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種愛情續-—緣分天注定 正文 第1314章
    第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在林啟正的懷裡醒來。睜開眼睛,對上了一雙溫柔的眼神。他的手指還在纏繞著我的頭髮。

    「看什麼啊?」我有些赧然。他看著我,似乎過了一會兒才回過神來。「沒什麼。睡飽了嗎?」「還好。」他哪裡知道我昨夜的茫然和掙扎。「今天會很忙。起來去吃早餐了。」「還是你先下去吧。」我連忙說。他愣了一下,「好吧。」說罷走進了浴室。

    從浴室出來後,他像想起什麼似的對我說:「對了,鄒雨,今天恐怕要把對業主的賠償協議提前擬好。」「好的,老闆發話了,我會準備。」我應承著。「要認真工作,協議寫得讓老闆不滿意我會扣你獎金哦,鄒律師。」他笑,露出了那個可愛的酒窩,還輕輕擰我的臉頰。「你敢。」我做出怒目圓睜的樣子。他大笑起來。「我不敢。」當他轉身向外走的時候,我叫住了他。「啟正。」「是。」他回頭看我。「多少吃點東西,不要只喝咖啡。」我叮囑道。他又笑了:「好,我知道了。」點點頭開門走了。關門的聲音還在回想,我怔怔地盯住門,心裡落寞起來。

    我有多久沒有看到他這麼開心地笑了?我自己又有多久沒有這麼輕鬆過了?真希望我們彼此都是能給對方帶來一生的快樂和幸福的那個人啊,可惜,命裡注定我們不是。

    雖然談判尚未得到最後的定論,但是各項工作卻在有條不紊,緊鑼密鼓地進行。那三棟出了嚴重問題的房屋根據討論的結果,拆掉重建的工作已經開始。因為交付日期在即,這幾棟別墅的重建工作必須在確保質量的前提下要求進度,所以林啟正一早就去了工地。為了以防萬一,對這三棟別墅的業主的賠付協議也須提前準備。我吃過早餐後,直接去了會所,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裡埋頭起草協議。

    上午十點,我將賠付協議在電腦裡敲打完畢,只留下金額部分等待林啟正發話。正要準備開始整理頭天的談判記錄,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我抬頭,看到了傅哥胖胖的笑臉。「傅哥,好久不見。」這次來三亞雖然已經見過傅哥好幾面,昨天晚上在酒店也和他說過一句話,認真說起來,此刻才算是有機會正兒八經地打個招呼。「是啊,鄒律師,真是好久不見了。你都忙得沒有時間去致林。」傅哥笑呵呵地說。我笑了笑。「鄒律師,林總讓我把這個送給你。」傅哥說著將一個精美的大紙袋遞給我。我打開袋子,探頭看裡面的東西。好像是一個包包,還有一個鞋盒子。「還有,林總讓我去給你買了一部新的手機。」傅哥又將一隻新手機遞給我。我接過手機低頭一看,還是三星的。

    我原本想利用中午的時間到街上去買手機和包的。信息時代沒有手機寸步難行,一些小零碎也需要包包來裝,沒想到林啟正都想在了我的前頭,一時間,我的心裡有一點點甜,也有一點點酸。

    「手機是雙網雙待的,號碼是我為你選的,也不知道你滿意不滿意。」傅哥說。「沒關係,反正只用幾天,回去就要換號碼了。謝謝你,傅哥。」我真誠地說。「你不用謝我,鄒律師。我也是遵照林總的指示行事。」傅哥臉上又露出了樸實的笑容。我忽然替林啟正高興起來。傅哥可能文化不高,不過人聰明,難得的是樸實忠心,有這樣的人做他的助手,應該是他的福氣才是,這是以前我和他在一起時也沒有過的感慨。只是我偶爾聽高展旗說,傅哥現在大部分的時間是呆在致林,去香港的時間比較少了。「對了,傅哥,工地上的情況怎麼樣?」我岔開了話題。「已經動工了,現在正幹得熱火朝天。要搶進度,今天可能要干通宵。」「通宵?那實在是太辛苦了。」「辛苦也沒辦法啊。林總親自盯在工地上,大家也不敢偷懶。」傅哥說。「有沒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需不需要我幫你們訂宵夜?」我能出得上力的暫時只能夠想到這一點。「你不用操心了,鄒律師,都已經安排好了。」我點點頭。

