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要革命4 正文 Mission 14 沒有水晶鞋的灰姑娘
    1

    "聽說麻秋秋因為害怕考試放棄比賽了!"

    "真的嗎?不過這也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我像蔫掉的茄子一樣趴在課桌上,周圍的議論聲已經從早上持續到中午,休息時間只有一個身影依舊挺立在課桌上認真地看著書,不受這一切的影響。

    我真的應該放棄比賽嗎?原愛姐的話還有蒙太一激動的樣子不停地在我腦海裡盤旋……我的目光不自覺地看向了右邊的身影,像是突然被發現,他側過臉冷冷地看著我。

    "我……我……真的要放棄嗎?"

    像是在問自己,也像是在問他,可是我到底想說什麼呢?

    "那是你的決定!"

    他居然回答我了,我驚訝地抬起頭,聲音真的來自右邊。

    "可是,你說……"

    "我只是說出你心底的聲音!"

    心底的聲音,金映明說的那些話是我心底的聲音?

    逃避是你的習慣,你不該繼續比賽……

    如果不確定,不如早放棄!……

    我不確定地看著依舊面無表情的金映明,他不是要我放棄嗎?他那天的話又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我心底的話?

    "小麻雀!小麻雀!!"

    正在我陷入思考的時候,蒙太一扛著一個大紙箱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教室,而他身後跟著的是一號小弟張啟振。

    "蒙……蒙太一,你這是?……"看著蒙太一肩膀上扛著的大紙箱,我疑惑地瞪大了眼睛。

    張啟振向我鞠了一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撓了撓後腦勺。

    蒙太一放下紙箱,開心地用力拍了一下紙箱,"小麻雀,這些可全都是張啟振費盡九牛二虎、翻江倒海之力才弄到手的一級絕密資料哦!有了它們,別說這次考試了,就是這一輩子的考試都不會有問題的!"

    費盡九牛二虎、翻江倒海之力……一個個擲地有聲的詞語讓我的心跳也變得更加有力起來。

    "那個……蒙太一……還有張啟振……謝謝你們,不過……"

    "哈哈哈哈!沒……沒什麼啦!只要小麻雀覺得高興就好了啊!點頭的功夫,點頭的功夫!"(作者狂汗:其實蒙太一大爺把"舉手之勞"理解成了"舉首之勞"。)

    蒙太一邊說著,一邊得意洋洋地走到了箱子旁邊,將封住箱子的膠帶用力一拉,一箱子的書鋪滿了桌子!

    "哇,全新的絕版32k《聖鬥士》、《七龍珠》!"

    "還有我最愛的《名偵探柯南》和《阿拉蕾》!!"

    一直在旁邊圍觀的同學眼睛裡都變得亮閃閃的,興奮地湊了過來。

    "蒙……蒙太一……這些書我考試好像用不到吧……"我無力地從箱子裡拿出一本《阿拉蕾》,朝著正得意洋洋、鼻子衝著天上的蒙太一苦笑了一下。

    "咦?用不到?!"蒙太一一怔,飛快地轉過頭往箱子裡看了看,抬起手臂便朝張啟振的頭上用力一叩,"張啟振!你想死嗎?!我叫你去找點有用的資料,你怎麼弄來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啊?!"

    "咦?可……可是太一老大!你以前不是說世界上最有用的書就是漫畫嗎?我可是費了九牛二虎、翻江倒海之力才把這麼多套經典漫畫收集齊的啊!"張啟振抱著頭委屈地大叫。

    "你這個笨蛋!"

    "算了算了!蒙太一,沒有關係的。"看見蒙太一越說越生氣,我趕緊伸手攔住了他,"其實把這麼多書搬來教室裡也不是很方便呢,我都沒有地方放。再說,讀書應該去圖書館,那邊更方便不是嗎?"

    "是這樣嗎?"沒能幫得上忙,蒙太一看起來有些懊惱。

    為了避免接下來又出現新問題,我趕緊點了點頭。

    "那好,張啟振,老大給你一個新的任務,從今天開始,每天給我在圖書館裡佔兩個御座,上面要寫好名字!另外,不許其他人打擾!"聽見我的話,蒙太一馬上便從失落的心情中恢復了過來,"我決定帶領小麻雀,在圖書館的海洋裡遨遊!"

