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信給林夏 第40章
    第37章

    在電梯門口徘徊了好久,來往的小護士,時不時的拿警戒的眼神瞅過來,林夏無奈的低著頭,有一下沒一下的踢著腳下的厚實的地毯。

    來之前她就打聽過了,卓立灼呆在VVIP病房,整層樓,就兩間,下了電梯,左邊一間,右邊一間,他住右手邊,價格跟五星級總統套房差不多。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在耳邊響了起來,她抬頭看了過去,一群白大褂簇擁著一個身影朝自己走來。

    那人低著頭的跟身邊的人認真交談,路過她面前的一剎,居然硬生生的止住了腳步。

    「林夏!!!」聲間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訝,

    「驥子~~」林夏聳聳肩,微微一笑,算了,撞上了就認了吧!不進去估計也得進去了!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齊驥從人群裡走到她的面前,

    「剛來,他,情況怎麼樣了?」她晃著腦袋朝右邊過道望了望,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看著她寫滿擔憂的小臉,齊驥清楚的聽見心底那一聲輕歎。

    「身體裡面的問題,外面能看出什麼,還是問專家比較好!」她嘿嘿笑了兩聲,搓搓手,有點窘,確實有點緊張啦!還是沒下定決心見他,怕尷尬,怕冷場。

    齊驥無奈的搖搖頭,抬起手一招,一位髮鬚斑白的老人便走了過來。

    「秦老,這位小姐想瞭解卓少的情況,只信專家!沒辦法,只能請您過來了!」他打趣道,

    「啊!哪有!」林夏撅了撅嘴,鬱悶的不行,她哪裡有說過只信專家,「驥子,你說話越來越不地道了!」鼻子裡輕哼一聲,他擺明的斷章取義。

    「小姑娘,沒事,驥子逗你呢!」老者慈愛的笑了笑,「卓少現在的情況不太樂觀!」

    林夏心裡咯登一聲,怔怔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身體太弱,態度又不積極,治療方案一直確定不下來,他這樣繼續拖下去,身體越來越差,免疫力極低,化療的話很容易感染!如果不及時手術或者化療,癌細胞一旦擴散,再做任何治療,也只是盡量延長他的時間……」老者說的漫不經心,可能看的多了,早就習慣成自然了,生老病死,不過如此。

    後面的話,林夏一個字也沒聽見,腦袋裡空白一片,沒辦法思考,雖然有心理準備,可是還是沒辦法接受,沒辦法將死字跟卓立灼聯繫起來。

    齊驥擔憂的眼光掃了過來,對老者點了點頭,然後攬住她,朝右轉。

    卡噠一聲,門被拎開,齊驥拍了拍她的肩,她愣愣的轉過臉看他。

    齊驥抿住唇挑高眉,抬手,伸出大拇指,又朝電梯口指了指,敞開病房門,轉身而去。

    他是在鼓勵自己,林夏明白他的意思後,大大的深吸一口氣,朝房裡望了進去。

    陽台上,男人靠在寬大的沙發裡,明媚的陽光傾灑下面,將他暖洋洋的包裹起來。

    光影交錯,側臉更加輪廓分明,他似乎在打盹,林夏想起在學校的時候,兩個人坐在學校的大草坪上看書,他會突然囔著累了不想看了,然後緊接著就枕著她的腿,瞇上眼睛。幾年過去了,他打盹的樣子一點也沒變!

    原來他一直還是他,原來他一直還在這裡,在心裡。

    「驥子,我的身體我知道,它很好,不需要治療!」沙發裡的人突然懶洋洋的開口,

    原來他是醒著的,沒料到他突然開口說話,林夏怔在門口,進退不得。

    「一直站在那裡不累嗎?剛不是說還有事情忙,怎麼又回來了?捨不得我?」輕笑聲蕩漾開來。

    林夏還是沒有動,腳底沉的挪不開。

    「怎麼了?」

    半晌仍然沒有動靜,沙發上的人終於按捺不住,睜開眼睛,側過身,疑惑的看了過來。

    林夏看著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的呲著牙好久才合上嘴,最後才緩緩的起身,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

    樣子很滑稽,想笑又笑不出,心底像被巨石碾過一樣,除了難受還是難受。

    「夏兒,你來了!」他彎起嘴角,笑的跟個大孩子一樣,純淨透明。

    「嗯!我來看你死了沒有!」她也笑,口出惡言,

    「讓你失望了!」他也不介意,拉起她,朝陽台走去。

    經過病房,林夏忍不住四下打量,收拾的很乾淨,沒見什麼花呀水果呀!難道探病的人很少?他脾氣那麼臭,估計沒啥朋友,她暗自認為!

