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的地產 第4章 中國房地產黑洞傳說 (4)
    海口某一樓盤2010年1月16日的價格為15000元/平方米,17日已經上漲到17000元/平方米,而該樓盤2008年的售價為4000元/平方米。海口市海甸島的一個樓盤,公寓售價高達16000元/平方米。「國際旅遊島」規劃出台後不到一個月,三亞商品房均價迅速從11000元/平方米翻倍至20582元/平方米。政府的干預果然見效快,兩天之內,就可以把房價炒高數千元,政府的炒作能力恐怕連擁有豐富炒房經驗的「溫州炒房團」也自歎弗如吧。

    真需要這麼多房子?

    《海南日報》報道說,2010年海南省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11574元,老百姓一年的收入買不了一個平方米,甚至買不了半個平方米,不知道海南民眾面對這樣的房價,是不是真如衛書記所說的「不至於感到壓力」,在可支配收入和房價如此懸殊的邏輯中,不知道是否真正誕生出海南人民的「幸福生活」。

    公開資料顯示,2009年年底,海南新建住宅面積超過了1800萬平方米,而海南住宅銷售面積一年不過500萬平方米。儘管如此,供過於求的現狀卻未導致房價大幅下滑。中國指數研究院樣本數據統計,2010年12月份,三亞商品房均價19217元/平方米,環比漲幅仍達0.85%。另據國家統計局的統計,2010年最後一個月,三亞房屋銷售價格同比上漲43.35%,房價同比漲幅繼續領跑全國,海口則緊隨其後,同比上漲了35.5%。

    北京大學中國區域經濟研究中心副主任沈體雁表示,2010年初的政策利好刺激,三亞以及整個海南的房地產市場都是不理性的。國際旅遊島規劃政策更多是表達國家對海南的一種信心,但是不大可能再像改革開放之初那樣會起到絕對的作用。

    作為曾經的「房產泡沫聖地」,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在海南的全國性房地產開發企業超過100家,投資總額超過1000億元。2009年寬鬆的貨幣環境和2010年流動性整體過剩因素刺激下,房地產泡沫的堆積成為各路資本幾乎一致的行動。

    就全國而言,已經許多專家預言中國房產泡沫或將在一兩年內破滅。其中,著名經濟學家茅於軾2011年5月發表觀點,「從全國來看,大城市的泡沫是很明顯的,有泡沫最後不能消化掉,就要破滅。破滅的結果就是房地產直線下降,大家想不被套牢就趕緊把它賣了,大家都這麼想的話,房價會越來越往下走,別的國家也有這樣的經驗。什麼時候會發生這種事,很難判斷。反正我覺得不會很長,不會長到五年、六年,再隔三四年甚至於一兩年都有可能」。

    日本的泡沫之痛

    日本的「十年之痛」肇始於1985年,這一年是代表日元大幅度升值的「廣場協議」的簽署年。從這時開始,到1991年為止,日本國內6大城市的商業地價短短6年間上升了3倍多,泡沫達至最大。此後泡沫迅速破裂,日本全國大部分城市的房地產價格持續下跌,造成銀行大量不良資產。

    泡沫破裂的直接後果是引起了嚴重的財政危機,重創了日本經濟。此後,日本進入長期蕭條期,10多年來經濟增長始終徘徊在衰退與復甦的停滯狀態之中。難怪人們後來常稱這次房地產泡沫是「二戰後日本的又一次戰敗」。

    日本房地產泡沫最初表現為地價的上升。其過程是,從用途上講由商業用地到住宅用地、再到其他用地;從地域上講,先是東京都中心,而後擴展到東京都圈,進而擴展到大城市圈,最後是中小城市圈。這樣一個波及過程經歷了較長的時間,首先是地價的膨脹,其次是地價趨於穩定,最後是地價的急速下降。

    比如繼1985年東京商業用地地價迅速上漲以後,1986年至1987年東京的住宅地價格也開始迅速上升,同時波及到東京都圈的商業地、住宅地。東京以外的地區,1987年大阪、名古屋的地價及1999年其他中小城市的地價都接踵而上。

    進入1988年之後,東京都圈的地價首先開始走向平穩。隨後1990年大阪地區的地價也趨於平穩。而到1991年則日本全國開始了大暴跌,到1993年,日本房地產業全面崩潰,企業紛紛倒閉,遺留下來的壞賬高達6000億美元。