    「對了,鄒律師,你昨天怎麼會發生那樣的事?我經常在報紙上看到有人不識潮水被困在海上,沒想到就發生在你身上。我們都快被你嚇死了,昨天林總接到你的電話臉都白了,叫上我就跑,。一路上連闖了兩個紅燈,今早一下就收到了兩張罰單。」

    酸澀的感覺又湧了上來。很多事情,林啟正從來不說,我都是從傅哥嘴裡知道的,包括上次在三亞,讓我徹底失去理智的那番話。傅哥對於林啟正,除了是下屬對上司,多少還帶點護的感覺吧,畢竟林啟正都到他家裡吃過年夜飯。到底知道這些事情對我是好還是壞,我已經不願意去想清楚,因為,我怕自己剛剛下定的決心會動搖。「沒什麼,我看人家釣魚忘了時間。」我輕描淡寫地說。

    次日早晨八點,我趕到會所,眼前的景象讓我吃了一驚。咖啡座裡,幾個大男人東倒西歪地窩在沙發椅上,倦極而眠,這其中也包括他們的老闆—林啟正。只見一向名牌加身,優雅帥氣的貴公子林啟正,黑色的T恤衫上濺滿了泥點,從來都是乾乾淨淨的臉上沾著兩道泥痕,褲腳、皮鞋上也全是泥巴。這形象,跟以往的他相比,實在是滑稽不雅,我忍不住想笑,卻又有一絲莫名的不忍,還有一絲同情。我不由得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世界上可能真沒有不勞而獲這回事,就算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富家子,自己沒本事,不努力,恐怕遲早也逃不過「富不過三代」這句話的詛咒。想起他以前說的「心力交瘁,無法享受人生」的話,看來真的是有感而發。

    怕驚擾了這些辛苦的人的好夢,雖然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我還是躡手躡腳地走到咖啡座的服務台前,朝那幾個人呶呶嘴,輕聲問值班的小姑娘:「他們幾點回來的?」「我也不知道,」小姑娘答,「我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睡了。」想必是沒吃早餐。咖啡座暫時只有一些小點心和水果之類的東西供應,辛苦了一天一夜,馬上又要接著進行艱苦的談判,這樣下去身體怎麼吃得消?怎麼說,我現在也算是這個團隊裡的一員,在團隊成員忙碌辛苦的時候,我不希望自己只是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我略一思忖,打車去了幾個街口外的粵式酒樓,買了一大堆吃的東西,回到了會所。

    酒樓裡售賣的早茶品種幾乎被我搬來了一半。我將買來的東西擺滿了幾個茶几,開始喚他們。再不叫醒他們真的來不及了。「先生們!」所有的人皆無反應,看樣子真是累壞了。「先生們!」我不得不提高了聲調,還附帶著敲敲茶几,「起來吃早餐了,再不起來就要耽誤事了。」

    幾個大男人終於揉著眼睛,睡眼惺忪地醒轉了過來。望著桌子上還冒著熱氣的吃食,一個個臉上露出懵懵懂懂的表情。

    看這些累壞了大概也餓壞了的人狼吞虎嚥風捲殘雲般的吃相,我竟有些欣慰,於是我對他們說:「你們慢慢吃,我先去會議室準備。」

    埋頭吃著東西的林啟正抬起頭來,投給我一個感激的微笑。我看到了,倆人視線糾纏,我嘴角彎了彎,回給他一個淡淡的笑。

    九點一刻,參加談判的一干人陸陸續續進到了會議室。林啟正換了一件米色的長袖襯衫,人及其清爽利落,和半個小時前歪倒在沙發上臉上沾著泥點的髒兮兮的形象完全判若兩人。

    又是一天艱苦冗長的談判。

    整個談判過程,致林這邊是以林啟正作為主導,其他人做一些適當的補充。也許應了那句「水深流緩,人貴語遲」的老話,談判桌上的林啟正說起話來不疾不徐,沉穩老到。他真是一個天生的商人,面對對方的難纏,既不怯懦畏縮,也不咄咄逼人,可謂進退有度。工作時的他非常專注,那種專注甚至讓我有一絲絲的感動。談判過程中,除了必要的記錄和補充,我一直在認真地聽著林啟正發言,看著他的表情,彷彿要把這樣的他牢牢地刻在心裡。我深知,以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因為有勘察工程院以及房屋質量檢驗單位出具的結論性報告作為依據,雙方最終在賠償數額上達成了一致。下午五點,談判終於有了結果,賠償數額的50%現金支付,剩下的一半,在致林優先挑選的前提下,由對方在他們開發的樓盤一期賠付等值的房產。

