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賴天子 第四卷 第六章 心悅誠服
    林渺心知肚明,卻故意皺起了眉頭,下令道:「吳喬喜、猴七手,你們兩人立刻去城中各地查訪,看看可有被殺之人,但你們絕不可將此消息讓百姓知道,否則軍法處置!」「末將明白!」吳喬喜和猴七手微微吃了一驚,那吳喬喜倒沒什麼,但猴七手卻見到了那怪物殘殺成性,如果百姓知道城中有這樣一個殺人魔王,必會民心不安,甚至會釀成大的變故。

    「城主果然辦事細心,此事確不宜讓百姓知曉!」松鶴讚道。

    「道長過獎了,此人在不在城中只要查查可有人死於那怪爪之下便知,若不在城中,倒無所謂,若在城中,到時候還請道長諸位多多出力,否則我梟城只怕無寧日了!」林渺肅然道。

    「除魔衛道,乃我輩本份!我這次來便是為了除此惡魔,自當義不容辭!」松鶴誠然道。

    「林渺先在此多謝道長與眾位大俠了,來人哪!給諸位備酒上茶!」林渺吩咐道。

    「軍師請去讓人加強城中的戒備,加派戰士在城中巡邏,若發現異常情況,立刻來向我匯報!」林渺又淡然吩咐道。

    「屬下這就去辦!」雀啟應了聲,立刻告退。

    「有城主這麼小心,諒那怪物難在梟城之中藏身!」松鶴讚道。

    「我也希望如此,但那怪物的武功之高,完全超出了我們的想像,只怕這些普通戰士根本就不可能發現得了他!」林渺故作擔憂地道。

    「那倒也是!」松鶴也點頭道。

    「來,諸位遠來是客,我先敬大家一杯!那怪物暫時也沒有動靜,諸位先可安心休息一會兒,這樣大江南北地奔波,也夠辛苦的了。」林渺笑了笑道。

    眾人見林渺說的實在,又如此客氣,是以,皆舉杯相迎,畢竟這裡是梟城,林渺雖年輕,卻亦是一城之主,他們也不敢怠慢。雖有些人心中對林渺這黃毛小子城主並沒放在眼裡,可看到林渺這般調度自如,手下似乎頗有些高手,倒也不敢將情緒表露於外。

    「我想,還是讓我們親自到城中走走,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吧。」松鶴道長提議道,顯然是林渺那句話說到他心底去了。

    「這樣也好,回頭,我再為諸位大俠設宴洗塵!」林渺並不相阻道。

    「好,先行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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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渺找我來有何事呀?」小刀六大步行入帳中,瞥了朱右和林渺一眼,嘻皮笑臉地問道。

    「這幾日在城中感覺如何呀?」林渺笑問道。

    「你小子還真有一手,城中百姓像是沒發生任何戰亂一般,處變不驚,安穩得很。對了,你找我來不只是問我這個問題吧?」小刀六怪怪地打量了林渺一眼,邪邪地笑問道。

    「城中來了許多江湖中名聲極響的人物,這你知道吧?」林渺也怪怪地笑問道。

    「當然知道,現在全城的百姓都知道,都對林大城主的人氣敬服得五體投地,連這般地位尊崇的人都來捧你這小小城主的場。要知道,便是當今皇上想一下子請來這麼多高人,都做不到,你小子不費吹灰之力,便讓這些人不請自來了!」說到這裡,小刀六不由得怪怪地笑了。

    「城中百姓哪知道這些人的身份,是我讓人四處傳告的!」林渺吸了口氣,詭秘地笑了笑。

    「哦,我說呢,這些不知江湖為何物的百姓怎會對這群江湖名人如此熟悉,好像對每個人的故事都很瞭解一般,而且這些人才進城不久,便滿城皆知,原來是你小子故意弄的鬼!」小刀六恍然大悟道。

    「這便是我找你來的原因!」林渺立身而起,悠然道。

    「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這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小刀六訝然,不解地問道。

    「那我的事跟你有沒有關係呢?」林渺沒好氣地反問道。

    「咱倆兄弟,你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嘿,你有什麼主意,你說吧,我聽著就是!」小刀六毫不猶豫地道。

