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意通玄 雜五味 079銀駝酋長
    079銀駝酋長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從耳邊劃過,幾派的琢磨宗師都是一陣恍惚,如墜夢中,沒有半分真實感。

    被步搖用「道人」這種稱呼一般低階修士的俗稱招呼的,是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大昌修真界,跺一跺腳就要地動山搖的破生真人。

    太岳道之所以敢稱「獨擎天」,就是因為有強大的頂峰修士實力,不說琢磨宗師更數以百計,只論最頂峰的修士,一門之中,足有十二位破生真人,人稱「太岳十二天柱」,比剩下的六派加在一起還多,這樣的實力,誰敢不服?

    而剛才步搖說到的那些或死、或降、或逃的人,有幾個了?九個,還是十個?太岳道還剩下幾個真人,兩個,還是三個?

    想起這些數字,眾人的心中都泛起飄飄忽忽的不真實感,好似剛才只是心中出現了片刻的妄想——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麼,偌大一個制霸大昌修仙界數千年的擎天柱,赫赫威名響徹三國的太岳道,就這麼倒塌了?

    難道這竟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摧毀這個龐然大物的手筆,又有多大?

    這長生殿的實力,到底多強?

    數十雙眼睛一起盯著那高傲的長生殿使,在這些眼睛中,那長生殿使的態度再不是目光無人,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高貴。

    這個女人,這個勢力,不可匹敵!

    那長生殿使目光一冷,喝道:「天庸子不來,已然藐視我長生殿,那yu太真,廣青子,怎麼也不出來見我?」

    朱颯見她直呼自家真人老祖的名字,不由得一滯,卻是連惱怒的意思都不敢有,只是從心底生出一陣驚悸——太岳道在長生殿面前如同螻蟻,可一掃而破,那麼林下洲又如何?

    螻蟻不如……

    一個清朗的聲音,從後殿響起:「既是尊使駕到,那麼廣青子出迎,也是應當。」

    撲,土狼的屍體摔在沙坑中,濺起了點點黃沙,鮮血滲透了沙層,飛快的乾涸著,鈍響聲在寂靜的夜空中,傳出很遠。

    江川並沒有多看一眼,土狼只是兇猛一些的野獸,一個手持彎刀,經驗嫻熟的獵人就能砍死一隻,對於一個靈覺期的修士簡直就像個笑話,江川出手,無非是被這殘月照耀下淒清的氣氛感染了,心中不能平靜而已。

    已經子時了,他在沙漠中慢慢地走了半個時辰。

    大昌國太大,隴西道和南桂道太遠,以至於這邊月上中天,林下洲還在傍晚時分,這個時辰,按照禮儀上說,是吉時,最隆重的典禮,一般現在才拉開序幕。

    大昌修仙界真正的洗牌,就在現在。

    而他,只能漫無目的的走在沙漠中,依靠游dang和殺戮,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怪不得這裡的人那麼喜歡殺戮——除了殺,還有別的事情可做麼?

    沒有朋友,沒有路人,甚至連修煉都受到限制,這隴西道,真的很寂寞。他想要回去,又害怕回去,回去固然可以擺脫這裡令人窒息的氣氛,但卻要面對不可預測的未來。只有隴西道,是沒有未來的地方。

    或許,該去挖掘幻火金了,畢竟殺戮的初衷,也是為了下到金礦之中,面對那裡殘酷的氛圍,能夠更順利一些。湊夠了幻火金,就回去吧,就算再不願意面對,總要知道一個結果。

    叮鈴——叮鈴——

    駝鈴聲響起,這是沙漠中最接近天籟的聲音。有駝鈴,說明有人,有駱駝,有水和帳篷,說不定還有更多的好處……

    江川卻不覺得這駝鈴聲有什麼悅耳,畢竟駱駝只是凡人代步的工具,偶爾有那麼一兩個墮落的法體期修士去騎乘,但也只是法體期中期以下罷了,過了法體期六層,誰還騎駱駝,簡直就是不要修士的臉,而江川沒必要跟這些低階修士發生什麼交集——連殺了他們都沒必要。

    罷罷罷,怎麼又想到殺人去了?

