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校風雲 第30章
    首先是秦天無情射殺了一名手持護照的無辜百姓,之後是胡錚被一兇犯用AK47掃死,只有神槍手麻雀三槍解決了戰鬥。不一會兒輪到了我,我迅速進行了查槍、裝彈的過程,之後緊盯屏幕開始準備射擊,在投影牆上的兇犯拔出手槍的一刻,我果斷地持槍射擊,3顆子彈一顆不落地狠狠釘在兇犯身上。正當我暗自竊喜的時候,事情卻突然發生了變化,只見投影中又出現了另一個兇犯,他手持AK47衝鋒鎗一陣亂掃結束了我的"生命"。韓老師打開了模擬戰場的燈光,以我為例講解起了更深層次的射擊理論:"當你的性命決定於射擊時,別忘了盯住準星;而當你準備解決敵人時,別忘了給自己留一顆子彈。"雖然我那次的成績並不理想,但這個道理卻牢牢地刻在了我的心裡,同時也成為我日後工作中的一句座右銘。不料這次考試後,卻出了一件大事。

    那天,正當我們回到宿舍準備開飯的時候,樓道裡卻響起了急促的集合哨響。

    "今天吃飯怎麼這麼快啊?"麻雀提著半截警褲問。

    "估計是有什麼事吧,今天咱們第4個吃,起碼要6點才集合呢。"秦天拿起飯盆說。

    無論怎樣,哨聲就是命令,命令就得無條件地執行,這是警校學員最基本的要求。我們匆匆跑到樓前的白楊樹前,整齊隊列,發現李主任的身邊還站著韓老師。

    李主任和韓老師的臉色鐵青,讓我們感到了一絲不祥之兆。

    "今天下午參加射擊訓練的學員出列!"李主任厲聲說。

    我們稍作遲疑,紛紛走出了隊列。除了請假的幾個女生外,我們96級1隊2分隊的學員基本都參加了訓練。

    "其他人員解散到宿舍待命。"李主任說。

    隊伍迅速減少了一半,留下我們一頭霧水面面相覷。"各屋的宿舍長出列。"李主任又說,"收集宿舍每一個人的全部鑰匙,開始。"

    秦天是207的宿舍長,他走出隊列把我們每個人的鑰匙都收了上去,之後同另外幾個宿舍長一起隨李主任上了樓。而韓老師卻像看犯人一樣盯著我們,一言不發。

    "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小聲地問那大俠。

    "我也猜不出來。"那大俠目視前方回答。

    人群中迅速蔓延著一種恐慌感,我們看著表情嚴肅的韓老師,感覺似乎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韓老師,出什麼事了?"麻雀嘻皮笑臉地問。

    "隊伍裡不准出聲!"韓老師厲聲說。

    麻雀被嚇得一縮頭,再也不敢多說一句。

    半個小時後,李主任帶著幾個宿舍長重新回到了集合地點,他表情嚴肅地環視著我們,幾分鐘也沒說一句話。韓老師見狀將李主任叫到了一邊,在我們的注視下,他們似乎在緊張地說著什麼事情,我心裡那種不祥的預感更加強烈起來,頓時像一片陰雲一樣籠罩在我的心中。周圍的幾位也都如此,李主任的這種表情確實太罕見了。

    直到我們站得腰酸腿疼的時候,李主任才宣佈隊伍解散,但仍下了命令:晚飯後不准離開宿舍。我們像犯人一樣被集中起來,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此後的幾天,我們一直沒有被恢復自由,除了正常的上課、吃飯外,我們無一例外地被"軟禁"在了宿舍。這種極不正常的狀況迅速化為了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在我們心頭。在此期間,李主任和蕭幹事分別找我們每個人進行了單獨談話,談話內容基本都圍繞著那天射擊訓練課進行,比如"當時你第幾個考試?考試之後幹了什麼?有沒有什麼想同老師說的?"總之都是一些含含糊糊的問題,但李主任、蕭幹事的表情卻依舊十分嚴肅,我們知道他們是在探尋著什麼,但又猜不出發生了什麼事。最後李主任他們經過了幾輪談話仍然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就索性召開了我們2分隊的全體會,挑明了發生的事情。

    開會的地點沒有選在往常的樓道,而是在大階梯教室。階梯教室的白熾燈顯得蒼白而冰冷,在我們落座以後,韓老師和錢校長也走了進來。

    李主任清了清嗓子說:"同學們,你們肯定都感覺到了,前幾天的射擊訓練出了問題。什麼問題呢?我現在直說,在當天的射擊訓練中丟了一把手槍"

    "轟!"李主任話音未落教室便亂了起來,誰能想到在那天的射擊課上竟出了這麼大的事。

    "安靜!不許說話!"李主任制止住了大家的喧嘩說,"手槍在我們公安機關的人民警察手裡是打擊犯罪的重要武器,但如果落到犯罪分子的手裡就要危害社會了。咱們警察學校以前從沒出現過這樣的事情,今天出現了,我們就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你們"李主任剛想繼續說卻被錢校長擺手打斷了。