    什麼叫圖書館的海洋?我看著激情澎湃的蒙太一,心裡劃過一片蕭瑟的秋葉,最後決定掙扎地表達一下自己的意願——

    "那個,蒙太一,我……我昨天好像……好像告訴過你,我不打算參加比賽了!"

    "有嗎?你昨天有說過嗎?我怎麼不記得?小麻雀,放心,有我蒙太一在,沒有過不了的關,沒有考不過的試!死耗子,看什麼看,這次和小麻雀共同奮鬥沒有你的份,你給我到一邊涼快去,聽到沒有!"

    "吵死了。"

    "什麼,你說我吵,我這是在為小麻雀鼓勁!"

    "急死太監!"

    "什麼,你說什麼……死耗子,你居然敢說我是太監……"

    看著金映明漸漸消失的身影,還有怒火不斷升級的蒙太一,我突然陷入了一片茫然,接下來我到底該怎麼做……

    2

    大展鴻圖之百子進貢圖

    該來的始終要來——

    "哈!小麻雀!你來啦!"剛進圖書館,屁股還沒碰到凳子,蒙太一就用圓溜溜的眼睛得意洋洋地瞪著我,"小麻雀!從今天開始我們正式進入狀態!一起好好複習!"

    他一邊說,一邊猛地將面前那堆高高的"書枕頭"一把推到了我的面前。

    "啊?"看著面前那一大堆《高中物理100問》,《高中數學強化訓練100天》,《讓你的英語從59分到95分》……我的頭轟地一下大了一圈!

    "小麻雀,還有呢……"蒙太一故作神秘地衝我笑了笑,眼睛卻不停地瞟向自己的手錶,嘴裡嘟囔著,"該死的傢伙,怎麼還不來……"

    還有?!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老大——"張啟振一聲極具穿透力的聲音打破了圖書館的安靜,讓埋頭讀書的人都驚訝地看向了這邊。

    "你這個傢伙終於來了!"蒙太一完全沒有意識到周圍的"目光絞殺箭",興奮得猛一拍大腿跳了起來。

    "呵呵,大嫂啊,太一老大對你真的好好啊,"張啟振笑瞇瞇地對我說著,然後往邊上一閃,門口就有十幾人魚貫而入,一字排開。

    "李勤奮同學,年級數學之王,特有七步之內心算7位數以上的心算法,請麻秋秋同學笑納!"

    "江努力同學,文章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大河上下頓失滔滔,心法技巧請麻同學鑒賞!"

    "王拚命同學,英文速記,如開顱灌頂,過目不忘,口訣秘訣請麻同學指點!"

    ……

    看著眼前閃過的一個個身影,和不斷"進獻"上來的把書桌堆滿的"獨門秘籍"和"心法",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隻五指山下的烏龜,背上越來越沉。

    "最後——"張啟振煞有介事地拖長了聲音,揚手一揮,站成一排的年級精英們愁眉苦臉地齊聲大喊道:"恭祝麻秋秋同學考試順利,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

    大展鴻圖之同窗共讀圖

    新的一天又是這樣開始了——

    "yesterdayisahistory,tomorrowisamystery,todayisagift.(昨天是一段歷史,明天是一個秘密,今天是一個禮物)"

    看著蒙太一煞有其事地翻看著一本本厚厚的參考書,我只覺得自己的大腦一陣陣地暈眩,他真的看得懂嗎?為什麼我會覺得他額頭繃帶上的那兩個"加油"的大字越變越大了……

    真不敢相信,蒙太一竟然一本正經地捧著一本《英語短篇訓練100天》,還一本正經地讀著!

    "蒙、蒙太一?!"我吃驚得差一點就要伸出手去摸摸他的腦袋有沒有發燒。要知道蒙太一可是從來不會看書的!

    "怎麼?小麻雀,我看書很奇怪嗎?!"蒙太一有些不滿地朝我嚷嚷著,眼睛裡竟然還閃過一絲傷心的神情,"為什麼別人說你不行你就要放棄,你不會努力去證明給別人看嗎?老女人還說我要會讀書,豬都會爬樹,可是我現在也在讀啊!"

