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拿穿越不當工作 正文 第三十一章 我欲因之夢吳越
    當晚,雷鈞和方無應帶著李白去了食堂,讓李白吃了個飽。

    「你們這兒的飯食,初嘗十分味美,久而久之就覺得膩。」李白說,「油鹽佐料放得太多,菜蔬鮮甜都嘗不出來了。」

    「你說你吃個食堂這麼挑剔。」方無應敲敲他的碗,「食堂是管飽的地方,你也不看看每個菜的價格。」

    雷鈞端了杯茶過來,放在李白面前,「三百多的明前玉露,老貴老貴的,詩仙嘗嘗吧。」

    李白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半晌,皺起眉:「你上當了,這不是好茶。」

    雷鈞大驚:「怎會?!我可是在商場名茶專櫃買的!」

    「茶質不純,有腥腥鐵�蚳�兒。雖是明前玉露,但其所生之地必已污糟不堪……」

    蘇虹上前打斷他:「行了行了,再說下去,連汽油味兒都能被他嘗出來。」

    「現代社會污染嚴重。」方無應打著哈哈,「人人都挑剔,大家就喝風吃煙吧。」

    「可惜了,時間不太夠。」雷鈞說,「不然真帶他上好菜館搓一頓。」

    「何為時間不夠?」李白抬頭問。

    「就是說,明天就得把你送回唐朝去了。」蘇虹解釋道,「你不是這地方的人,對吧?從哪兒來,我們還把你送回哪兒去。」

    「不行!」

    李白的斷然拒絕,把所有人都震驚了!

    「我要留在此地。」李白繼續說,「我暫時不想回永王麾下,打算就在此地遊覽。」

    「遊覽?!你在這兒遊覽個什麼?」

    「此地甚是奇異,和大唐風土截然不同。」李白笑嘻嘻地說,「我還沒有看夠……」

    「唉喲我的詩仙爺爺,你不回去你想怎麼著?」方無應說,「別出ど蛾子!這兒可不是你的盛唐!」

    「我知道這不是大唐,你們這兒比大唐晚了一千多年。」李白慢條斯理地說,「既然闖來了此處,我就必然要弄個明白!」

    「你怎麼知道現在比大唐晚了一千年?」蘇虹很好奇。

    「我問過王勝平,又問過那名攔下我鐵坐騎的官吏,他們都說,大唐已經過去了千年。」李白說,「原來爛柯山竟在此地,我萬萬沒想到啊!」

    「這兒不是爛柯山。」方無應懶懶揉揉眼眶,「詩仙,謫仙,太白同志啊,你這樣讓我們的工作很難開展,你這屬於妨礙國家公務!」

    「我覺得我呆在此地,並不妨害各位呀……」

    「你根本就不是這兒的人,呆在這兒不是給全國人民添亂麼?」雷鈞也忍不住了,「再說,難道你想老死客鄉?我們這兒可不是埋而是燒!你想燒得屍骨無存?!等到把你燒成灰,你妻你兒,他們得多難過!」