    所有泡沫總有破滅的時候。1991年後,隨著國際資本獲利後撤離,很大程度上由外來資本推動的日本房地產泡沫迅速破滅。

    泡沫的破滅對日本經濟和社會造成了巨大的影響,首先是大量房地產公司以及與其相關的大量金融機構倒閉,並由此造成了巨額不良資產,破壞了金融正常的運轉機制,特別是針對中小企業,銀行出現嚴重的借貸現象。其次,泡沫時期形成的大量過剩的房地產投資,使企業負債過度,成為1990年的日本企業投資不振的一個主要原因。再次,房地產價格持續下跌,日本平均儲蓄率下降,生活質量無法提高。許多在泡沫經濟時期購買房地產的日本人生活陷入窘境,甚至破產。最後,泡沫的破滅也使「銀行不倒」、「地價只漲不跌」的神話同步破滅,企業和國民的心理狀態跌入深淵,信心指數下降。

    日本的房地產泡沫最終讓日本自吞苦果,喪失了個多年的發展機會,可謂付出了極其沉痛的代價。

    泡沫之說

    國際慣例的合理房價收入比應該在3—6倍區間,而北京房價自2010年11月份上漲5.7%之後12月又持續上漲,僅截至2010年年底房價收入比就已經超過27︰1,同時上海房價收入比超過17︰1,深圳房價收入比超過15︰1,廣州房價收入比也超過13︰1,南京房價收入比超過12︰1,就連大連的房價收入比也超過普通家庭收入的12倍以上。當前房價之高已經難以衡量,全國重點城市的房價已經遠超於居民承受力。

    據中國社科院2010年《經濟藍皮書》,2009年城鎮居民收入房價比將達到8.3倍,農民工房價收入比為22.08倍,農民的城鎮房價收入比為29.44倍,大大超出百姓承受範圍,中國主流城市的房價泡沫非常嚴重。

    再看租售比,國際上衡量房產運行狀況良好的租售比一般為1︰300到1︰200,即出租用200個月的時間能夠把住房的投資全部收回。上海二手樓盤翠湖天地、仁恆河濱城、世茂濱江花園等,一直被炒房達人們視為收租「寶地」,而如今這些樓盤的平均年出租回報率僅維持在2%左右,低於貸款利率。

    21世紀不動產上海區域最新抽樣數據顯示:上海16個板塊的標桿樓盤的平均租售比高達1︰600,泡沫跡象顯著。

    北京的租售比則已超越了美國紐約曼哈頓,在22個世界主要城市中名列第一,直逼日本東京歷史上的最高位。當前,國內一線城市的租售比均在1︰500左右,有的城市甚至高達1︰700或1︰800。這意味著出租一套商品房至少要過40年才能收回成本,有的甚至需要50年。

    中國社科院經濟研究所研究員袁鋼明表示,目前中國房地產市場積累的泡沫已到了比較嚴重的程度。

    美國著名的對沖基金KynikosAssociates的創始人吉姆·查諾斯說,「中國正經歷著一場史無前例的房地產泡沫,而城鎮化帶來的增長潛力遠沒有外界想像的那樣充分。中國飆漲的房地產市場,是靠投機性資金撐起來的泡沫,相當於1000個以上的迪拜。比起對資產價格的高估,信用的過剩供應才是製造泡沫的主要原因,目前在地球上還沒有一個地方的信用過剩供應程度能趕得上中國」。

    據中國社會科學院調查,與泡沫和空置房平行存在成反比的是中國85%的家庭無力購房,使得中國社會對地產業現狀的不滿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沸點。

    房地產泡沫如同鴉片一樣,讓某些「大員」及其「利益相關者」快感連連,但卻嚴重踐踏國民生活。無論市場是供大於求還是求大於供,房價都照漲不誤,房子失去了居住功能,市場和需求脫節,價格和市場脫節,有需求的人買不起房子,買房子的人不住房子,真可謂「亡,百姓苦;興,百姓苦」。

    死水微瀾的餘波

    房地產泡沫無所不至,甚至從陽間蔓延到了陰間,2011年的清明節剛過去沒多久,不知道逝者面對天價墓地,可有瞑目難安之感呢?雖然早有專家提出「墓地也要推出限購措施,以防止墓地價格被炒高」,但這已經是馬後炮式的言論了。

    在廣州,墓地價格越炒越高,一塊面積2平方米左右的墓地開價2萬到6萬不等,風水位置較好的,則動輒開到十多萬,就這還供不應求。增城一處塔葬墓地的收費高達30餘萬,堪比金身下葬了。當然,很多普通市民買不起墓地,只好將幾個骨灰罈合放到一塊墓地裡。