    "doit!nothingisimpossible!(只要努力沒有什麼不可能)"

    "你……你……"我已經吃驚得連嘴巴都合不攏了,只是傻傻地看著他,說不出一句話來。這真的是我認識的蒙太一嗎?那個一看書就頭痛,讀英文就上廁所的蒙太一,他居然一個晚上背出了十幾條英文……

    "小麻雀發什麼呆!趕緊去複習!"蒙太一伸出手在我的腦袋上敲了一下,聲音突然深沉了很多,"相信我,只要我們努力,那些人一定會對我們刮目相看的!"

    我看著面前鬥志昂揚的蒙太一,眼底突然變得有點濕潤。為什麼,蒙太一……為什麼你勉強自己做這麼多事情來支持我……甚至連我自己想放棄的時候,你還是如此堅持……

    "小麻雀!"蒙太一彷彿感覺到我的注視,突然回頭看著我,"我得再去找幾碗水來……"

    "找水?"我瞪大眼睛疑惑地看著蒙太一。

    "是啊,小麻雀,"蒙太一突然閉上眼睛,彷彿他的四周散發出春天般青草的氣息,無限深情地憧憬著,"在書桌中間再放上幾碗水,我們就是浪漫版的梁山伯與祝英台了……"

    ……

    大展鴻圖之懸樑刺骨圖

    最終我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光在真空中傳遞的速度是……"

    "從a點到b點添加輔助線,可以得出這個結論……"

    "小麻雀!加油……呼呼——嘶嘶——啊喲喲……嗚嗚嗚……加油!"

    聽到身邊傳來的一浪高過一浪的呼嚕聲,還有四周越來越密集的"目光雨",我不好意思伸出手想要把他叫醒,卻聽見蒙太一發出一陣輕輕的暱喃。

    "呼……傻瓜……"看著蒙太一像孩子一樣香甜的睡臉,我微微地笑了笑,有一絲甜甜的感覺從心底傳來,在我的身體裡擴散。

    此時,夕陽已經躲進了天邊的雲層裡,柔和的光線從圖書館的窗外揮灑進來,把教室染成了玫瑰色。我輕輕吸了一口氣,靜靜地看著熟睡的他,心裡一陣感動,又一陣心痛。

    每天主動地做著一切,叫我來圖書館,幫我抄知識要點,和我一起讀書……其實對他來說真的很辛苦!我心情複雜地歎了一口氣,探出去想要叫醒他的手漸漸地改變了方向,最後輕輕地落在了他的頭髮上……

    一時間,我有些失神,任由手指順著蒙太一的頭髮往下滑落,突然耳邊傳來了一聲慘叫。

    "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發出聲音的蒙太一身上,我連忙把手收回,看著蒙太一突然抬起頭,我露出更驚恐的表情!

    我的天啊!他……他的臉上那只黑色的東西是什麼……

    "啊——好痛!小麻雀,快,快,快把夾子給取下來,我的鼻子!"

    費了好大力氣,蒙太一鼻子上的怪物才終於被取了下來,而蒙太一也因此變成了紅鼻子怪物。

    "蒙太一,這是什麼?"我仔細研究著這個像夾子一樣的東西,有誰會把這樣的東西夾在鼻子上?

    "呵呵,小麻雀,我是怕自己睡著了……所以特地讓張啟振找來這個微型老鼠夾啊,把它放在桌子上正對臉的方向,這樣只要一睡著頭靠近書桌,鼻子就會被夾住,喏,就是這樣……"蒙太一一邊說一邊給我做示範,"只要一睡著就會往桌上倒,就會被夾到,超痛的,很變態吧!"

    我心疼地看著他那像番茄一樣紅的鼻子,第一次這麼贊同他的意見。

    恩,真的很變態……

    ……

    大展鴻圖之感動天地圖

    上學、放學、圖書館、回家。

    接下來的日子,在蒙太一的陪同下,我就像是一台唸書的機器,除了睡覺,便是在書桌前不停地學習、學習。就連上學和放學的路上,我都帶著隨身聽,複習和比賽相關的知識要點。

    終於,離考試只有最後一天了……

    蒙太一沒有像往常一樣在圖書館等我,卻拉著我來到醫院看望小茹。

    病床上一臉燦爛笑容的小茹看起來恢復得不錯,看到我更是激動地抓住我的手:"學姐……好棒!雖……雖然我不在現場,但是……但是我可以想像得到當時的畫面哦!咳咳……等我……我出院了,一定……一定去現場幫你加油!"

