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領導的小妻子 第85章
    「呃……雷書記,開夜車不方便,一會兒我送您回去?」貌似這兩個人之間有些火藥味,安晨風幾口吃完了麵條後討好地看著雷從光。他當然是護雷從光的,在給雷從光做司機的時候,可是給了他不少照顧的,比如在關鍵時候把關係轉正,竟然讓他也分得了一套公務員小區的房子。

    「吃完了就去洗澡睡覺,哪那麼多的話。」

    很明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安晨風想拍馬屁拍到了馬腿子上。安雪媽媽又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他快點「閃」到一邊去。

    沒事趕人家走,就算不是領導、就算不是準女婿也不是這麼個做法啊!

    「我剛吃完就讓我睡?再說家裡還有客人呢!」陪著打了幾局麻將也不知道這家裡的真正情況,安晨風摸著後腦勺,完全在莫名其妙之中……

    「喲!一天就長大了,還知道陪客人呢?快去睡……」說著,像拉孩子似的,安雪媽媽拉著安晨風往房間裡帶,然後沉著一張臉壓低聲音,「沒我同意不准出來!」

    「砰」的一聲,把安晨風關在了房間裡。

    不是打不開房間門,而是今天家裡的氣氛實在是太過怪異,讓平時天不怕地不怕的安晨風也被媽媽給唬住了,老實地坐在房間裡摸著頭……

    平時媽媽是捨不得動他一根手指頭的,若是爸爸打他,媽媽都是用自己身體去護他的,可是今天就平白無故吃了她兩「巴掌」。

    還有這個雷從光怎麼跑他家來了?而且還跟爸爸打麻將。人家說司機比秘書更貼身,跟他開車一年了,也沒見他喜歡打麻將啊!難道他除了跟自己認識以外,還認識家裡其他人?

    再就是這個樊達,總是一句一句跟雷從光對著來,又是居心何在?難不成他們倆都想追他的姐姐,所以這麼槓上了?

    我的個天哪!姐姐到底是個什麼妖精變的呀,離了婚還這麼能耐啊!不僅引來了一個這麼多金的少總,還引來這麼大個領導。都是一個媽生的,她怎麼就步步桃花、運氣這麼好,他怎麼追個勞動局裡打字的小丫頭還這麼難呢?

    「達子,太晚了,要不……我給你到南湖賓館開個房?」客廳裡少了安晨風,立即就像臘月的冰道子一樣凍了起來。媽媽清了清嗓子,這才衝著樊達開了口。

    「呃……不用、不用,我這就回去,晚上車少,三小時不到就可以到家。叔叔、阿姨早點休息,我先走了。」很明顯,安雪的父母已弄清了真實情況,他的作用已發揮完了,確實是該他離場的時候了。只是今天沒看到雷從光最後的表現,真有些遺憾的。

    「等一下,這個拿著。」說著,爸爸從口袋裡取出剛才贏的一大把錢遞到樊達的手上。

    「哎!這是您贏的,哪有退回來的道理。這個您收著,還我就是寒磣我了。」這點小錢對樊達來說真不算事,可是這一來還真讓樊達弄不明白了。

    「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人家說酒品如人品,我不喝酒,就愛打打牌,所以我說牌品如人品。我是賭徒,所以信奉麻將桌上認人。剛才不是真跟你們打,不過是我想認認人而已。小伙子,你人品不錯,叔欣賞你。不過這錢你一定得拿回去,不然以後別來我們家嘗你阿姨的手藝了。」說著,安雪爸爸硬是把錢塞入他高檔西服的口袋裡。

    「行!那我改天再來嘗阿姨手藝。」話都說這份兒上了,樊達再不收就說不過去了。只不過,他不得不承認,剛才他怎麼就沒看出來原來安雪爸爸也是位高人呢?

    起身,向安雪揮了揮手,打開大門離開。

    其實別說樊達沒看出來,就連安雪也沒看出來,爸爸什麼時候也有這樣「高大」的形象呢?

    經過媽媽的清場,現在小客廳裡就剩下了真正關鍵的人物。只是樊達一走,客廳裡更是安靜了下來,似乎可以聽到每個人的心跳聲。

    安雪就一直低著頭咬嘴唇,一刻也不敢去看爸爸和媽媽的表情,就好像小時候做錯了事一樣,低著頭準備讓媽媽「教育」她。

    爸爸忍不住從胸口摸出煙來,也顧不得安雪的咽炎了,點燃吐出一個又一個的小煙圈。

    媽媽跟安雪的神情有些相似,也是低著頭不出聲,只是臉上不再是緊張,而是一片的淡然……

    「咳、咳,其實今天我來……主要是……想跟二老談談我跟安雪的事情。我們、我們認識一年了,今天才來……確實晚了一點。我……」雷從光乾咳了幾聲,然後第一次異常艱難地、結巴地開了口。

    「我不同意。」幾乎是同時的,爸爸和媽媽不約而同地說出口,然後一起抬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估計這是他們結婚以來最為默契的一次,讓他們雙方都有些不太相信。

    「為什麼?」雖然安雪也沒有想要這樣不清不楚地跟雷從光定什麼關係,但……這不僅是在安雪預料之外,更是在雷從光的預料之外,兩個人也不約而同地開了口。

    爸爸與媽媽又是很默契地對視了一下。

    「你先說。」爸爸知道,雖然他們一同反對,但反對理由肯定不一樣。

    「還是你先說。」媽媽抿了抿微干的嘴唇,有些緊張地繼續低下頭去。畢竟爸爸是一家之主,畢竟對面坐的是「領導」,她一個婦道人家,怎麼好隨便說呢?

