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福王 爭分奪秒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君子附逆
    蛋家人的北上也引起了另一群人的重視,深恐朝廷招這些人去重建水師的海盜們連夜派人上岸,跑去有關聯的朝臣家中打探情況。這次官老爺們終於承認海盜有頭腦了,卻傳出話來不用慌張。就咱這滿朝的文武大臣那扯出來都可以把地球給捆上兩圈再打個蝴蝶結的花花腸子,會猜不到這小胖子要幹什麼?你們現在首要的任務還是把咱對頭的商隊給盯緊了,至於朝堂上有咱呢,想建水師會是那麼容易的?

    那死胖子手上除了直隸就一個山東還能建港口,他手頭又沒船,招再多的人去有啥用?而且要造船總得用木材吧,就山東那破地方去哪弄?遼東海運?韃子都想把那死胖子給生吞了,還會賣給他?就算讓他給弄到了木頭運輸也不讓咱發現,不還得花上好幾年時間去晾乾了才能用?再說了大明最好的船匠都在咱家呢,沒工匠他還能學先皇自個扛著斧頭去雕花?這麼多時間夠咱撈足銀子收買那些新軍將領的,到時候直接釜底抽薪不更好?

    當然也有心思特別縝密的想到了另一個可能行,那死胖子能折騰出一支全火器的新軍,他就不能另闢蹊徑整出支不一樣的水師來?然而這些人就是打破腦袋也猜不到朱由驄到底會怎麼做,只能在一旁睜大了眼睛盯著。在南京的鄒維璉就屬於後者,不過他現在沒有時間去琢磨別人的想法了,因為他得應付一個被皇帝削了籍的傢伙。

    「真是世事難料,想不到短短一月思受兄竟……」書房在古代一直都是非至親至信之人不得入的地方,而鄒維璉選在這裡接見來人,可見兩人關係絕非一般。

    「無妨無妨,兄今能與德輝品茗清談業已心滿意足矣。」思受兄姓南名居益,如果不知道詳情的人見到他現在的樣子一定會誤認為他是剛得到了皇帝的賞賜,而不是被削籍歸鄉順道來打秋風的。

    「難得思受兄能如此淡泊名利,弟自愧不如!」鄒維璉這到真不是謙虛,就他那寧肯丟官也不失氣節的臭脾氣,肯定幹不了這樣的事。

    南居益這倒霉蛋最近不知道怎麼惹著了戶部陶尚書和首輔李國普,結果這身居高位的兩個對頭竟然聯手彈劾他小小的倉場總督,更為誇張的是東林士人也不甘寂寞把戶部歷年虧空全算在了他頭上。就這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替人頂罪的事,居然被他一直效忠的皇帝採信了,要不是皇帝還念點舊情特旨開恩,他恐怕就不止被削籍。然而這都不是重點,因為這一切居然是那個不著調的皇帝和南居益自己導演的一場鬧劇!鄒維璉想知道的是,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這個家族裡在天啟初年出過南京禮部尚書,自己又在天啟二年將勾結荷蘭人試圖割據澎湖列島的潘秀趕走,當今的戶部右侍郎願意拋卻前程自毀名節?現在他終於知道原因了,南居益是皇帝的人,而且還是兩任皇帝共同培養的心腹大臣!但搞清楚來龍去脈的鄒維璉更糊塗了,心腹就得倒霉,就該替人背黑鍋?這都什麼邏輯啊?

    皇帝的心腹當然要獲得重用,特別是那種有能力的心腹,可這個南居益壞就壞在他那顯赫的家世上和他的能力上!家族裡出了個過氣尚書不算什麼特別的,有能耐把勾結西夷的海盜給嚇跑也沒啥!但要是這個人再把去年也就是崇禎元年,那場因為被拖欠三十多個月軍餉而即將爆發的陝西鎮兵痞鬧事給解決在萌芽狀態呢?更何況這人屬於士林中的敗類,要不然在另一個時空他會剛當上幾天工部尚書就因為試炮失敗而被群起攻之,落個真正的削籍下場?

    現在崇禎採納的朱由驄的意見,在平定威脅最大的遼東韃子前嚴控北方各省安撫江南士人。要想重用這樣一個出能驅寇入能安民,又被放在聚光燈下的南居益,就得先讓他逃出眾人的視線。但有了顧錫疇等人的前車之鑒,想效仿當年把人直接給扔到洛陽肯定不行了。於是經過連續幾日的討論,最終決定辦法還是老辦法但換個手段。這次乾脆就讓南居益上秘折參李首輔和陶尚書二人,順道揭露點東林黨的齷齪事,再由皇帝審閱的時候「不小心」被人給看到。這樣一來,他同時得罪皇黨和士黨,被一擼到底也就名正言順了。

    「德輝,兄此來還是為了月前信中所言之事……」南居益即將去洛陽當狗頭軍師了,能不給未來的頂頭上司帶點見面禮?他這次沒直接回陝西渭南老家,而大老遠來的跑到南京來會見鄒維璉當然沒安什麼好心。

    「思受兄的好意弟已然明瞭,可……」鄒維璉有足夠的理由猶豫,他現在已經是正五品的南京通政參議,而且據可靠消息稱很快就會升任太僕寺少卿官居四品了。如果這個時候選擇投靠皇帝,那他還能保得住到手一切嗎?若最終皇權再次被壓制,現在已經成功混入東林黨的他還不得背上個叛徒的罵名遺臭萬年?

