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門 第14章
    但在這個絢麗的夜晚,醉眼蒙矓的吳秋林,並沒有急於爬上哪位美女的床。

    這個晚上,他沒有睡意;這個晚上,他要讓快樂繼續。

    人生能有幾次化蛹為蝶?人生能有幾次華麗轉身?

    自古有言,人生得意之時,莫過於“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但洞房花燭夜人人會有,金榜題名也屢見不鮮,而化蛹為蝶般的華麗轉身卻不是人人都有。

    吳秋林是一個例外。

    在這個夜晚,他破繭而出;在這個夜晚,他邁著優美的舞步華麗轉身;在這個夜晚,他不僅鳳凰涅槃,而且還有了如蝴蝶翅膀般艷麗的霓裳。

    在浴火中重生,在鮮花叢中翩翩起舞。

    這是他多少年的夢想,這是他多少年的期待,就在這個夜晚,終於夢想成真!

    美女常有,不只在今天這個夜晚;而化蛹為蝶不常有,就在這個夜晚。

    這個夜晚才是吳秋林朝思暮想的人生得意之時。

    經過了很久的期待,在夢想成真的這一刻,經過了破繭而出的陣痛,在振翅欲飛的這一刻,蕩漾在吳秋林心中的,是難以名狀的快感。這快感如大海潮起,洶湧澎湃;這快感如湍湍激流,撞擊著他的五髒六腑。

    這份快感,無法抑制;這份快感,不能不喊。

    簽約儀式完了,新聞發布會結束了,但快樂不能結束,快感還要宣洩。

    吳秋林的朋友們早已准備好了一個盛大的party,參加這個盛大party的,不是吳秋林的至愛親朋,也不是新聞發布會坐在貴賓席上的尊貴客人,當然也沒有唐逸風、秦亦訊,甚至沒有朱野南。因為這是為吳秋林准備的party,有幸參加這個party的,只有吳秋林的莫逆之交,或左膀右臂,或影視圈裡的名流,或美麗佳人,仗義如兩肋插刀,親密如紅顏知己。

    當醉眼蒙矓的吳秋林唱完新聞發布會的戲後,便被等待已久的俊男美女們前呼後擁著送上保時捷,隨後,六七輛豪華車魚貫駛出京城,直奔城北的望湖山莊。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因華麗轉身而快樂、因破繭而出而快感的吳秋林,在深夜被接出京城,接著快樂,繼續快感去了,而唐逸風回到下榻的昆侖飯店後,沖了澡躺在床上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在想,吳秋林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時到如今,這個問題或許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但今晚心裡酸酸的唐逸風卻又莫名其妙地想起這個問題,而這個問題搞得他了無睡意。

    他是江南電視台的台長,這個問題他不能不想,因為,這個人已經與江南電視台休戚相關。

    吳秋林是個什麼樣的人,這看上去好像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但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卻困擾著唐逸風,並且困擾了不是一天兩天。

    自從秦亦訊受唐逸風之托,因為合作的事情第一次見了吳秋林以後,吳秋林就成了江南電視台所關注的人。而在江南電視台的關注中,吳秋林表現出的是少有的大氣和豪爽。關於合作,秦亦訊代表江南電視台所關心的幾個問題,如合作的對價、合作方式、合作所要承擔的義務等,吳秋林沒有斤斤計較,江南電視台的條件幾乎全部爽快地接受。

    秦亦訊就把初談的情況告訴唐逸風。

    唐逸風想了想,讓秦亦訊轉達江南電視台對吳秋林的邀請。

    吳秋林很爽快,隨秦亦訊專程去了江南。

    大的框架一談就妥,沒有費多大的勁,相比與大都融合公司的商談,這一次的商談要輕松得多。接下來的事情,就是具體的《合作合同書》的商談。

    《合作合同書》的具體內容是由秦亦訊和夏侯陽參與商談的,進展順利而迅速,吳秋林答應過的條件都寫進了合同中,只是在確定最終合同版本的時候,發生了一個小插曲——

    吳秋林的美女律師在已經定稿的合同中,趁打印之機做了個別的修改,這修改當然是悄悄的。或許以美女律師的意見,這個合同對中影中萬公司來說有些這樣那樣的問題。但是,最終的版本出來的時候,夏侯陽還是發現了其中的變化,於是就和美女律師發生了一些爭執。從職業的角度而言,美女律師提出修改也是無可厚非的,但這要在商談中,在商談中任何的問題都是可以提出來協商的。可是,既然雙方已經商定了,像美女律師一樣單方悄悄地修改,這是夏侯陽所不能接受的。

    很顯然,美女律師是負責的,她也不想淡化作為一個律師在商務合作、尤其是重大商務活動中的作用,因為那不是她的水平,從這一點上說,夏侯陽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但理解並不等於接受。夏侯陽不為難美女律師,而是把已經打印好的《合作合同書》文本留給了吳秋林,並說:“吳總,這幾份打印出來的合同一起留在您這兒吧,你們再看看,也請您的律師仔細審查一下,所有的條款我們都可以再談。”

    吳秋林很是愕然的樣子,說:“不是都談妥了嗎?拿回去讓唐台看看,沒問題了我就邀請唐台來京簽合同了!”