    江川看著自己的手,雖然從未直接站到血氣,但是血腥味早已洗不褪了,看來不能任由自己的殺心控制了身心,就算是沈白,也最多會讓他習慣與殺戮,而不是享受殺戮。

    今天最後一晚,明天睡一個大覺,把狐言那小子叫回來,然後出發去礦山。

    心思轉念間,駝鈴聲已經到了耳畔,江川抬頭,便見到了一隊駱駝。

    還真是稀罕的駱駝啊,那駱駝比一般的駱駝高出尺餘,四蹄修長,身材神駿,若非身背駝峰,倒真有騏驥天駒的風采,尤其是通體雪白,從頭到腳,一根雜mao都沒有,在淡淡月光下,有一種神聖的美感。

    這樣的駱駝,已經不再是牲畜,一隻腳已經踏入了獸怪的門檻,在沙漠裡,被叫做「銀駝」,不僅僅是外表美麗,更是吉祥的象徵,傳說中受到沙漠的祝福,有了銀駝,永遠不會在沙海中mi失。如果誰能在一生中見到一頭,已經是天大的福氣。

    但是江川面前,一下子出現了四頭,一般的高矮,一般的鞍韉裝飾,看起來確實是一道亮麗的風景。

    駱駝上的乘客,不必說,也是一身長斗篷蒙著頭臉,只是斗篷用的是非常考究的絲綢,還繡著整齊的金絲圖案,一眼看去,像是一頭展翅飛翔的鷹隼,從身形上看,大概是三男一女。在他們身後,還有長長地駱駝隊,隊伍的中間,甚至還有幾輛滿載貨物的貨車。

    江川知道,自己是遇上沙漠中的貴族——俗稱酋長。

    隴西道地處偏遠,如同宗門管不到這裡的散修一樣,朝廷也管不到這裡的牧民,牧民們生活在沙漠中,在僅有的綠洲中生活,依附的,就是這些佔據了一個個綠洲作為地盤的酋長老爺。這些酋長們豪富不遜於中原富豪,對於領地的控制更是極強,有的領地裡根本不允許平民存在,不是貴族,就是奴隸。當然,窮奢極yu之餘,他們也會做一些正事,譬如組織組織,和中原做點生意,或者拉開架勢,對著沙漠另一邊的西戎吼兩嗓子,做出保家衛國的姿態,並在對方聽不見的地方大笑:「怕了吧,膽小鬼。」

    這種人,當然不會引起江川的好感,但又沒有什麼惡感,畢竟雙方毫無交集可言,雖然聽說一些大酋長會供奉一些仙師代替薩滿祭司,用來求神祈禱,或者跟其他酋長鬥氣,但還沒有人想要「包養」江川,也就和他無關了。

    雖然江川不大懂沙漠酋長的行情,但就他所知,能有四頭銀駝的酋長,在沙漠上,絕對是稱霸一方的人物,那個等級的酋長,擁有的綠洲至少在面積上,不會比坊市所在的「綠壩州」小,而且十有**,家族供奉有「仙師」。別說別的,就算把銀駝分一匹出來給仙師做腳力,一般的法體期修士都是樂不得的。

    四匹銀駝從江川身旁過,便聽一個清脆的語聲響起,發自其中一匹銀駝上女乘客之口,說的是當地的土話,語速飛快。江川雖然來了幾日,但是這邊的修士都用的是大昌官話,江川也沒必要為了和酋長交流,專門學這饒舌的方言。

    銀駝上另外一個人回答了她,聲音要蒼老了一些,緊接著前面四個乘客充分的交換了意見,其中一匹銀駝脫離了隊伍,往江川這邊馳來。

    江川眉頭一皺,倘若在片刻之前,他心情最煩躁的時候,只衝他突然衝向自己,就能把江川心中一股殺機勾起來,現在雖然經過一番發洩,沒有那麼敏感,但依然對這種接近心生牴觸。

    那銀駝來到江川面前,驟然勒住,道:「你——殺了土狼很多,是不是?」語言語法都生疏奇怪,顯然不習慣說官話。

    江川隨意的瞄了一眼,從他來的路上,躺滿了大大小小的屍體,都是正好擋住他道路的傢伙,土狼,也有數十隻吧。「嗯。」

    「嗯」這個字表示是,倒是通用,那人道:「你是勇士,一起去打犬人。」

    江川輕笑一聲,正想說道:「不必了。」就要離去,突然腳步一頓,愕然道:「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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