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巴巴:天下沒有難做的生意 第22章 西湖論劍 (2)
    當時一家美國公司要我做一個軟件,我一看半天時間就可以做完,但為了達到多報價的目的,就謊稱要做兩個月。當郵遞員拿來一張5000美元的支票時,我欣喜若狂,我們終於賺到了第一筆錢,而且還是外匯。在公司起步的時候,我們幾個人是不拿工資的,從經濟上來說是非常困難的,但個人的信心是很強的。

    聯眾在4年的發展過程中,一直是投入,沒有產出,好比是蓄水池。但從我們公司的贏利空間來看,每天客戶在聯眾上有500萬個小時。我們曾經做過調查,60%的客戶願意每月支付10元費用玩聯眾,前提是不用辛苦地跑郵局。想日子好過點,我明天可以把免費用戶全關了,但這一來水池裡的水也全流了……用戶的觀念在變化,渠道方便了,聯眾肯定「錢」途無量。

    在成立公司之前,我們三人曾經談論過公司註冊幾年,我們想填100年,但只能填15年。我希望在哪一天自己能真正地放鬆一下,自己開車去西藏、去沙漠,但一算要一個月,這是不可能的。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公司,公司也能發展得很好,每年年底時還能分紅。

    馬化騰:創業的第一年裡,我們一直餵不飽那隻小企鵝(QQ的卡通形象),賺錢的模式看不到。那個時候時間好像過得特別快,稍微一眨眼就一個月過去了,意味著你又要給員工發工資了。

    為了那只餵不飽的小企鵝,我們到處去蹭服務器,還到各大高校網站的聊天室裡去灌水。起初很多人還看不上QQ,一邊用一邊嘟囔著「這垃圾,要不是上面美眉多,我才不用呢」。女孩子是吸引男孩子的動力,破解了用戶的感受,QQ的用戶數就騰騰地往上躥。

    梁建章:攜程賺錢蠻順其自然的,最難的倒是人力資源的整合。

    我們一直把收購作為企業發展的重要策略。我們所說的收購完全是一個整合,要讓收購來的公司全面地融入進來,發揮它自身最大的能量。這取決於我們的消化能力,我們只能一年收購一個。

    5年後我還是希望能在西湖上喝茶。我們公司一直希望能培養一群優秀的青年,希望在座的能夠勝任,而我能再次在西湖遊船上喝茶。

    甄榮輝:昨天游西湖時在船上我們五個人說起,我們的錢也是一筆一筆賺回來的。每次看到競爭對手的廣告,我心裡會很疼。你可以搶走他的客戶,但不能不做他的廣告,因為他有錢可以燒。

    以前做學生,不懂的地方可以請教老師;打工了,有事可以問老闆;等到自己做了老闆,有事情不明白,也不敢說出來。最大的問題還是招人和炒人魷魚。

    創業的每個階段都會面臨不同的挑戰,第一個挑戰是建立團隊,怎麼樣讓員工融入團隊;第二個挑戰是組織架構的調整。現在公司大了,每6至9個月我們就要調整一下公司的組織架構,花很多時間在管理上,最主要最核心的是人力資本。我把錢比作空氣,人力資本比作水,沒有空氣你會死,沒有人力資本你雖然不會死得很快,但還是會死。

    相比第二屆西湖論劍,這一屆的論劍顯然不再那麼理想主義,就像主持人張蔚說的那樣,如果說前兩屆的西湖論劍論的是劍法的話,這一屆的西湖論劍論的是刀法——可能不那麼漂亮,但都是致命的。

    不過馬雲在當時的表態卻是豪情萬丈。當時媒體對他有這樣的記錄:

    馬雲依然瘦小,依然健談,依然激情飛揚。可西湖論劍大會上幾張熟識的老面孔消失了,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五位年輕的少壯派,是五份漂亮的網絡運營圖表。網絡不再只是燒錢的主,網絡開始贏利了。

    東道主阿里巴巴總裁馬雲雄心勃勃地期望———本屆西湖論劍將成為中國互聯網歷史上的一個標誌性轉折點。網絡的核心是服務,是要賺錢的,要期待贏利,贏利了還要考慮持續贏利。

    臥虎藏龍的中國互聯網每天都給人帶來振奮,馬雲興之所至揚言明年要將「西湖論劍」改頭換面,再創辦一個電子商務的「丐幫大會」,「把電子商務還給商人」,讓更多嘗到了互聯網好處的商人來談網。

    第四屆——未來的氣息

    第四屆西湖論劍有兩個最大特點:一是孫正義的加入,二是第四屆西湖論劍開的是閉門會議,沒有像往常那樣對外界開放。

    沒有人知道巨頭們在閉門會議中談了些什麼。孫正義沒有參加會議以後的記者招待會,而此次會議上的另一個重要人物中國網絡遊戲的巨頭陳天橋同樣也沒有參加。因此對於這次會議來說,公開的記者招待會多少有些無趣,缺乏了巨頭們的演繹,同時又剛剛度過互聯網的冬天,媒體們似乎拿不出多少令人感興趣的話題來。「上市」成為記者招待會上的主要話題,以此為主線,記者們追問著留下來的巨頭們——攜程的梁建章、TOM的王雷雷、百度的李彥宏和作為東道主的馬雲。

