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門 上卷 第十五章
    北京東郊2000年1月20日

    三軍統帥——國家元首兼軍委主席坐在陸軍航空兵訓練基地的觀禮台上。他的左右是軍事委員會的其他成員,後排則坐滿了在京的三總部、軍兵種的高級將領。

    觀禮台上將星璀璨。

    他們要在這裡觀看陸航集團軍組建後的首次亮相。

    雖然美國和前蘇聯早在三十年前就開始把武裝直升機投入戰場,但集團軍規模的直升機作戰部隊,在世界上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是中國軍隊在強手如林的現代軍事世界中拿到的第一個「第一」。一個使武裝直開機擁有量排世界前三名的美、俄、法國都開始感到恐慌的第一。

    美國人在昨天就獲悉了這次演習的消息。「在這個時候,舉行這樣的演習,顯然有很深的用意。」

    國家安全事務特別助理大衛·柯林斯提醒沃克總統。沃克總統的回答是,「不是用意,而是一次公開的警告。首先是對塔帕爾,其次,還對我們。」今天一早,起碼有七顆帶U.S.A標誌的軍事偵察衛星把它們的鏡頭對準了中國首都的東部郊區。

    在由三萬名士兵組成的龐大閱兵式開始前,國家元首忽然側過臉去,指著觀禮台下一輛「CCTV」電視轉播車問總參謀長,「對這次演習,電視新聞是怎麼安排的?」總長答道,「在今晚的新聞聯播中頭條播出。」國家元首意味深長地搖搖頭,「不,應該馬上在中央電視台的滾動新聞中現場直播。讓某些人和我們同時看到。」總參謀長頓有所悟,側身對坐在他身邊的何達耳語了幾句,何達將軍起身離去。

    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閱兵式為什麼要推遲十分鐘開始。十分鐘,對於一切都已就緒的場面來說,是太漫長甚至太有些尷尬了。但所有人都在屏息寧神地等待著,中國人最不缺少的就是耐心。何況,三萬人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種令人震懾的場面。

    當「CCTV」電視轉播車上的鍋形天線開始轉動,攝像機鏡頭挨個掃過士兵們沉默的面孔時,那個時刻終於降臨了。

    隨著演習總指揮——陸航集團軍軍長的一聲長喊,沉默已久的方陣徐緩而有力地開始了湧動。這湧動由慢而快,由徐而疾,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條把大地踩踏得簌簌顫抖的迷彩洪流。這洪流以百人方陣一浪接一浪地從觀禮台前洶湧而過時,儘管事先有十多輛灑水車在閱兵的路面上灑足了水,二萬多雙軍靴齊踏上去,還是踩得沙土飛揚、煙塵蔽日。而在煙塵中傳來的三萬根聲帶齊聲喊出的口令,更如同三萬條大蟲吼嘯山林,聽來由不得你不膽戰心驚!

    閱兵式後,三發紅色信號彈衝出槍膛,帶著尖厲的哨音在半空中劃出三條優美的弧線。飛行表演開始了。五百架直升機的引擎一起發動,一千五百多片槳葉同時旋轉,剎那間,北京的東部掀起了—片撼天的沙暴,連站在天安門廣場上的人都能感到這沙暴帶來的震動。

    身為軍人,即使戎馬一生,你也未必領略過如此場面。何達站在總參謀長身邊,發現上將的眼角有些微潮。再看國家元首,正目視前方,如雕像般佇立,紋絲不動。越是不動,越可能心裡動得猛烈。何達在猜度三軍統帥此刻的心態。

    這時何達看見國家主席的秘書走過來大聲喊著什麼,主席什麼也聽不清,他急忙掏出鋼筆在手心上寫了幾個字,主席掃了一眼即轉身離開觀禮台,向停在台後的那輛紅旗III型防彈轎車走去。

    新德里2OO0年1月20日

    北京東郊掀起的這場沙暴,一直刮進了印度總理府。塔帕爾總理目光陰鬱地望著電視機,從那場沙暴漫空飛揚到煙消塵散,他始終沒說一句話。他知道這是中國人在向誰示威。他也知道當你兩隻腳都插進泥潭裡時,再想拔出來是根本不可能的,除非岸上有人向你伸過來一根竹竿。現在這竹竿正捏在俄羅斯總統瓦雷金和日本新首相大島由紀子手裡,只是他吃不準,他們是否肯把竹竿伸給他?