    "同學們,李主任剛才已經把發生的事情說明白了。咱們學校自建校以來,一直沒有發生過丟槍的先例,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與我這個校長的管理不力也是有很大關係的。你們96級1隊無論從學習訓練的成績上,還是參加學校組織的活動中,都一直在96級名列前茅,這也是校領導有目共睹的。但今天出了這個問題,不但你們李主任蕭幹事要急、你們韓老師要急、我這個校長要急,就是連市局的領導、全市的人民都要著急。丟槍可不是小問題,槍作為武器是可以剝奪他人生命的,如果流失到社會將會成為威脅人民安全的嚴重隱患,我相信這個拿槍的人就在你們中間,我們暫且說是拿不說是偷。"錢校長加重了"偷"字的語氣:"作為一名警校學員,最基本的素質就是要誠實,無論你們犯了多大的錯誤,我相信都一定不是出於惡意,所以我希望如果哪位同學拿了槍,就一定要正視自己的錯誤敢於站出來承認,我們校方將會酌情進行處理。你們聽明白了嗎?"錢校長嚴厲而又語重心長地說。

    "這可是大事啊"麻雀在一旁感歎著。

    我也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別說丟槍了,就是在平時的警體課上摸槍射擊都有很嚴格的要求。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難怪錢校長會親自到場。一石激起千層浪,在場的學員都驚訝起來,大家左顧右盼地小聲議論,階梯教室再次混亂起來。

    "安靜!"李主任再次制止住我們的議論:"錢校長剛才已經說了,只要能自己站出來承認錯誤,就可以得到校方的從輕處理。一會兒解散後,2分隊回屋待命,我和蕭幹事會逐一找你們談話,希望能在今天晚上把此事解決,不然此事一天不解決你們一天不能回家。還有,此事絕對不能外傳,要嚴守保密紀律,如果發現有將此事散佈到校外或透露給外隊的,立即進行處分。明白了嗎?"

    "明白了!"我們齊聲回答。

    那天的傍晚,207宿舍裡充滿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大家坐在床上相對無語,只有麻雀依舊宛若無事。

    "大腦袋,是不是你丫偷的啊?"麻雀問。

    "放屁!你丫別瞎說啊,這個事哪有鬧著玩的!"胡錚嚴肅地回答。

    "是啊,這種事可不能瞎說,你別老沒正經!"那大俠也說。

    麻雀吐了一下舌頭,卻依然平平淡淡地說:"你們緊張什麼?又不是你們偷的。誰偷的誰負責唄,怕什麼?"

    麻雀說的也確實有道理,槍也不是我們偷的,有什麼可怕的呢?俗話說得好,"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可經錢校長和李主任這麼一說,此時的我們卻有些"不做虧心事,也怕鬼叫門"了,心裡總感覺有些七上八下。不說別的,單是這種被"軟禁"的壓力都讓我們感到人人自危了。而更可怕的還不僅於此,這件事也隨之引發了我們彼此之間的信任危機,每當大家目光相遇的時候,總感覺有那麼一點兒不自然。現在想起來,那時畢竟還是年輕啊,當時我們就是處於這樣一種"心裡無鬼,卻也像作賊"的狀態之中。

    又經過一晚的逐個談話,事情仍然沒有任何進展。看來我們那寶貴的週六日也要在學校度過了,當我們趴在窗口望著其他隊的學員紛紛離校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壓抑了。

    "誰這麼孫子啊!偷什麼不好,偷槍!"秦天氣急敗壞地說,"要是那孫子不承認,咱們還不就焊在學校了!"

    "是啊!我週六日還想看電影去呢,也沒戲了!"麻雀也說。

    "還看電影呢?家都回不去了"那大俠把武俠小說扔在床上,"要是找不著槍,咱們得天天關在宿舍裡當犯人,唉真不知道是誰幹的"

    胡錚和愛因斯坦也都一陣唉聲歎氣,而張克卻異常冷靜地望著窗外發呆,我看著他的側影不禁感到一陣寒戰。但願只是一種預感,我極力抑制住心中那毫無證據的猜測,不禁暗暗地對自己說:但願不是他。

    而這種預感卻變成了事實,就在週六晚上開會過後,張克便露了餡。也許是聽到了李主任說的"無論是誰拿的槍,首先是要先把槍交回隊部"那句話,張克承受不住壓力,在那天熄燈以後,利用上廁所的機會溜出了樓,正當他從模擬戰場旁的草地裡挖出手槍的時候,被李主任、蕭幹事以及韓老師逮了個正著。這時我們才明白,李主任用的是"聲東擊西"之計,機會與壓力並施,內緊外松,表面上是對我們說教,其實在暗地裡監控著我們每個人的動向,所以希特勒就範也就變得十分正常了。至此96·1丟槍事件真相大白水落石出,我們也得以脫離了"軟禁"而獲得了自由,張克就不那麼幸運了。

