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心禪韻 第37章 道就在眼前 (1)
    一個好奇的和尚問師父:「道是什麼?」

    「它就在你的眼前。」師父說。

    「為什麼我看不到?」那個和尚問。

    「因為你在想你自己。」師父說。

    「你呢?」那個和尚說,「你看得到它嗎?」

    師父說:「只要你看到『二』,說我不要,你要,等等,你的眼睛就被遮住了。」

    「當既不是我,也不是你,一個人就能夠看到它嗎?」那個和尚說。

    「當既不是我,也不是你,那麼誰是那個想要看它的?」師父回答。

    是的,道就在你的眼前,但你的眼睛並不是就在道的前面,它們是閉起來的,以一種非常微妙的方式閉起來。它們是被遮住的,有無數的思想遮住它們,有無數的夢飄浮在它們上面;任何你曾經看過的都在那裡,任何你曾經想過的都在那裡,而你已經活了很久——有很多世了,你曾經想了很多,它全部都聚集在你的眼睛,但因為思想是看不到的,所以你以為你的眼睛是清晰的,事實上,那個清晰並不存在,有好幾百萬層的思想和夢在你的眼睛裡。道就在你的面前,一切的存在就在你的面前,但是你並不在這裡,你沒有處於那個靜止的片刻——在那裡,眼睛是完全空的、沒有被遮蔽的,你可以看到那個是的。

    第一件必須加以瞭解的事是:如何達到沒有被遮蔽的眼睛;如何使你的眼睛變成空的,這樣它們才能夠反映真理;如何在內在不要一直瘋狂地趕來趕去;如何不要一直思考、思考、又思考;如何將思想放鬆下來,當思想不存在,那個「看清」就發生了;當思想存在,你會繼續解釋,同時繼續錯過。

    不要成為一個真相的解釋者,要成為一個有洞見的人;不要去想它,要直接看清它!

    要怎麼做呢?有一件事:每當你看,就只是看。試試看!它將會很困難,之所以困難只是因為舊有的習慣,但是試試看!它會發生,它曾經發生在很多人身上,所以為什麼不能發生在你身上?你並不是例外,宇宙的法則對一個佛或是任何人來講跟對你是一樣敞開的,只要作一些努力。

    你看一朵花,就只是看,不要說什麼。河流在流動,你只要坐在河邊看河流,什麼話都不要說。雲在天空中移動,你只要躺在地上看,什麼話都不要說,不要將它化成語言!

    將每一件事化成語言是一種最根深蒂固的習慣,這是你的整個訓練——立刻從真相跳到文字,立刻開始形成文字:「很美的花」,「可愛的落日」。如果它很可愛,那麼就讓它是可愛的!為什麼要將話語帶進來?如果它很美,你認為你的話語會使它變得更美嗎?相反地,你會錯過狂喜的片刻。語言介入了,在你能夠真正看清之前,你移開了,移到內在的歧途,如果你在這個歧途走得太遠,你會發瘋。

    瘋子是怎麼樣?他從來沒有回到真相,他一直徘徊在他自己的語言世界裡,他逛得太遠了,所以你沒有辦法將他帶回來。他沒有跟真相在一起,但是你跟真相在一起嗎?你也沒有跟真相在一起。那個差別就只是在於程度。一個瘋子逛得太遠了,你從來沒有逛那麼遠,只是在附近,你一再地回來碰觸真相,然後再去逛。

    你在某一個地方還有一些碰觸、一些接觸,雖然被拔了根,但是似乎有一條根還在真相裡,但是那條根非常脆弱,它隨時都會斷掉,任何意外事件——比方說太太死了,或是先生離家出走,或是你破產了,那根很脆弱的根就斷掉了,你就繼續在歧途逛來逛去,不知道要回來,然後你就永遠沒有辦法碰觸到真相,這就是瘋子的狀態,而正常人跟他們的差別就只是在於程度而已。

    一個佛,或是一個成道的人,一個在道上的人,或是一個有瞭解、有覺知的人的狀態是怎麼樣?他深深地根植於真相之中,他從來不會從它跑出去,剛好跟瘋子相反。

    你在中間,從那個中間點,你可以走向成為一個瘋子,或者你可以走向成為一個佛,它依你而定。不要給思想太多能量,那是自毀的,你在毒化你自己。每當思考開始,如果它是不必要的——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機會,它是不必要的——你就要立刻把你自己帶回真相。任何事都能夠有所幫助,甚至只是碰觸一下你所坐的椅子,或是碰觸一下你所躺的床。感覺那個碰觸,它比你在思考神來得更真實,它比你在思考神來得更富有神性,因為它是真實的東西。

    碰觸它,感覺那個碰觸,成為那個碰觸,要在此時此地。你在吃東西嗎?好好地去感覺那個食物的味道、那個氣味,好好地聞它、嚼它——你在嚼真實的存在!不要一直在思想的歧途上亂逛。你在洗澡嗎?享受它!那個蓮蓬頭的水沖在你身上,感覺它!變得越來越是一個感覺的中心,而不是一個思考的中心。 是的,道就在你的眼前,但是你不太允許感覺存在。社會以一個思考的人把你帶大,而不是以一個感覺的人把你帶大,因為感覺是不能預測的,沒有人知道它會引導到哪裡,社會不能讓你自己來。它給你思想,所有的學校、專校和大學都是在訓練你的思考,使你更加語言化。你能夠用越多的語言,你就被認為是越有才華;你越善於言辭,你就越被認為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它將會很困難,因為你受了這樣的訓練已經有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或六十年了……但是如果你能夠越早開始就越好。把你自己帶回真實的存在裡。