    "恩……"看到小茹高興的樣子,我為自己幾天前搖擺不定的念頭感到內疚,我怎麼就忘了一直在支持我的小茹呢?

    "學姐……放……放心……小茹也會……會努力的,醫生說我……我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小茹似乎沒有覺察到我的猶豫,興奮地仰起笑臉,像一朵盛開的美麗小花。

    "對了,小茹,這個玉佛……"我突然想起小茹的那個玉佛還在我這兒,於是準備從脖子上取下來還給她,"這麼珍貴的東西,還是……"

    "不……學……學姐……先放在你那裡……直到保佑你……取得冠軍……"小茹趕緊擺手,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轉過頭看向剛才一直站在我對面咧著嘴哈哈大笑的蒙太一,"對了,太一學長,你不是說有……有禮物要送給秋秋學姐嗎?"

    "蒙太一,你要送我禮物?"我轉頭看看蒙太一。聽了小茹的話,他的臉突然一紅,卻露出一個有點得意的表情。蒙太一在得意什麼?難道他對於我昨天的話有了新的想法?

    "哈哈哈!那個,我其實……"蒙太一支支吾吾半天說不清一句話。

    "不好意思,病人需要量體溫!"一位推著小車的護士阿姨突然走進病房,面無表情地打斷了蒙太一的話。

    只見護士阿姨手裡拿著體溫計走到小茹的病床邊,準備坐下來幫小茹測量體溫,病房裡因為護士阿姨的到來突然變得格外安靜。

    "喂!等一下!屁,屁下留情!——"就在護士阿姨要坐下的瞬間,我只看見蒙太一一個餓虎撲食,向凳子撲過去。

    緊接著,護士阿姨被撞到一邊,病房裡響起了一聲慘絕人寰的慘叫:"啊啊啊!——老子的手啊!"

    "小伙子!你有毛病啊?!"被蒙太一嚇了一跳的護士阿姨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狼狽地整理了一下因蒙太一的撞擊而歪倒的帽子,"去去去,探病時間結束了,快點給我回去!"

    "蒙太一,你……你怎麼了?"我與小茹告別後,莫名其妙地正跟著蒙太一往外走,突然發現他的臉正在不停抽搐!很痛苦的樣子……

    "我……我的……這個是我的禮物!"蒙太一的臉抽搐著,以一個極為奇怪的姿勢護住一個白色物體。

    "禮物?"我納悶地看著蒙太一用身體護住的白色物體,"天吶——"

    一陣驚呼從我嘴裡脫出。白色的紙盒已經被戳破,上面像刺蝟般生長出無數的鋼刺,更可怕的是,鋼刺就這樣滿滿遍佈在蒙太一手上,蒙太一的手立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熊掌!!那個手……那個熊掌正在不停地顫抖!!還有他的臉上,居然也紮著幾根小刺!

    "痛——痛痛——好痛!"蒙太一像只青蛙一樣跳來跳去,"死人張啟振,居然給我找來這麼多刺的仙人掌!看老子待會怎麼教訓你……哼哼。"

    仙人掌——禮物——難道他要送仙人掌給我!

    "太一學長,你說的把自己送給秋秋學姐,就是指這盆仙人掌嗎?"小茹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想笑又不敢笑。

    把自己送給我?仙人掌?我奇怪地看著眼前的刺蝟蒙太一,腦袋開始混亂。

    "這個……小麻雀,這可是我蒙太一最大的秘密!"蒙太一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可瞬間又換上了一副臭屁的樣子,"總之你快收下這個代表我的信物,以後你就會明白了!不過你千萬不能讓它死掉,記住沒有!"

    "嗯!"我顫抖著雙手接過蒙太一遞過來的仙人掌。能把仙人掌當作賀禮送的,大概也只有蒙太一一個吧!

