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野蠻王妃 正文 14.想念垃圾食品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已接近夏末,天氣也開始變得有些清爽宜人。

    "什麼?入宮?"一個身著黑色洋裝,神色嚴肅的男人(怎麼看怎麼像黑社會的)一早便到訪我家,鄭重傳達了讓我入宮的通知。

    "是的,在正式成為嬪宮("嬪宮"即是太子妃)娘娘之前,您必須首先搬入別宮,接受訓練。""訓練??"我把眼睛瞪得滾圓。

    "是的,課程包括宮中法規及禮儀,為期一個月左右。""黑社會大叔"一臉嚴肅地回答道。

    一個月?什麼莫名其妙的訓練要花一個月的時間?

    我吐了吐舌頭。大叔,您別看我現在清閒得很,再過不到兩年我可是要參加高考的,一個月的宮中禮儀訓練?開什麼玩笑!

    "那我上學怎麼辦?"我直截了當地問他。

    "不用上學了。"他的回答也同樣利落乾脆。

    "……什麼??"我跳了起來。

    "眼下當務之急的入宮訓練課程安排得很緊,恐怕沒有時間去學校,功課完全可以由家庭教師代授。""哦……"我沒好氣地應了一聲,旁邊的媽媽連忙給我使眼色示意我好好說話。

    "黑社會大叔"完全不理會我臉上的不情不願,兀自說下去:"另外,彩靜小姐的警衛隊還沒有配備好,如果您單獨上學恐怕會不方便。"這一次我是真的大跌眼鏡了:您逗我玩兒呢吧,大叔?

    "要什麼警衛,我學校裡的朋友還能把我吃了不成?""不,是因為記者,""黑社會大叔"摘下了墨鏡,可能是為了讓自己盡量顯得和善些,"總之,現在彩靜小姐不適合去上學,您以前的同學朋友見到您,或許也會覺得尷尬。"這大叔一口一個"您",弄得我反倒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好了。

    "怎麼會尷尬?那是你,啊不,您不瞭解我的朋友。"我和生智更是不可能尷尬,見面無非就是吃她一頓拳頭而已,誰讓我搶走了她"親愛的李信哥哥"."黑社會大叔"見我軟硬不吃,於是重又戴上了墨鏡,同時拉下冬瓜臉說:"現在您可是太子妃,身份不同從前,望謹慎行事才好。彩靜小姐,算是我不敬的忠告,您最好還是要有心理準備,從今往後您生活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同家人朋友之間的關係也會改變。您即將成為王室的一員,最好應同平民保持適當的距離。""……"無言。什麼跟什麼啊?我親愛的家人和朋友,從此就被劃作平民,和他們保持距離?開什麼玩笑!

    "黑社會大叔"離開之後,房間裡只剩下我和媽媽兩個人。一陣陣微風自窗口吹進屋內,瑟瑟的味道充溢了房間的每個角落,也該入秋了吧,氣氛總是清冷的,就好像當下我和媽媽之間的沉默。

    "那大叔,太誇張了一點吧,難道我以後都要把家人朋友當做下人來看?"我強顏歡笑,試圖打破沉默,然而卻像用手掌擊打堅冰,白費力氣。

    媽媽緊緊抿著嘴,好像陷入了沉思。

    "真是的,瘋了都瘋了,謹慎行事?叫我以後怎麼行事怎麼說話?"媽媽還是不說話,半天後才吐出這麼一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別去管它。""……什麼?""不管他們說什麼,別去管它,任其自然吧,當心也好,緊張也好,時間都是一樣的過。他們讓你往東你就不要往西,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到以後自然而然就會習慣的,誰都會習慣的。""……"媽媽的話頗有深意,我在心裡琢磨著。接著她慵懶地點起了一支煙,出神地望著緊閉的房門,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倒好,走了乾淨,我可怎麼辦?"我難過地握住了她的手。

    "以後去洗桑拿也沒人陪了……"她避開了我的眼睛,好像自言自語地說道,"要不以後讓彩俊陪?可是那孩子,一直都不喜歡和我單獨出門……"立秋後,時間過得更是飛快。

    讓我往東我就不要往西,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就這樣,我搬進了別宮,那個沒有一個人認識,冷冰冰陌生無比的別宮。可是媽媽,我真的會自然而然地習慣這裡?連帶習慣那些複雜拗口的宮中用語麼?