    「你小子怎麼突然變笨了呢?你剛才不是說,這些人便是當今皇上請都請不到一起嗎?可是如今卻齊聚於我梟城,你不覺得我們梟城很有魅力嗎?而且很有人氣、很受江湖朋友的擁戴嗎?」林渺沒好氣地笑罵道。

    「哦,我明白了!」小刀六頓悟,不由得詭笑道:「是啊,梟城確實是塊寶地,很有人氣,不過光寶地也沒用,要不,范滄海是城主之時怎麼沒人來?可見,這是因為林大城主的人氣旺,聲望高,魅力大,而且很受江湖朋友的擁戴。這些武林高手與林大城主關係密切,為了表示對城主的支持,這才千里迢迢趕來為你這新任城主祝賀。不知蕭六可有說對?」林渺和朱右同時笑了起來,林渺並不反駁,神秘地一笑道:「蕭老闆說得極是,現在蕭老闆應該知道該怎樣做了吧?」「呵呵,請林大城主放心,以城主你這超凡的人氣與號召力,不出半月,全天下人都會知道你受到了這群江湖大俠宗師們的狂熱支持!所有支持梟城發展的人,也便是支持江湖的正義事業,所有支持林大城主的人,也都是江湖的有志之士,而對付城主和梟城之人,皆是邪魔外道!」小刀六誇張地道。

    「呵,你便是支持江湖正義事業的第一人!」林渺歡悅地給了小刀六一拳道。

    「哇,你出手這麼狠!」小刀六故意揉胸道。

    「別裝模作樣了!」林渺旋又扭頭向朱右問道:「先生認為我如此做法可有不妥?」「主公思維敏捷,高瞻遠矚,實是屬下所不能相比的,如此一來,江湖各大小勢力必會對梟城和城主另眼相看,而江湖豪傑必聞風而至。主公善用形勢,更讓屬下佩服!」朱右由衷地道,神色間蒙上了一層崇慕之情。

    「有主簿的贊同,那我便不用顧忌了,爭勝之道,本就是無所不用其極,善抓機會,方能成別人所不能成之事!」林渺自信地道。

    「主公教訓得是!」朱右懇然道。

    「不知六子在城中開灶立爐之事辦得怎麼樣了?」林渺扭頭悠然問道。

    「已經準備就緒,不過,有梟城和信都這兩城支持,我想將大部分生意做到北方來,這樣,相互之間的支持和合作便可以更緊密一些。」小刀六道。

    「我也是這麼想,南方便交給姜先生打理,留下做生意必須的人手,而你便領多餘的人手來梟城助我,到時候,我們不僅可以南北兼顧,更可外通塞北、海外!我們好好地大幹一場!」林渺認真地道。

    「哈哈,那真是太好了,這一切正是我所想的!」小刀六興奮地道。

    「如果有時間,我也想再回宛城一趟,你便先回去打理好那邊的一切,快點來梟城吧!」林渺想了想道。

    「放心,有姜先生在,一定可以打理得很妥當,若姜先生知道這邊的一切,定會很高興的!」小刀六肯定地道。

    「不過,有些事情仍不可太張揚!」林渺提醒道。

    「謹遵提醒!」小刀六滑滑地笑了笑道。

    林渺也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對於做生意,他向來相信小刀六,而對這個兄弟行事,他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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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說,這次一定可以奪下梟城嗎?我真不明白,梟城才幾千兵力,而鄭將軍你卻帶了一萬五千戰士,卻不到兩天時間就僅剩兩千餘兄弟回來,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還要請鄭將軍給我解釋一下!」斜慶豐簡直是氣得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他身為王校軍的二當家,卻見到自己的戰士如此地借給鄭志,卻遭此慘敗。

    「鄭志確實對不起幾位當家的,也對不起王校軍將士,這次我低估了林渺那小子,以至招此失算,實是罪無可恕!二當家的要殺要剮,鄭志絕無怨言!」鄭志心中感到一陣莫名的悲哀,他也曾叱吒一時,可是如今卻落得個寄人籬下,還要受盡別人的臉色,他心中確不是滋味。可是這一切又能怪誰呢?他連遭大敗,幾乎已是心灰意冷。

    鄭志並不恨林渺,他確實不是林渺的對手,至少,在戰略上,他屢屢失策,而總是中了林渺的詭計,這一切只能說明人家確實是智計勝他甚多,輸了,而且都是在力量勝過對方許多的情況下大敗,他又有什麼話好說?

