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松的視界 第11章 人生AB面(一) (1)
    一

    coinhastwosides.」做個遊戲,把硬幣拋起來,落在手心裡會是哪一面?如果把人生也像硬幣一樣拋起來,然後用正反面決定命運,是A面?還是B面?

    人生的奇妙就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你所選擇的究竟是命運的正面還是反面。這麼說顯得消極而宿命。可事實上,很多讓人覺得不可能發生的事就是在這樣的命運正反面裡悄然展開的。

    校慶主持就像那枚被拋起的硬幣,當它落在我手上的時候,注定了我的高中生活也在這樣的AB選項裡慢慢鋪展開來。

    我的主持人之夢像氣球一樣慢慢鼓脹起來。記得有一次在肖老師家,我和她開玩笑說,如果有機會我可以在電視台做一檔音樂節目的話一定請你當嘉賓。這僅僅是一個玩笑,那個時候我和她都不知道原來這個玩笑也可以成為現實。

    其實在兩年前,我就做過這個夢,希望未來可以有機會到我們當地電視台主持一檔音樂節目。那時候的夢想雖然簡單可是很遙遠,我也不知道這個夢對於我來說,會不會成為現實,或者它永遠都是一個夢。

    有夢就不會輸,這是我堅持下去的動力。記得有一次在回家路上,同學的姐姐告訴我略陽縣電視台正在招募主持人,她答應引薦我。

    滿懷希望的我,開始準備簡歷以及可能要進行的面試。湖南衛視的嘉賓主持經歷、校慶主持經歷以及自己的才藝表演,讓我覺得自己一定能夠獲得主持機會。可是當我懷揣著一個巨大的夢站在電視台辦公室,跟一群大人一起交簡歷的時候,現實的硬幣就這麼「啪嗒」一聲,背面朝上落了地。

    「16歲?你還沒成年吧?回去好好上學。」工作人員把我當成湊熱鬧的小孩拒之門外。我那自以為豐富的經歷並沒有成為我進入電視台最有力的敲門磚。如果我揣著失望的心情放棄嘗試,也許我的人生就會背離我的夢想越走越遠,所以我拿著簡歷,鼓起勇氣,找到了局長辦公室。我將簡歷從門縫塞進去,就算他還是一樣拒絕我,至少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好吧,我等著結果,不管怎樣,我努力了、我盡力了,就算結果會傷害到我,我也認了。還是那句話——有夢就不會輸。

    「努力」,這個詞聽起來老調重彈,讓人昏昏欲睡。可就是這麼一個老掉牙的詞,讓我的生活豐富而有趣。

    每每在無望時,就是這麼一次次類似最後一搏的努力,換來了一個個讓人意外的驚喜。當略陽電視台通知我試鏡的時候,多少天來患得患失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我們略陽在古代稱古興洲,《興洲聚焦》是一檔民生新聞類的節目。他要求主持人要專業,有新聞敏感度,可我一個16歲的孩子,又是以當娛樂節目主持人作為夢想的高中生,顯然達不到主持節目這個要求。

    我又一次掉進了尷尬的境地。不過最終,台裡領導還是決定讓我留下,以一個實習生的身份進入電視台當「臨時工」。

    雖然工作沒有任何酬勞,同時還要兼顧學業,可我還是很開心地答應了。畢竟進了電視台,我就有了更大的平台和更多的機會。

    由於我的年齡和高中生身份,剛進電視台的時候,並沒有什麼事可以交付給我的任務。我每天也只是跟在叔叔阿姨、哥哥姐姐後面做一些簡單的瑣事。

    機會總是賞賜給那些做好準備又能耐得住性子等待的人,不久,我等到了一個配音的機會。

    一條《文明城市離我們還有多遠》的新聞臨時找不到播音員,我這個號稱主持過湖南衛視節目的「小屁孩兒」被推上了前台。我完全可以不功不過地照本宣科,完成這條新聞。但我還是決定再次小小地冒一次險,推翻電視台裡一成不變的「播音腔」,用湖南衛視當時火熱的《晚間新聞》「說新聞」的方式來處理它。現在想想當年的《晚間新聞》也沒白看,哈哈!

    當時「說新聞」的方式在全國來說,都還是一個全新的新聞播報方式,在這個小小縣城裡更是從來沒有過的。

    我的這次嘗試在電視台裡讓很多人覺得煥然一新。也是因為這個小小的冒險,我成了電視台裡最小的新聞配音。那時候,我每天都很期待在電視裡聽到自己配音的稿件。為此,我的班主任呂老師還特批我可以晚自習的時候到電教室收看節目。

    這麼一個小小的肯定,讓我離主持人之夢又近了那麼一點兒。

    現實往往就是那麼沉重地壓在身上,向夢想靠近的每一步都需要花費巨大的代價,甚至需要冒險。每次離自己夢想又近了那麼一點兒,我就像一隻蝸牛一樣,躲在自己成就鑄成的小小的殼裡微笑。我的生活按部就班。

    上課,去電視台,晚自習請假收看自己配音的成果,給自己挑毛病,記錄需要改進的地方。

    因為主持夢想的狂熱,讓我幾乎每天都要花費大量的精力去努力維持現實和夢想的平衡,並為了夢想不斷地努力。而這樣「規律」的生活,其實很辛苦且很難堅持。直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執著,為什麼永遠都不會放棄!當慢慢長大,我明白了,那是一種隱性的力量,是它支撐著我一步一步地前進。

    想一想,我們曾經有多少夢想?企圖嘗試卻最終又是為什麼沒能如己所願?我們又會找什麼借口來開脫這樣的無疾而終呢?

