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門 第48章
    秦亦訊想著如何把斯麗婭帶回家的時候,項東方正想著把她先生調到山河衛視頻道來工作。

    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關於新山河衛視傳播公司董事的事情還沒有完全平息,讓宋彬彬出任董事,不僅讓在京城的人想不通,就連台裡的許多人也對這一決定想不通。宋彬彬是啥樣的人大家都很清楚,人絕對是個好人。在電視台工作多少年了,勤勤懇懇,沒有什麼是是非非,既不會打架鬥毆,也不會陰損蔫壞,實實在在是一個好人。可是好人並不是能人,好人不一定能做公司董事,真刀真槍地合作了,董事不是一個擺設,什麼事兒也不懂是絕對不能出任董事的。電視台沒有小事兒,合作關係到千餘人,像宋彬彬這樣的人任董事,怎麼能維護江南電視台的利益?怎麼不讓人家合作方笑我江南電視台沒人?

    就因為宋彬彬出任了新山河衛視傳播公司的董事,唐逸風和郭魯中不得不在電視台大會上委婉地作了一番解釋,各種各樣的議論才少了一些,但還是有人心裡不舒服,憑什麼呀,宋彬彬就可以任董事了?

    這宋彬彬任董事的事兒稍稍地平靜了些,項東方就向台領導提出要把先生調到山河衛視頻道工作,這又給唐逸風出了一個難題,唐逸風竟然一時難以決斷。

    雖說項東方的老公是廣播電台的主持人,能說一口標準的普通話,並且在電視台與廣播電台合併後,早就是一個單位的人。但項東方提出要讓她老公到電視台來,到電視台的山河衛視頻道來,到京城來,這對唐逸風來說,仍然是一件傷腦筋的事兒。

    一來,作為廣播電台的主持人,能說一口再標準的普通話也不一定就可以做電視節目的主持人。這不是說項東方的老公形象好不好,而是電視節目的主持人與廣播電台的主持人畢竟還是有很多不同的。

    二來,項東方的老公也不再青春年少,在山河衛視這樣的電視頻道中,已經沒有什麼節目可以適合他作主持人。

    三來嘛,兩口子雖說在一起可以解決夫妻分居的問題,可在千餘人的電視台過分考慮這方面的問題難免會有人說三道四。況且京城是許多雙眼睛都盯著的地方,兩口子在一起是不是合適?項東方的夫妻分居問題解決了,那在京城的其他人是不是也該解決?都是人嘛,當然不能厚此薄彼。

    但項東方好像一切都想周全了,她說先生過來後可以不必再作主持人,在頻道審片室負責審片工作總是可以的嘛。

    唐逸風也試著勸說項東方先別著急,過些日子看看再說。

    應該說這是唐逸風的心裡話,事雖小,卻不能沒有大局觀。但是,項東方並不接受這樣商量式的建議。

    這就逼著唐逸風做出選擇。

    站在唐逸風的位子上,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的第一選擇不是行或不行,而是再一次試探說:「如果夫妻分居生活確有一些問題不好解決、有些困難不好克服的話,你也可以考慮回到台裡工作。」

    雖然嘴上說也可以,但實際上,這時的唐逸風是很希望項東方能離開京城回江南的。只是這話又不好明說,明說了就有點兒卸磨殺驢的味道。

    然而,回台裡工作卻偏偏不是項東方的選項。

    她說她已經適應京城了,不想再回江南,如果台裡一定要讓她回去的話,她寧可不要這份工作。再說了,她已經不再青春年少,也該考慮要個寶寶了。這些年為台裡付出了很多,關於董事的人選安排她可以尊重台領導的決定,她也可以不計較自己應該得到什麼,她只要求把先生安排到京城工作。就是這麼一點兒要求,台領導認為也不能接受嗎?

    唐逸風心裡明白,沒有讓項東方任董事的事兒,她一直有意見有情緒,嘴上雖說著服從組織決定,但在她心裡,卻一直不願意接受這個現實。如今提出這樣的要求,即使不是向台裡發難,也是堤內損失堤外補。

    可是,項東方把話說到這份上,唐逸風就不能話趕話接著往下說,小不忍則亂大謀,只好迴旋一下說,台領導研究後再定。

    若要說是項東方發難,的確是有那麼點兒意思。不能做董事這件事兒,是她項東方心裡一個始終解不開的疙瘩。她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她為電視台,為山河衛視頻道做了這麼多的事情,宋彬彬都可以任董事,而她卻被排除在外。這公平嗎?沒有她,怎麼會有與大都融合公司的合作?沒有與大都融合公司合作的嘗試,怎麼會有與保潤萬公司的最終簽約?她為此跑了多少趟京城?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怎麼就不能做個公司的董事?