    美女律師只好向吳秋林說明情況。

    到底是吳秋林大氣,斷然地說:“定了的就定了,別再翻來覆去地烙燒餅!”並立即讓美女律師將合同改回到商定的內容。

    《合作合同書》就這樣順利地簽署了。

    但一個不能不讓唐逸風和秦亦訊們感到納悶兒的事實是,為什麼中影中萬公司和大都融合公司在同一件事情上的商務談判卻有著如此巨大的區別?一個歷盡辛苦,歷盡辛苦到能想到的每一個細節;而一個卻輕松順利,輕松順利得如大開大合。兩者相比,就如同從一個極端走到另一個極端。

    很顯然,任何一個極端都不能不讓唐逸風多想一個為什麼,歷盡辛苦有歷盡辛苦的顧慮,斤斤計較會不會有太多的伏筆或陷阱。可輕松順利也有輕松順利的擔憂,這樣一個重大的商務合作,看似漫不經心、輕描淡寫,究竟是心不在焉還是另有企圖。

    但想來想去,比較靠譜的解釋是:前面艱苦的談判為後來者的商談奠定了良好的基礎;再就是民營公司不像國有企業那樣層層匯報,領導研究,程序煩瑣。

    當然,不管有什麼樣的解釋都不能清楚地回答吳秋林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唐逸風及秦亦訊們在與吳秋林接觸後的日子裡,一直想知道吳秋林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也是,是合作也是對手,如果連對手是什麼樣的人都不清楚,心裡自然是要打鼓的。

    而越是想知道,吳秋林就像是越神秘。

    不能證實的一種說法是,吳秋林曾經是一位大領導的秘書,跟了領導許多年,積累了相當的資源,籌到了足夠的資金,終於下海了。他沒有做貿易,沒有做地產,他做了文化,因為他喜歡做文化。當然,做文化有做文化的道理,什麼都是有價的,而文化卻是無價的……

    還有一種說法是,吳秋林是海歸人士,但他從來不以海歸自居。相反,他從不提起海歸的事情,他就像一個普通的人一樣,喜歡影視,夢想著走進電影圈電視圈,因為這個圈子裡美女如雲機會多多……當然,這種說法也同樣沒有根據。吳秋林是一個商人,想的肯定不僅是美女機會,還有與美女機會同等重要的商機,這商機他已經等待了很久很久……

    還有的說他就是一個小混混,根本就沒有什麼資歷,更沒有什麼實力,借別人的錢也是經常的事情。

    可是,借別人的錢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為了確保一定的現金流,生意場上的人借錢周轉是難免的事,這也不能說明什麼……

    這些種種說法最終都無法證實,最確切的應該是他的檔案資料。但出乎意料的是,就連他的公司檔案裡,也看不到他的履歷,因為所有需要履歷的職位均是他老婆的名字。

    吳秋林成了把自己裹得很嚴實的人。

    把自己裹得很嚴實的人往往是害怕被傷害的人,也可能是傷害別人的人。

    他曾經開玩笑地說:“商人就是傷害別人和被別人傷害的人。”

    這是不是說的他自己就無從考證,但事實是,他是商人,起碼是一個文化商人,或者他就是一個傷害別人、同時也被別人傷害的人。

    所以,他把自己裹得很嚴實,大概是為了在他傷害別人的時候不被別人傷害。

    在中影中萬公司中,吳秋林是公司董事,吳秋林還說:“董事就是什麼事兒也不懂的人。”

    但很顯然,這話是不對的,起碼對他吳秋林而言,他並不是什麼事兒也不懂。相反,該懂的事兒他都懂,而不該懂的事兒他就裝不懂,懂也不懂。比如說他的中影中萬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他,而掌握公司的則是他,他是公司總經理,中影中萬公司就是他的平台,想怎麼玩兒就怎麼玩兒,什麼事兒行與不行就憑他一句話。

    可他不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說了:“法人就是即將被繩之以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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