    按照校方的研究決定,給予讓張克主動退學的處理。主動退學總比開除好多了,起碼張克在離開警校後,還不至於被其他學校拒絕。但這個處理也確實給了他近乎於毀滅性的打擊,一向堅強的張克在幾天內迅速變得面黃肌瘦,憔悴得沒了人樣,孤單的他不能像我們一樣在痛苦的時候得到父母的安慰和幫助,事發之後只有他的姑姑來到學校處理問題。我們不忍看到他那無助的表情,這個打擊對他來說太過殘忍,這種命運也許根本不應該出現在他身上,畢竟他的父親是為公安事業獻身的。

    我們207宿舍全體學員找到了李主任、蕭幹事、韓老師、甚至是錢校長為張克求情,希望學校再給他一次機會,那大俠更是發揮特長一次次聲情並茂地進行演講,那演講感人肺腑,讓隨同的我們都熱淚盈眶。但紀律就是紀律,警校是未來警官的搖籃,任何違反紀律的事情都不可能因為私情而得到寬恕和諒解。我們看著這個昔日生活在一起、摸爬滾打在一起、歡喜悲傷在一起的戰友背著重重的行囊離開了207宿舍。往事像一幕幕電影清晰地在我們腦海中重放,希特勒張克初來的孤癖和霸道、那大俠為他出頭後聚餐的首次融合、第一個暑假"獵貓行動"時的勇猛、警體課上的堅強以及散打比賽前那大喝涼水的稚氣、還有拳場上那強硬不惜命的氣魄,他早已成為了我們207的一部分,警校的同學都是戰友,更何況我們在同一屋簷下朝夕相伴了3年!

    張克離開後大家很長一段時間都感到空虛和壓抑,幹什麼事都提不起興趣來。張克的離去讓大家都陷入了深思,我們真的都已不是孩子了,我們再也不能用道歉去彌補犯下的錯誤,再也不能躲在父母羽翼下遮風避雨,我們真的已經長大了,到了該對自己負責的年紀。

    警校生活依然繼續,一切平淡無奇。唯一的趣事是在此期間,愛因斯坦在水房裡抓到一隻小老鼠並養了起來,雖然我們多方阻攔最終還是無濟於事,愛因斯坦愛鼠心切,每天都會剩下糧食喂老鼠,麻雀靈機一動給老鼠起了個名字叫小愛。雖然小愛為四害之一,理應堅決剷除,但它的到來確實給我們無聊的生活增添了一絲色彩。小愛非常機靈,每次給它餵食,它都會捋著小鬍子睜著黑黑的小眼睛東張西望,日子久了我們都習慣每天帶些剩飯來餵他,小愛竟然成了警校裡最幸福的老鼠。

    為了躲避李主任的檢查,愛因斯坦把小愛養在了自己的櫃子裡,並找了一個紙盒子給它當家。但充滿愛心的愛因斯坦還是低估了小愛的本領,當我們上完四節課回到宿舍時,愛因斯坦卻根本找不到小愛的蹤影了,紙盒子被咬穿了一個大洞,小愛金蟬脫殼越獄成功。經過我們全員搜捕後,小愛才被眼尖的麻雀抓獲於大腦袋胡錚的櫃子裡,當時小愛正趴在胡錚的帽子裡睡覺呢。愛因斯坦像找到兒子一樣興奮。但爸爸不是白當的,幾日後當愛因斯坦放假回家時才發現,自己的新襯衫已被小愛咬得千瘡百孔。為了防止小愛再次越獄,大家湊錢買了一瓶菠蘿罐頭,在共同將菠蘿消滅之後,愛因斯坦用罐頭瓶做了小愛的新家,207宿舍又多了一個新成員。

    小愛的來臨為207宿舍增添了一些生氣,給小愛餵食也成了我們每天的必修課,幸福的小愛從此告別了貧瘠的覓食生活而變得養尊處優起來。過了不長時間,這傢伙便胖得不成樣子,如果不是它身上那灰黑的毛色,看起來竟然像只荷蘭豬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小愛的事不知被誰傳了出去,最後連女生們也都知道了,小蔓也當然包括在內。

    "林楠,聽說你們宿舍養了一隻老鼠?"小蔓眨著大眼睛問我。

    "是啊,但不是老鼠,是艾維維的兒子。"我回答。

    "艾維維的兒子?呵呵"小蔓笑了起來,"那以後誰還敢嫁給他啊,那不成了老鼠的媽了?"

    "你想看看嗎?挺可愛的。"我說。

    "嗯那好吧,但是我可不敢摸它。"小蔓似乎有些猶豫。

    "放心吧,你想摸愛因斯坦還不干呢。"

    小愛在玻璃瓶子裡好奇地觀察著外面的世界,它站立在瓶子裡,用前爪支撐著身體,小鬍鬚不斷地抖動著,彷彿是在向我們說話。

    "好可愛啊"小蔓瞇著眼睛說。

    小愛也似乎聽懂了小蔓的話,吱吱地叫了兩聲,完成了老鼠同人類的第一次溝通。

    "小蔓,這週六有場美國大片聽說很好看,你能同我去嗎?"我不失時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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