    他已派出兩名特使緊急飛往這兩個國家。從時間上看,派往日本的特使此刻正在首相官邸秘密拜會那位亞洲的鐵娘子;而派往俄羅斯的特使,則在莫斯科撲了一空後,正緊急飛往塞瓦斯托波爾,打算在那裡求見瓦雷金總統。

    他給赴日特使的指令是,要他連威脅帶利誘,以確保日本在印度洋上的海灣石油生命線為條件,讓日本盡快交付印度向其購買的近四十億美元的各種武器,而不必顧忌國際上很快將對印度實行的武器禁運;

    他給赴俄特使下達的任務則是,要他無論如何說動瓦雷金總統,對聯合國安理會可能通過的任何制裁印度的決議,都行使否決權。

    現在兩邊的消息都沒有回來,一切都在未定之天。隨著時間的推移,塔帕爾每天閱讀勝利戰報的欣喜之情在一點點消失。特別是他看到印軍今天早晨攻克巴勒提待(罕薩)並切斷中巴二號公路的戰報後,他幾乎沒有來得及感到喜悅就陷入了一種深深的焦慮中。三十八年前籠罩在印度人頭頂上的陰影,至今還沒有散去。他在總理府中行走時,到處都能看到尼赫魯鬱鬱而終時的面容……但他還是強打起精神,簽署了一份沙潘少將親自送來的給一批參戰軍官授勳的報告。

    這份報告中有四位英雄轉輪獎章獲得者,其中兩位來自陸軍第190營。他們是拉奧中校和阿梅德中尉。

    在沙潘少將拿著有總理簽名的報告準備離去時,塔帕爾又喊住了他。向他詳細地詢問了切斷二號公路後,中國方面的反應和動態。末了,他再三強調,二號公路一定要徹底切斷,同時又一定不能與正在路上的中國車隊發生衝突。在他看來,公路一斷,中國車隊寸步難行,自會退回國去。這是使中國人找不到干涉借口的唯一辦法。

    塔帕爾做夢都沒有想到,中國人首先派出的不是軍隊,而是築路工程隊。

    華盛頓2000年1月2O日

    「您好,主席先生。十分抱歉,我的電話打擾了您對那支令人敬畏的部隊的檢閱。」

    美國總統理查德·沃克知道,隨著自己沉穩中微帶沙啞的男中音,他那張略顯疲倦的面孔,將出現在中國國家主席專用紅旗III型轎車內的可視電話屏上。

    「您好,總統先生。我想現在是華盛頓的午夜,您一定有什麼要緊的事?」

    沃克發現,中國國家主席的英語說得十分流暢,只是牛津口音很重。這是他們倆頭一次不用翻譯的對話。

    「我想您一定知道,印度軍隊已經完全控制了自由克什米爾。」

    「用我們的話說,是侵略,或者說佔領。而且他們今天還炸毀了中巴二號公路。」

    「貴國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我已指示我國駐聯合國代表,向安理會提出一項要求印度立即無條件撤回查漠和克什米爾的議案。」

    「主席先生,我的國務卿告訴我,他們懷著濃厚的興趣研究了貴國的這項議案。」

    「我希望總統先生能給予合作。」

    「我想我會盡力而為。」

    「謝謝。」

    「不過,我從美國人的立場上,希望您和貴國能在這個問題上有所克制,給那個動盪不安,動輒刀兵相見的地區,樹立—個良好的榜樣。」

    「對這一點我能告訴總統先生的是,中國人向來的態度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主席先生的意思是說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總統先生的理解非常正確。」

    「這是不是說,某些令人擔心的前景是不可避免的?」

    「如果是因為這場戰爭,直接損害了貴國的利益,並且有大批穆斯林難民湧進貴國的邊境,給貴國造成沉重的經濟負擔,我想請教一下總統先生,站在美國人的立場上,該如何處理這一問題?」