    這是一個看起來頗合時宜的老話題,其時梁建章的攜程進入了上市準備期;百度也準備要上市,而且很快,圍繞著這個中國的搜索引擎會發生一場美國搜索引擎巨頭Google對它的收購風波;而阿里巴巴的上市則一直是互聯網業界關心的話題。

    但種種的蛛絲馬跡表明,這場記者招待會沒有抓住巨頭們心裡的主題。

    當時已經有很多跡象顯示為什麼第四屆西湖論劍是一個閉門會議了。因為從2003年開始,互聯網投資進入了又一個高潮,風險投資家們再一次對網站打開了錢包,網絡遊戲一下子成為中國互聯網最賺錢的領域。孫正義開始對手上的股票進行大規模的清理,不少股票被他清理掉,同時他又開始了一輪大規模的投資,陳天橋就是他這一輪投資的一個點。孫正義的那一次到杭州是由他投資的、同樣是杭州的企業——不過他們主要做的是硬件——UT斯達康的最高主管陸弘亮陪同坐一架包機來的。孫正義到杭州後對媒體說,他看好互聯網的下一浪是寬帶,他還說,軟銀已經在寬帶上投資了30億美元,手上還有17億美元的現金。甚至還包括第四屆西湖論劍的主題:下一浪。

    真正的答案出現在大半年之後,從2005年上半年開始起,中國媒體開始注意到一股WEB2.0之風從美國吹過來,一些更具有「互聯網精神」的美國人把這股風看作是對整個互聯網現狀的徹底顛覆。因此,他們把它叫作這樣一個針鋒相對的名字。WEB2.0意味著現在的互聯網被他們視作WEB1.0,進而我們可以想像,在他們心目中,現在的互聯網格局就像比爾?蓋茨淘汰微軟的WIN95、WIN98一樣,「一旦成為過去,結局只有被淘汰」。

    同樣我們也可以想像的是,出現在公開媒體上的趨勢,早已經出現在互聯網巨頭們的心裡。不善言辭的孫正義當然不會把他心目中的互聯網全新格局表達給媒體——事實證明,他也不希望把這些都表達給媒體,因此第四屆西湖論劍成了一個閉門會議。如果用圍棋來做比方的話,孫正義在2004年做的事是為互聯網的下一浪佈局,2004年他或者已經開始在心裡琢磨一個亞洲繫了。

    甚至我們還可以進一步推測,孫正義這一次到中國,包括他參加西湖論劍,都是在為他的這一局布點。另外值得注意的一點是,第四屆西湖論劍的嘉賓並不像以前那樣有一個明顯的主題,除了TOM的王雷雷、攜程的梁建章、百度的李彥宏和東道主馬雲外,還有剛剛在易趣網失去決定權的邵亦波,以及當時成為首富而名滿中國的盛大的陳天橋。在這個名單裡,可以看到好幾個互聯網界可能有新動向的名字:陳天橋、李彥宏、邵亦波。甚至UT斯達康,也是孫正義的這個局中的一顆重要的棋子。數年前,這家公司的技術負責人周紹寧曾經花了幾個小時給作者講述一種叫做「WACOS」的技術,而這種技術在作者看來,正可以視為孫正義的視野中,把城市與互聯網主幹道聯繫起來的一個路徑。

    讀到這裡,我們應該已經把第四屆西湖論劍的主題「下一浪」解釋得足夠清楚了。可以想像,這一屆論壇中的真正主角是孫正義,這個互聯網的亞洲精神領袖把本屆的西湖論劍這個互聯網茶館租了下來,為他的互聯網新視野做一個佈局的開場。因此,從這一屆的西湖論劍裡,已經聞到了隱隱約約的火藥味。

    由此可以推想,在這一屆西湖論劍真正的會場——那次閉門會議中發生了一些什麼:和馬雲在北京見孫正義一樣,孫正義與這些中國互聯網的精英們此次的會面,談的都是對互聯網的下一浪,也就是寬帶和相關應用的看法。主角無疑還是中國的精英們,因為孫正義要的,就是他們在自然狀態下的反應。之所以孫正義會到西湖論劍這樣一個本該是公開的場合中來見這些精英,是因為西湖論劍已經被定義為一個互聯網的茶館。而人們在茶館中的狀態都是放鬆的,孫正義要看的,也就是在放鬆狀態下他們對互聯網的看法。

    第四屆西湖論劍的有趣,在於它再一次證明,優秀者之所以優秀,是因為他走在了前面;而他之所以走在前面,是因為他看得遠,並敢於為他看到的東西邁出自己的步子。而在這個方面,我們不得不說,馬雲和孫正義就是這樣的人。

