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權力 正文 第149章 吹牛不打草稿
    范鴻宇笑著說道:「張阿姨,咱可不敢跟陸處長比。小地方,沒什麼像樣的大學。」

    「哎,話不是這麼說,革命工作不分貴賤嘛。」

    張阿姨卻又反過來「安慰」范鴻宇,不過那種居高臨下的架勢,益發明顯了。

    「呵呵,謝謝張阿姨,咱這叫扎根基層,為人民服務。」

    范鴻宇自嘲似的調侃了一句。

    陸月卻明顯對高潔說的那番話有了興趣,微笑問道:「高鎮長,尤省長親自聽了你們的匯報?」

    看他的神情,似乎略略有些不大相信。

    這也難怪,國內官場,不說等級森嚴,起碼也是頗有規矩的。普通縣市委書記,任期之內能有一次當面向省長匯報發展方略的機會就算運氣很好了。楓林鎮未免級別太低,何況,高潔說的是范鴻宇向尤利民匯報,這就更加離譜了。

    高潔是曹俊臣的內侄女,又是彥華地區著力培養的後備年輕女幹部,曹俊臣有意提攜於她,給她創造一個這樣的機會,倒是說得過去。畢竟尤利民也有需要曹俊臣幫忙的時候。范鴻宇何等樣人?一個前不久還深陷刑事大案泥潭的「犯罪嫌疑人」,轉眼之間,便一躍而成省長的座上嘉賓?

    講故事呢!

    高潔微笑頷首,說道:「是的,范主任還給尤省長立了軍令狀,一年之內,楓林鎮的鄉鎮企業要是發展不起來,甘願受罰。」

    「呵呵,這可真了不起。」

    陸月點了點頭,不再多言,嘴角微微翹起,泛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開什麼玩笑?

    這樣的話也敢說!

    當真是吹牛不打草稿,就算你高潔要抬高范鴻宇的身份,拜託,請用一個比較靠譜的橋段。范鴻宇有什麼資格給省長立軍令狀?

    這就好比他陸月對別人說,他給中組部長立了軍令狀,不得笑掉別人的大牙?

    當真拿省長不當幹部,拿豆包不當乾糧!

    高潔頓時有些不忿,正準備拿出「證據」來,范鴻宇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襟,微微搖頭。有些事,如果別人不是親眼見到,說什麼都不會信的。高潔越解釋,越會讓陸月覺得她死要面子。

    這個小動作,卻又被張阿姨注意到了,雙眉立時蹙了起來。

    看上去,這個范鴻宇和高潔的關係,當真不一般啊。既然如此,高雅為什麼要發起今天這個聚會?

    有點傷臉面了。

    「小范,你是哪裡人啊?」

    張阿姨的雙眉隨即舒展開來,不冷不熱地問道。

    原本張阿姨對范鴻宇毫不在意,現在看來,倒是有必要摸摸這個范鴻宇的底細。

    范鴻宇答道:「張阿姨,我是土生土長的彥華人。」

    「哦?那你的父母,做什麼工作的?」

    「我父親現在在宇陽縣政 fǔ工作,我母親在宇陽縣政協工作。」

    范衛國回任宇陽縣長之後,管麗梅自也跟著調回宇陽縣,卻沒有再回農業局,而是去了縣政協,工作相對比較清閒,以便有更多的時間來照顧范—縣—長的生活起居。

    「都是幹部吧?」

    張阿姨聞言,登時大為放心。小小宇陽縣,就算是縣委書記,撐死也就是個正處級幹部,七品芝麻官,在張阿姨眼裡,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都是幹部。」

    「那,小范,你今年多大了,應該剛剛參加工作沒多久吧?」

    范鴻宇笑了笑,說道:「我參加工作快一年了。」

    張阿姨輕輕舒了口氣。

    參加工作才一年,頂多也就是二十二三歲吧。

    陸月微笑說道:「媽,你可別小看鴻宇同志,他可是全國知名人物。」

    「啊?」

    張阿姨禁不住又上下打量起范鴻宇來,似乎很想在范鴻宇身上找到「明星」的影子。

    陸月用叉子叉了一片西紅柿沙拉放進嘴裡,慢慢嚥了下去,用紙巾擦了擦嘴。貌似陸月是有這麼個習慣,每次說話之前,都要先擦擦嘴。當然,應該只有在吃飯時是這樣。如果平時也這樣,他口袋裡得全裝滿紙巾備用才行。

    「媽,宇陽縣一七大案,你聽說過吧?」

    「聽說過聽說過,就是葆老家那個孫子的事吧?」

    「對,就是這事。你知道那個勇闖公安局,制止犯罪的人是誰嗎?就是鴻宇同志!鴻宇同志可是文武雙全,有勇有謀。」

    陸月臉上的微笑益發親切了,似乎對范鴻宇同志的英雄事跡,讚歎有加。不過聽上去,總有點不大對頭,彷彿是上級領導在表揚下屬的那種意思。

    張阿姨卻大吃一驚,本來正準備送進嘴裡去的一片生魚片,硬生生停在了嘴邊,瞪大眼睛望向范鴻宇,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後縮了一下,彷彿范鴻宇忽然之間化身為洪水猛獸,隨時都會拿起刀叉暴起行兇。

    也不怪張阿姨反應如此激烈,她一輩子養尊處優,除了大動亂期間,見識過一群狂熱年輕人的「行為藝術」,幾曾和一名危險分子面對面過?

