,已經約好的,有什麼大事連飯都不吃?”我好奇地問。
“哦,是一位男朋友約我吃飯,”她說完嘻嘻笑著。我感到沮喪,感到被人戲弄,剛想站起來走人,吳雯雯已經笑哈哈地坐在我的對面。“怎麼,想走?實話告訴我,那位女士是你的什麼人?我看你們好半天了。”
我心裡一陣激動,急忙把剛烤好的麻辣大蝦遞給她,她四處瞅瞅,低聲說“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我也學著她的樣子四處瞅瞅,神秘地說“差不多是吧。”
“哦,”忽然她的聲音變了,有些沙啞。把烤爐上的麻辣大蝦放在食盤,有些心神不定,呆呆地望著我,忽然身上打了一個寒戰。我問,你冷嗎。她說,我不冷,海水是溫暖的,我要洗海水澡。
秋天的海浪泛著白色的泡沫,喜愛大海的人還在抓住夏天的尾巴,到溫暖的海水裡去,到她那博大寬廣的胸懷去享受海的洗禮,享受搏擊浪花的樂趣,在大海的胸懷裡,人會變得心胸寬廣,無拘無束。
她獨自租了一間粉紅色的情侶小屋,換上一身藍白相間的游泳衣,頭也不回地沖向茫茫的大海,一連游出了三四十米。秋天的大海暗流湧動,我急忙呼喊著讓她回來,她好像沒有聽到,還是不停地游著。
我急忙脫掉外衣,穿著內褲跳入大海。我急忙游到她的身邊,拽著她的胳膊讓她回來,她哭了,回過身緊緊地摟著我的脖子,忘情地親吻著我,手指顫抖著在我的身上劃著,“你這個沒良心的家伙,你不懂人的心思。你放開手,讓我去死。”
我感到身上火辣辣地痛疼,胳膊上被她劃了一道道傷痕。我心裡忽然感到莫名的幸福與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