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龍 第二卷 無悔亢龍 第七十八章  有容乃大(上)
    洪荒般的死亡空間內風澈手中的戮龍劍展示了它作為神器的逆天威力,劍靈雖未現身,更沒有神奇魔陣的加持,但褪去�蛈蝒漸成斨簧i示了自己的威嚴,劍鋒所到之處,空間塌陷,死氣覆滅,只是何等的強大,這一刻置身於風澈心脈中的玄武才明白,並非是此劍不足以發揮風澈的實力,而是之前的風澈沒有駕馭此劍的修為!

    如果說,佛光可以普渡眾生,那這柄戮龍劍的光輝便可誅戮神佛!

    此時風澈所做的一切,是沒有意識,完全靠著在他腦海中一個陌生的聲音來指揮,這聲音絕非九龍子中的任何一位,仿佛從亙古穿越而來,令經歷滄海桑田,又仿佛本就是存在於風澈的體內,與他共生共息,一早便預料到了風澈今日的劫難,等待著這一刻的現身。

    “你是誰?我又是誰?這是哪裡?為何如此的令我不安?那身著玄衣的男子為何如此強大?那似龍似龜的巨獸為何令我如此心痛?我要做什麼?我該怎麼做?我有劍,可是這劍該如何施為?我要救那龍龜?我有法子!我有法子!為何我的腦中空空如也?我為何想不起來!”這是風澈的心聲,風澈的元神被丑陋黑影吞噬了大半,靈台處又被尹天行的竭力一掌所重創,所以風澈的腦海中已是一灘糨糊,記憶已成為了碎片,殘缺狼藉,思考的能力,也隨之癱瘓,體內的元力幾乎耗盡,六顆內丹同時停止了運行,背後的鳳翎之翼也化為了紋身藏入了風澈的肌膚之中,只有雪白的戮龍古劍還錚錚鐵骨般的閃亮著!

    戮龍劍像是忠誠的僕人陪伴在風澈的身旁,將劍體內的神力反哺送入風澈的體內,感受著空蕩蕩的身體漸漸恢復了力道,風澈緩緩地抬起了頭,但瞳孔依舊空洞無比,一個沒有了記憶,沒有了人生色彩的少年,又能是怎樣呢?

    尹天行沒有急於動手,知己知彼,方為可勝之的道理,他是明白的,打量著此時的風澈,除了手中揮揮灑灑便可撕破死亡空間,但劍意雜亂,憑借的完全是胡亂的揮舞,以及神劍本身滔天的威力,風澈已經廢了,之前那個可以令自己靈魂感到顫慫的朗逸少年,如今已經變成了空腦殼的傻子,這一點尹天行格外的確定,一柄劍即便再有靈性,就算他是傳說中天地間的第一神劍軒轅,沒有主人的配合又能發揮出幾分的威力!

    站在尹天行背後的丑陋黑影,吞噬掉了風澈部分元神後變得更加凝實,仿佛用爛泥雕塑出的五官越發的真切起來,此時的他仿佛是一條貪吃的癩皮狗發出“呼哧呼哧”的粗壯喘息聲,粘稠的由靈魂液化形成的口水順著它軟塌塌的巨口淌出來,滴在了地面上,他在催促尹天行擊殺風澈,因為它渴望風澈的元神,更加渴望品嘗風澈靈魂的滋味!

    “別急,我這就取了他的性命,噬魂將你的力量借給我,我不想再有任何的差池!”尹天行首次向黑影發出了號令,但聲音格外的柔和,可見他並不能完全的驅使丑陋黑影,兩者間的關系也只是維持在相互合作、利用的基礎上!

    “哈!”黑影對風澈的靈魂的貪婪遠遠超出了它的理性,沒有絲毫的遲疑,“哄”的一聲,化為一團黑氣沖入了尹天行的體內,被滾滾黑煙所繚繞的尹天行,像是化為了同志死亡世界的望著,手中的兩根元力所化長棍,在他的強壓之下合而為一,便便多出了無數骷髏似地雕文,那是名為“噬魂”的黑影賦予尹天行了力量,騰騰的黑煙包裹住了整根粗壯的長棍使其看起來更像是一柄權杖,死神的權杖!

    這一次的沖殺融合了尹天行體內全部的修為,更帶著噬魂的詭異氣息,集百家之長的棍法在虛空中化為一線,翻滾著鬼魅般的殺意,充斥了整座死亡空間,然而就在尹天行和長棍穿雲梭霧般出現在風澈身前十米處的瞬間,所有的殺意和死亡氣息全部被納入了長棍之中,在鋒刃處化為一張凶神惡煞,青面獠牙的鬼首,無比猙獰的撲向了風澈的腦袋!

    “蹬!蹬!蹬!”是風澈連續後退的腳步聲,那個從不曾為任何事而恐懼,而退卻的少年,在這一刻面對撲向自己的餓鬼,感到了害怕,他轉過身想要逃,卻被手中甩不掉的長劍拖住了身形!