    最後這句似乎打動了李白,他畢竟有妻子兒女在大唐,最後,李白點了點頭:「好吧,那……我就在此呆一段時間再回去。」

    「不行,你明天就得回去!」

    李白非常不滿地看著方無應。

    「是的,你只能呆一夜。」雷鈞說,「放心,我們的客棧很不錯,三星水平是有的……」

    「既然如此,我不想住客棧。」李白突然說,「我要和你們住在一起。」

    「那怎麼成!」蘇虹說,「我們都各自有家的。」

    「為何不行?」李白笑道,「誰家有空地,容我借宿一夜又有何不可?」

    蘇虹搖頭:「反正我家是絕對不行的。」

    小武舉手:「和我一塊兒住宿舍吧!呃,我今晚值班回不去,詩仙,咱今晚可以論詩通宵!」

    李白一聽就搖頭:「不要,又論詩?難得觀光一晚上……我才不幹!再說你們現代人都不通文墨,寫的玩意兒狗屁不通!簡直糟蹋紙張氣死神佛!我才不和你們論詩呢!」

    「……」

    雷鈞卻道:「你這邊宿舍就一張單人床,李白這麼大個子,真要過去了往哪兒塞他?難道把堂堂詩仙塞你床底下?」

    蘇虹聽得起雞皮疙瘩,她使勁揉揉胳膊:「不然去方無應那邊吧?控制組的宿舍是上下床……」

    方無應哼哼冷笑,並不答話。

    雷鈞見狀,歎了口氣:「來我家吧。不好意思沒有客房,和我同一間,當然,如果你要求留下,就得戴上這個。」

    他說完,拿出一個紫色塑料手環,看樣子很像麥當勞附贈的運動手環。

    「是什麼?」

    「說白了,和野地追蹤大熊貓所用的儀器是一樣的。」

    「大熊貓?」李白好奇,「那是什麼?」

    蘇虹拿過新聞雜誌,翻開贈送台灣熊貓的新聞,指給李白看。

    「啊!這個我見過!」李白說,「見過好幾頭,很凶悍!我跋涉蜀地時,經常看見它們的蹤跡——這就叫大熊貓?」

    「嗯,但是現在它很稀少了,已經成了國寶。」蘇虹說,「輕易是見不到的,想見就得給銀子。」

    「早知如此,當日我該抓來一頭……」

    「可以考慮共同展覽:熊貓與詩仙。」蘇虹哈哈大笑,「不知是詩仙值錢還是熊貓值錢。」

    「哼,還不如從唐朝來頭熊貓呢!」方無應站起身,嘀嘀咕咕走掉了。

    關於李白暫留的問題,凌涓最終還是同意了,主要是考慮到李白此人並無危險性,不是為逃亡以及蓄謀復仇才留下,他純粹是出於好奇。

    「他住你家,方便麼?」凌涓問雷鈞,「蕾蕾也在家呢。」

    「蕾蕾有自己的房間,躲進去誰都不理。」雷鈞說,「我也就提供個食宿,不麻煩的。」

    凌涓笑道:「其實想想,也很難得——誰能與詩仙同榻?」

    「我對詩人不太感冒。」雷鈞聳聳肩。

    「方無應為啥不肯答應?」凌涓問,「他又沒家累,正好帶著詩仙玩。」

    「不是一類人。方無應受不了李白這種過分天真的性格,一塊兒呆久了他就抓狂。」

    凌涓若有所思點點頭:「那算了,雷鈞,你就對人家多點耐心。」

    「局長,還真把人當大熊貓了?」

    凌涓笑了笑,彼時斜陽愈淡,窗外人聲漸起,快到下班時分了。

    局裡同意了李白留下的要求,但是要求將他的長劍暫時沒收。

    「這是法制社會,不能拿著管制刀具滿世界亂跑。」雷鈞將李白帶到車前,自己拉開門坐上駕駛座,又從窗口看看李白,「愣著幹嗎?還不上車?」

    「不能……不能讓我開麼?」

    「不行。」雷鈞斷然拒絕,「我還想多活兩年呢。」

    李白悶悶走到車旁,拉開門坐上副駕駛座:「可我會開車呀。」

    「不是踩了油門往前跑就算會開車了。」雷鈞慢條斯理地拽過安全帶,「我問你,卡車後面那一排小燈,你都懂是什麼意思麼?」

    「卡車?」

    「禁止停車的指示牌長啥樣兒,你知道麼?」

    「呃……」

    「還有,馬路中間的雙黃線是什麼意思,明白麼?」

    「這……」

    「就你這樣還開車呢?沒把車開到樹上真是奇跡。」雷鈞歎口氣,「把保險帶繫上吧。」

    「為何還要系這條帶子?」

    雷鈞乾脆彎下腰,替李白扣上保險帶:「你現在坐的位置叫Suicideseat,就是說,撞車事故里最容易死亡的座位,俗稱自殺座。所以哪怕你不系,被官吏們發現也是要責罰的。」

    一切妥當,雷鈞發動了車,沒多久,老舊的富康就混入了回家的浩瀚車流之中。

    李白盯著窗外,他眼神中的驚奇已經消失了,只是仍然感覺到有趣。

    「喜歡這兒麼?」雷鈞問。

    李白卻答非所問:「雷兄,你剛才提到法治,是不是法家提的那個法治?」

    「不太一樣。法家重刑,嚴苛寡恩,現代刑罰除死刑外,沒有**折磨。另外,古代法家是不許民議法的,現代則人人可議論法律。古典法家輕民愚民,現代嘛……總比那時候好一點了,剩下的,今晚你自己看書吧。」

    「雷兄,你家有何人?雙親都還在麼?」

    「父母不在此地,在西安。我嘛,好多年沒回去了。家裡有個女兒,今年十五歲。」

    「哦哦,嫂夫人也在家?」

    雷鈞不語,過了會兒,才道:「她杳無音信好多年了。」

    李白看他神色沉鬱,也不敢再多問。

    到家,蕾蕾已經回來了,她有些詫異地望著父親帶回來的李白,目光主要集中在李白盤起來的長頭髮上。

    「是我朋友,搞藝術的,今晚借住咱家。」雷鈞低頭換鞋,又給李白找了雙拖鞋。

    雷蕾在一邊咧咧嘴:「呃……叔叔好。叔叔貴姓?」

    「呃,我姓……」

    「姓李,叫……呃,叫李小白。」雷鈞打斷李白的話,「所以你就叫他『小白叔叔』——別笑!懂點禮貌。」

    蕾蕾一臉強忍,倒是沒笑出聲來。

    「還有,蕾蕾,小白叔叔從鄉下來的,很多事情都不明白,問到你就耐心解答,不許嫌煩。」

    雷蕾終於笑出來:「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在路上,雷鈞就叮囑過李白,不許告訴外人他是唐朝人,「這是機密,如果說出去會引起很大的麻煩。」他十分嚴肅地說,「就算是我女兒,也不能將真相告訴他。」

    彼時,雷鈞還未想到過,他擅自改動李白的名字,對喜歡蠟筆小新的女兒來說,有多麼不妥,因為那晚上作業做完之後,雷蕾竟然真的會去看蠟筆小新。

    所以,直到李白告辭,他始終對自己竟和一條狗同名而耿耿於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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