    「這個嘛.當然,我們會在一定程度上,或者說一定限度內,可能採取某種特殊的解決問題的手段。但我想提請您注意,我說的是一定限度內。」

    「我們對限度有自己的理解,這就像在人權問題上我們和你們的理解不盡相同一樣。」

    談話有些針鋒相對了。

    沃克總統用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碩大的腦門,隨即轉變了話題。

    「我剛給瓦雷金總統打過電話,可惜他到塞瓦斯托波爾去了。我想請他利用俄國人與印度人的微妙關係,向塔帕爾總理施加必要的影響。晚些時候我還要往塞瓦斯托波爾再汀個電話。」

    「總統先生,我很贊同您在國際爭端中盡量避免使用武力的態度,也很欣賞您在這方面所作的努力。我想指出的是,現在已經到了對全球都擔負著責任的大國,協調一致,共同對付不斷出現的局部衝突的時候了。」

    中國的國家主席也適時改變了語氣。

    「我完全理解主席先生的意思。作為對貴國下一步可能採取的行動的配合,我已下令大西洋、太平洋兩支艦隊處於全面戒備狀態。並派出兩支航母待混艦隊進入印度洋。」

    沃克說這話時當然知道,中國國家主席不會不清楚,美國軍隊的這一舉動,不光是做給印度人看的,但他發現對方並不在乎這一舉動的潛在含義,而更看重它的直接效果。因為那位主席對他說:「對已經得手的印度人來說,現在光靠炫耀武力,恐怕已經不夠了。」

    「主席先生的意思是還想有更進一步的動作?」

    「中國人講究相機行事。」

    「我不懂主席先生的意思。」沃克有意在裝傻。

    中國國家主席與他在屏幕上對視了片刻,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們準備派出工程隊,全面修復被印度人炸毀的中巴二號公路。」

    沃克總統張了下嘴,沒有說出話來。一剎間他臉上顯出一種奇怪的表情——也許他到現在才開始理解羅斯福總統當年是怎麼一步步把日本人逼到了偷襲珍珠港的絕路上……

    塞瓦斯托波爾20O0年1月20日

    海上有霧。是一月的黑海天氣中少有的濃霧。岸上的人分明可以感到有個龐然大物正在一步步抵近塞瓦斯托波爾,但就是看不到。霧笛此起被伏,都是些小船在互相應答。只有那個大傢伙一聲不吭地在海上滑動。

    「瓦良格」號航空母艦的巨大艦首是從最濃的一團海霧中訇然鑽出,呈現在這座要塞城市面前的。它的到來攪動了整個港口凝滯了一早上的空氣,海霧開始散去,一艘接一艘的艦船拉起了汽笛。接著,禮炮鳴響了,一響,兩響,三響……直到第二十一聲扎炮響過後,岸上有望遠鏡的人,終於看到俄羅斯總統瓦雷金出現在航空母艦的艦橋上。他戴著一頂棕色皮帽,但卻把右手舉在眉際,以俄羅斯的軍禮,向岸上朝他歡呼的人群致敬。水兵們沒有歡呼,他們全體在各自桂著滿旗的軍艦土站坡,以軍人獨有的沉靜迎接他們的總司令。

    克里米亞半島的回歸,使瓦雷金成了塞瓦斯托波爾人今天心目中的英雄。

    當然,即使在此刻這個萬人空巷的城市裡,也有人不這麼看,但誰會注意到他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一個人吸引去了,包括那個他的注意力。

    瓦雷金。瓦雷金。瓦雷金。

    整整一個早上,人們都在喊著同一個名宇。這是個有人歡呼就會有人詛咒的名宇。

    而且有人不僅僅只是詛咒。

    瓦雷金總統微笑著走到飛行甲板上,登上一架卡一29直升機。在進入機艙的一瞬間,他又忽然回過身來,再次向人們揮手。一個叫薩沙的水兵後來回憶說,他是在三十米開外的地方看著總統登機的,他說他永遠不會抹去對總統在那一刻突然露出的古怪笑容的記憶。古怪。他就是這樣形容總統的笑容的。不過,沒有第二個水兵會為他作證,說看見了總統臉上有什麼古怪的笑容。

