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品典當師 淘盡黃沙始見金 第一百二十六章 封都引來的爭論
    條被當地人稱之為瓷器街的狹小街道兩旁,佈滿了經器的店舖,滿眼都是各種瓷器,大的小的,花的素的,生活瓷,建築瓷,藝術瓷,可它的品質之差令人實在不敢恭維。

    景德鎮瓷器向以「白如玉、明如鏡、薄如紙、聲如馨」的獨特風格而聲海內外,季凡很難將眼前的這些垃圾貨與心目嚮往以久的景德鎮瓷器聯繫在一起。

    季凡隨意走了幾家,心中不免感到非常失望,他微鄒眉頭滿臉凝重地說道,「老王,咱們換了地方吧!這裡的東西實在令人慘不忍矚啊!」

    「季先生,那咱們到專賣仿古瓷的地方去逛逛吧!」老王繪聲繪色地吹噓道,「提起我們景德鎮,在明清兩代那可是大大有名的官窯,官窯你懂嗎?」

    季凡聽到這個老王在自己面前賣弄瓷器知識時,心裡有些好笑,臉上卻裝出一副完全外行的樣子順著他的話題問道,「老王,什麼是官窯啊?」

    「所謂的官窯,它就是給皇家貴戚燒製高級瓷器的瓷窯,盤碗碟杯瓶罐壺尊,用具擺設一應俱全。這官窯燒製的時間也有幾百年了,隨著大清國完蛋,官窯也徹底宣告結束,改成民窯生產大路貨。可近幾年隨著古瓷的行情漲,官窯又全面恢復生產了!明清甚至宋元的各式瓷器,只要是知道什麼樣子,別管是根據實物還是記載,全都生產。反正是哪種古瓷器賣的價錢高,就趕緊使勁生產。前些年,文革瓷器熱了一陣。價格暴漲。現在呢,擺到百貨店裡賣都沒人要了。為什麼?就因為景德鎮又大量生產了。」老王眉飛色舞地說道,「『高仿』瓷器,其實說白了就是仿古瓷器裡的精品,別說一般人,連專家有時候都真假難辯。」

    一家挨一家的鋪子。滿大街地仿古瓷器,什麼明代成化年的青花碗,清代乾隆年的斗彩盤,一摞又一摞。擺一屋子。隨口問下價錢,0一個碗,60一個盤,直截了當,根本就是假貨的價錢。

    老王見季凡臉色陰沉忙陪著笑臉說道,「這裡全是次貨!」。見沒什麼打眼的東西。兩人大致轉了一圈後,逕直來到國際瓷器中心。在靠裡邊的樓上,有幾家古瓷店。這裡與街上地那些店舖相比,瓷器還算精細,每樣瓷器只擺一件,而且擺在古香古色的紅木架子上。

    這些瓷器從外表看倒是象模像樣。但是細細審視之下,就會發現這些瓷器全都經過一道重要工序:做舊,就是把那新瓷的閃光。行話叫『賊光』,去掉。這包括砂紙磨,汗手搓,土裡埋,鹼水泡,酸水洗,比較上檔次的是用傳統獸皮手工打磨退光,方法是五花八門,總之是一個目地,就是為了將瓷器弄的又舊又髒,更加與真品接近,好忽悠出去。

    有件青花瓷盤不惜劃點傷,甚至打碎一塊再粘上去。「像這樣碎了再粘起來的古瓷器比完好無損的新瓷器以能多賣錢。這些店裡的價錢可以天上地下的變。如果進來一個洋人,或一個不懂行地闊佬,店主一張口就是幾萬幾十萬,拍著胸脯保證是真貨。但碰上行家則乖乖的報出實價,不然就是找挨罵。」老王有意壓低嗓音對季凡說道。

    季凡聽了他地介紹,對此已是瞭然在胸,於是季凡走進店裡略看一圈,直截了當地問道:「老闆,你這裡有高仿沒有?拿出來看看!」

    店主一聽這話,立即明白這是來了行家,蒙人的念頭馬上收起。忙不迭地捧出幾件做工比較精緻的瓷器,陪著笑臉說道,「老闆,你看看這裡有中意的東西沒有。」

    一件三友文戟耳瓶仿製得極其逼真到位,倒是頗能迷惑人,「你這件仿的是元青花戟耳瓶,猛一看還真有幾分元青花地韻味,儘管畫手畫技高超,而且對元青花的紋飾細節潛心研究,模仿得好像毫釐不差,但是他卻忽略了真正的元青花,特別是這些小型瓷器所具備地紋飾特點,其實元青花真品的紋飾並不如此精細、工整,而是多少帶點隨意,一般都是中鋒運筆,而此仿家為了達到流暢的效果,時常流露偏鋒運筆的痕跡,並且這件瓷器中的鐵�蚺]過於規則,與真正的元青花有異。」