    林渺已經做得仁至義盡了,鄭志也沒有理由恨他。當日林渺慨然放他離城而去,還放了他的家人,對敵人能做到這樣,他已經服了,戰場之上是沒有仁慈的,兵不厭詐,林渺能夠抓住他的弱點,這也是人家的本事。因此,在這心灰意冷之時,他也不覺得活著有多大意思。

    「哼,你以為你死了就可以償還這一萬餘死去的兄弟嗎?就可以洩我心頭之恨嗎?」斜慶豐不屑地道。

    「哎,二弟,事已至此,責怪也沒有用,鄭將軍也不想發生這樣的事,只是林渺那小子太狡猾了,讓我們損失這麼多兄弟,我們絕不會就此罷休!」馮逸飛出言道。

    「哼,這種無能之輩,難怪銅馬軍會被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打得灰飛煙滅……!」「士可殺不可辱!二當家你……」「我什麼?我恨不得殺了你!」斜豐慶怒叱道。

    「二弟!」馮逸飛也有些微惱,叱道。

    斜豐慶對馮逸飛尚有些敬懼,見他這般呼喝,只好不語。

    「好吧,鄭將軍先去休息,這裡沒你的事了。」馮逸飛對這個鄭志也沒有了興致,揮揮手道。

    「鄭志告退!」鄭志狠狠地瞪了斜豐慶一眼,憤然而退,心中也湧起一陣難抑的殺機,這斜豐慶確實傷了他的自尊。

    「大哥還準備留這種無用之人?」斜豐慶氣憤難平地問道。

    「我本以為他可以奪下梟城,看來他確實不是這塊料子!」馮逸飛微有些洩氣地道。

    「讓我帶人去奪下梟城,我就不相信一個黃毛小子有什麼能耐!」斜豐慶討令道。

    「二弟切不可輕視那小子,他能兩次以那麼少的兵力破鄭志大軍,可見其絕非凡人,切不可魯莽!」馮逸飛阻止道。

    「鄭志是什麼東西,此人浪得虛名而已!」斜豐慶大言不慚地道。

    「狂妄自大乃兵家大忌,二弟難道連這一點都不知道嗎?」馮逸飛有些不高興地責備道。

    「是,大哥教訓得是!」斜豐慶微有些不服氣,但卻不敢頂嘴。

    「要知道,梟城城主雖然是個叫林渺的小輩,但別忘了,那也是信都軍的地方,林渺好對付,任光好對付嗎?信都的豪強好對付嗎?」馮逸飛冷然教訓道。

    「謝大哥提醒,小弟差點犯了大錯!」斜豐慶聽得冷汗都出來了,他確實忽視了信都軍。

    昔日信都任雄老而彌堅,其行軍作戰在北方可算是高手,精於用兵天下有名,這才能保住信都之地無人敢侵擾。如今任雄雖已死,可任雄部下的那些強將依然在,這些人也絕對不好惹,如果貿然出兵對付梟城林渺,必會驚動信都軍,這可就有些麻煩了。

    「可是我怎能嚥下這口氣?」斜豐慶想了想又道。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只要找到機會,報仇自然不難,但一切卻得從長計議,絕不可魯莽行事,梟城之中尚有雀啟這匹夫在,此人不可小視!」馮逸飛認真地道。

    「大龍頭所言極是,銅馬軍之所以強,文有雀啟,武有鄭志,雖然鄭志此人有些名過其實,但雀啟此人卻絕不可等閒視之,其人深諳韜略,熟知兵法,雖是文人,但在銅馬軍之時,所有行軍打仗都是由此人安排操控,范滄海也對其極為信寵!」王校軍軍師段讓出列肅然而誠懇地道。

    「軍師所言有理,雖然林渺不過是個毛頭小子,但能讓雀啟心服,說明此人絕不簡單!如果雀啟不是真心降服,那時梟城必會內亂,我們都沒有理由輕舉妄動,派大軍遠去征伐更是萬萬不妥!」說話者乃是王校軍首領之一黃憲。