    "小麻雀,你喜歡嗎?你真的喜歡?"蒙太一興奮地大叫,好像得到了獎勵的小孩子一樣,"我就知道,仙人掌和小麻雀很相配的!哈哈哈哈……哎喲,痛,痛……這該死的刺怎麼這麼多啊!"他一激動,無意中碰到了手上的刺,又開始疼得大叫起來。

    和仙人掌很相配?蒙太一到底是誇我還是損我啊!

    我看著眼前的蒙太一,還有一直強忍著笑的小茹,心底突然有了一絲奇怪的溫暖,原來有這麼多人在一直支持著我!

    "謝謝……謝謝你們……蒙太一,小茹!"

    "這不算什麼啦!"蒙太一灑脫地笑著聳了聳肩膀,"對於我來說,小麻雀的目標就是我的目標啊!看見小麻雀快樂,我才會覺得幸福啊!"

    "蒙太一,我……"

    "小麻雀,你是不是很感動啊?"蒙太一忽然眉眼彎彎地轉過身來站在我眼前,"宇宙超級春光燦爛"地看著我笑。

    看著面前的蒙太一,好像有太多太多的話湧到嘴邊,更有太多太多的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我只能盯著蒙太一用力點了點頭。

    "嘿嘿——嘿嘿——"蒙太一晃晃悠悠地朝我靠近過來,臉上露著奸計得逞的賊笑,"那麼,小麻雀,為了報答我這段時間的辛苦給我一個……吻吧!"

    "啊呀呀——"我看著蒙太一笨拙地撅起嘴巴湊到我的眼前,嚇得一把推開他往小茹身邊跑去,蒙太一張開兩隻手在後面追著我跑。

    整個病房裡充滿了我們三個人的歡聲笑語,那麼響亮……

    3

    漫長的考試終於結束了,我擠在前五十名的公告欄前瞪大眼睛搜尋著……

    第一名×××

    ……

    第三十五名××

    第四十二名×××

    我的名字一直都沒有出現……

    難道我付出這麼大的努力還是不行嗎?我用力捏了捏考試那天蒙太一送給我的有小貓咪圖案的鈴鐺手機鏈,深深吸了口氣。

    我的目光剛要離開成績單,突然呆住了——

    第四十八名麻秋秋

    天啊!我居然真的考進了前五十名!

    看見榜單右下角的位置寫著我熟悉的"麻秋秋"三個字,我的心狂跳了起來!因為怕自己眼花,我往人群前面擠了擠,反覆地確認了好幾遍!

    然後欣喜若狂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大腦做出決定前便撥通了一個手機號碼!

    "喂?小麻雀?"電話裡傳來了蒙太一的聲音,我這才反應過來,剛才我撥通的是蒙太一的手機。

    "啊,蒙太一,是我!"我開心地笑著大聲說,"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看了榜單了,上面有我的名字!我考進前五十名了!"

    "真的嗎?!太好了!"蒙太一的聲音聽起來比我還要高興,"小麻雀!十五分鐘後我到校門口去找你!你在那裡等我啊!我們今天要好好地慶祝一下!"

    "嗯!我知道了!我會在這裡等你的!"腦海裡浮現出蒙太一此時興奮得滿臉通紅的樣子,不自覺地,一個微笑偷偷地爬上了我的嘴角。

    啪嗒!

    合上手機,隨之而來的一個念頭讓我興奮的心情突然冷卻了下來。

    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呢?如果他知道我考進了前五十名,會像蒙太一一樣高興嗎?或許,他不會再認為我還是之前那個懦弱的麻秋秋,或許,他也會像蒙太一和小茹一樣支持我……

    我鼓足勇氣,再次打開手機,撥弄鍵盤的手指微微有些顫抖,號碼簿裡的那個電話熟悉而又陌生……

    終於,我的手指隨著我的潛意識按下了撥通鍵,嘟——嘟——電話通了!

    "哎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麻秋秋嘛!"

    突然,我被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撞倒在地上,手機摔出老遠,腳正好磕在石頭上,好痛!

    "咦?你不是勇往直前的小麻雀嗎?怎麼這點衝撞就跌到地上去了?!"越美挽著紫蕾,一臉囂張的出現在我的正前方,一旁的花枝組也斜著眼睛,惡狠狠地瞪著我。

    "麻秋秋——"紫蕾微微彎下腰,眼睛裡閃爍著凶狠的光,"別以為通過了考試,你就能順利參加比賽,只要有我在,我就不會讓你有好果子吃!"

