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遊戲1 第41章 赴宴 (2)
    光顧看她了,時間在飛逝,顯然我應該第二個衝到桌邊,任何其他人先到,就會拿走我的背包,然後逃之夭夭。不能遲疑,我站起身,衝了過去。這時,我可以感覺到危險在向我逼近,還好,第一把刀帶著嗖嗖的聲音從我身體右邊衝過來,我右耳聽到聲音,急忙一躲,弓桿把刀子擋了出去。我扭過身,拉滿弓,瞄準格拉芙的心臟射去。她一側身,躲過了致命一擊,箭尖刺傷了她左上臂。真不走運,她還可以用右手扔刀子,但這一箭也放慢了她的進攻速度,她把箭拔下來,檢查傷口。我仍照直向前衝,同時像老獵手一樣,嫻熟地搭上第二支箭。

    我已跑到桌邊,拿起小橘黃包,我把它穿到胳膊上,這麼小的包只能挎在胳膊上,我轉身準備再次射箭,飛來的第二把刀正好擊中我的前額,刀子滑落,在我右眉骨劃出一個大口子,血順著臉流下來,擋住我的視線,嘴裡有股血的鐵�蚳�。我搖搖晃晃退後幾步,想把手中的箭朝那個大致方向射過去,我清楚這樣射不中。就在這時,格拉芙砰的一聲把我仰面推倒在地,用膝蓋壓住我的肩膀。

    「它終於來了。」我想,為了波麗姆,我想讓它來得快點。可格拉芙似要享受這一刻,覺得自己還有時間。無疑,加圖就在附近,保護著她,也防範著薩裡什,也許還有皮塔。

    「你的男朋友在哪兒,十二區?還在閒逛,哈?」她問。

    好啊,只要我們說話,我就還活著。「他在那邊,要殺死加圖。」我衝她大吼。然後我用盡平生力氣大喊,「皮塔!」

    格拉芙把拳頭塞進我嘴裡,很有效,我的聲音出不來了。她左顧右看,我知道有一瞬間,她以為我說的是真話。皮塔並沒有出現,她又轉向我。

    「撒謊,」她咧嘴笑著,「他就快死了,加圖明白扎傷了他哪裡,你該不是把他藏在什麼樹上,讓他苟延殘喘吧。那個漂亮的小包裡是什麼?給『可愛男孩』的藥,哈?太糟糕了,他永遠拿不到了。」

    格拉芙拉開夾克,裡面赫然擺著一排刀子,她拿出幾把弧形精緻小刀,說:「我答應過加圖,如果我抓到你,就讓觀眾好好開開眼。」

    我拚命掙扎著想擺脫她,但是沒用,她身重力大,牢牢地壓在我身上。

    「算了吧,十二區,我們就要殺死你了,就像殺死你的那個小同盟,她叫什麼來著,那個在樹上來回跳的人?露露?嗯,先殺露露,再殺你,至於『可愛男孩』,就讓大自然來照顧他吧。你看這麼樣?」格拉芙問道,「現在,咱們從哪兒開始?」

    她漫不經心地用衣袖把我臉上的血擦掉,然後仔細打量我的臉,把我的臉擰來擰去,好像打量一塊木頭,好決定從哪裡下刀子。我想去咬她的手,但她揪住我頭頂的頭髮,把我按在地上。「我覺得……」她的喉嚨裡發出粗重的聲音,「我們從你的嘴割起。」當她拿刀尖在我唇上劃來劃去時,我緊咬住牙齒。

    我拒絕閉上眼睛,她說露露的口氣讓我氣憤,決定有尊嚴地死去。只要我能看見,儘管可能時間不長,就要直視她的眼睛,以表示對她最後的蔑視,我會一直盯著她,我不會哭喊,我要顯示自己的不屈。

    「是的,我認為你的嘴唇也不會有什麼用了,想給你的『可愛男孩』最後一個飛吻嗎?」她問。

    我把滿滿一口血和唾沫吐在她臉上。她氣得漲紅了臉。

    「那麼,好吧,咱們就開始吧。」

    我振作精神,預備著她把怒火發洩到我身上,她刀尖剛劃向我的嘴唇,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的身體從我身上掀翻,接著聽到她的尖叫。我先是一驚,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沒反應過來。是皮塔來救我了?大賽組織者放出野獸來為比賽助興?是神出鬼沒的直升機把她抓到空中?