    談判結束了,對方那胖胖的老總和林啟正站起來隔著談判桌握手。倆人笑著,那胖老總好像誇獎似的用左手拍了拍林啟正的手。我看著這一幕,想到談判過程中林啟正的認真和專注,默默地想著:他會成功的,他沒有理由不成功。

    我靠在椅子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落。

    事情得到了圓滿的解決,也意味著我在三亞的工作接近了尾聲。

    第十四章

    與會的人魚貫而出,我整理著我的電腦包,林啟正也在整理他面前的一大堆文件和資料。終於會議室裡只剩下了我們兩人,他走過來坐在了我旁邊的椅子上。「結果還不錯,很開心吧?」我扭過頭笑著對他說。「不開心。」他望著我,表情很認真。「為什麼?」我納悶。「因為你要回去了,我寧可談判再拖拉幾天。」

    我心裡一陣難過,只好低頭掩飾。片刻後,我抬起頭來,故作輕鬆地取笑他說:「這樣的話實在不應該是當老闆的人該說的,而且也不像是意氣風發的林啟正會講的話。」「鄒雨,你覺得我意氣風發嗎?」林啟正深深地看著我,嘴角扯出了一個苦笑。

    我沒有躲避他的眼神,用調侃的語氣說:「是啊,誰不誇獎小林總年輕有為。」我想起了剛才那胖老總拍他手的樣子。認識他以來,雖然有時能夠在他的臉上看到焦慮和彷徨,但是在他的字典裡彷彿沒有「困難」這兩個字,他會想盡一切辦法將擋在面前的阻礙搬掉,沒有什麼能夠阻擋他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是嗎?我怎麼覺得完全不是那麼回事,」他的苦笑更深了,「鄒雨,有時我覺得自己很失敗,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

    我黯然,不知該如何說下去。幸好此時他的手機響了,把我解放了出來。電話好像是傅哥打來的,催他下去。「我今晚要請幾家媒體的負責人吃飯,」他掛斷電話後對我說,「跟我一起去吧?」「我去幹什麼?我可不愛吃那些又貴又不好吃的飯。」我笑道,催他,「快去吧,你請人家,別反過來讓人家等你。」他也笑,「那我走了。」我點點頭。

    他拿著資料走了。望著那高大挺拔的背影,我如釋重負地靠在了椅子背上。

    夜晚,我洗完澡,靠在床頭心不在焉地翻看著電視頻道。電視節目百無聊賴,我索性關掉電視,眼光不經意間就落到了上午林啟正讓傅哥送來的那只拎包上。

    我去香港之前,鄭主任的老婆在網上查了這個牌子的包包的好幾個型號,托主任交給我,特別交代我最好是能買到其中的一款,而我也終於不辱使命,圓滿地完成了她交給我的任務。我清楚的記得,那只包在香港買的價格是接近四萬港幣。

    「小鄒,我搞不明白,你們女人對這些東西怎麼那麼熱衷?三四千塊錢的包已經相當不錯了,你嫂子已經買了好幾隻放在家裡。又不是明星,一隻包四萬塊錢,普通人背著有什麼意義?可你嫂子說她現在就這點愛好,非要買不可。」鄭主任把老婆大人的紙條遞給我的時候,滿臉的心不甘情不願。

    還記得當時我接過紙條,看到主任夫人將每一款包的型號和在網上查的港幣價格一一列明,認真細緻的工作讓我吃驚。鄭主任哀怨的語氣讓我暗笑在心裡,我開玩笑地對鄭主任說:「主任,掙那麼多錢留著幹嘛,嫂夫人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不也臉上有光嗎?」鄭主任有點訕然地說:「我倒不是不捨得,是覺得沒必要。」現在有一隻和鄭主任花錢花到心疼不已的一模一樣的包包就擺在電視機的旁邊,裡面裝上了我的一些零碎東西。

