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 第18章 女人的懺悔
    「國王,這回的故事很精彩哦!」貝塔爾就跟個蒼蠅似的嗡嗡個沒完。

    有一個商人叫赫蘭雅達提,他專門買賣印度榕樹,他有一個叫瑪丹辛那·桑達瑞的女兒。模樣非常好看、美若天仙,仍然是獨自一人,待字閨中。

    到了該結婚的年齡了,父母開始急了,一天到晚給她張羅著相親。當時,瑪丹普國屬於伯霸國王統治時期。遠近都知道赫蘭雅達提家有一個如花似玉漂亮如仙的女兒,她的美貌令很多男子都為之傾慕,她的神秘令更多男子為之著迷。

    許多前途無量的青年才俊,都上門來提親,差點沒把門檻給踏斷了。瑪丹辛那·桑達瑞從小就被父親寵壞了,所以很任性。

    「你就在這麼多人裡選一個做你的丈夫吧。」父親對她說。

    「這些人一個個相貌醜陋,一個我都沒有看上。還希望父親給我找一個帥氣十足、品行端正,感覺良好的丈夫吧。」

    四位來自不同國家的男子親自來到了赫蘭雅達提的府邸。赫蘭雅達提於是告訴他們,決定從他們四個人當中挑選出一個最優秀的來做她未來的丈夫。這四個人長相倒是讓他很滿意,只是不知道有沒有真才實學。

    「請問在座的四位,你們有淵博的知識嗎?」赫蘭雅達提開始發問了。

    「我的知識非常淵博。我通曉經文,有關於自然科學方面的知識,沒有人能與我媲美。我賞心悅目,氣質超脫,您的女兒定會看上我的。」第一個很自信地說。

    「在箭術方面,我的造詣很深。弓箭方面的知識,我無一不知,獵物一進入我的視線就在劫難逃。瀟灑率真的我,一定會讓您的女兒幸福的。」第二個也不甘示弱地說。

    「我能聽懂各種動物的語言,還可以和它們快樂地打著招呼。至於我的相貌,肯定不會讓您的女兒失望。」第三個說道。

    「我也很有知識,」第四個不甘示弱地說,「我可以很自如地賣掉五顆寶石,之後做出非常合時宜的衣服。賣了第一顆寶石,我會為婆羅門大臣做很多衣服;賣了第二顆,我要把做好的漂亮衣服獻給一位神靈;賣了第三顆做成的衣服……我自己穿;賣了第四顆做成的衣服,給我未來的妻子;賣了第五顆,我會買一些禮物。我的知識很豐富吧。當然,長得也不差!」

    赫蘭雅達提聽完四個年輕人介紹後,心裡不停地琢磨:這四個人把自己誇得是天花亂墜,但不知道是不是像他們自己所說的那樣。吉塔(傑卡國王的女兒,後來嫁給羅摩占陀羅。有一天,羅摩占陀羅自己去森林中朝拜,於是讓他的兄弟拉克施瑪那照管自己的妻子,結果魔鬼拉瓦那喬裝成一個乞丐,掠走了她的妻子。)以前是一個多好的女孩啊,但是最終還是被拉瓦那個魔鬼帶走了;曾經瑪哈巴普的巴歷國王(毗瑟神欺騙了他,使他不能統治天與地,但是由於他的虔誠,最後被派去管理帕特拉或閻王去了。)給成千上萬的窮苦百姓發放過救濟品,但是最後,他卻一貧如洗,變成了一個窮人。我得慎重考慮,這可關係到女兒將來的幸福。

    赫蘭雅達提想看看女兒到底是什麼意思,來到女兒的閨房,仔細地講述了這四個男子的情況。赫蘭雅達提問女兒:「你看上哪一個了?」她很困惑,耷拉著腦袋,也沒有說什麼話。

    赫蘭雅達提支吾著:「婆羅門層次的人應該是那個精通經文的傢伙;屬於剎帝利武士階層的人是那個箭術方面造詣很深的小伙子;奴僕階層是那個會做衣服的人;我們同一階層的人應該是那個聽懂各種動物語言的年輕人(在印度,青年到了適婚年齡,父母都會為其尋找社會階級、語言、區域、背景相同,以及星相可以配合的對象。)。所以,就把女兒嫁給他吧。」於是,他就開始操辦女兒的婚事了。

    有一天,瑪丹辛那跟僕人們一起出去遊玩,遠處峰巒轉折,鬱鬱蔥蔥,實在令人心曠神怡。當他們正準備回家的時候,迪哈瑪答特商人的兒子薩姆達特跟他們撞到了一起。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美麗的瑪丹辛那,立刻被她的美麗與入骨的柔媚所吸引,當時他就發誓一定要娶她為妻,否則這輩子真是白活一場,生活還有什麼意義。薩姆達特太喜歡眼前的這位美麗的女子了,一想到她要從自己眼睛裡消失了,他那顆不安的心再也無法平靜了。他不由自主地衝到她的面前,深情款款地說:「我喜歡你,做我的妻子吧,否則我會死的。」

