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 第74章
    幾個穿紅旗袍的大學生模樣的禮儀小姐端著置剪刀的盤子,捧著紅綢球出來。

    只聽到藍館長對那玉女主持人說:「你最漂亮,站在中間。」那玉女也不推辭,笑吟吟地站在了中間。

    然後,藍館長又安排市領導等要員名流8人依次排開,又把林劍風拉到中間,要林劍風站在市領導旁邊。

    林劍風想都沒有想到會讓他剪綵,而且還安排在最中間,連連說:「還是各位前輩剪綵吧,我哪裡夠格,再說,哪有自己給自己頒獎剪綵的。」

    藍館長說:「為什麼就不能自己頒獎剪綵?行為藝術就是反潮流的,我們今兒個就來個行為藝術,不要落入俗套了!」

    林劍風心裡想,其實已經是最俗套的了,口裡卻謙恭而俗氣地說:「忝列其中,濫竽充數,免了吧,免了吧!」

    市領導緊緊地拽住他,硬是把他安放在玉女主持人的另一邊,笑道:「今天你是主角,我們都是配角。」

    林劍風看到玉女主持人正對他溫煦地微笑著,帶著幾絲不易察覺的狡黠和挑釁。林劍風的心頓時熨帖寧靜下來。「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對市領導說這話時,林劍風特別地對玉女主持人眨眨眼,怪笑一下。在他怪笑的時候,他發現玉女主持人不屑地呼出一口蘭氣,讓他心如甘飴,如沐春風。

    然而,在亂糟糟的記憶的屏幕上搜索了無數次,到現在他還想不起來這玉女到底是誰,在哪裡見過?

    神秘才有誘惑,想像才是最美。在林劍風想入非非之際,剪綵儀式已經完成。在攝像機和攝影機鏡頭面前,他不好和玉女講話,他只知道在接過剪刀的時候,玉女的纖纖玉指和他的手碰撞了一下,他只感到心中有電光火石的閃爍。

    剪綵儀式完成後,獲獎證書由市領導和林林、香港紅荔書畫會會長聯合頒發。拿到證書後,林劍風就想找那玉女主持人講話。不料,電視台記者要專訪,提了一些問題,又補了幾個鏡頭,要他站在他的幾幅最得意的畫前介紹畫意、創作過程和藝術觀念,20多分鐘就這樣緩慢地流過去了。待林劍風要找那玉女主持人時,已不見蹤影。

    林劍風若有所失,茫然地在觀畫的人群中想找一找,又被都市報小巧女記者纏住提問,還有幾家報刊社記者連珠炮似的問題沒完沒了,弄得他口乾舌燥,心裡發毛。

    已經到了午餐時間,在藍館長的不斷催促下,林劍風才從記者的包圍圈中脫身。在老皮、韓成等的簇擁下上了一輛麵包車,開到了福建大廈對面的廣食坊。

    林劍風路上還想玉女主持人可能已經到了廣食坊。哪知,到了廣食坊,已經坐滿的兩桌和另半桌留給林劍風這車人的桌上,都沒有玉女主持人的影。

    林劍風頓時感到了巨大的失落感。吃飯的時候,儘管滿桌珍饈,山珍海味,他也是如食雞肋,淡而無味。輪番的敬酒祝賀,他都是虛與委蛇。所有陪他的人都興高采烈,豪情萬丈,只有他這個主角,情緒低落,時常失神。

    第二天早晨,林劍風還在睡覺,電話鈴聲就把他吵醒了。

    「劍風,得大獎了得請客哦!」電話的那端,是張曲粗嗓門豪放的聲音。

    「嗯──啊──你怎麼知道的?」林劍風還沒有完全醒來。

    「還在睡覺?太陽都燒到屁股了,你這個大懶蟲!」張曲語氣中不無責備之意,「我已經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了,全市人民都在瞻仰你的光輝形象,我是剛剛在報紙上看到的,同事說昨天晚上在電視裡面還看到你的專訪呢!」

    林劍風知道媒體起作用了,對張曲輕描淡寫地說:「得這種獎只不過是浪得虛名,我怕你笑話我貪圖功名,俗人一個,所以就沒有提前向你報告。」

    「哈哈──」張曲開心地笑道,「得獎好啊,得獎怎麼是貪圖功名呢?我收藏的你的畫大大增值了呢!這說明我有超前的投資眼光吧!我真的很開心呢,為你開心,也為我自己開心!哈哈──」