    「怎麼,賢弟是捨不得眼前的高官厚祿?」南居益有點憤怒地道:「當年那個寧願賦閒也不願討好上司謀個出路,為了對抗魏閹而加入東林黨的德輝賢弟,現如今也會為自己的前程而畏手畏腳了?」

    鄒維璉不愧是在朝堂上混了好幾年,聞言也沒生氣只是搖頭道:「思受兄也不必行此激將之法,弟心中的抱負能瞞得過別人,還能逃得出你的眼睛?」

    看來自己這辦法是太老套了點,南居益乾脆直言道:「那你到底在顧慮什麼?」

    「兄也知道那洛陽一地現在是英才彙集,文有顧九疇等鐵骨老臣、高象先等後起之秀,以弟看來就連那新任四川巡撫堵仲緘也必非池中之物……」鄒維璉先是把洛陽的幾大智囊細數了一遍,才道:「以兄之見,弟比之他們如何?」

    「這……」南居益不得不承認現在被朱由驄挑去的那些人在施政方面的確要比鄒維璉強點,但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您再看看那新軍猛將,哪一個在弟之下?弟雖常自詡上馬能領軍下馬能安民,到也還有點自知之明的。」鄒維璉接著苦笑道:「弟實非不願為吾皇效力為百姓請命,而是無顏相投!」

    南居益恍然大悟道:「德輝可是不願屈居人下?那你大可放心,此去……」

    「非也,非也!」鄒維璉不甘心就這麼被人誤解,連忙道:「以弟愚見,這北方已漸趨安穩,遼東疥蘚旦夕可平,弟去亦錦上添花而已。但弟若留在這江南,待朝廷欲收攏江南時卻可雪中送炭……」

    「呵呵,賢弟好心計……」這小子挺賊的麼眼光也還不錯,知道皇帝是不會就此罷手放任江南士人逍遙的。但南居益可不是這麼好打發,他此行是必須把鄒維璉帶走。「恐賢弟的謀略要落空了,兄此行可是帶了將軍的命令前來,邀賢弟去辦一件大事的!」

    「將軍?那個洛陽的鎮國將軍?」鄒維璉很是奇怪,自己這些年在南京老老實實的沒幹什麼壞事啊,怎麼會被那個小胖子給盯上了?而南居益竟然還是帶著他的命令來的?

    「難道賢弟還認為有第二個將軍能有此能耐?」南居益笑道:「說來也怪,將軍與賢弟素未謀面卻早知德輝心中之抱負,你可敢聽聽對你的任命?」

    「願聞其祥……」

    「若將軍真言中了賢弟心中所想,那你當如何?」勾起了別人的好奇心,南居益卻開始端起架子來了。他懷裡的那紙任命書還是在路過山東時由巡撫張國維親自交到手上的,並再三言明若這都不能打動鄒維璉,那就是綁也要把他給綁到山東。

    「弟自當即日動身北上!」鄒維璉藏在心中的那個理想就連南居益都不知道,他根本不相信遠在洛陽的朱由驄還會有針對性地做出任命。

    「賢弟可得坐穩聽好了啊!」南居益面容一整,從懷裡掏出一則文書念道:「大明鎮國將軍令,調江西新昌人現南京通政參議鄒維璉進駐山東,統領大明帝國本土艦隊……」

    「賢弟?賢弟?」在南居益看來這則軍令真不咋樣,字還可以不太醜,但行文麼也就沒文化的人才能寫得出來了。

    「不!這……這不可能!」連聲呼喚下鄒維璉終於回過神來,不敢相信地搶過任命書看了又看,神神叨叨地道:「這怎麼可能?他怎麼會知道我心中所想?」

    別人或許不知道鄒維璉藏在心裡的想法,但朱由驄會忽略這個歷史上一就任福建巡撫就整頓軍隊鞏固海防,招安鄭芝龍先收拾海盜劉香,又經過八天八夜苦戰把膽敢入侵的荷蘭艦隊殺到東洋以外還順手牽豬把人家老大給活捉了的傢伙?反正歷史已經亂了,現在有了水手、新式戰艦也開建中,就缺個領軍大將。乾脆也不用等他去福建後被溫體仁嫉恨,小胖子就直接把他扔山東去!

    「賢弟……」這是怎麼的了?剛才還傻乎乎地盯著任命書看,現在又突然起身往外走?南居益趕緊攔住鄒維璉道:「賢弟這是……」

    「弟這就整理行裝,北上赴任!」夫子曾曰要敬鬼神而遠之,人家連面都沒見就知道我隱藏最深的想法那最少是個妖怪。認命唄還猶豫什麼,不然得罪了此等妖孽還有活路?鄒維璉也不知是驚是喜還是怕,反正已經決定拋棄高貴的士人身份,跑去投靠那個不學無術的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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