    因為想不通,所以,在向唐逸風提出要調先生進京城的同時,項東方也給電視台主管部門的領導寫了一份長長的材料,匯報了自己所遭受的不公和眼下唯一的要求。

    江南電視台裡知道這件事的人,大多也都認為這是項東方明擺著不讓唐逸風省心。

    而對於項東方這樣做,則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各有各的看法。

    有的認為可以理解,值得同情。唐逸風過分倚重秦亦訊,任人唯親,需要有人站出來,即便不敢大聲說不,也不能讓他們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也有人認為項東方不該這樣,畢竟她現在是山河衛視頻道的總監,一個頻道總監應該知足了,人心不足蛇吞象,沒有必要沒完沒了,都想著自己,電視台還不亂了套?

    其實,項東方提出要把先生調到京城來,並不單單是向唐逸風發難。客觀地說,項東方除了借此試探性地向唐逸風宣洩一下不滿外,更主要的還是,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現在的自己需要有老公的呵護。

    事實上,在山河衛視領導層新一輪的調整中,台裡正式任命她為山河衛視頻道總監,她還是有些知足的。這是她苦思一番後想要的崗位和職務,工作不累,崗位重要,儘管有些別彆扭扭,但還是如願以償,儘管魚與熊掌沒有兼得,但相比而言,她更青睞頻道總監。

    因此,在就位於頻道總監的日子裡,她還是蠻高興的,心裡甚至又有了久違的舒坦。

    可在頻道總監崗位上按部就班之後,一時的舒坦又歸於平淡,秦亦訊的陰影又在她腦海中頻頻浮現,不知不覺中又陷入情感的糾纏和昨日的恩怨。

    項東方短暫的舒坦過後想,秦亦訊不僅是新山河衛視傳播公司的常務副總裁,而且還加冕「台長助理」,原本想與他在兩條平行線上平起平坐的,但仍然是有高有低。憑什麼他秦亦訊就能想什麼有什麼?

    這樣想著,項東方心裡不服。

    可是,一切已經各就各位,董事人選早就塵埃落定,魚與熊掌兼得是不可能了,還有什麼可以再去爭呢?也爭個台長助理?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暫時只能如此了,項東方無奈中接受這個現狀。

    可是,有無奈就有落寞。

    項東方很落寞,落寞中想老公。

    於是,就想讓老公也到京城來。

    項東方很希望老公能過來,過來陪她,過來與她朝夕相守。

    到底是女人,她需要得到慰藉,她不能獨自面對孤獨。

    以前的時候沒覺得,因為她有秦亦訊。有秦亦訊的時候,老公不在身邊倒也沒覺得孤獨,也不曾覺得寂寞,可以和秦亦訊卿卿我我,兩情相依。如今,與曾經的秦亦訊分道揚鑣、各奔東西了,心中深處的那份寂寞常常如幽靈,不知不覺地就會附體在她身上,甚至是滲透到她的心靈深處,滲透到她的骨子裡,這使她常常地感覺到一種孤獨的滋味。

    她與秦亦訊畢竟不同,秦亦訊沒有了她項東方,很快會有新歡,很快可以上別的女人的床,甚至可以很快地忘記曾經的所謂的恩和愛。而她不能,她明白了,秦亦訊是靠不住的,或許男人都是靠不住的。秦亦訊傷了她的心,傷了心的女人更容易寂寞和失落,當寂寞揮之不去的時候,當失落瀰漫在心靈深處的時候,僅靠自慰是遠遠不夠的!

    為感情所傷的女人,舔著自己的傷是一種心痛,為自己療傷是一個痛苦的過程。當自己面對一切的時候,彷彿天也混沌,地也灰蒙,澀澀凝固的眸子裡,沒有生機,也沒有生動,欲說還休,欲忘不能,悲悲切切懶得動,空空洞洞心不靜……

    項東方也是一樣,她無法忍受生活被寂寞囚禁,感情被寂寞囚禁,她想大喊一聲,讓自己的一切一切,都從囚禁的牢籠中掙脫出來,她渴望「解放區的天,是藍藍的天」。

    但是,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卻什麼也喊不出來,在寂寞面前竟是那樣的有氣無力,只有一種混沌而又莫名其妙的呻吟在心底深處如泣如訴,冷冷地敲擊著她的心。

    人孤單?夜來寒?愛已殘。

    憑欄望?悵然回眸燈火闌珊。

    愁來時?卻不等閒……

    在失去秦亦訊以後的這段日子裡,項東方的感情世界裡空空洞洞,所以,她需要老公在身邊,需要自己的感情世界裡依然生動。若是老公過來了,她就可以好好地和老公過日子。廝守著自己的老公,今生今世,不再兩地分居,今生今世,不再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