    這就是所有增進敏感度的團體的意義。在西方,那些團體已經變成了一個焦點,所有對意識或意識的擴張有興趣的人都對增進敏感度的團體有興趣,對訓練得更敏感有興趣。你並不需要去任何地方學習它,整個生活就是敏感度,一天二十四小時,真相都在你的面前,在你的周圍,圍繞著你;你在它裡面呼吸,你吃它。不論你做什麼都跟真相有關。

    但是頭腦會走到很遠的地方。在你的存在和你的頭腦之間有一個空隙,它們不在一起,頭腦在其他某一個地方。你必須在此地的真相裡,因為當你吃東西,你必須吃真實的麵包,光想麵包是不會有幫助的;當你洗澡的時候,你必須洗一個真正的澡,光想它是沒有用的;當你呼吸,你必須呼吸真正的空氣,光想它是沒有用的。真實的存在從每一個地方圍繞著你,從所有的方面碰撞著你,不論你去哪裡,你都會碰到它。

    那就是「道就在你眼前」的意思,它到處都是,因為不可能有其他東西存在,只有那個真實的存在。

    那麼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人們一直在找尋,卻從來找不到它?為什麼會有那個問題存在?這整個困難的基本核心在哪裡?那個困難就是:頭腦可能會在思想裡。頭腦停留在思想裡的可能性是存在的。身體處於真實的存在裡,但是頭腦可能停留在思想裡,那就是二分性。你們所有的宗教都贊成頭腦,而不贊成身體,那一直都是存在於這個世界裡最大的障礙。他們毒化了人類的整個頭腦,他們贊成頭腦,不贊成真相。

    如果我告訴你說:當你吃東西的時候,要仔細品嚐那個味道,吃得很融入,融入到連那個吃者都被忘掉了,只是變成吃的過程——你將會感到很驚訝,因為沒有一個宗教會這樣說。宗教人士一直在教導:吃東西的時候不要品嚐那個味道,他們認為訓練人們吃東西的時候不要品嚐味道是很棒的。

    在甘地的社區裡,他們有十一個規則,其中一個就是吃東西不能品嚐滋味,要完全扼殺味覺。喝飲料,但是不能品嚐滋味。要使你的生活變得盡可能不敏感。完全把你的身體弄得死氣沉沉,這樣你才會變成一個純粹的頭腦,你將會變成這樣,但人們就是這樣在發瘋的。

    我的教導剛好相反,我不反對生命,生命就是道。我完全肯定生命,我不是一個否定者,我不是一個拒絕的人,我想要把你的頭腦帶回到真相裡。你的身體比你的頭腦更真實。你可以愚弄頭腦,但是你沒有辦法愚弄身體。身體更根植於世界裡,身體比你的頭腦更是存在性的,你的頭腦只是心理的,它會思考,它會編織文字,它會創造系統,而所有的系統都是愚蠢的。

    有一次,木拉那斯魯丁在賭馬。第一回合他輸掉了,第二回合他也輸掉了,然後第三回合——他繼續輸,有兩個坐在他旁邊包廂的女士一直在贏,每一個回合都贏。

    到了第七個回合,他已經忍不住他的好奇心。她們是遵循什麼系統?每一個回合,現在已經是第七回合了,她們都是贏家,而他一直都是輸家,況且他很用心在賭,所以他就鼓足勇氣靠過去問那兩個女士:「你們賭得很好,是嗎?」

    她們很高興地說:「是的。」話語之間洋溢著快樂的表情。

    所以他就低聲說:「能否告訴我你們的系統?只要一個暗示就可以了。」

    其中有一個女士說:「我們有很多系統!但是今天我們決定壓長尾巴。」 但是所有的系統和所有的哲學都只是像那樣——長尾巴的。沒有一個系統忠於真相,因為沒有一個系統可以忠於真相。我並不是說某些系統可以——不,所有的系統都無法忠於真相,因為所有的系統都是頭腦所偽造的,都是你的解釋,都是你的投射,都是頭腦將它化成語言的——這是頭腦在真相上面操作。一個系統就是這樣誕生的,所有的系統都是假的。

    真相不需要系統,真相需要清晰的洞見。去看它不需要哲學,它就在此時此地。在你進入一個哲學之前,它就在那裡了;當你回來,它還是在那裡,它一直都會在那裡跟你在一起,而你卻去想它。想它是錯過它的一種方式。

    如果你是一個印度教教徒,你將會錯過;如果你是一個基督徒,你將會錯過;如果你是一個回教徒,你將會錯過;每一種「主義」都是一種錯過的方式。如果你的頭腦裡有古蘭經,你將會錯過;如果你的頭腦裡有吉踏經,你將會錯過,不論你攜帶著哪一種經典——經典是頭腦,真相沒有辦法跟頭腦並存,真相不會去管你的頭腦和你的偽造。

    你編織出很美的故事,你給出很美的論點,你找出合乎邏輯的合理化解釋。你很努力編織,你繼續精煉你的理論,粉飾它們,但是它們就好像磚塊一樣,你可以繼續磨光它們,但是它們永遠沒有辦法變成一面鏡子。但是我說:

    或許磚塊可以變成一面鏡子,但是頭腦永遠沒有辦法變成一面反映真相的鏡子。頭腦是一個破壞者,它一進入,每一件事就都被遮蔽了。

    請不要成為一個哲學家,不要成為任何系統的耽溺者。要把一個酒鬼帶回來是容易的,要把一個沉溺於藥物的人帶回來是容易的,但是要把一個沉溺於系統的人帶回來是困難的。對於酒鬼和沉溺於藥物的人有一些機構可以幫助他們,但是對於沉溺於系統的人並沒有一個機構可以幫助他們,不可能有,因為每當有一個機構,它本身就是一個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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