    我用麻木的臂肘支起身子,才發現都不是。格拉芙一隻腳懸空被薩裡什的雙臂緊緊抱住。我鬆了口氣,看到薩裡什像鐵塔一樣站在我面前,格拉芙在薩裡什的懷裡就像一個破玩偶。在我的記憶中,他很高大,但現在看上去比記憶中的他更高大挺拔。如果我猜得沒錯,他應該是在競技場增加了體重。他悠起格拉芙,然後一下把她擲在地上。

    他大聲吼著,我趁機趕快站起來,以前從未聽他大聲說過話。

    「你對那小姑娘怎麼啦?是你殺了她?」

    格拉芙四腳著地,向後爬著,活像個爬蟲,嚇得連加圖的名字都喊不出來。「不!不!不是我!」

    「你說了她的名字,我聽見了,你殺了她?」他越說越氣,「你像割這個女孩一樣,割她?」

    「不!不!——」格拉芙看到薩裡什手裡攥著一塊小麵包那麼大的石頭,失聲尖叫起來:「加圖!加圖!」

    「格拉芙。」我聽到加圖的聲音,從聲音判斷,他離得很遠,幫不上格拉芙。他在幹什麼?在抓狐狸臉和皮塔?還是埋伏在什麼地方等著襲擊薩裡什,但又嚴重判斷錯了位置。

    薩裡什手中的石頭狠狠地砸向格拉芙的太陽穴,沒有流血,但我看到她頭上的大坑,我知道她就快完了,她胸脯急促地上下起伏,最終發出低吟。

    薩裡什又急奔到我的面前,舉起手中的石頭,跑已沒用了,我的弓上也沒箭,上一支箭射向格拉芙的方向,薩裡什用他奇怪的金棕色眼睛盯著我。

    「她是什麼意思?露露是你的同盟?」

    「我——我——我們搭伴,炸掉了他們的給養,我設法救她,可是他先到了,一區的那個人。」我說。

    興許他知道我救了露露,就不會用最殘忍的方法慢慢殺死我了。

    「你殺了他?」他問。

    「是的,我殺了他,然後把她埋在花叢裡。」我說,「她在我歌聲中睡去。」

    我的淚水奪眶而出,此時對露露的回憶佔據了我的心,沖淡了剛才的一場搏殺所帶來的緊張。但我頭很疼,對薩裡什懷有恐懼,幾英尺外瀕死女孩的呻吟也令我不安。

    「睡去了?」薩裡什粗聲粗氣地說。

    「死去了,我一直唱歌直到她死去。」我說,「你們區……他們送給我麵包。」

    我舉起手,不是去拿箭,我知道自己來不及拿箭,我只是擦擦鼻子。

    「快一點,好嗎,薩裡什?」

    薩裡什內心的矛盾從他臉上看得出來,他放下手中的石頭,用好似責怪的嚴厲語氣說:「只此一次,我放過你,為了那女孩,我們現在扯平了,誰也不欠誰的,你明白嗎?」

    我點點頭,我深知其意。什麼是知恩圖報,什麼是愛恨分明。如果薩裡什贏了,他必須回去面對那些打破規則感謝我的十一區觀眾,而此時他同樣在打破規則對我表示感謝。我明白,這意味著現在薩裡什不會砸碎我的腦殼。

    「格拉芙!」加圖的聲音已經很近了,通過他痛苦的音調可以判斷他已看到了地上的格拉芙。

    「你最好快跑吧,火焰女孩。」薩裡什說。

    不需要再說第二次,我腳踏著堅實的地面,飛也似的跑了,把薩裡什、格拉芙,還有遠處的加圖拋在身後。一直跑到林子裡,我才敢扭頭看一眼。薩裡什背著兩個大背包,很快消失在那片我沒看見過的未知的區域,加圖跪在格拉芙身邊,手裡拿著長矛,求她不要離開他。過一會兒,他就會意識到這麼做根本沒用,她已經沒救了。我在樹林裡拚命地跑,不停擦拭流到眼睛裡的血,就像受傷逃跑的動物。幾分鐘之後,我聽到了炮聲,知道格拉芙已經死了。加圖會追蹤我們中的一個,或者薩裡什,或者我。我內心充滿恐懼,頭部的傷讓我很虛弱,身體搖晃。我又搭上一支箭,可加圖拋矛的距離和我射箭的距離差不多遠。

    有一件事讓我感到安慰,薩裡什拿著加圖的背包,裡面有加圖急需的東西。如果要我打賭的話,我賭他會去追薩裡什,而不是我。但我跑到溪邊時還是沒有放慢速度,我穿著靴子跳進水裡,艱難地往下遊走。我脫下當做手套用的露露的襪子,捂在額頭上,想止住血,可襪子幾分鐘就被血浸透了。

    我跌跌撞撞地回到了石洞,從岩石縫裡擠進去。藉著洞裡斑駁的光線,我把包從胳膊上取下,把扣帶割開,所有東西都倒在地上。一個細長盒子裡裝著皮下注射針頭。我沒有猶豫,把針扎進皮塔的胳膊,慢慢把藥液推進去。

    我抬起手摸摸頭,之後手無力地垂落在膝蓋上,上面沾滿黏乎乎的血。

    我記得的最後一件事是一隻特別美麗的銀綠色飛蛾落在我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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