    “這是死亡的世界,逃也是死,破釜沉舟,背水一戰,或可有一線生機!”風澈腦海中有時是那宏壯的話語聲,之前便是在他的指示下風澈救下了遠離耗盡的玄武,難道這一次他還有破敵制勝的法子!

    “你是誰?”風澈停下了腳步,大聲的嘶吼著,恐懼已經吞噬了他全部的勇氣,拼什麼和進一步變強的尹天行抗衡,如今的風澈便像是無意間拾到了指使千軍萬馬的兵符的書生,總有攻陷諸國的兵力卻不懂得行軍布陣的兵法!

    “不要大喊大叫,這樣只能增添你的恐懼,在這座空間中你越害怕越憤怒,就會越乏力越無能,想活下來,方法就在你的心中,還是方才那招劍法,提起勇氣,面對勁敵,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說完這些,那聲音變徹底消失了,不論風澈如何嘶喊,都不在現身與風澈交流。

    也就是這短暫的踟躇,尹天行那足以毀天滅地的鬼首棍影卻已到了風澈的胸前,風澈大驚,匆忙揮劍去擋,萬千劍意在他體內瞬間凝聚借著戮龍劍揮灑出去,卻是堪堪的將鬼首蕩開了幾寸的偏差,在風澈的肩膀上撤下了一塊血肉,瞬間被騰起的黑煙所吞噬,發出“喋喋”的呼嘯聲,像是在贊歎風澈血肉的香甜!

    “啊!”撕痛感傳遍全身,風澈哀號著在地面上打了一個滾,爬起來便跑,看著血肉模糊,巨痛下幾乎不能以再動上一動的手臂,風澈拼命的跑著,然而他卻發現身前的道路愈發的崎嶇,將是走在艱難的蜀道之上,比攀上青天更為險阻。

    空間變得越發狹窄了,猛然的一次回收後,風澈彭的一聲撞在了漆黑的空間結界上,他忽然發現原本巨大的空間,竟然只剩下直徑十幾米的方圓,是恐懼,恐懼將這座空間淹沒了,為風澈留下的可以匿身的范圍只剩下了如此的須彌!

    尹天行已到了身前,風澈的身體定在結界上,再也無處可躲,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便無需便對這噩夢般的一切!

    “你是誰?”風澈用長劍指著尹天行,憤怒的嘶吼著“為何追著我不放,為何一定要殺我?”

    尹天行忽然停下了腳步,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來,是在嘲笑英雄末路,是在嘲笑命運難揣,眼前這個少年真的傻了,忘卻了一切,鼓掌間有反轉有是一團綠幽幽的磷火,裡面是一位女子隱隱晃動的身影,“你沒有輸給我而是敗給了自己,我根本無法到達九幽,不可能奪走墓雪的靈魂,這只是我以元力捏造的幻象,令你憤怒的是你對自己的無法原諒,你恨的是你自己,而不是我。”

    風澈盯著尹天行的手中的幻象,有些癡了,但腦海中的一切依舊空洞,讓他迷茫,“墓雪”這個名字令他的心脈莫名的顫動撕痛著!

    “你是誰?為什麼你說的一切我我都聽不明白?”風澈不再逃避,他知道自己應無處可逃,唯有坦然的面對損落的結局!

    “我是你夢魘!”尹天行笑了一下,揮動手中的長棍,鋒刃處的鬼首插入了風澈的胸口中,金色的血液噴灑而出,滾滾的黑煙風卷殘雲般開始吞噬風澈體內的龍血!

    “夢魘!”這詞匯觸動了風澈的心靈,一聲音徘徊在風澈的腦海中,是與睚眥首次現身時的嘶吼聲“我是你的夢魘!”

    靠在結界上的風澈重復著這兩個字,靈台處的殘余元神似乎微微的顫動了一下,朦朧間形成了一幅畫面,正是墓雪犧牲自己祈求龍神救活自己的情形!

    “好強的毅力。”“冰元力的繼承人,令我震驚。”

    “救救他吧,求您救救他。”“龍神,若您真是這天下生死輪回的執法,若您真有憐憫蒼生之心,便帶走我的命,讓他活!

    “你不惜震碎自己的心脈和靈魂之力沖破螭吻的束縛,你已經作出了選擇,肉體破損尚可治愈,靈魂沒有,便不可修復了,在你的心中有分量不輕的恨,它占據了你的人生,而這位少年帶給你的是希望,是愛,最終你選擇了愛,卻放棄了生 命,這應當叫做奉獻。”

    “救他,求您,救他……”

    風澈看的在最後一個場景,是奄奄一息元神魄散的墓雪,抱著昏迷不醒的自己,低下頭輕輕的一吻,卻是無比的深情,帶著濃濃的愛意和訣別的不捨,那是風澈靈魂深處最為重要的記憶,無法抹去,無法被奪走,時刻入靈魂深處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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