    "秋秋,是你嗎?"一個聲音打斷了紫蕾凶狠的警告,我抬頭看見月學姐和金映明在不遠處,而金映明手裡正拿著電話,皺著眉看著我。

    他看到我給他的那個電話了麼?為什麼他的表情是那麼嚴肅?……

    "月學姐,正是我們『明日之星『的種子選手麻秋秋,她因為太得意忘形所以摔到了地上!"

    "秋秋,你還好嗎?"

    月學姐輕輕地走過來,一把扶起我。

    "嗯,我沒事……"我強擠出一絲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完全沒有勇氣抬起頭看金映明臉上的表情。

    "啊,秋秋,"月學姐突然驚訝地伸出手指指著我的腳踝,"你的腳在流血呢!"

    被月學姐一提醒,我突然感覺到腳踝處傳來了一陣刺痛!我低頭一看,發現右腳的襪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血染成了一片紅色!大概是剛才跌倒時腳踝撞到旁邊石頭上時弄破的吧……

    "你得去醫務室!"月學姐皺著眉頭看著我,突然轉身朝金映明看去,"明,你送秋秋去醫務室,好嗎?我去告訴趙伯我們晚一點回去,一會兒就去醫務室找你們。"

    "月學姐,不用了!"我連忙搖頭,卻看見月學姐剛想說什麼,一隻有力的手已經握住我的小臂,拉著我向醫務室的方向走去。

    我的心突然緊縮在一起。突然間,我彷彿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連旁邊的月學姐也突然沒有了聲音,安靜地看著一切,眼睛裡卻有著一絲耐人琢磨的神情。

    我睜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看著伸到我面前修長而白皙的手,感覺自己的腳似乎被固定,一陣淡淡的檸檬香味讓我緊張得幾乎要窒息!

    "不能走嗎?"低沉的聲音響起,金映明轉過身看著沒有動靜的我。

    "不……不用了,我可以走。"我趕緊用力站起來,心跳已經飆升到二百二十了!

    金映明最終還是走了過來,一隻手緊緊地攙扶著我,我和他之間的距離也許只有三厘米吧……金映明身上淡淡的香味,甚至是他輕柔的呼吸都離我那麼近。我的耳朵開始發熱,好像靠近了太陽,感覺快要被熔化了!

    我和金映明穿過校園,往醫務室的方向走去。路上的同學紛紛驚訝地聚集在一起指著我和金映明高聲議論著,周圍明明是那樣的嘈雜,可是我卻感覺安靜得可怕!

    我緊咬著嘴唇,低著頭一瘸一拐地跟著金映明往醫務室走,我感覺被金映明扶住的那截手臂發燒般的滾燙,那種熱度一直在蔓延,從我的身體到我的臉,最後傳遞到我的耳根……

    從校門口到醫務室的路彷彿變得好遠好遠……

    終於我重重地坐在了病床上,那一刻的感覺幾乎快要虛脫!

    "醫生?"金映明似乎也不能適應這樣的尷尬,環視了一下,卻發現醫務室裡除了我們,沒有第三個人。

    "醫生,好……像不在。"我不敢看金映明,用輕得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說。

    "……"

    房間再次陷入一片可怕的寂靜。我感覺自己像是被人卡住了脖子,呼吸變得急促而不規律,而身邊那個人卻安靜得根本不存在似的。

    "你打我電話?"

    一個聲音打破了寂靜,我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那雙漆黑的眼眸。我該告訴他嗎?我突然猶豫了!

    別人都不相信你,你就要證明給他看,讓他相信啊!

    蒙太一的話在我耳邊響起,鼓足所有的勇氣:"我……我通過考試了!"

    "……"金映明聽到我的話愣了一下,但少許的表情卻很快又被平靜掩蓋。

    "我……我只想證明……"我小心翼翼地抬頭看著金映明,他的臉上還是沒有表情的冷漠,我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說,"想證明也許我……我可以……"

    "隨便你……"金映明忽然打斷我的話,轉身走到了醫務室的門口。

    砰!