    但薩沙也許是對的。因為後來發生的一切的確古怪。卡一29只用三分鐘時間就著陸了。

    在機降場,瓦雷金剛剛走出機艙,就被熱情洋溢的少男少女們在脖子上套上了兩條紅領巾和三隻花環。後來,身材高大的保鏢們不得不代替總統把這些東西一隻接一隻地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事實證明,這些東西最後促成了悲劇的發生:因為它們影響了保鏢們脖子的靈活轉動。

    瓦雷金總統依舊微笑著,登上了前有防彈玻璃,兩側站著壯漢的敞篷汽車。這時沒有人覺得他的微笑有什麼古怪。

    車輪轉動了,車速很慢,前有排成箭頭型的摩托車隊開道,後有膠輪裝甲輸送車壓陣,一切看來都狠正常,並且,看來也很安全。

    車隊向市中心開進。

    那座在半個月中匆忙建起的凱旋門遙遙在望。

    車隊即使行進得很慢,再有三分鐘,也足可以從那座像征俄羅斯人勝利的門下穿過……

    幾乎整個塞瓦斯托波爾城的人都看到了那座凱旋門,獨獨提議建造它的人卻看不到了:瓦雷金總統六十五歲的生命突然縮短到不足三分鐘。

    臉上帶著最後微笑的瓦雷金總統,和他的脖子上套滿花環的保鏢們都沒有去注意路旁那座灰色的三層混凝士建築。無論是在建築師還是警察的眼裡,那都是座實在太不起眼的普通樓房。這樣的樓房會改變一個國家的歷史?鬼才相信。何況樓房上還站著兩個挎自動步槍的士兵在警戒。

    就在人們最不相信的那個時刻,一架航模飛機出現在總統車隊的上空。人們紛紛抬頭仰看,連總統本人也仰起了頭。他們看到那架航模機有些力不從心地拖曳著一條長長的標語,標語上有瓦雷金總統名字的縮寫和致敬的字樣。第一個認出標語內容的人烏拉一聲歡呼起來,人群中跟著爆發出一片歡呼聲,許多人還把手中的花束和汽球拋向空中。這時,那架航模機突然與標語脫開了,由平飛改為向上躍升,眾人的目光則完全被那條飄忽而下的標語所吸引,一個個擁擠著伸出手去,想接住那條標語。路兩旁的行列開始大亂,人們不再注意那架航模機,瓦雷金總統也不再注意它,而是對人群的混亂徽微皺起了眉頭。就是在這個時刻,那架航模機突然由躍升改為俯衝,直朝總統的敞篷座車紮下來。幾乎是直接扎進了瓦雷金總統的頭顱,鮮血還沒進濺出來,爆炸就發生了。比眨眼還快的時間裡,總統和他的司機、保鏢還有那輛敞篷汽車,都在一道炫目的閃光中,被撕成了無數的碎片,殘肢、腦漿和粘稠的血一起飛濺到公路對面那座長滿苔蘚的古堡的石牆上!

    所有在場的人都以為這是總統車隊進入凱旋門之前的最後儀式:穿越焰火和煙花之門。他們等待著總統的敞篷車從硝煙的另一端鑽出來,而總統依然在車上笑著向他們招手,硝煙還未散去,他們就發現,總統已經沒有了。

    最先聽到的是一個女人淒厲的尖叫,緊接著是一大片女人的叫,這尖叫很快又變成捶胸頓足的哭嚎。然後,男人們開始忙碌起來,搶救被爆炸的碎片擊中的傷員和嚇暈過去的女人們,自發地湧向周圍的每一座建築物去搜捕刺客,拉起警戒線保護現場……這一切都無法改變已經改變了的歷史。