    「五弟所言極是,一切只能從長計議!」馮逸飛讚道。

    「報——」一名護衛跪至殿中高聲稟道:「梟城來使要求見大龍頭!」「梟城來使?」馮逸飛也怔住了,心中升起了一絲惑然道:「傳!」歐陽振羽領著兩名護衛大模大樣地穿過馮逸飛所設的刀槍劍林,在殿外,兩名親隨護衛被截於門外,歐陽振羽則大步跨入殿中。

    歐陽振羽掃了殿中諸王校軍將一眼,這才不緊不慢地向馮逸飛施了一禮,道:「梟城歐陽振羽奉城主之命前來向馮大龍頭問好!」「大膽狂徒,見到我們大龍頭,居然不下跪!」一名王校將領怒叱道。

    歐陽振羽斜瞟了那人一眼,淡淡地道:「跪叩乃君臣大禮,豈是對任何人都可以行的?」「好大膽,難道你就不怕我殺了你嗎?」馮逸飛臉色變得陰冷,冷笑道。

    「兩國交兵尚不斬來使,難道馮大龍頭連此容人之量也沒有嗎?」歐陽振羽毫不在意地反問道。

    歐陽振羽的反問,倒讓馮逸飛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們城主派你前來,只是讓你耍嘴皮子嗎?有什麼事情何不快說出來?」黃憲冷然道。

    「這就是你王校軍的待客之道嗎?」歐陽振羽並不在乎黃憲的質問,反問道。

    黃憲眸子裡閃過一絲訝然,斜豐慶色變欲言,黃憲卻伸手相阻,淡淡一笑道:「給歐陽先生看座!」斜豐慶對五弟黃憲似乎極信服,黃憲如此說,他也便只好閉口。

    歐陽振羽也仔細地打量了這黃憲幾眼,卻見此人神華內蘊,氣態安詳,似乎對任何意外都不放在心上。他不由得對此人多留意了一些,直覺告訴他,此人絕不簡單。

    「歐陽先生可以說了吧?」馮逸飛冷然望了歐陽振羽一眼,淡淡道。他心中卻在尋思昨日才兩城交兵,己方義軍大敗而歸,今天林渺就派來使臣,究竟是安的什麼心?是不是又有什麼花樣?

    「我來是想與馮大龍頭談談兩城今後之事,並順便做一筆小買賣。」歐陽振羽悠然一笑道。

    「談兩城今後之事?」馮逸飛一怔,旋又冷聲道:「這有什麼好談的?你我兩城已起戰火,是敵而非友!」「不錯,兩城已起戰火,但這並不代表戰火是永遠的,逝者已逝,活著人卻仍要好好地活下去,難道不是嗎?戰與和僅在大家一念之間,我們城主不想看到生靈塗炭,而且眼前之大計乃是廢王莽之舊制,解萬民於水火,天下義軍皆一家,為天下蒼生謀福,若大業未成,自家兄弟先自相殘殺,王莽若知,必會笑煞!」歐陽振羽淡淡地道。

    「說得倒好聽,可是你殺了我們那麼多兄弟,這筆賬我們該怎麼算?」斜豐慶怒問道。

    「事非因我們而起,戰場之上,誰能手下留情?我們也只是被迫如此。何況,我們活著的人比死去的人多得多,人死不能復生,難道要讓活著的人去為死去的人背一生仇恨的枷鎖?我們城主本無意與王校軍為敵,本為相鄰兩城,抬頭不見低頭見,彼此為何不能好好合作?可是大龍頭卻聽信了小人之言,借兵攻打我梟城,禍首不應該是我們!」歐陽振羽不卑不亢地道,表情坦然自若之極。