    醫務室的門在金映明的身後發出一聲悶響,我一怔,心在胸口裡越跳越快,因為激動而拚命上湧的血把我的腦子沖得要爆炸了!

    金映明……

    空蕩的房間裡只剩下我一個人,我甚至懷疑剛剛和我說話的人是不是金映明……

    他就這樣離開了,甚至不給我任何的回應。原以為,奇跡總會發生的;原以為,堅持可以感動。誰知,麻雀還是麻雀,永遠也不能變成鳳凰。

    如果不相信自己的命運,只會一次又一次地被嘲笑、被打擊,最後被所有的人遺棄……

    "明?秋秋她已經沒事了嗎?為什麼你不在裡面照顧她……"

    這個聲音……是月學姐!

    "不需要了……"金映明的聲音明明那麼輕,可是傳到我耳朵裡時,卻變成了一塊千斤巨石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這是我和你的約定……"

    隱隱約約,我想聽清楚門外的聲音,可是為什麼聲音卻越來越模糊——

    不需要了……

    ……這是我和你的約定……

    約定……約定……約定……

    金映明的話像魔咒一樣在我的腦海裡一遍一遍地迴響……我的手不停地顫抖,而我的心卻在隨著什麼一起下沉……下沉……金映明和月學姐真的在一起了……眼眶突然一陣酸楚……

    門外,兩個有節奏的腳步聲在漸漸地遠去,似乎把我的生命也一點點地帶走……

    "從此,你的世界……沒有我……"

    這句曾經讓我的心徹底破碎的話,再一次佔據我全部的思維。我低下頭,淚水很快淹沒了眼眶。

    原來,金映明……他早就已經離開我了……

    從機場的那一刻起……

    再也回不來……

    再也不回來……

    麻秋秋……這一切你明明知道,卻為什麼還要抱著那麼不切實際的幻想呢……你一直在期望著什麼呢?

    金映明……他的世界裡如今只有河影月,不會再有麻秋秋……

    4

    "小麻雀!小麻雀——"

    砰——

    不知過了多久,醫務室的門在蒙太一震天的大喊聲中被猛地撞開了!

    不過這一聲巨響似乎並沒有打擾到沉溺在傷痛中的我,我獨自一人坐在病床上,低著頭,呆呆地看著雪白的床單,就像靈魂出竅了一樣,對氣喘吁吁衝進來的蒙太一沒有半點反應。

    "小麻雀!你沒事吧?!剛才我聽見別人說你受傷了!你傷到哪裡了?!痛不痛?!上藥了嗎?!快點讓我看看!"蒙太一一衝進來,氣都還沒來得及喘一口,便慌亂地大聲問著。

    我輕輕地抬起似乎有千斤重的頭,無力地微笑著搖了搖頭,眼神卻空洞無神。

    "沒事?!"看見我臉上的表情,蒙太一緊張得眼珠子都快要跳出來了,他伸出手,一把捧住我的臉,"還說沒事?你看你疼得都哭了!身上也這麼髒!灰不溜秋的,快要跟真正的麻雀差不多了!快點!讓我看看你的傷!"

    "我……"我把受傷的腳踝遮掩住,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蒙太一,我們退出比賽好不好……不要比賽了……"

    "退出?你不是好不容易才考進了前五十名,為什麼又要退出?"蒙太一聽見我說要退出,抓住我的肩膀使勁搖晃。

    "蒙太一,別再逼我了好不好?"我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去掙脫蒙太一的束縛,"他根本就不在乎我努力不努力,也根本不在乎我能否堅持,他的世界裡根本就沒有我,沒有我!就算……就算再繼續參加這個比賽,也失去了意義?!你明不明白?"

    "你說的他是誰?"蒙太一抓著我的手慢慢地鬆懈,一點點地垂下來,他定定地看著我,臉上出現一絲被撕裂的痛楚,"原來是因為他,你才想要退出……全是因為他……因為他參賽,因為他退出……"

    我抬起頭看著蒙太一,他的表情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失落和無助。我迷茫地看著他,只說出了一句話。

    "對不起。"除此以外,我不知道此刻的我還能說什麼。

    "不用和我說對不起!"蒙太一緩緩地轉身背對著我,讓我看不到他的表情,"無論我怎麼鼓勵你、支持你,都比不上死耗子一句話!為了他,你可以堅持比賽,他說不在乎,你就立刻要退出!難道你的世界就只有死耗子一個人嗎?!"