    行家一開口,便知有沒有。季凡入木三分的分析,令店主對眼前這個年輕人不禁刮目相看,不住地點頭。老王想到自已剛才在人家面前吹噓賣弄的樣子,臉上滿是尷尬之色。

    嗯,這件仿宣德青花人物鳳尾尊看起來還算不錯,季凡一邊抄起來左右端詳,「前邊看著還行,這背後的畫工可就差了!也就值個五、六百吧!」

    店主明白這年輕人不光是行家,而且還是高手,連忙打開

    件一件往外掏寶。但季凡卻是一件都沒看上,差!釉色都不對!這件更差,還不如剛才那件呢!行了,老闆你也別忙活了,我說你這裡怎麼連件像樣的高仿品都沒有啊?」

    季凡將這些瓷器貶得一無是處,說的店主一點自信都沒了,低著頭十分委屈地嘟囓道,「唉,我也是沒轍啊,高仿都往大地方走了,北京方面有人在這邊整年的候著,哪個窯上出了件高仿,立刻就收了。你知道北京的高仿都上哪了?出國了!到歐洲美國了!當真品拍賣!一拍就是幾百萬上千萬!又讓國內去的冤大頭當寶貝似的買回來了,從此就真變成真品了!」就這樣,老王和季凡二人進這店出那店,轉了半天愣是連一件東西也沒買成。

    「時候已經不早了,咱們還是酒吧去看看吧!」季凡歎了一口無限傷感地說道。

    五月天酒吧,季凡找了個僻靜的座位,心情有些煩悶的他隨便要了瓶啤酒和兩個果盤,坐在那裡自斟自飲。

    季凡這次是以一個朝聖者的面龐,滿懷對陶瓷藝術的渴望之情而來景德鎮的,可是當他在瓷都裡轉了一大圈,見到滿大街到處出售的瓷器次品和仿品時,他的心卻一下子跌落了下來。古往今來流傳已久的「匠從四方來,器成天下走」的景德鎮在現代化經濟的浪潮中,竟然顯得如此得落寞而蒼老。

    每當季凡手撫著精美絕倫的景德鎮古瓷時,他自然而然的想像著的這座千年瓷都應當有著《清明上河圖》般的繁華與興盛。古語云:「窺一管可知全豹」,可是今天所看見的景象與他心目中的想像卻有如此之大的落差,實在令他為景德鎮「冷落千秋節」的經濟和瓷器發展現狀而感到黯然神傷。

    這時,鄰座來了兩位中年人,這兩位中年人文質彬彬,談吐不凡,不時和酒吧裡的客人交談著,顯然是經常出入這裡的常客,「何總,杜工,你們二位喝點什麼?」一個年輕的服務生迎上前問道。

    國字臉,濃眉大眼,滿臉精幹之色的榮福祥瓷業公司的老總齊玉民率先開口說道:「老規矩,給我們來一打喜力啤酒,一盤蠶豆,一盤鹽水花香。老何,你對最近發生的瓷器封都一事作何感想啊?」

    喜力是荷蘭產的啤酒,口味較苦,廣泛被知識分子所選擇,看來這兩位倒是典型的知識分子,不過他們交談的話題頓時引起季凡的關注。

    「老齊,提起封都這件事我就感到無比的氣憤。」來自景德鎮瓷器研究所的工藝美術大師何洪斌猛地幹掉了杯中啤酒,歎了一口氣懣臉鬱悶地說道,「唉,這件事說起來簡止是我們景德鎮瓷業人士的恥辱啊!近兩年來,國內的陶瓷行業不知因為什麼原因刮起了一股封都之風。先是2003年上半年,中國工藝美術協會分+.v都』、浙江龍泉為『中國青瓷之都』、河南禹州為『中國鈞瓷之都』、福建永春為『中國陶瓷燈飾物之都』。2003年9月,中國輕工業聯合會、中國陶瓷工業協會授予河北唐山為『中國北方瓷都』;20044月,中國輕工業聯合會、中國陶瓷工業協會又將『中國瓷都』的稱號授予了廣東潮州。瓷器封都,本來是件很嚴謹的事情,可你看這才僅僅兩年光景,就先後有六處瓷器產地被譽為瓷都,簡止成了瓷器業的兒戲和笑談。」

    「老何,你非常贊同你的觀點,封都之事已經在許多產瓷區,尤其是在我們景德鎮鬧的是沸沸揚揚,大家對此都是頗有微詞。

    爭都由來已久,早在上世紀六十年代,有不少產瓷區就在爭這個瓷都之冠。說穿了,就是要坐國內瓷器行業龍頭老大的這把交椅。」齊玉民說道。

    「其實一個陶瓷都會的品牌影響是由社會的、歷史的、公眾認知的等多方面的因素所決定的。這個公眾的認知度是最關鍵的。建國以來,歷代國家領導人早就對景德鎮瓷器給予高度評價和概括,這是對景德鎮瓷都地位的肯定。現在大張旗鼓地搞這些封都之事,依我看純屬無稽之談。」何洪斌憤憤不平地說道。

    「現在圍繞封都所帶來的風波,已經有不少民間組織在抗爭,甚至要付訴公堂,我倒覺得作為景德鎮人來說,在這場衝擊前應該對封都這件事好好做一下反思。」齊玉民語重心長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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