    「以先生之言,那是我們的錯了?」馮逸飛神色一變,冷冷地問道。

    「孰是孰非,一家之辭又何以能定?我只是覺得,為了天下百姓,一家之恩怨又何足掛齒?這也是我來此的目的!」歐陽振羽淡淡地道。

    「你們要講和,是不是你們怕了?」斜豐慶咄咄逼人地道。

    歐陽振羽不由得「哈哈」大笑,半晌才歇,望了斜豐慶一眼,傲然道:「事實已經證明了一切,雖王校軍兵強馬壯,但是我梟城軍卻從沒怕過任何人!別忘了,我們城主只以三千人馬破銅馬大軍,斬范滄海,再以數千人馬贏得昨日大勝,雖王校軍強悍,卻也不見得比銅馬軍強多少。」「你……」斜豐慶大怒,卻被馮逸飛相阻。

    「公道自在人心,我們城主只是上體天心,念及百姓疾苦,而又敬馮大龍頭是知理明大義的英雄豪傑,這才讓我前來下書,希望彼此誤會不要加深。和則兩利,戰則兩傷,相信馮大龍頭不會不明此理吧?」歐陽振羽不卑不亢地道。

    「就憑你空口所說嗎?」馮逸飛的臉色數變,他確實覺得眼前之人的辭鋒極利,難以反駁。

    「當然不是,我們還為大龍頭準備了一份大禮!」歐陽振羽淡淡地道。

    「一份大禮?」馮逸飛訝問。

    「不錯,便是貴軍的安其將軍與一干將校!」歐陽振羽笑了笑,坦然道。

    「他們沒死?」斜豐慶及殿中的眾將都神色皆變。

    「自然沒死,目前正在梟城接受我們城主的款待,如果我們兩城言和,自然便會送這幾位將軍回臨平,以示我梟城軍的誠意!」歐陽振羽悠然道。

    馮逸飛望了黃憲一眼,黃憲立刻立身而起,淡淡地道:「先生所言極是,合則兩利,戰則兩傷,這次出兵,實是受了小人唆使,若早知貴城主如此大義,我王校軍又怎會出兵?請轉告貴城主,我們願意與梟城修好,往後互不相侵!」「呵,將軍之意便是大龍頭之意嗎?」歐陽振羽目光卻投向馮逸飛,淡然問道。

    「他乃是王校軍五當家,他的話自然算數,他的話便代表我的話!」馮逸飛肅然道。

    「原來是五當家,歐陽振羽失敬了!」歐陽振羽再次施禮。

    「不客氣!」黃憲淡淡地道。

    「另外,我們城主還想與大龍頭商量一件事情。」歐陽振羽突然道。

    「什麼事?先生不妨說來聽聽。」馮逸飛淡然問道。

    「在梟城之中,除安其將軍諸人之外,更有兩千餘王校軍戰士,我們城主本想將這兩千餘戰士也一併送回臨平,但是卻遭到城中諸將的反對,說是因為這場戰爭,讓我梟城多了許多孤兒寡婦,若就這樣送還,就對不起這些孤兒寡婦了。我們城主力勸眾將,但仍在這些孤兒寡婦上有所爭執,因此讓我與龍頭商量,如果大龍頭願意給這次戰爭中的孤兒寡婦出一些撫釁金,讓他們能過上一個舒服的冬天,我們便願意將所有王校降卒全部歸還給大龍頭!」歐陽振羽懇然道。

    「我們臨平所添的孤兒寡婦會比你們梟城少嗎?」斜豐慶憤然道。

    「這一點我們自然知道,我們城主也說過,可眾將皆認為,事由臨平而起,且我們願還這二千餘降卒,臨平方面不能不作出一點表示,這也是對我們和好的一種表示。否則,我們城主如何向城中軍卒和孤兒寡婦解釋呢?當然,我們城主還希望貴軍能將此次禍首鄭志及他的家人交由我帶回梟城,以向城中百姓交代!」歐陽振羽不慍不火地道。

    「好,先生所言甚是,貴城主如此大方,還我兩千餘降卒,難道我馮逸飛連這點要求也不能滿足?為以示誠意,我出十萬兩白銀,不知這些夠不夠貴方城中那些孤兒寡婦開銷?」馮逸飛慨然道。

    「那歐陽振羽便代表梟城所有的孤兒寡婦謝謝馮大龍頭了,明日我們就將人全部送回臨平,這是我們城主所擬之誓約,還請馮大龍頭過目!」歐陽振羽起身離席,雙手遞上早已擬好的誓約。