    「因為你騎上了一匹大黑馬!」受到張曲情緒的感染,林劍風睡意全消,講話也放肆起來。

    在張曲面前,他好久都沒有這麼放肆了,一則他是受張曲僱傭,在身份上就矮了一級;二則,他看到張曲和他的秘書大員同學打得火熱,早已把他晾在一邊,他已經從不習慣到習慣了;三則吳欣然、史文竹、陸燁等太多的美麗女人,已經麻木了他的情感。

    「是你騎上我這匹大白馬了吧?!哈哈──」張曲得意地反唇相向。頓了一下,她又對林劍風柔聲說:「你確實是我發掘出來的最黑的一匹黑馬!」

    「現在你想來騎一騎嗎?現在不僅是一匹黑馬,還是一匹精神得很的駿馬呢!」林劍風笑道。

    正是上午,正是一覺醒來精力充沛慾望飽滿時。失去了史文竹,張曲又和大秘書打得火熱,並和他鬧出了一段矛盾,林劍風已經近一個月沒有女人了,無怪乎昨天見到那個玉女主持人會春波蕩漾。

    「想得美!」張曲含羞帶嬌地嗔道,既而又溫柔地問道:「你還在床上做夢?」

    「夢的就是你!」林劍風懇切地說。

    張曲感受到了他的渴望,說:「再有10分鐘就開市了。」

    「是股票重要?還是愛情重要?」林劍風一針見血,擊中要害。

    張曲靜默了幾秒鐘,認真地說:「好,我現在就過來。」

    林劍風在聽筒上弄出一個響吻,興奮地說:「我等著你!」

    從證券大廈到純左岸,張曲的紅色奔馳跑車20多分鐘就到了。

    張曲來到純左岸聯排別墅院門前,按響門鈴,很快就聽到林劍風的聲音和按開門按鈕「卡噠」一聲的響聲。張曲走過花園,看到林劍風鑲玻璃不�袗�防盜門後面的鐵門已經開了,就沒有按按鈕,直接擰開不�袗�防盜門走了進去。

    客廳裡竟沒有林劍風的人影,也沒有她熟悉的林劍風的聲音氣息,只有門口玄關前擺著一雙專供她使用的紅色繡花拖鞋。

    張曲會心地笑笑,回手反鎖上兩道防盜防火門,彎腰換了拖鞋,一邊走向通往主臥室的廊道,一邊喊道:「劍風,要我來也不迎接我,玩的什麼鬼把戲?」

    裡面還是一聲不響。張曲走進主臥室,發現臥室窗簾已經關閉,空調開著,床上蓋著一床水紅色的真空棉薄被,林劍風躺在床上。然而,看不到他的頭,彷彿睡著了。

    張曲坐在床沿,關切地問道:「病了?」說著,用手摸摸林劍風的額頭。

    沒料到,林劍風一把抓住她的手,另一隻手就勢一把抱過坐在床沿的她,將她攬進自己懷裡,口裡激動地說:「終於捉住了你這只不安分的小鳥了!」

    張曲這才發現,林劍風竟一絲不掛赤身裸體呈現在她的眼前。

    浪漫的林劍風是永遠的林劍風。在林劍風的懷裡,張曲真真有了一種融化感。

    完事後,林劍風問道:「我還以為你不會到我這裡來了呢,怎麼還是捨不得我?」

    張曲說:「不是捨不得你,而是除了你,我真的沒有什麼地方可去。」

    林劍風聽出來了,「地方」其實就是男人。聽明白這一點,林劍風心裡暗自得意。

    「大秘書那裡不是很愜意嗎?又是老同學,在一起就回到了校園,可以鴛夢重溫呢!」

    「他呀?」提到這個大秘書,張曲一鼻子的不屑,「我從來就沒有把他放在眼裡,這次只是新新文人畫美術館需要他,我才有求於他。他還有別的女人!而且不止一個!」

    林劍風感到,張曲說從來沒有把大秘書放在眼裡是實話。然而,這段時間兩人卿卿我我在一起,恐怕也不一定僅僅是張曲說的有求於他,而是張曲本來就對他有一點想法了。只不過,後來又發現這其貌不揚的傢伙還有別的女人,張曲吃醋了,才把他貶得一錢不值。