    和他在一起時,我是那麼抗拒花他的錢,為自己的隨時抽身做著準備;難以置信的是,在我們分離一年後,我竟在短短的幾天之內花了他那麼多的錢,包括那只表,眼前的包,還有這兩天買的東西。而且,似乎……,似乎我只能安然享受這一切,不可能再像上次那樣決絕地還給他了。是啊,男人有錢卻不捨得為自己的女人花,僅憑這一點,也不能說他是足夠愛她的。可是,這也讓我更加清楚的認識到我和他的世界是多麼不同。

    我盯著那只包出神。真漂亮,做工真好啊,比我背的那些包包檔次明顯高出一大截。他的世界注定是光鮮亮麗的,就像這只名牌包包一樣,高高在上,眾人仰視,而我只是芸芸眾生中不起眼的一個,我的世界平淡無奇。「鄒雨,如果……我什麼都不要了,你還會愛我嗎?」「我只想知道,當我沒權沒勢的時候,你還愛不愛我?」他站在君皇大酒店樓頂和這次來三亞問我的話又飄蕩在我的耳邊。我心思翻轉,到底是什麼原因讓他又有了這樣的想法?由儉如奢易,由奢入儉難,一個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人要如何適應平凡人的世界,這個過程要經歷多大的心理落差?我沒有這樣的經歷,也無從揣測和想像。

    「鄒雨,我覺得自己很失敗,連心愛的女人都保護不了」,他傍晚時的傷感語氣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我們要在一起,需要付出多大的代價?我有沒有能力給他足夠的愛,我能夠和他同甘苦、共進退嗎?對降格為平凡人的他我的愛會不會打折扣?我反覆問著自己,沒有答案。在這個問題上,我的心是如此混沌不清。

    浮想聯翩讓我頭疼欲裂,我狠狠地甩了一下頭。不是都已經決定了嗎,為什麼還要想?我索性下了床,頭抵著窗,看椰子樹影在玻璃窗上隨風晃動。涼涼的玻璃讓我的頭腦有片刻的清醒,我忽然苦笑起來。

    我連自己的心都把握不準,又如何去相信別人的心!

    啟正,如果我和你之間能夠兩全其美多好,可是這只是奢望,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注定了沒有未來。天知道我是多麼喜歡看到你在人群中光彩奪目的樣子,如果你因為我有任何的困頓和潦倒,而我又不能夠給你百分之百的愛,那麼我不如不給。

    突然明白了自己的天性和本性,一絲霧氣不期然地蒙上了我的眼睛。我再也不會有這樣的愛情了,我和他的愛情,讓我飽嘗了妙不可言的甜蜜,也讓我經歷了難以言喻的痛苦煎熬。

    海浪嘩嘩地拍打著海岸,我努力地睜大眼睛,終於讓眼裡的霧氣蒸發。望向黑漆漆的大海,卻什麼也看不清。黑夜的大海是什麼樣子的?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訝異/更無須歡喜/在轉瞬間消滅了蹤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這交會時互放的光亮!

    我應該感謝上天,讓我這次有機會來到三亞,讓我因為工作的關係不得不去面對他,讓我們因為這樣那樣的因緣際會再次相愛!

    不知何時,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但睡得很不安穩,夢一個接一個,沒頭沒尾,好像自己正漂浮在海面上,一會兒是漫天烏雲,一會兒又是金色的陽光,我隨著海水沉浮,不會游泳,卻又不感到害怕

    第二天早晨,我被窗外鳥兒宛轉的啁鳴聲喚醒。想著昨夜的夢境,覺得不可思議。打開窗戶,看到酒店庭院裡各種綠植沐浴在朝陽中,顯得生機勃勃,深深地吸進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氣,不由得心情愉悅。

    梳洗完畢,門鈴炸響。我打開門,真是意外,竟然是傅哥,我忙將他讓進屋裡。「傅哥,什麼風一大早就把你給吹來了?」我笑問。「鄒律師,我是來請你幫忙的。」傅哥鄭重地說。「請我幫忙?什麼忙,你說吧,只要我能幫得上。」我一口應承下來。「是這樣,林總生病了。我今天要去幾個政府部門辦事,可能沒時間照顧他,可不可以麻煩你幫忙照顧一下?」