    馮逸飛看了,又遞給身邊的段讓,再傳給殿中眾將一一過目,其中無非是一些互相合作的事宜,另外是一些簡單的約定,並無什麼爭議,是以並無人反對。

    「好,就依此盟約,明日我也會派人將銀兩與鄭志一家送去梟城!」馮逸飛在盟約上畫了押,肅然道。

    「那我便先行告退!」歐陽振羽道。

    「先生何用如此急?我為先生備了酒宴,吃完了再走不遲,否則貴城主只怕要怪我們怠慢貴賓了!」黃憲出言道。

    「那恭敬不如從命了!」歐陽振羽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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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認為馮逸飛真的會將這十萬兩銀子送來嗎?」雀啟有些擔心地問道。

    「無妨,我可以讓人先將這兩千戰士送去臨平,待他們送來金銀後,便讓他們將安其諸將領回,如果他們失信的話,便休怪我們不客氣!」林渺冷然道。

    「以我們的力量,只怕與臨平王校軍難以硬拚!」雀啟道。

    林渺笑了笑道:「我並沒有要去與王校軍硬撼,只是說以後,即使是他不送這十萬兩銀子,也佔不到任何便宜,只那兩千被我們送回去的降兵就夠他們頭痛的了。」雀啟頓悟,敬服道:「主公果然智計過人,屬下望塵莫及!」「那城主要不要趁機攻下臨平呢?」梁秀成反問道。

    「不可輕舉妄動,我們想攻下臨平,卻不是現在。馮逸飛對那兩千降兵必會疑神疑鬼,又怎不防我們再用降卒之計呢?他必會作出防範,我們若出兵只會自挖陷阱!」林渺肅然道。

    「城主所說甚是,我們根本就不用出手,馮逸飛見過我們昨日那降兵反噬之計後,對這兩千戰士必不敢太信任,甚至有些戒備,勢必會引起這些戰士的不滿情緒,久而久之,這些人必會真的成為他們的禍患!到時候我們再攻臨平,自然會輕鬆許多!」雀啟出言道。

    「哦,難怪主公對這兩千俘兵這般好,若馮逸飛知道這些,必會更懷疑!」梁秀成也恍然道。

    「主公如此做法,只是要讓這些降卒知道主公之大義、之仁慈,到時候他們回到臨平受到冷遇時便會想到主公的好了,這樣,這些人自然會心向梟城!」歐陽振羽笑了笑道。

    林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道:「一切就讓時間來證明吧,不過,諒那馮逸飛也不會失信,十萬兩銀子對他們來說並不算什麼。海總管與主簿去查一下,城中有多少孤兒寡婦,然後再商量如何照顧他們的生活。」海高望大喜道:「主公如此為百姓著想,實乃是我梟城之福,屬下這便去辦!」「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百姓乃是一切的根本,古往今來成事者,無不是得民心之人,是以你們往後行事切要記住,不要無故損害百姓之利益,更要嚴治軍紀,不得犯民,違者以軍法處置!」林渺肅然道。

    「主公教訓極是,屬下銘記於心,不敢一刻或忘!」殿中數人皆誠然道,心中對這年輕的城主又多了幾分敬意,更深感遇得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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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渺成為梟城城主的第六日,信都的眾多豪強都來送禮祝賀。當然,這也是因為林渺與任光的關係,在以耿純為首的大豪發動之下,信都的豪強皆表示對林渺的全力支持。

    這些使得梟城百姓皆大為歡喜和興奮,這新任的城主居然如此有人氣,這使他們身為子民也感到驕傲。當然,有這許多大豪的支持,讓他們看到了梟城安定平和和繁榮的未來。

    對於這些大豪,小刀六則有了發揮的機會。他雖然到信都與梟城有數日,卻還沒有與這些當地豪強有太多的接觸機會,現在在林渺有意的安排之下,他們便可以大談生意中的問題及全方位合作的計劃了。

    有歐陽振羽與胡世這兩個說客相助,小刀六確實如虎添翼,倒有許多人對他的合作計劃極感興趣。當然,也有許多人只是看在林渺和任光的面子之上,知道小刀六有林渺、任光兩大勢力的支持,做生意自然容易,所以才願意與小刀六合作。