    "我……"

    "難道……你的夢想就這麼脆弱嗎?!"

    "不……"

    "難道……我陪你辛苦追尋的幸福還不如他的一句話來得重要……"

    "……"

    "嗯……我明白了……"蒙太一轉過身來,閉著眼睛用力呼出一口氣,沉默和悲傷淹沒了整個醫務室,沒有留下一點點能讓人呼吸的空氣。我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定定地看著悲痛的蒙太一,心裡越來越難過。

    過了很久,蒙太一終於睜開了眼睛,輕輕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走到了醫務室的門口:"既然這是你的決定……那麼……就這樣吧。"

    "蒙太一……"我不安地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想像不到他現在的表情。

    "小麻雀,我想安靜一下,你……在這裡再休息一下吧……等會兒我叫張啟振來送你回家。"

    "不……我……"

    看著此時的蒙太一,我突然變得緊張,可是,我能說什麼呢?

    蒙太一看了我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低著頭轉過身,黯然地離開了醫務室。

    看著蒙太一失魂落魄的背影,那個悲傷痛苦的背影,卻一次都沒有回頭的背影,我的心感覺到一陣被撕裂般的痛,懊惱的情緒讓我恨不得想要掐死自己!

    一種從未有過的疼痛……

    對不起……蒙太一……這樣的我,根本就不配得到你的付出和幫助……

    房間再一次變得空蕩蕩的,我實在不能獨自留在這裡,只好忍著腳上的痛一瘸一拐地往家走。

    夕陽在前方,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

    走在回家的路上,金映明的聲音和蒙太一悲傷的神情不停地在我腦海裡縈繞……讓我的心在悲傷的大海裡向下沉溺……沉溺……一直沉沒到了深深的海底……

    5

    "麻秋秋!"剛一回到家,媽媽底氣十足的女中音便在客廳裡響了起來,"你怎麼現在才回來?!我不是早告訴過你今天姨媽會來嗎?你怎麼……咦?你的腳是怎麼回事啊?!"

    "沒什麼……只是擦傷了,已經上過藥了……"我拚命地在臉上擠出一絲笑意,把書包從肩膀上拿下來,經過客廳時禮貌地向正坐在客廳裡喝茶的姨媽問了聲好。

    我用渾身上下最後一點力氣轉身走進了房間裡,反手關上了房門,媽媽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哎呀,這個孩子真是的!自從參加了那個什麼『明日之星『,每天都不按時回家!害得我每天都要為她擔心!"

    "參加『明日之星『?那不是很好嗎?這個比賽我知道,聽說如果得了冠軍,將來會變成大明星的!那你們家秋秋不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嗎?!"

    "哎喲,麻雀就是麻雀,怎麼可能變鳳凰啊!"媽媽歎了口氣,"你看看人家那些去比賽的,一個個不是長相漂亮就是家底豐厚,哪兒像我們家麻秋秋啊,要什麼沒什麼!這沒公主命就不要做公主夢,我這個當媽的只希望她不要闖什麼禍遭什麼災,踏踏實實地做個老實人就行了!"

    "唉……這樣說起來也是,"姨媽也跟著苦惱地歎起了口氣,"現在的孩子老是把自己想像成灰姑娘,如果每個人都能像灰姑娘一樣變成公主,那這個世界不就亂套了嘛!"

    "可不是嘛……"

    媽媽和姨媽的話像一把大錐子,狠狠紮在我的心上。好痛!

    是啊……我根本就不是公主,卻為什麼要做公主夢,到最後……即使我拼盡了全力,很多事情我還是改變不了,不是嗎?

    麻秋秋從頭到尾就是一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麻雀,變成鳳凰……大概只能是一個美麗但永遠不會實現的夢吧……

    最終,我還是放棄了啊……

    我抬起頭看著書桌上那盆小花,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枝頭上的小花已經凋謝了……

    一滴淚,順著臉頰,悄悄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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