    國王的大便喚作梅花,粑粑就是粑粑嘛,裝模作樣叫什麼梅花?吃飯要說用膳,眼淚是玉露,洗臉叫漱洗,連打個噴嚏都要說是微恙……

    宮裡一年四季恆溫,窗外的秋老虎還在肆虐,窗內卻已涼風習習。眼看整個暑假就都要耗費在了這個無聊的地方,又想到我的夥伴和死黨們,心裡就忍不住冒出無名火來。

    "NND,我不幹了!"手裡的宮中禮儀書頓時飛向了天花板,"撲通"一聲不知落到了哪一個角落。

    我覺得有些快感,把整個身子伏在了冰涼的紅木書桌上。

    "啊啊……困死了,我不要看書,不要背書,我要見媽媽,我要吃冰激凌,想吃便利店的熱狗,還有小區裡賣的炒年糕……"想到吃的,我就更是鬱悶壞了。

    "綠茶冰激凌,暴風雪,蟹味燒,紫菜包飯……"不是我不知福還是怎的,每天在宮裡吃那些精緻的好像藝術品一樣的飯菜,簡直膩味死了。這時候才發現以前胡吃海喝的那些垃圾食物的好處,嗚嗚嗚,我要漢堡包,我要薯片!!!

    "你在偷懶睡覺?"背後的紙門被人一把拉開,接著就有腳步聲走近:"你好啊!"我一驚,連忙坐了起來。

    是李信。說起來也奇怪,入宮這麼多天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他。

    "……你怎麼來了?這裡不是不讓人隨便進的嗎?"我有些意外。

    "我是誰?我去哪兒誰不讓進?"李信那稜角分明的臉上帶著明顯的高傲,他白了我一眼,卸下肩上的背包。

    他還穿著校服,應該是剛從學校放學回來。嗚嗚,我又開始想念起學校小賣部裡賣的零食了……

    "把你裙擺張開。""你說什麼??""少廢話,讓你做什麼就做什麼!"李信的口氣依舊不容分辯,我不得不聽話地張開了裙擺。接著他便拉開書包拉鎖,"嘩啦啦"倒了我滿懷的零食和糖果。

    "這……"我又驚又喜,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照舊仰著他那桀驁不馴的臉,不屑地說:"不是我給你的,別激動。都是律兒買的。""律兒?""就是你們班那個插班生啦,我堂哥,他說你入宮後吃不到這些,可能會不習慣,所以買了特地讓我給你帶過來。"啊,原來這樣啊。我感動得淚水在眼眶裡直打轉。原以為那人不過也是一個乖僻的貴少爺,沒想到居然這麼的體貼善解人意!

    "你怎麼了?第一次離開家,想爸爸媽媽想到哭鼻子了?"李信看見我的眼淚,有一絲慌亂。

    "嗯?"我眼淚汪汪地望向他,滿腦子飛的都是零食。

    "呵呵,真還是小孩子,"他搖頭,"就這麼想家?"可是當下的情形,他應該問"這麼想吃?"才對。

    不等我回答,他便歎了口氣,不無同情地說了下去,"其實,入宮也不是那麼可怕。"這傢伙在說什麼呢?

    "這話本來以後才能跟你說,現在看你哭,我就先向你透露一下好了。我們結婚之後,東宮就會搬到昌德宮去,到時候我們就不用和長輩們住在一起,也沒那麼多繁瑣的禮節必須遵守,你也可以一個月回一次家看你爸媽……總之,到時候事情會有好轉的,你也不會像現在這麼難熬。""……"他這是在安慰我麼?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寫滿了密密麻麻小字皺巴巴的小紙條,瞄了一眼,繼續說道:"還有,至於以後可不可以在宮裡招待你平民朋友的問題,這個也是可以商量的,王室在很多地方都有別墅,你家人都可以去那裡度假,國外也有很多處,對了,你還沒出過國吧?另外……"我越聽越覺得哪裡不對勁兒,這哪裡是安慰,分明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傲慢味道。

    "行了。"我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你是想要安慰我,就不必了。"他挑起了一根眉毛,微微禮節性地點了點頭:"好!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說完,他便把手裡的小紙條揉作一團塞進了口袋,"跟你說實話好了,剛才我說的那些,也全是律兒交代我一定要對你說的,怕我忘記,他就一條一條寫了下來,讓我照著念……都是些廢話,不說也罷。不過我這邊倒還有一個好消息給你,雖然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安慰……"說到這裡他頓了下,接著吐出兩個字:"離婚。""……什麼?"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會和你離婚的,你放心。當然現在還不能馬上離……我的意思是,你等我一段時間,等我年紀大些,說話有了份量,也有了支配自己的權力,我就跟你離婚,還你自由。"說到這兒,他那緊繃的臉色微微一緩,竟然笑了:"所以,你再堅持一段時間。"我死死地盯住他,那席話實在太突然,太荒誕了吧!

    "離……婚?"他一點也不躲避我的直視:"是,離婚。"一時,裙擺裡托著的零食也變得不再誘人,莫名變得沉重起來。

    李信也收住了笑容。我從來未曾見過他這麼認真嚴肅的表情。

    "我們一定要離婚。我會遵守這個約定。"離婚……呵,我申彩靜原來是為了離婚才同你結婚的啊。

    我的心漸漸下沉,漾起一絲苦澀的笑容。

    這長而又長的夏天,何時才是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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