    「咳、咳,那我先說。」說著,用手指把煙頭在小桌上熄掉,爸爸收起了往日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而是一臉的凝重。

    「我這人沒什麼文化,勉強讀了一個初中,大道理不懂,只知道在麻將桌上認人。其實領導你一看就是一個不怎麼喜歡打麻將的人,可是在我提出打麻將的時候你並沒有反對,這也是你會做群眾工作的本事。說實話,囡囡雖然跟著我在麻將場上長大,可是今天也是第一次打麻將,你能讓她上桌還是你的本事。你把囡囡拉著坐到你的下家,而你選擇坐達子的下家,這樣……其實在麻將一開始的時候,你已掌握了整個大局。你們本來都是為了哄我開心,所以撇開手氣這個說法,這局麻將一開始就注定了我不會輸,但,早就注定了只有一個輸家,就是達子一個人。

    其實達子也是個聰明人,小伙子挺機靈的,只是,再聰明也不及你由一開始就掌握了全局。你是領導,你有能耐我們服氣,可是……咱自己的女兒自己最清楚,咱女兒沒這能耐,特別是為人處世沒一點的能耐。從上小學起就經常哭喪著個臉回來,一問總是被哪個同學欺負摔壞了文具盒,或者是搶走了自動鉛筆。那時候我都氣死了,怎麼就咱家閨女總被人欺負呢!捲著袖子就要跟那些孩子家長去評理!可是咱閨女不讓咱去,說穿了,她怕事、她膽小。咱平時也沒做過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但咱認一條理,咱閨女離過、太苦了,咱不能看她再離、再苦。你說你這麼有本事的一個人,哪裡是咱閨女能拿得住的?這不是寒磣咱們嗎?」說到激動處,爸爸的手忍不住抖了抖,一時之間像是收不住情緒似的。

    「為什麼要她拿得住我?」難道在任何事情面前一開始就把握住大局不是好事?難道一個人聰明了也不是好事?這到底是什麼理論?更何況,什麼叫拿得住?為什麼要女人拿得住男人?自古以來女人就得聽男人的,這家裡人都是些什麼想法?這都是些什麼理論?真是不坐下來談不知道,一談……真的與他們之間的距離太遠了,首先是思想上就相差好遠。

    「那就不拿、不拿,總之、領導……咱真的不能同意。」看到雷從光蹙起眉心地反問,媽媽連忙搖手,就好像舊社會裡的長工懼怕地主的催租一般。

    「我說了,在這裡我不是領導,叫我從光就可以了。」來這裡都大半天了,他們依然是左一聲領導右一聲領導的,讓雷從光真是渾身不自在,可是他一再強調也無法讓他們改口。

    那個樊達到底有什麼妖法,一來就跟他們混得臉熟,人家開口就是「達子」,非得就把他叫「領導」。

    心裡不由責怪起那個樊達來,那個臭小子真是害人不淺,非把他今天引到這裡來,受這麼一通活罪。

    「可是你就是領導,你往那兒一坐就是領導,我們沒法不把你當領導看。」媽媽也有些急了,說完了又把自己的嘴摀住,似乎不該這麼快嘴的。

    若是他真的成為他們的女婿,那以後在家裡連話都不敢說,家還有什麼意思呢?

    安雪不由抬起頭往雷從光那裡看去,他正四平八穩地端坐在小椅上。雖然後面有靠背,但他並不靠,端坐在那裡確實很有領導氣質,氣場更是迫人,怪不得爸爸媽媽總當他是領導……

    想想,其實以前,她不是也挺怕他的嗎?

    且不說他凶她,就是他一蹙眉,一凝唇……就能讓她心驚好半天,生怕被他逮住煮了吃了。但凡一見他找她,更是嚇得雙腿發軟、全身打顫……

    如果不是因為跟他熟悉到這個份上,難道她可以做到不把他當「領導」,可以做到不怕他?

    現在爸爸媽媽就是受她以前那份罪,她覺得她完全能夠理解。

    再則,從進屋到現在,他連人都沒叫,哪怕像樊達那樣一口一個「阿姨」也好點啊!

    可是他沒叫,他也沒把那可惡的「領導架子」丟掉,來認親還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讓爸爸媽媽怎能沒有壓迫感呢?

    「領導,我不瞞你,我家囡囡有過婚史,真的經不起這個折騰了。以前她前夫的條件比起我們家來說,那也是好得沒法比。人家是省城人、公務員,父母是退休職工;而我們家情況……加上囡囡以前又沒有單位。但現在看來,婚姻就得叫門當戶對,還真不能高攀人家。你看,我從小就沒媽,在家還照顧三個弟弟妹妹。她爸家裡也是窮得要死,我婆婆很年輕的時候公公就死了,家裡也是窮得跟什麼似的。我嫁到他們家時,還幫他家裡養弟弟、嫁妹妹。雖然一輩子沒享過福,一直在窮裡滾、苦裡爬,可是、可是咱們婚姻從來沒出過問題。平時她爸總在麻將場子上混得家也不歸,今天我悄悄給他電話說囡囡的男朋友要來認親,他早早從麻將場上回來又是買菜又是做事……咱要求真的一點不高,覺得兩個人能相扶相伴一輩子就成,在最困難的時候都在一起就成。可是你……」又是在沉默了好久以後,媽媽這才鼓起勇氣再一次說著。

    安雪不由全身一緊,爸爸不是輸錢才回來做家事,而是專門回來等她帶男朋友認親的?心裡忽然酸酸的,她從來沒想到,原來,她也被爸爸裝在心尖尖上。

    「我怎麼了?」聲音不大,語氣不重,但絕對透著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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