    也在這一日,林渺讓人送走了那兩千餘名王校俘兵與將領,而馮逸飛也按約定送來了十萬兩銀子和鄭志一家人。林渺則抽出五萬兩銀子撫恤城中的兩千餘戶孤兒寡母,每家都能分得二十餘兩銀子。

    這一切都是當著眾豪強之面而做,城中百姓皆為之嘩然,奔走相告。林渺這般做法確實使梟城內外的百姓皆感恩戴德,往昔這種事情從沒有發生過,在王莽暴政之時,百姓更是苦不堪言,苛捐雜稅,重利盤剝,使得百姓不堪疾苦。銅馬軍來此之後,雖苛捐雜銳減少了一些,但是卻戰亂不斷。銅馬軍只管軍隊,對城中百姓並不在意,加之軍紀鬆散,軍士對百姓的欺搶之事常有發生,百姓也是膽顫心驚地過日子。可是林渺來這梟城才不過近十日,百姓卻已經大見好處,雖也是受戰亂,但是林渺對城中百姓都大加補償,更約法三章,嚴整軍紀,絕不犯民,而且,為百姓分糧送冬衣,這些雖然是一時安城之計,可是林渺這次為孤兒寡母按戶發放撫恤金,卻深深地感動了梟城樸實的百姓們。

    這種做法不僅感動了城中的百姓,更讓城中的戰士大為感動,關心戰士的家人,這便比關心戰士本身更讓他們感激。如此一來,他們不會再有後顧之憂,因為他們知道林渺絕對會照顧好他們的家人,這使他們誓死保護家園的決心更堅,更願為林渺賣命。

    林渺抽調五千兩銀子在城中修了一座英雄陵,所有戰死的兄弟都埋於此陵之中,還有專人為其管理。另用五千兩銀子在梟城之中修建幾所學堂,以讓梟城窮人子弟能唸書識字。

    這一切雖不是林渺親手安排,卻是由歐陽振羽與朱右親手佈署。雖然這一切只不過幾萬兩銀子之事,對於一支軍隊來說,算不了什麼,但卻可以體現出很多東西,自這一些小事之中,林渺讓整個梟城的百姓完完全全地接受了他,並擁戴支持他。

    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桿秤,每個人都渴望幸福,每個人都希望有一個好的明君為百姓造福,而林渺所做的這一切都深深地打動了梟城內外的百姓,讓他們看到了希望。

    那群前來祝賀的大豪們也紛紛解囊資助,林渺又募得一萬兩銀子,而這些依然是用來修建學堂,辦私塾。

    有感於城主的大義,城中的許多老儒都願意以低學金去教這些窮孩子,一時之間,整個梟城都陷入了一片歡悅之中。

    林渺自小便生活在宛城最亂最陰暗的天和街,受盡了白眼和欺辱,他深知窮人的苦,深知窮人心中所想。是以,他明白百姓需要什麼,如此才能好好地把握百姓的心,由人心治起,再治理城池,治理軍隊。而這一切所得到的回應也是清晰可見的。

    數日之間,城中百姓幾乎天天都有大批人前來朝拜林渺的銅馬府,幾乎當林渺是神聖。城中軍士本來心仍有點不穩,但這數日之後,無不死心塌地地心服。而林渺大敗銅馬軍,再敗王校軍,這些戰績,也讓城中每一個人充滿了信心。何況,城內外都盛傳林渺還得到武林中許多高人的支持,那些百姓以訛傳訛,甚至說整個武林都支持林渺,事實上這些人連武林是什麼都不知道。

    城中將士人人心服,他們有著清晰的責任感,所為的,不只是林渺,更是整個梟城,整個梟城的百姓。

    與王校軍修和之後,城中百廢待興,立刻通過信都諸豪強及梟城的商人振興城中的商業,而林渺也立刻興起自己的產業,因為整個軍隊的運轉需要依靠龐大的資金支持。是以,林渺必須想方設法多賺銀子。

