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道臥底 第14章 殺人考驗 (2)
    杜大浩說了很多搞到這種槍的難度,終了說:「試試看,六哥的事,我捨命也要去辦。」為邱老六搞一支用做某種犯罪的微型衝鋒鎗,杜大浩做不了這個主,他請示了田豐,經過慎重考慮,在杜大浩保證親自使用的前提下,同意搞一支。因此,邱老六今天催問微沖的事,他說,「明天,我一定搞到。」

    「大浩老弟,你早在六哥身邊就好啦。」邱老六說。他誇獎一番杜大浩,然後說,「我該獎勵你一個小妹妹。」

    「謝六哥。」杜大浩表現出很感激。

    「我讓一個女孩搬過來陪你住,猜猜看,是誰?」邱老六的目光從杜大浩眼睛瀏覽到他的下腹部。

    杜大浩想:他賣關子、吊胃口,或是試探自己想誰。連日來,他多次提到靜女孩,又讓她設計自己形象,會不會是她?他說:「靜吧!」

    「靜是不錯,小鳥伊人的勁兒,怪討人喜愛的。」邱老六臉上飛過一群回憶的蝴蝶,與眾多女孩交歡中他最難忘的是靜。因而神情像冬天雪片一樣紛揚,「她必須順從命運的安排,將在三江消失。」

    「她氣質真好。我的確挺喜歡她。能有她陪……」杜大浩盡量表白得肉麻。他感到問題嚴重,靜女孩可能要出現不測,見邱老六挺喜歡她,試探問,「六哥,你不是嚇唬我吧,她消失?」

    「這不關你的事,也不關我的事。浩老弟,漂亮女孩遍地都是,別想她啦。」邱老六安慰起杜大浩來,他說,「馬爽今晚搬過來。」

    這是在今天裡第二個想不到。第一個是靜即將要消失,第二個就是馬爽搬進亮眼睛婚紗影樓,和自己住在一起。是什麼目的?監視,還是肉體安慰?

    「眉凝去給你們選床墊子……」邱老六話題轉到杜大浩與馬爽床上實質性的東西。

    他沒走進美妙的場景,思緒無法飛入小燈幽照的床上,男歡女愛的事像爛桃子一樣索然無味。一顆心被另件事牽牢,靜女孩的命運令他擔憂。

    邱老六隱約了他心裡的事情,疑慮沒深入下去,被眉凝指揮搬床墊的聲音打斷,走廊安靜後他再也無法接下折斷翅膀的思考。把他們兩人上床的事拋到另個季節裡。他又提起微沖的事:「盡快弄到手,要快。」