    「別這樣,」瑪丹辛那惴惴不安地說,「我已經有未婚夫了,你這樣做,只能讓我犯下不可饒恕的罪孽,只能將我推到萬劫不復的地步,此後,我的生活將會很痛苦。」

    「你說的不是真的,」他不相信這一切,搖頭說,「你知道嗎,你已經深深印在了我的心裡,你的這些話深深地刺痛了我。我愛你愛得心碎,愛你愛得無法自拔。我真的不想跟你分開,我心中的那份炙熱在燃燒使我不停地在受煎熬,我現在已經失去了理智,對你的愛至誠至真。你可以給我一個承諾嗎?算是給我一個繼續活下去的理由。」

    「從卡利·育格(鐵器時代)時代講真話便開始了,可是自那之後,不知道為什麼世上的謊言更多了,真話卻沒有了。人們總是告訴對方自己說的是真的,可是內心在起著變化,滋生著欺騙;人們摧殘著宗教信仰,犯罪在不斷的攀升;大地連續遭受乾旱,糧食產量不斷下降,而國王卻在徵收稅費;婆羅門大臣以權謀私、貪贓枉法,絕大多數的時候臣子根本不聽從國王的命令;兄弟間的爭吵,朋友間的誤會;奸臣當道,忠臣遠離,僕人再也不願為主人服務了;男人沒有了男人特有的豪情氣概,女人也甩掉了女人該有的溫柔體貼。五天後,我就要跟我的未婚夫結婚了。假如你不死,有一天我會去看你的。但是,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因為我永遠屬於我的丈夫。」

    為了不忘記這個承諾,薩姆達特希望瑪丹辛那發誓,於是兩個人來到了恆河邊。發誓之後,瑪丹辛那回家了,薩姆達特也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幾天之後,瑪丹辛那結婚了,赫蘭雅達提花費了十幾萬盧比籌備婚禮宴會和禮物。盛夏的陽光耀眼奪目地照射在喜氣鋪蓋的教堂,在眾人的簇擁下這對新人甜蜜的親吻著。婚禮前一天,新娘根據傳統化妝方式,開始抹油、沐浴、更衣、梳頭、畫眼線、抹唇砂、並且在腳上塗以紅色、在額頭點紅色蒂卡、在下巴點黑痣,接著還要用植物染料在手腳上繪飾漢那圖案,然後灑香水、配戴首飾和髮飾,最後是把牙齒染黑、嚼檳榔、擦口紅。大街小巷歌舞四起,熱鬧不已,年輕人的臉上和腿上都塗滿了藥膏油,新郎的鬍子也已經被刮得一乾二淨了。

    婚禮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大街上鑼鼓喧天,燈火通明,人們拿著火把歡樂如狂;大象、駱駝和馬也都穿上了奢華的衣服。新郎騎著一匹白馬浩浩蕩蕩地來到新娘家。這時新娘家裡已經架起火壇,雙方親友在祭司念誦的吉祥真言中,繞行火壇祝禱。之後、新娘在女伴的簇擁下走到火壇前面,由祭司將新娘的紗麗和新郎的圍巾繫在一起,代表婚姻長長久久。快走到新娘家的時候,迎親隊伍中的男子有的被殺,有的受傷(在印度,迎親隊伍經常會被當作為攻擊對象,黑暗中經常遭到木棍或石頭的突然襲擊,所以引來一陣陣的騷亂和紛爭。)。婚禮過後,人們祝福的話還是源源不斷,赫蘭雅達提準備了豐盛的晚餐來款待親戚和朋友們。

    婚禮結束後,瑪丹辛那被丈夫帶回了家。親戚們把她迎進了新郎的房中,她坐在滿是鮮花的床上,感覺很不舒服。當丈夫親吻她的時候,她掙脫了,立刻她坦誠不公地對丈夫講了她和薩姆達特偶遇的事情,以及對他的承諾。

    丈夫聽完了她的講述後,神情有點不對,於是回答道:「你的意思是,你們彼此已經有了感覺,雙方都已認定就是彼此?你們早就認識,而且關係發展地這麼快。我希望這件事情是假的,是你編造出來的。但是如果你說的這一切都是真的,那麼你一定很想見到他,假如真的是這樣的話,我成全你,那你去吧!」

    得到丈夫的同意,她精心把自己打扮了一番,之後便離開了家。半路,遇到了一個盜賊,盜賊心懷不軌地上前搭訕:「美麗的姑娘,天都這麼晚了,你穿著如此好看的衣服,戴著這麼貴重的珠寶首飾,準備去哪裡啊?」

    「我要去見我深愛的男人。」瑪丹辛那回答道。

    「難道沒有人保護你嗎?」盜賊問道。

    「卡瑪·戴瓦天神,」她斬釘截鐵道,「他,年輕、漂亮、率真,他的火箭可以射中人世間兩個相愛的人的心。他會保佑我。」緊接著,她把整件事情講述給了這個盜賊,最後他還說:「請現在不要掠走我的珠寶和飾物,當我返回的時候,一定把身上的這些東西全都給你。」