    寂寞總是纏著她,她想讓老公來,把寂寞趕走。

    秦亦訊開著大切把斯麗婭帶回了家,而跟著項東方回家的卻是寂寞。她很想把寂寞關在門外,很想把老公帶回家。

    就在寂寞的項東方長夜難眠,無心憑欄眺望京城夜晚的燈火闌珊時,秦亦訊卻正美滋滋地和斯麗婭在午夜銷魂。

    這一夜,秦亦訊已經很期待。

    秦亦訊期待的這一夜,原本是美妙並酣暢淋漓的。

    經過多少次的醞釀和畫餅充飢似的推演,他為斯麗婭準備了一套豐富多彩的精神大餐。這套大餐不能是急風暴雨,而是循序漸進、漸入佳境……

    不嫌麻煩,不嫌繁瑣,為的就是「讓我一次愛個夠」。

    可是,計劃終究是計劃,推演和設想只不過是閉著眼睛的意淫而已。當秦亦訊赤膊上陣、在斯麗婭的半推半就中脫去她的上衣,那嫩而潔白的胴體一覽無餘時,他已經口乾舌燥、熱血上湧,之前想好的豐富多彩的大餐中的一道道菜頃刻間忘得無影無蹤,迫不及待地撕扯著她的下衣就要祼闖……浪漫是狗屁,前戲是狗屁,高歌猛進才有高潮跌起……

    呻吟著、哼哼著的斯麗婭猛然睜開眼,雙手使勁地將他撐起,掙扎著,喊叫著:「套……套……」

    秦亦訊無奈地暫停,伸手從沙發縫裡摸索出一個套兒戴上,終於結結實實地把斯麗婭壓在了身下……

    云云雨雨後的甜美,加上白天滑雪的疲憊,秦亦訊睡得很美很酣暢。

    等到一覺醒來,已是天濛濛亮。看著身邊甜甜地睡著的斯麗婭,伸手摸一摸她那一絲不掛的光滑的肌膚,他滿足著,竊喜著,禁不住再一次蠢蠢欲動。

    在這個週日的早上,他不想再懶懶地睡去,他正醞釀著再一次。

    就在秦亦訊再次興奮地看著裸睡的斯麗婭,癡癡呆呆地想著這一次要打出一套什麼樣的組合拳時,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響起。

    這電話鈴聲也驚醒了沉沉地睡著的斯麗婭,斯麗婭睜開朦朦朧朧的眼,衝著秦亦訊擠出一絲稍帶羞澀的笑。

    秦亦訊拿起電話看了看,見是唐逸風的來電,便示意斯麗婭不要出聲,胡亂披上一件衣服走出臥室,接通了唐逸風的電話。

    唐逸風自從出任江南電視台的台長之後,養成了一個早上早起的習慣。不論是工作日還是工休日,不論是天好還是天壞,他都早早地起床,一邊在離住宅區不遠的林蔭大道上走來走去,一邊思考著一些他必須思考的問題。每當這個時候,他往往會掏出手機打電話,安排一些他深思熟慮過的事兒,或者問一些他所關心的問題。對於這一點,秦亦訊是十分清楚的,所以,他的手機是要二十四小時開機的。

    唐逸風在這個週日的早上給秦亦訊打電話,是因為項東方要求把老公調到京城、調到山河衛視審片室的事兒。這件事兒他還沒有想出一個妥善的解決方案,還沒有想清楚是同意好還是拒絕好,所以,走著想著,便拿出手機給秦亦訊打電話,想聽聽秦亦訊的意見。

    唐逸風沒有廢話,單刀直入地問:「項東方提出要把她老公調到山河衛視審片室,你怎麼看這個事兒?」

    秦亦訊略一想,說:「我是前兩天聽說這個事兒的,我還以為是坊間傳說呢,所以就沒有當成回事去想……」

    「看起來似乎是一件小事兒,但這件事兒處理不好,可能會有大麻煩的。」唐逸風不無擔憂地說,「去有去的麻煩,不去有不去的麻煩,處理不好可能會有想像不到的後果發生。既然知道了,就不能不當回事兒,你盡可能地側面瞭解一下,聽聽在京城的人對這件事兒怎麼想?大家是不是很關注?不可掉以輕心噢!」

    「好的,好的,我盡快側面瞭解一下,有什麼情況馬上向您匯報!」

    秦亦訊鄭重其事地答應著,唐逸風又說了幾句什麼,他也認認真真地聽著。

    掛了唐逸風的電話,秦亦訊就急忙忙鑽進了被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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