    林渺任命歐陽振羽、海高望兩人主持對城內外的生意,制定和徵收稅項。

    雀啟則負責城內外的軍事,由梁秀成相輔;猴七手和朱右則負責對附近各城的外交、情報。

    鐵頭、李度諸將負責日夜練兵。

    城中的一切都顯得緊湊而又充實,給人以氣像一新之感。梟城,從內到外都似乎變了一番。

    鄭志被帶回梟城,本以為必死,可是卻被人帶著到處閒遊,看看城內日新月異的變化,更被好好招待,便像是客人一般。過得數日,他終於明白了林渺之意,負上荊條一路跪至銅馬府向林渺請罪,更表示誓死效忠林渺。在看到城中的變化之後,他終是徹底地服了林渺,更知道林渺對自己的恩情和心意,若是再不知好歹,他自己也會恨自己。

    林渺並不相責,欣然而受,梟城之中也因此再添一員猛將。

    但林渺心中卻始終沒有真正的開心過,因為他所剩時日已經無多,只有一個多月的性命。他之所以如此拚命地建設梟城,只是想在自己死之前能為百姓多做一點事,能夠將梟城交給任光時一片繁榮,那樣他便可以對得起任光對他的情義了。

    生或死,對林渺來說,已並不在乎,他只是在乎有生之日,能夠讓梟城的事業走上多遠。他並不想將梟城銅馬軍易幟,因為這本是由銅馬軍的俘兵組成的軍隊,包括許多將領,是以,梟城軍隊依然名為銅馬軍。而「銅馬軍」之由來,據說與林渺所居府第有關,因為在府門外有兩尊巨大的銅馬雕像。

    銅馬雙蹄騰空,以長嘶奔騰之勢立於府門兩側,這兩尊銅馬乃是花了近十萬兩白銀才打造而成,以三千斤精銅煉製,可謂是不世之作,連林渺都極為喜愛。也因此,他所居府第名為銅馬府。

    林渺定軍名為銅馬軍,那些昔日銅馬軍的將士更是感激,也沒什麼人反對。此刻林渺的聲望,在梟城之中有若神明,沒人會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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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二十日來,林渺的名字響遍整個河北,甚至進入南陽,關於林渺的義勇和體恤百姓及受江湖正道大俠宗師支持之事遍傳天下,因而使許多豪傑紛紛慕名而至,也有許多難民向梟城趕來。當然,這些難民也有許多投入銅馬軍中,也有的便在城外結集,合成小村落,現已值春季,開荒種地。還有的小股流匪和山賊也慕名來投,短短二十日來,梟城便猛增了兩千餘兵力,而這也為梟城的財政增添了許多壓力,養一支大軍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每天軍費的開銷極為嚇人,雖然昔日銅馬軍的庫房有許多存積的金銀,但由於大量投入到百姓的安頓與軍容的整治之上,也難以維持長久。不過,所幸歐陽振羽和海高望的生意網絡迅速打通,利用虛沱河水道展開水運,再向北方打通關節,很快便可以見到成效。

    小刀六在梟城之中開的兵器製造行,也極受各地的歡迎,不過,天機弩卻是禁止亂賣的,除非像兄弟軍之類的,否則絕不亂賣。因為林渺並不想到時候有人拿天機弩來對付他銅馬軍,這可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事實上,許多事借信都大豪們的生意網絡好辦得多。

    林渺的迅速崛起,許多人高興,也讓許多人擔憂,高興的自然是林渺的朋友,諸如在漁陽的沈青衣、濃鐵林兄妹等人,吳漢更派人送來重禮。原來吳漢已為漁陽太守彭寵部下的第一勇將,其名動塞北,讓胡人聞風喪膽,極得彭寵之信賴。

    林渺自然為吳漢感到高興,不過吳漢因在與胡人作戰,不能親來,這才派心腹為林渺送來厚禮,而沈鐵林等人則是親來梟城為他們的小弟祝賀,更答應為林渺打開通往塞北的路徑,甚至為銅馬軍打開與夫余、高句麗等國的商業要道。

    事實上,沈家向來是做北方馬匹生意的,將塞外的馬匹販入中原,再將中原的物資運出塞外。塞北沈家之名也正是因此而響遍中原,其與北方義軍多有聯繫,許多義軍的馬匹都是由沈家所供應的,而有沈家之助,林渺在北方交易自然要輕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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