    我大吃一驚:「昨天傍晚我看到林總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生病了?」「唉,別提了,」傅哥搖搖頭,「也不知昨天吃的什麼東西不合適,夜裡兩點半,林總打電話讓我陪他去醫院。我到他房間一看,上吐下瀉得不成樣子了。可能是最近太累,昨天那個飯局我也參加了,我一點事也沒有,林總到醫院一查,脫水得厲害,還發起燒來,今早六點半才打完吊瓶回來,真把我累慘了。」

    傅哥的臉上的確有著深深的疲倦,黑眼圈都出來了,剛熬了一個通宵,又大半夜被叫醒,這兩天其實他也挺辛苦的。

    我本打算訂下午的機票返回,雖然我並沒有想好要怎樣跟他道別。但是計劃永遠不如變化快,他生病了,我不得不延緩返程的腳步。心魔已除,我不忍心在他最需要人照顧的時候離開。

    傅哥說林啟正睡著了,讓我暫時不要去打擾他。吃過早餐後,我呆在房間裡繼續未完成的工作。九點半,我下樓來到了餐廳。餐廳裡放著低柔舒緩的背景音樂,我向領班提出希望廚師能給熬一碗粥。他現在脾胃虛弱,暫時只能吃點稀軟的流質食物,這點基本的生活常識我還是有的,而且傅哥也告訴我醫生交代林啟正這幾天只能喝點粥或者吃點爛麵條之類的東西。

    領班臉上顯出為難神色,隨即又爽朗的說:「好吧,我去幫你問一下廚師。」幾分鐘後,領班回來了。「真的很抱歉,如果是在平常,是完全沒問題的。但是今明兩天,都有規模很大的婚宴,我商量過廚師,恐怕很困難。」望著漂亮的領班小姐臉上職業又抱歉的笑容,我沒辦法為了一碗粥再去難為人家。「距離這裡最近的粥店有多遠?」我問領班小姐。「打車來回大概要四十多分鐘。」領班小姐想了想告訴我,「不過如果你只買一碗粥,恐怕人家也不一定願意賣給你。」她好心地提醒我。

    我想了想,覺得領班小姐說的有道理,索性去了酒店不遠處的超市,聽從營業員的介紹,買了一隻最小號的電砂鍋煲和一些做粥的材料,在五星級酒店的房間裡,背著服務員,偷偷摸摸、因陋就簡地做起廚娘來。

    粥熬好了,米香四溢。我嘗了一口,加了一點點橄欖油和我用水果刀在那個巴掌大的小菜板上費力斬出來又熬得稀爛的青菜粒,還有點淡淡的鹹味,味道很好。這麼簡陋的條件還能做出這麼好喝的粥,不錯,廚藝見長,我不禁暗自得意起來。

    他應該睡夠了吧?我看看牆上的鐘錶,已經十一點半了。我拎著一隻保溫桶,去敲林啟正的門。他依舊住在頂樓。開門見到是我,他很驚訝也很高興。「進來」,他伸手將我拉到了屋裡。「怎麼搞得,出去吃一頓飯就弄一堆病回來?」我皺著眉頭說。「我也不知道吃什麼東西不合適,也可能喝多了酒。」「你就不會少喝點嗎?」我繼續興師問罪。「我請人家,總不能我不喝,光讓人家喝吧。」他無辜地說。

    我撇撇嘴:「明明是自己饞酒喝,還找借口。而且,」我用促狹的眼光看他,「不光饞酒,還貪吃海鮮了吧?」他虛弱地笑了,走上前一步,將我輕輕地抱在了懷裡。「從進門就開始嘮叨我,一點也不友善,我可是個病人哦。」他溫柔地抱怨著,嘴巴在我的頸間廝磨,「不過我還是很受用,你是關心我,對不對?」

    聽到他的話,我從他的懷裡抬起頭來,他正笑笑地看著我的眼睛。我無奈地搖頭,然後,我們倆人忍不住同時笑出聲來。

    這樣的對話,這樣的氣氛,多像他結婚前我們爭分奪秒地呆在他小房子裡的時光。打情罵俏,如膠似漆……,好像昨日重來,那些記憶裡的美好時光又回到了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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