    杜大浩忽感掩飾的必要,他讓自己臉佈滿微笑。微笑能打消邱老六的狐疑,在他沒有接續先前的思考前,將他引上另一條思路。他說:「子彈怎麼辦,槍和子彈都是兩處保管的。」

    「能弄多少就弄多少。我再想辦法。」邱老六說。

    馬爽在床墊沒鋪完就來了,像外出旅遊的樣子出現在剛從邱老六密室回來的杜大浩面前,穿戴整齊,手拽箱包。她愉快的喊聲在走廊裡迴盪:「浩哥,我來了!」杜大浩平淡地看她。

    馬爽有足夠的精神準備面對可能對自己不歡迎的人,她用鍾情目光觸摸他,瞇瞇眼睛示意對方過來熱烈她一下,因為眉凝就在她身後。

    「爽!」杜大浩恍然過來,虛假地擁抱住她,走廊那雙眼睛消失。他說,「怎麼做出這樣的決定?」

    「聽我慢慢告訴你。」她說。

    23

    靜女孩毫無察覺自己被粘在一張網上,危險像飢餓的蜘蛛一樣悄悄爬向她。她在紅蜘蛛夜總會情侶島包廂正為出一千元包她唱一夜的客人唱歌,很投入地唱。

    客人只一個人,他很年輕,穿著風衣,一直穿著。黑黢黢的國字型臉膛沒一絲笑,他根本不會笑,影星史泰龍似的一張臉,高腳杯放他面前,飲了幾百年似的,始終是那半杯紅酒。

    「他是一個很特殊的客人。」後來靜女孩回憶當時的情景說。肯出一千元的客人百分之百不是只來聽小姐唱歌的。她問他:「大哥,做點別的?」

    「唱!」

    靜女孩重新坐下,臉一半對著電視屏幕一半對著客人唱歌,她心裡嘀咕著:他怎麼不脫風衣。

    匡匡,有人敲門。

    靜女孩繼續唱她的歌,開不開門是客人的事。穿風衣的人端起酒杯,沉思片刻,對靜說:「去開門!」

    兩名警察出現,他們走向穿風衣男人:「身份證,你的身份證。」

    穿風衣男人慢慢掏出身份證遞給胖警察。警察看了看還給他。然後走向靜女孩:「叫靜吧?你的身份證。」

    「是呀,怎麼啦?」靜女孩嫌惡警察,口吻不恭,「閒的吧,身份證沒帶。」

    「有人舉報你賣淫,跟我們走一趟吧。」胖警察話一出口,靜女孩便傻眼了。

    胖警察說:「走吧!」

    穿風衣人冷眼漠視,帶走小姐與自己何干?端起酒杯,這回狠下去半杯。

    「對不起!」靜女孩走過客人身旁,還沒忘客氣。

    警車上靜女孩喋喋不休,身右邊的胖警察不說話,不理不瞅她。她一直問誰血口噴她。車子朝城外開,靜女孩緊張起來,她問:「你們帶我到哪兒去?」

    「東北!」胖警察說。

    「去東北幹什麼?」靜女孩問。

    「找朱良。」胖警察說。

    「我不認識朱良牛良的。」靜女孩矢口否認,「我不去東北,停車!」

    她鬧一陣子。只是沒人搭話,兩小時後,在一國道口,警車下來臧明傑和米莉,胖警察向他們交代一番後上了那輛警車。

    米莉、臧明傑坐在靜女孩的左右。靜夾在兩名警察身邊,知道逃是逃不脫的。她心裡長草似地安靜不下來,問臧明傑:「你們憑什麼說我認識朱良?」

    「靜小姐,咱們還是不繞彎的好,你與朱良的關係我們掌握。近幾天,你和他通話兩次,電話從東北一個縣級市打來的。」他邊說邊觀察靜女孩的反應,見她像花一樣枯萎下去,細密的汗珠出現額頭上。

    臧明傑說:「你不用緊張,我們找朱良,是保護他,他牽涉一樁案子,是重要證人,罪犯很快也會找他,那就不是保護他,恐怕要殺他滅口。」

    「滅口?」靜女孩矍然失容,身子瑟瑟直抖,腦海裡穿風衣的人眼睛兇惡著她,身子靠向女警察,「我見到了那個殺手,他穿著風衣……」

    「你很聰明。」開車的警察說,「我們不及時趕到,恐怕你就永別情侶島啦。」

    血染包廂的情景不難想像,靜女孩越想越怕,噓唏起來……

    穿風衣的人離開紅蜘蛛夜總會,開車回到東郊靠山鎮,膽虛虛地走上神秘的二樓,朝丁丁篤篤聲音的房間走去,張經綸沒抬頭,敲打銀坯。

    穿風衣人大氣不敢出地佇立著,雙腿在風衣裡微微顫抖。

    丁!狠砸一錘,抬起頭:「失手啦?從你上樓的腳步聲就聽出來了。怎麼回事天剛?」

    天剛說:「……突然兩個警察帶走她。」

    「兩個警察?兩個警察!」張經綸要站起,腿酸麻使身子不穩,天剛急忙過去扶他,活動活動腿。

    天剛隨他的走進密室,規矩地站立一旁。

    張經綸閉目仰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腹部,苦思苦想蟲子似地在兩眉間蠕動。

    天剛悚悚地候著等待他發話。

    許久,他的身軀矗立起來,說:「去接……來見我。」

    很快,胡克艱被天剛接來,張經綸揚手讓天剛下去。他說:「小妮子讓警察劫走,這事有點蹊蹺啊。」

    「掃黃打非歸治安科管,今天我一直和他們在一起研究整治火車站前的皮條客。來的路上,我側面問了管紅蜘蛛的片警,他們沒抓人。」胡克艱說。

    三江懸案多起未破,田豐指派趙春玲牽頭破姜雨田命案,此案比起李婷、黃寧被殺案小而甚小,他為什麼盯緊這個案子?110巡警查朱良的住宅,趙春玲帶人去幹什麼?一連串的問號,讓胡克艱嗅點味兒來,趙春玲的目的在姜雨田命案外。他推斷道:「她好像盯上我們了。」

    「刑警支隊長盯上我們。」張經綸覺得孩子拿木頭槍嚇唬他,自負地笑笑,「如果那樣倒簡單了,她前面不是有榜樣嗎?」

    「她的後台是田豐,田豐後面是……」

    「後台是市、省、中央又怎麼樣。」張經綸口吐狂言道,「抓不住我們尾巴,天王老子奈我何。你懷疑小妮子是趙春玲派人劫走的,倒提醒了我,她們怎麼那麼巧,在我們動手的千鈞一髮之際,劫走她?天剛從不失手。」