    在長春和瀋陽,普通墓地的基本價格已經達到每平方米3萬元,是樓價的5倍左右。就連昆明的墓地單價也早就突破了30萬元,皇城北京的墓地價格則在9年內翻了20倍。現在的墓地也走起了高價路線,沒有最好,只有最貴。面積大,裝修豪華,所用的材料、雕工和風格都比普通墓地高出n個檔次,還自帶地下墓室,被網友戲稱為「loft設計」。這種豪華墓地開價普遍在30萬左右,而最貴的墓地價格,足以在中國房價最高的城市,如北上廣等,買上一套小戶型的二手房。這種大發「死人財」的做法,不僅令生者難以承受,也令逝者難以安息啊。

    在房地產泡沫之下,中國人活著住房不容易,死也不容易。墓地不僅價格太高,而且只有50年左右的使用權,這幾乎就是讓人死無葬身之地。

    還是讓我們回到現實世界中來,如果任由房市泡沫繼續擴張,那麼中國中端的製造業將全軍覆沒,中國製造業的升級將被房地產泡沫徹底淹沒。面對既得利益者的頑抗,中國房地產調控只有前行前行再前行,堅持堅持再堅持。不能被虛假的數字所左右,也不能被資本市場的既得利益者所掌控。否則,我們失去的,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十年。

    4.空置率見證經濟社會安居悖論

    國家統計局投資司房產處處長賈海說,現在說房地產過熱的一個主要指標就是空置率高低問題。何為空置率?國家統計局和建設部都沒有正式確定它的標準。

    於是,空置率問題長久以來在公眾的心底裡是個謎團,沒人敢揭這個謎底,那麼「心裡有鬼」也就再正常不過了。

    6540萬套空置之謎

    2010年國家電網公司在全國660個城市的調查顯示,有高達6540萬套住宅電表連續6個月讀數為零,這些空置房足以供2億人居住。

    對於這個數字,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盛來運表示,國家統計局注意到了網上反映,大家覺得發佈待售面積還不過癮,希望公佈空置率,我們很理解,但目前國家統計局還不能計算出空置率指標,一方面原因是由於空置率包括空置的概念是近幾年由於房地產行業發展出現的新問題,調查統計制度還未能作出統計,另外,空置率統計中的一系列口徑還難以界定,統計部門要給出客觀準確的數據難度很大。

    顯然,有關部門對空置率這個概念諱莫如深,彷彿在這三個字上面處理不好會影響到自己的烏紗帽似的。佔有無限壟斷資源的國家統計局居然「不能計算出空置率指標」,多少有點欲蓋彌彰之嫌吧。

    在屢屢以民意為敵的中國房地產市場,越來越多的「鬼城」似乎正在挑逗民眾的脆弱神經,房價早已高高在上,房地產市場更炙手可熱,可是人們的身邊卻不斷上演一出出「空城計」。時至如今,中國房地產是否存在過剩問題漸漸成為民眾心中的疑問。

    當越來越多的「剛性需求」仰望房價於「月亮之上」時,大量的空置房好像顯露出對他們嘲弄的笑容,不斷地敲打著他們「拔涼拔涼」的內心。但和民間的焦慮形成鮮明對照的是,到目前為止,國家統計局、住建部等相關部門並未出來以正視聽,甚至對如何統計空置率及空置房的具體數量有多少等問題尚未著手進行研究,諸如此類概念的定位也仍然莫衷一是。

    當「6540萬套住宅電表連續6個月讀數為零」數據一經發佈,民間訝然一片,而國家統計局透露的商品房待售情況顯示,截至2010年6月末,全國房地產開發企業商品房待售面積僅為1.9億平方米,不到200萬套,和6540萬套比起來簡直不是在說同一個問題。即便如此,國家統計局新聞發言人還特別提及,商品房待售面積和空置面積還不是一個概念,想要計算出準確的空置率很難。

    其他專家也紛紛起來闢謠,中國房地產及住宅研究會副會長顧雲昌說,空置率缺位,基本數據不全,則調控者心裡沒底;官方不說,任由機構亂說,則房地產市場真實的供求關係模糊不清,引發市場判斷失准、預期混亂。

    這位顧先生翻來覆去,只說清了一個問題,那就是空置率是「說不清」的:「首先,是我們『家底』不清,目前公佈的只有新建住房數據,但二手房的存量佈局數據不清;其次,空置房的統計標準沒有統一解釋;第三,我國地方差異大,空置情況時刻在變動,這都給相關部門的統計工作帶來了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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