    「卓立灼,沒人來看你嗎?一般病房裡,不是都會有很多花呀水果呀補品呀什麼的!」當年她在雲城住院的時候,除了孟蔚林,誰也不認識,可是就算只有他一個人來看她,買過來的東西,也把病房裡塞的到處都是。哪像卓立灼現在住的病房,沒啥人氣,還很有點冷清。

    卓立灼見她擰著眉,很迷惑的樣子,不自覺又笑了起來,她的腦袋裡一天到晚都想什麼呢?當真是孩子天性,生病了就想有人陪在身邊,寵著哄著,然後還有收不完的花和吃不完的補品。

    「笑什麼?」她不滿的盯住他,她的話很好笑嗎?是事實好吧!

    「你想吃什麼,我叫人給你送過來!」見她面色不悅,他趕緊哄道,

    「不要!」她不爽的甩開他的手,大刺刺的窩進沙發裡。

    「每天送中餐的阿姨,會收拾一下,我不喜歡房間裡,大堆大堆的東西擺的到處都是。」他解釋,

    林夏沒好氣的斜睨了他一眼,心底暗暗嘀咕,對噢!卓立灼其實很挑,最討厭亂亂的地方,她進過他的宿舍,最讓她震撼的是那滿櫃子的書,被排列的整整齊齊,如果不是書上一字一句認真的讀書筆記,她都會認為,那些書只是買來裝樣子的!

    「你怎麼知道我住院了?」她的臉上陰晴不定,又不說話,他就只能找話,

    「你猜~~」她美目一翻,大大的白眼。

    「提醒過你多少次了,不准翻白眼。」他順手給了她一記爆栗頭,

    「為什麼?」她捂著頭鬱悶的不行,力道這麼大,中氣很足嘛!哪裡有一點生病的樣子,就說是誤診嘛!

    「會錯意的人,會以為你在向他拋媚眼~~」他洋洋得意,「你剛剛給我的那個眼神,是在對我拋媚眼嗎?看來,一段日子沒見,想我想的緊呀!「

    林夏又氣又急,騰的一起站起身子,狠惡惡的瞪住他,真想把他一口吞下去,生拆入腹,連骨頭都不吐。

    好心好意的來看他,不領情就算了,不僅動手,還取笑她。

    「好啦好啦,不生氣了,你怎麼知道我住院了,告訴我好不好!」他起身拉起她的手,晃了晃。

    林夏低頭看了看兩隻交握的手,卓立灼跟著又晃了晃,連帶著自己的身子。

    卓立灼,這是在向她撕嬌。

    轟!!!腦子裡一陣悶響,聽說生病的人會變的情感脆弱並且產生很強的依賴感,難道是真的?

    「就不告訴你!」她擺明不買他的帳,誰叫他動手的,

    「真不說?」卓立灼挑挑眉,鬆開手,活動了下十個指頭。

    危險!林夏腦子裡閃出兩個字,腳下迅速移形換步,嘴裡當然沒停下來,「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她速度快,卓立灼也不是蓋的,見她要溜,一個轉身,啪的一聲將落地窗關了起來,陽台才多大?抓住她只是時間問題。

    看見落地窗合上的那一幕,林夏徹底傻眼了,光想著遠離危險,身體蹦開好遠,人卻還在陽台上,他這一關窗,現在不是進了甕,等著他來捉?真是目光短淺,只顧眼前,完蛋了,心底一陣衰呼。