    張曲摟緊林劍風說:「這世界上的男人都不是東西,只有你才是我眼中的好男人!」

    林劍風拍拍她的屁股,笑道:「你是不是對任何一個和你上床的男人都是這樣說?」

    張曲猛地蹬了他一腳,恨恨地說:「你他媽的以為不管什麼男人我都會和他上床?」

    「哎喲──」林劍風誇張地慘叫一聲,張曲這一腳力度失控,蹬到他的小腿肚上了,他不禁叫苦連天,「你真狠心,好痛!」

    張曲不顧他痛不痛,拳頭雨點般地落在了他的身上,說:「你這張臭嘴真是可恨,打死你都不解恨!除了你,我就沒有和別的男人上過床!」

    林劍風口裡一邊喊「救命」,心裡一邊想,無論多麼強大的女人,一旦撒起嬌來,都會變得可愛。

    「如果我沒有和別的男人上過床,你娶不娶我?」張曲似真非真地說。

    「娶你啊!」林劍風說。

    張曲快樂地笑了,但快樂中帶有幾分遲疑:「做國際金獎的藝術大師的太太,可是很出風頭的喔!」

    「給藝術家做太太,是最難的。」林劍風若有所思地說。

    「看來我是知難而進,逆水行舟!」張曲望了他一會兒,笑道:「其實你沒有誠意,別的男人要追一個女人,都是甜言蜜語天上的星星都要摘下來,把女人捧得像公主似的,你倒好,首先就是叫難,哼!如果是別的女人,早都被你氣跑了。」

    「你不是別的女人呀,你是一個不一般的女人呀。」林劍風巧言道,「再說,本來就不是我追你,是你追的我嘛!」

    張曲氣得柳眉倒豎,杏眼圓睜,嬌斥道:「呔!你有沒有搞錯,還不知道是誰把人家弄到床上的呢!」

    「那說明你有魅力呀,一追就把我追到手了。」林劍風嬉皮笑臉地說,「好多女人用盡魔法和妖術,追得滿頭大汗,最後連一根毛都沒有摸著呢!」

    「你以為你是皇帝呀!」張曲譏誚地笑道。

    「我不是皇帝,但我比皇帝的吸引力大得多!」林劍風得意地玩笑道,「皇帝是憑權力佔有女人,我是女人憑實力才能得到我。你忘記了?是你先買我的畫,通過買畫來勾引我,追求我,最終如願以償。」

    她首先買林劍風的畫是事實,張曲說:「第一次看到你的仕女畫,真是讓我心靈有一種震撼呢。既傳統又新潮,既古典又現代,你把東方女人的神韻真是表現得惟妙惟肖,出神入化了呢!」

    兩人談到藝術就感到心靈的共振,包括談到男人和女人之間的一些隱秘,談情說愛和做愛,都能如魚得水,水乳交融。然而,談婚論嫁,他們僅有這一次,而且是以嘻嘻哈哈的玩笑語氣談論的,自從談了這一次,林劍風再也不想和張曲涉及這個話題。

    即使是他們有願望,他們也有一種無形的隔閡。和張曲在一起的時候,林劍風常常把她當成吳欣然。事實上,在形象上、精神氣質上,包括兩人在床上的方式和風格,張曲和吳欣然都有很多相似之處。

    一種精神上無形的吸引和愛慕,是任何東西都不能替代的,這也許是宿命,也許是緣分,對林劍風,吳欣然仍然是任何其他女人都不能代替的。

    他知道,這世界上很多人都因為種種原因而放棄了自己心中的所愛,與自己並不愛的人生活在一起,或者說,與並非自己真心最愛的女人生活在一起,得過且過,甚至在外人看來他們很般配,很和諧,很美好,他們也自以為這就是生活。

    然而,林劍風不能將就,林劍風是一個完美主義者,他不願欺騙自己,不願放棄心中的真實的願望。

    在和張曲相擁而眠的同時,林劍風在想,吳欣然在哪裡呢?吳欣然正在做什麼呢?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