    盜賊心裡開始盤算:如果現在就搶了她的珠寶也沒什麼用,何不做個美差,成全了這一對。再說她答應了會把珠寶給我,那麼她肯定會諾言行事。所以,盜賊放她走了,自己卻在一棵樹下獨自起來,自言自語:「有時候真是奇怪,我怎麼會在母親的子宮裡待那麼長的時間。那裡沒有燈光,我也感覺不到外界的情況。誰都沒有關照我,我竟被母親生了出來,現在還可以獨享這人世間最好的東西。我現在真的應該感謝我的母親,但是她在哪裡呢?我承認當我開始以乞討度日的時候,作為一個男人我應該覺得可恥。人世間,有六件事情可以貶低一個男人的價值和尊嚴:對朋友的背信棄義,落井下石、自不量力,嘲笑別人、跟女人發生爭執、侍奉一個無惡不作的主子、騎一頭驢、會講任何語言但就不會講梵語。在我們出生的那一刻,神已經把五件事情寫在了我們的命運中:年紀、言行舉止、窮富、自然科學知識和名譽。一個人只要他的品德高尚、學識淵博,那麼很多人都願意成為他的奴僕,一切聽從他的安排和指揮。但是當這種美德漸漸消失的時候,所有的人都會成為他的敵人。」

    終於,瑪丹辛那到了先前約好的地方了,可是薩姆達特卻睡著了。

    她把他從睡夢中叫醒,他被嚇壞了,渾身不住地哆嗦。他揉揉眼睛問:「你是誰?是女神,還是毒蛇?你從哪裡來?」

    「親愛的,我是你的瑪丹辛那,就是那個赫蘭雅達提榕樹商人的女兒。難道你忘記了我們曾經許下的誓言了嗎?我們曾經在恆河邊……」

    「你把整件事情都告訴你的丈夫了?」薩姆達特詫異地問。

    「嗯,我都告訴他了,他很理解,所以我得到了他的允許。」

    「這件事情,」薩姆達特好像在思考著什麼,突然大叫著,「就好像一件上好的衣服沒有有一套與之相配的首飾,抑或是一頓美味佳餚沒有加鹽一樣,感官不錯,但是吃起來卻不是那樣,也或是一首非常好的歌卻沒有很悅耳的音調,一切都那麼不符合常理。同樣的道理,美女穿著很骯髒的衣服,即使很美也無人問津;吃發霉、過期的食物,你的身體免疫力就會下降,健康就沒有保證。女人,就是痛苦的根源,不管她是愛,還是恨。天下之大,就沒有幾件事是女人做不出來的。女人從來不對任何人說出她心裡面真正的秘密和想法,她滿腦子都是謊言,你無法摸清楚她到底在想些什麼。不知道為什麼上帝會造女人這樣奇怪的動物。」

    之後,他說了最後一句話:「跟別人的妻子相好,並且生活下去,我根本做不到。」

    瑪丹辛那心裡好難過,於是她哭著離開了薩姆達特。路上,她又遇到了那個盜賊,她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盜賊,盜賊鼓勵她要好好生活,沒有搶她的任何東西就放她走了。

    她匆忙地回到丈夫的身邊,然後把整個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他。可是,他已不再愛她了,她的丈夫說:「在這個世界上,不管你是國王還是大臣,妻子還是丈夫,只要你做出出格的事情,就別想得到人們的原諒。寇凱拉之所以美是因為它有著嘹亮的歌聲,外表醜陋的人之所以美是因為他的知識淵博,虔誠教徒之所以美是因為他有一顆仁慈的心。同理,一個女人之所以美是因為她的貞潔。」

    講到這裡,突然貝塔爾問國王:「這些人裡,您覺得哪個人的品行最高尚?」

    威克拉姆已經深深沉醉於故事當中,情緒跟隨著貝塔爾的講述一會微微笑笑,一會暗自傷神,這時,他隨口說了三個字:「盜賊。」

    「為什麼?」貝塔爾問。

    「因為,當她的丈夫發現她心裡想著另一個男人的時候,儘管她純潔無瑕,也不想再繼續愛她了;薩姆達特放棄了自己最愛的女人,只因為她是別人的妻子,已經不再貞潔了;而那個盜賊根本沒有得到任何東西,還不住地鼓勵她,所以,他品行最高尚。」

    「是嗎?」貝塔爾大聲奸笑著,「我的故事到此為止。」

    說完,吸血鬼從口袋裡偷逃出去,消失在黑夜之中,把國王和小王子拋到了腦後。他倆孤零零地站在那裡,沮喪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兒子,」國王苦惱地說,「下一次,如果那個討厭的吸血鬼問我問題的時候,在我還沒有回答之前,你一定要擰我一下,讓我大腦清醒一下。如果再這樣上它的當,我想我們的任務肯定會泡湯的。」

    「我記住了,父王。」雖然小王子答應了,但是他心裡知道父親的這種辦法不會奏效的。遠處傳來了貝塔爾放肆的笑聲。

    「他是不是在笑話我不是大人啊,父王。我最討厭別人這樣譏笑我了。」小王子傷心地說。

    「暫時先讓它得逞一會兒。」威克拉姆國王咆哮著,他討厭貝塔爾嘲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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