    「卓立灼!你卑鄙!」她氣的直跺腳,

    卓立灼見她臉色變了又變,吹鬍子瞪眼的可愛模樣,臉上的笑意更深了,誇張地張開手,一步一步逼進她,「兵不厭詐!再說了,這只是彫蟲小技!」

    「我警告你噢!不准過來!」她倚著護欄,大聲喊道,

    「警告對我無效!」他壞笑,腳步沒有停。

    「你再過來,我就不理你了!」距離一點點縮小,林夏真慌了,不只陳娉婷怕癢,她更怕,卓立灼當然知道。

    「我會撓到你理我為止!我來了噢!」一個箭步衝到她的面前,讓她避無可避。

    「啊!不要!」他的身影罩了下來,嚇的她伸手就打了過去,還伴隨著一聲比一聲高的尖叫。

    卓立灼伸著雙手,並沒有落到她的身上,任由她閉著眼睛,瘋狂地拍打著自己的胸膛,力氣越來越小,聲音越來越低。

    「夏兒……」他喊她,

    她沒有應,動作也沒有停。

    「夏兒……」聽到她的聲音漸漸嘶啞,像是小獸在嗚咽一樣,心口一抽,雙臂一撈,將人緊緊擁進了懷裡。

    林夏掙扎了兩下,抵不過他的力氣,打累了,也喊了,那個懷抱很厚實,很舒服,調整身體重心,依了過去。

    「夏兒!」臉貼在她的耳邊,嗅著她髮絲裡散發出的淡香,心底一片安寧。

    「嗯……」腦袋在他勁脖間蹭了蹭,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陪著我!」

    「好!」毫不遲疑。

    「女子一言!」唇角輕輕觸上她光潔的額頭,

    「八馬難追!」嘴角彎了彎,抬起頭,正兒八經的反問,「要不要拉勾勾?」

    「林夏同學,你可真是孩子氣!」嗤的很大聲,表明自己相當不屑,

    「多謝卓立灼同學沒有誇我幼稚,不過,我對口頭承諾一般沒有太大的責任感,說說而已,做不做的到,就另當別論了!」對自己的話相當認可,歪著腦袋撇撇嘴,「嗯!好像我一直就是這樣的人,記性也不太好,說說就過去了!」

    「拉勾!」他咻的一聲,將小指頭伸到她面前,滿臉嚴肅。

    「孩子氣的事情我做不來!」搖搖頭,表示無可奈何,抓住時機,得寸進尺,

    「拉勾是件很成熟的事!」之前說過的話,早就拋到九宵雲外去了,「嗯……拉不拉?」尾音拖的老長,語氣裡透出嚴重的警告。

    「哼!」將頭擰到一邊,就是不配合,

    「很好。」點點頭,扶住她的肩,讓她站好。

    「啊!!!」林夏驚叫一聲,

    「鬆開拳頭!嗯?」

    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先忍忍,忍忍就過了。實在忍不住,就哭給她看,反正在他面前,耍賴這招屢試不爽,從沒失效過。心底早就打算,望著被捏的緊緊的手腕,林夏瞪大眼睛堅定的搖搖頭。

    「很好!」他繼續點頭,「OK!」

    林夏心底一鬆,看吧!哭都省了,他就要放開她了,心裡好不得意,眼睛很快瞇成一條狹長的線。

    「啊!卓立灼你幹嘛?」望著他的動作,林夏不可置信的喊了起來,

    「拉勾呀!」語氣不以為然,一隻手捏住她的拳頭,另一隻手慢騰騰的開始剝開掌前的五根指頭。

    「你弄疼我了!」她慌了,她的力氣哪能抵的過他呀!

    「那你就自動鬆開拳頭,聽話的跟我拉勾勾,誰說謊,誰賴賬,鼻子會變長~~」越來越正經,

    「拉勾可以!但是有個條件!」

    「說!」

    「你以後要聽我的!」

    「只要不是傷天害理,不違法,不違背良心,不……」沒完沒了,

    「到底拉不拉?」某夏終於失去耐性,咆哮起來,蹬鼻子還上臉了咧!

    「拉!」

    兩根小指頭親密的絞在一起。

    ……

    勾拉了,為防止抵賴,還被拍照留作證據。

    一切靜好,好幾個小時的顛簸,再加上病房裡的一翻折騰,還真是累了!

    消停下來,林夏縮在卓立灼的懷裡,沉沉的睡了過去。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