    還同桌吃飯!

    范鴻宇倘若「凶性大發」,卻怎生是好?

    高潔秀眉微蹙,低聲說道:「張阿姨,鴻宇是制止犯罪。當時情況緊急,他不得不那麼做。」

    「對對,制止犯罪,制止犯罪……」

    張阿姨便連聲說道,隨即埋頭用餐,不再說話。

    席間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尷尬。

    高雅便暗暗歎了口氣,知道今天這個「月老」,怕是做不成了。

    好端端的,高潔非得把范鴻宇帶過來幹嘛呢?

    成心添亂不是!

    一念及此,高雅便瞪了高潔一眼,頗有幾分憤懣。

    高潔嫣然一笑,沖小姑極快地做了個鬼臉。

    范鴻宇毫不在意,趁機大快朵頤,風捲殘雲般將一大盤子紅燒肉消滅乾淨,又開始專心致志地對付魚子醬和生魚片。原本這兩樣都是極鮮,混在一起吃並不是「正解」,范主任哪裡去管這些了,只要吃得開心就行。

    自助餐嘛,又不是國宴,沒那麼多講究。

    張阿姨不說話了,陸月卻開始頻頻與高潔聊天,詢問彥華地區和楓林鎮的一些情況,望向高潔的眼神,熠熠生輝。

    陸月看問題的角度,畢竟和母親不同,可不會真的將范鴻宇當作凶神惡煞。而且,他真正感興趣的是高潔,不是范鴻宇。小范同志再神勇無匹,與陸處長何干?

    高潔倒是客客氣氣的,問什麼就答什麼,但絕不主動開口和陸月說話,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神情,也是明明白白。

    張阿姨坐不住了,放下刀叉,對陸月說道:「小月,你下午還要上班吧?」

    陸月微笑頷首。

    「那早點吃完,準備去上班。還有啊,你記得明天是你熊阿姨過生日,她閨女是你的校友吧?你抽個時間去她家裡,給熊阿姨祝壽。」說到這裡,張阿姨便轉向高雅,笑著說道:「中辦的熊艷紅同志,她閨女小李也是首都大學的學生,和我家小月是校友。那姑娘我見過,特別水靈。」

    高雅便點了點頭,說道:「張姐和熊艷紅同志關係也很好嗎?」

    「是啊是啊,熊艷紅同志和我是多年的朋友了……」

    張阿姨禁不住眉飛色舞起來,似乎能夠和熊艷紅同志作朋友,是一種莫大的榮幸。

    高雅笑而不語。

    張姐這個人,是有點希望往自己臉上貼金。陸家在京師,雖然也算是名門望族,但跟熊艷紅所在的那個家族相比,可就有點距離了。

    人家那是真正的豪門巨室,共和國權力巔峰階層中的一員。

    聽張姐話裡的意思,好像還能和熊艷紅同志攀上親家似的。要真有這種可能性,她今天又怎會帶著陸月過來「看對像」?

    李家的閨女,無論如何不可能成為「後備梯隊」!

    整個共和國,都不可能有如此大牌的「衙內黨」,可以讓李家閨女作為「替補」。

    張阿姨也知道高雅不大信得過她說的話,便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說道:「高教授,待會小月還要回去上班,你看,咱們今天是不是就到這兒……」

    「好啊。

    張姐,你和小月先走吧,我看小范還沒吃飽呢,讓他再吃點。」

    「可以可以,基層的同志,來一趟首都也挺不容易的,飯一定要吃飽。」

    張阿姨嘴角微微一翹,閃過一抹不屑的神色。

    土豹子就是土豹子,穿得再光鮮,終究洗不去身上的泥土氣息,上不得正經台盤。

    張阿姨站起身來,朝高潔伸出白白胖胖的手掌,說道:「小潔啊,以後到了首都,有空到阿姨家裡來做客啊,阿姨隨時歡迎你!」

    「好的,謝謝張阿姨!」

    高潔也站起來,和張阿姨握手,禮貌地說道。

    陸月其實不大情願馬上就走,只是老媽已經起身,倒也不好「忤逆」,只能跟著告辭,對高潔說道:「高鎮長,我對你們那個發展規劃,挺感興趣。如果高鎮長有時間的話,咱們改日再見個面好好談一談,我向你學習學習。」

    高潔微微一笑,說道:「陸處長太客氣了,學習不敢當,倒是我們應該多多向陸處長請教。」

    「小月,走吧!」

    張阿姨朗聲說道,語氣略略透出點不快。

    高潔本身是不錯,但和范鴻宇這種人在一起工作,這就令張阿姨很難接受。京師地面,才貌俱佳的世家女孩,不在少數,陸月何愁良配?

    就在張阿姨轉身準備出門之時,卻忽然張大了嘴,雙腳好似黏在地上,一動不動,瞪大眼睛望向自助餐廳的門口,臉上神情又是激動又是驚訝,似乎看到了某種絕不可能出現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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