    處理靜女孩只有他們三人知道。胡克艱看出張經綸疑心天剛。

    「劫走不劫走小妮子並不重要,充其量她只能說出朱良的下落,她不知道什麼。對朱良,先下手……」張經綸做出決定:殺掉朱良。他說,「這次不能失手。我在想誰去合適。」

    「老狼,他把握。」

    「老狼不行,那兩件大事他幹得漂亮。」張經綸陶醉在自己的傑作裡,他說,「那兩件事後,

    我讓老狼蹲倉(隱藏),輕易不能動用他。除掉姜雨田都沒動用他……還是叫天剛去吧。」

    「你對他……」

    「正因為如此,給他個機會。」張經綸說。天剛在團伙中的地位很高,又是他的司機兼貼身保鏢,對他的忠誠不容置疑。對付一個身單力薄的坐台小姐,如碾死一隻螞蟻,怎麼能失手呢?張經綸並不是完全因偶爾失手對天剛不信任,他懷疑洩密,不然不明身份的人怎會突然出現,天底下巧合的事是有。但他生性多疑,寧可使兄弟蒙冤,也絕不放過一個叛徒。他最恨的就是背叛他的人。

    後天是星期天,是警官度假村開村五週年慶典的日子。

    張經綸問:「市裡誰參加?」

    「在家的五大班子領導全參加,顧書記參加,田豐親自請的。」胡克艱把能夠出席的市級領導名字說了一遍。

    張經綸很滿意,他說,「場面盡量隆重點,要大氣、大手筆,你告訴田豐,紀念品、酒宴的費用我出了。」他停了停,問起另一件事,「大富豪花園照顧田豐的那套房子的事,你說了嗎?」

    胡克艱答:「他說見到人你細說。」

    「慶典上我見見這個田豐!」張經綸說。

    起風了,山間枯木朽葉的腐敗味夾雜藍狐的臊臭氣湧進來,滿屋飄蕩。

    「大哥,換個地方吧,你在茅林草塞的地方一呆就是八年,健康要緊吶!」胡克艱說。

    「身纏億萬的陽光集團老總,大廈別墅不呆,住在臊氣熏天的養狐場,鬼才相信是吧?因此我才清靜,才不受干擾想我們的大事。」張經綸關了電燈,叫胡克艱到窗前。

    月亮躲到山那邊,靜止的樹林出現一片濃黑顏色,被野獸驚飛棲鳥的翅膀割碎寧靜。

    「三江哪裡能找到這樣的地方啊!」張經綸說。

    24

    杜大浩將車開進小巷,停在樹蔭下。思緒像摔打的玻璃,散散碎碎的,他努力控制情緒,平靜下來後開車到事先約定的地點。「一輛私人車牌的寶萊」,他記牢田豐局長的話,「拿到個黃色旅行包,裡邊是微沖。」

    他到時,寶萊已等在那兒,他將車貼近,與駕駛室相對,對方搖下車窗遞過黃色提包。墨鏡後面的臉很陌生,他什麼都猜到了,摸下自己的帽簷,做了個敬禮動作,對方也把手放在額頭,兩輛車同時起動開走。

    拎著沉甸甸的黃提包走上亮眼睛三樓,直接到邱老六的密室,他說:「弄來了?」

    杜大浩從提抱裡取出微型衝鋒鎗,送到邱老六的面前。

    邱老六喜上眉梢,興奮道:「老弟,幹得好!真是有錢什麼事都能辦到!老子用這支槍,再整幾萬,十幾萬,幾十萬的,賺了,槍還在手上。」他大笑幾聲,摸摸槍身,對杜大浩說,「今晚我帶你去西山,見幾位弟兄。」

    被邱老六稱為西山的地方就是淨月度假村,別墅沿山的走勢修建,錯落有致,十八號別墅一樓窗戶與前排幾幢別墅的樓頂平行,就是說落差很大,站在邱老六客廳能望見前面紅顏色樓頂。

    杜大浩駕皇冠去西山,邱老六將這台車指定他使用,邱老六有台現代,今天沒坐。

    車上邱老六又說了一遍:「今晚讓你結識幾位弟兄。」

    西山別墅景象沒超出杜大浩的想像,院門裝有隱蔽攝像頭。一個面容醜陋,近乎猙獰的瘦矮中年駝子——羅鍋男人,通過監視器,在樓裡摁了某個開關,鐵大門自動打開,車開進去後,大門隨即關閉。踏上台階,站在一樓門旁的男人急忙開門,唯唯喏喏的樣子:「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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