    那個躲在混凝土建築三層樓上的殺手,向下俯看著這場歷史性的混亂時,手裡還捏著遙控器。

    詹姆士·懷特2000一個太空人對地球的最後鳥瞰當那聲震驚世界的巨響從塞瓦斯托波爾傳出時,我的攝像機鏡頭正巧對準了那裡。

    一位總統,不管他是一個民族的英雄,或是另一個民族的罪人,就這樣在一架攜帶微型炸彈的遙控電子航模機的爆炸聲中消失了。

    俄羅斯警方宣稱,刺客是一位烏克蘭人。24歲的格拉夫丘克。這位在開槍自殺前被抓獲的烏克蘭愛國者,傲慢而又愚蠢地微笑著,他不知道他已經把他的國家推到了戰爭因此也就等於推到了毀滅的邊緣。

    在瓦雷金總統被炸身亡後三個小時,俄羅斯議會就在一片憤怒和仇恨的喧器中,選舉出了那個以「世界地圖上大部分國家都應該抹去名字」的宣言聞名於世的鮑裡諾夫斯基為新的俄羅斯總統。

    那個格拉夫丘克的心血乃至生命就這樣付諸東流了,因為這位新任總統在擴張俄羅斯的版圖方面,足可以抵消失去兩個瓦雷金這樣的總統還綽綽有餘!這已經不是我的預言,而是剛剛被證明的事實。我想你們都已經通過俄羅斯國家電視台的鏡頭,看到了鮑裡諾夫斯基在手撫《聖經》宣誓就任總統後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對烏克蘭宣戰!而這居然贏得了俄羅斯議會大多數議員的掌聲和歡呼。

    烏克蘭,還有前蘇聯各國,還有東歐,還有整個歐洲,你們現在可以拭目以待了。

    而我們卻不能也不該把視線一直停留在那個叫塞瓦斯波托爾的地方。剛才,在紐約的聯合國總部大廈裡,開了半夜的安理會特別緊急會議,在為瓦雷金總統默哀三分鐘後,終於通過了中國提出的要求印度立即無條件撤回到查謨和克什米爾的1602號決議,和美國提出的對印度實行武器禁運的1603號決議。正義之神總算微微睜開了她的眼睛。

    而這些決議對於那些已經在戰爭中失去了很多的人和家庭來說,已經無補於事了。看看這口小小的棺材吧,再看看那個伏在棺材上悲痛欲絕的母親,相信你們大多數人都還記得二十天前的除夕之夜,零點零分降生在巴基斯坦的那個世紀的幸運兒。他在昨天晚上的零點零分,被印度人的飛機投下的炸彈,奪走了他只有僅僅二十天的生命。

    也許,一位大人物的死,使一個小小生命的消失,看上去顯得無足輕重。但是,你們想到沒有,一個六十五歲的人的逝去,帶走的是夕陽;一個幼小生命的夭折,帶走的卻是朝霞!

    在一個無論是總統還是幼兒的生命統統難以保障的時代,人類還能說自己是有希望的嗎?

    當整個世界都在為這兩種生命的消失悲傷時,殺戮卻並沒有停止。今天早晨發生在自由克什米爾罕薩城中用數架直升機對地面上單個人的屠殺,是印度士兵的一大創舉。這無疑為中國人下一步的介入提供了充足的理由,何況還有被印軍炸毀的中巴二號公路,和幾十萬正在湧人中國的穆斯林難民潮。克什米爾空氣中的血腥昧從來沒有這麼濃烈過,而這僅僅還只是開始。

    除了戰爭帶來的恐怖,另一類恐怖正在擴張和蔓延。今天早晨從巴黎傳出的消息說,一名國際刑警組織的官員,在調閱有關世界各國恐怖分子活動的文件時,忽然發現所有這些文件已彼人全部銷毀。從此,那些曾經以種種令人髮指的綁架暗殺爆炸搶劫震懾世人的恐怖分子,就可以在警方的視線之外自由行動了。這是智能犯罪活動中,最令人驚駭的罪行;也是國際刑警組織成立以來遭到的最嚴重的破壞。

    所有這一切,難道還不足以警醒人類低下頭去,仔細檢查一下我們這個星球,什麼地方出了毛病嗎?

    今夜,當我又一次從歐洲的上空飛過時,我要說:

    晚安,令人擔憂的歐羅巴。晚安,讓人傷心的塞瓦斯托波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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