    是外在條件不足,還是父母能力不夠?是因為缺少財力,還是因為自己能力欠缺?很多時候,包括我在內,都會用這些借口來掩飾失敗的尷尬。因為我們沒有勇氣正視我們的半途而廢,無法忍受那麼漫長而艱苦的準備過程。

    很多人總是輕信成功的易如反掌,可只有取得成功的人才知道真正成功的背後隱藏著怎樣的辛苦和寂寞。

    這樣的道理,也是我這麼一路走來才逐漸明白過來的。在電視台裡,因為大家十分照顧我這個年輕的後輩,每天的生活反而過得愉悅快樂。他們都是已經工作多年的成年人,跟他們相處和跟同學相處是完全不一樣的。

    與同學的相處,單純直接,因為友誼,因為集體,大家就惺惺相惜,聚到了一起,單純、透明,沒有什麼更複雜的因素,也很少會去因為個人的喜惡而給對方下定義。但是在成人的世界裡,喜歡自己、照顧自己的人,出發點卻是從自己對一個人品行的判斷而反應出來的,有時候又可能是因為利益關係而偽造出的一個假象。

    很幸運的是,我遇到了一群並不複雜的好同事、好前輩。讓這個殘酷的社會在我面前稍稍地收斂了起來。

    當地的一家酒店和電視台廣告部合作,想拍一個廣告宣傳片。而大家都覺得我年輕活潑的形象很適合拍這個廣告。於是,廣告部和商家決定讓我來演這個廣告片。

    很快,我的形象出現在略陽縣的大酒店裡,也在電視台的廣告時段裡反覆播放,一時間,引起了小小的轟動。

    別人的艷羨,父母有點自豪的微笑,讓我又一次嘗到了出鏡帶來的快樂。主持一檔節目,每天出現在電視裡,成了我的一個夢。

    在電視台裡工作,讓我逐漸熟悉和掌握了電視節目的簡單製作流程。做一檔屬於自己的電視節目的想法也逐漸在腦海裡開始發酵成型。

    當時,東南衛視的《非常音樂》和湖南衛視的《音樂不斷》是年輕人的最愛。我決定也做一檔面向年輕人,專門以介紹音樂為主的音樂節目——《音樂新視聽》。

    我將這個想法告訴廣告部的同事,他們並沒有因為我是個小孩子而把我的想法當做笑話。在他們的鼓勵下,我鼓起勇氣向當時略陽縣電視台的蔣伯伯提出了我的想法。

    他也沒有把我的提議當成一個瘋狂的想法隨便否決,而是用「放任」的心態要我製作出樣片來看一看。正是這種「放任」態度,讓我能夠把這個看起來不靠譜的念頭堅定下來,成為一個強大的信念,時時牽引著我,小心翼翼地向那個關於電視的夢靠近。

    把腦子裡支離破碎的想法拼成一幅完整的「畫面」,這聽起來簡單的過程裡,其實充滿無數讓人疲累的小細節。

    拍攝、製作、包裝……

    雖然我在已經基本掌握了電視節目製作的簡單流程,但真正到了自己去主導去操作的時候,卻發現看似簡單的流程裡包含了太多的學問。

    這一刻,我對電視節目有了一個新的認識,當初只是羨慕鏡頭前光鮮奪目的主持人。現在看來要,成就一個成功的主持人,背後付出努力的人何其之多,又何其默默?

    就在我為如何製作樣片一籌莫展之時,電視台的老師和哥哥姐姐向我伸出援手。他們為我張羅攝影器材,還幫我進行後期製作。

    讓我覺得溫暖的是,東南衛視《非常音樂》的曾暉姐給我一份「大禮」。她把她節目曾經用過的片頭給我複製了一份。有了這個片頭,節目頓時變得洋氣起來。

    就在大家幫助我做節目樣片時,就在我將樣片送審,躊躇滿志的當口兒上,命運又跟我玩起了「躲貓貓」的遊戲。看似順風順水,卻意外起了波折。

    在略陽縣這個地方,之前沒有任何一檔關注年輕人聽什麼、想什麼、熱愛什麼的節目。所以樣片讓台裡領導覺得是跟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

    這樣的不同可能就來自我的內心深處表達的渴望,而電視這個讓我著迷的「傢伙」,恰好成了我表達渴望的最好途徑。夢想和追求在這個管道裡碰撞出的火花似乎也感動了那些成年人。

    「台裡覺得節目不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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