    第五屆作為句號的「天下」

    有人說,馬雲是一個浙江文人和浙江商人的組合體。他兼有浙江文人達濟天下的浪漫,又有浙江商人的精明,從五屆西湖論劍的經歷中可以非常明顯地得到驗證。

    雖然從第三屆西湖論劍開始,這個活動開始在國內的影響力有了極大的上升,但隨著時間的增長,論壇的問題也開始暴露出來。互聯網畢竟只是一個行業,可供公開論壇的思想和商業模式畢竟是有限的。每年一次的西湖論劍,到後來開始像當初互聯網行業中很多常設論壇一樣,在內容上開始出現了後繼乏力的現象。

    不過,第五屆西湖論劍作為一個論壇,仍然得到了巨大的成功。因為就人而言,這屆西湖論劍的嘉賓可謂是一掃當時互聯網的風流人物:推動互聯網從軍用轉向民用的美國總統克林頓、雅虎酋長楊致遠的領銜使得論壇幾乎成為一場真正浩大的商業演出,進入論壇現場甚至必須要接受安檢。但華麗的場面卻並沒有多少實質性的內容,甚至顯得多少有些平淡。從總統位置上退休後的克林頓更多談及的,是一個政治家關心的內容。從全球變暖到互聯網的稅收問題,在他的演講中都有涉及,但每一個問題都僅僅是浮光掠影。而同樣的情況幾乎出現在所有的討論中。是的,到了2005年,互聯網作為一種商業形態,已經完全趨於常態化。事實上這個行業與其他任何一個行業已經開始趨同。而第五屆西湖論劍宏大的主題,其實也只反映了當時與雅虎達成了戰略合作的阿里巴巴內心中的豪氣,而與眾多嘉賓無關。而雖然此次論壇的國內陣容也包括了新浪總裁汪延、搜狐CEO張朝陽、騰訊創始人馬化騰、當時任網易首席架構師丁磊、鳳凰衛視主持人曹景行、北大教授張維迎等豪華陣容,但所談的內容也多為老調重談。

    上海的《東方早報》在本次論壇之後發表了直言不諱的評論,指出「(第五屆)西湖論劍沒有真正代表中國互聯網發展方向的人物、也沒有激烈的觀點碰撞,它其實更像是一場華麗的市場活動。聯繫到前不久『雅巴』天價收購的事件來看,西湖論劍更像一場馬雲自編自導自演的商業秀。只是互聯網的江湖,往往是老大常變,江湖不變。如果企業只關注做秀、炒概念,這無論對企業自身還是對互聯網產業來說,都沒有益處。」

    在此次論壇上真正有意思的是兩個細節,一個是在國內互聯網巨頭出席的一次研討中,觀眾席上一位老太太錯把丁磊當成了盛大網游的陳天橋,她告訴丁磊,自己的兒子因為玩遊戲而不務正業、晝夜不歸,最後幾乎傾家蕩產。作為母親,老太太說「如果有槍,我真想拿出槍來斃了那個做出這種遊戲的人」。

    這樣的場合當然很尷尬,從事網游的丁磊不得不以老太太的兒子玩的是盛大公司出產的遊戲為名,避過了被憤怒譴責的結局。但從這個細節裡,我們可以看出的,是互聯網行業發展到此時,也同樣出現了商業的兩面性。作為中國互聯網行業中最為賺錢的一個分支,網游到此時已經出現了巨大的社會負效益,這種效益的累積,已經到了表現在西湖論劍這樣的論壇上地步,這是真正讓人吃驚的。

    另一個細節是排序,在這一次西湖論劍上,東道主阿里巴巴在幾個場次中,通過場次的安排,有意無意地把汪延、張朝陽、丁磊和馬化騰與馬雲分開,讓馬雲與楊致遠去對話。如果放在前幾年,可能這會引起很大的注意。但到了2005年,大家也就很自然地接受了。說明從心理上,互聯網已經開始接受小公司阿里巴巴可以成為一方之主這個現實。

    《東方早報》說得沒錯,第五屆西湖論劍確如其描述的那樣,沒有多少精彩可言。但究其本質而言,西湖論劍事實上就是一場馬雲所需要的商業秀。做為一個公司,阿里巴巴主辦西湖論劍的目的,就是為了更多地吸引注意力。如果從這個本原的目的上看,馬雲完全達到了自己的目的,而且遠遠地超越了原來的預想。五屆西湖論劍,把阿里巴巴從一個已經遠離北京的小公司,重新放到注意力焦點的中央。而隨著阿里巴巴公司規模的膨脹,西湖論劍又成了王者的舞台。而到了2005年,阿里巴巴已經得到了互聯網整個行業的焦點地位時,西湖論劍也自然走到了它的頂點,「天下」,這個標題的出現就意味著西湖論劍的結束。因為這個頂點主題的出現使得任何一個主題都無法超越它,最後成為一個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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