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話,我一定接受。」夏禹面色平靜,貴叔的口氣不像是開玩笑,那種嚴肅的神情,預示著接下來的秘密會是怎樣的沉重。
貴叔點點頭,沒有強求。夏禹這種天性正是他所欣賞的地方,不論什麼事,都不會冒冒失失的去承諾。
沒有直接開口,貴叔輕輕從懷裡掏出一個拳頭大小的包,外面一層是用鮮紅的錦帕包裹。夏禹敏銳的發現,錦帕上的花紋應該是幾十年前的東西,他沒有說話,靜靜看著貴叔的動作。
貴叔小心翼翼的解開錦帕,露出裡面的一個小鐵盒子。透過過那鐵盒上的一絲�袑鞢A夏禹看到了一個刺眼的圖案!
「這…這是蔣そ介そ石時期國そ民そ黨的黨そ旗!」夏禹心裡不由一緊,這正是一個藍色外圈,白色內底的太陽圖案!
感覺到夏禹的詫異,貴叔動作還是沒有停下,也沒有回答夏禹的驚歎。
啪!的一聲輕響。貴叔打開了這個印有國そ民そ黨黨旗的鐵盒子,裡面赫然平平放置著一枚銀質的勳章,這枚勳章的表面刻畫著一條沖天而起的狂龍,還有一頭攝人心魂的飛虎…哪怕經過這麼多年的歲月洗禮,這一龍一虎依然像是新刻的一樣,栩栩如生。
「狂——龍——飛——虎」貴叔輕輕捧起勳章,一個字一個字的念出了上面刻印的一排小字。
這是什麼?為什麼貴叔會有國民そ黨的勳章!狂龍飛虎又是什麼意思呢?夏禹一時間不敢再多想,只得緊緊注視著貴叔,心裡隱隱有些期待。
「小夏,這是我一生中珍貴的東西。」貴叔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滄桑。「你沒有認錯,這的確是一枚國民そ黨的勳章。但是他並不普通,這個世界上都只此一枚。」
「貴叔…以您的年紀,當您成人的時候,好像蔣介石已經帶領國民黨軍隊去了台灣吧?」猶豫了片刻,夏禹實在忍不住問了出心中的疑惑。
「呵呵,你聽我慢慢說吧。」貴叔拿著勳章,端詳了片刻,微笑著說道:「每一個勢力都會有明面和暗地裡的兩種力量,何況是當初與中共一起抗敵的蔣介石呢。當時的國民黨除了龐大的軍隊體系之外,還有著一支隱藏在暗地裡的利刃。它的名字就叫狂龍飛虎,而這枚勳章,就是當時狂龍飛虎的標誌。」
聽著貴叔的這段話,夏禹只是覺得匪夷所思,雖然他沒讀過幾天書,但是對於解放前的那段歷史還是多少清楚一些。他從未聽說過「狂龍飛虎」這個名號,也未曾看到哪裡有過相關的文字記載。
可是這勳章可是貨真價實的東西,而且貴叔也沒有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懷著忐忑心情,夏禹選擇繼續聽下去。
「是的,以我的年齡當時不可能是狂龍飛虎的成員,可是我的父親當時就是這個組織的成員之一。」
「在那個慘烈的年代,國民黨和中共齊心協力最終將入侵華夏的敵人統統趕出了國門。狂龍飛虎雖然在最後的戰鬥中損失殆盡,能夠活下來的寥寥無幾,但是他們無怨無悔。」
夏禹聽得出來,貴叔字字說的真切。
「再後來蔣介石去了台灣,而狂龍飛虎這個從未出現在世人眼中的組織,卻依然留在了大陸等待著上峰的命令。時間漸漸流逝,狂龍飛虎與台灣的聯繫越來越少,直到最後音信全無。」
「狂龍飛虎的成員也漸漸老了,甚至有人選擇了不再等待,他們認為上峰已經拋棄了狂龍飛虎。起初這種聲音很少,但是慢慢的,一年一年過去。終於有一天,他們都選擇要走。」
空洞的走廊中,夏禹一字不落的聽在耳朵裡,這時問道:「他們是誰?」
「飛虎,飛虎的全體成員…」貴叔似乎可以清晰的記起當初的畫面。「他們最終還是走了,狂龍飛虎變成了獨立的狂龍。」
「父親帶著為數不多的狂龍成員,離開了重慶來到成都,因為當時社會十分動盪。那時我已經成年,在父親的熏陶下,我帶著欣喜加入了狂龍。」
「隨著時間的推移,狂龍成員不斷的老去,離開這個世界,到最後我的父親也去世了。在他臨死前,他依然堅信黨國沒有放棄他們,讓我等待上峰的命令。」
「一九八九年…也就是差不多二十來年之前,那時候,你可能才剛剛這麼大。」貴叔說著,用手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眼裡帶著一絲追憶。
1989年,夏禹沒有打斷貴叔的話,輕輕的點了點頭,認真的聽著。
「那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你知道嗎?」貴叔淡淡的問道。
「您是說…學…潮?」夏禹腦中只有這麼一個詞語。
「呵呵,是呀,那是一次動盪。而且那會的狂龍也成了空架子,只有我一個人。可是作為狂龍繼承人的我,卻接到了一個神秘的指令。」
「神秘的指令?」夏禹重複輕聲念叨。
「是的,這是我的父親,我的戰友們,期待了幾十年的上峰命令!」貴叔緊咬著牙關,臉上掛著一種無法看透的刻骨銘心,不知道是激動,還是憤怒。
「上峰認為那次是一個契機,當時已經四十好幾的我告訴他們,現在的狂龍只有我一個人。然後上峰便給予了我一處秘密基地,還有一批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孩子,他們那會都不到十歲…」
「那會我已經有了自己的家,有了陳姨…我曾猶豫過,可是當我再次看到這枚勳章,想起還有父親的遺願,當初的誓言…於是我答應了他們的安排。」
「訓練是殘酷的,為了讓狂龍盡快重新組建,那些孩子在短短幾年的訓練中,死亡率達到了30%!不過我並沒有心軟,因為訓練沒有到位,真正上戰場的時候,會死的更慘烈。」
「可是好景不長,89年的動盪並沒有持續多久,經過幾年的努力。上峰再次消失…就像當初父親他們一樣。為了避免危險,我帶著剩下的兩百餘人,離開了基地。」
「我徹底對所謂的上峰徹底失望了,因為我們真的只是棄子!!」
「那會成都遠遠沒有現在這麼繁華,到處都還是像我們住的哪個小區一樣,像個平民窟。當時的黑道也並不是很成規模,大部分都還是散落的,各自為政勢力分散,靠著小打小鬧來混生存。我們離開基地之後,出現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一時間引來了各種窺視。因為一些事情的發生,我們被迫參與了黑道火拚。我們不知道什麼叫黑道規矩,我們只是要扼殺一切危機於搖籃。」
「雖然那些孩子都還才15、6歲,但是他們已經具備了遠超一般人的格鬥、刺殺能力,還有那狂龍一貫的狠厲。那是我們的第一戰,也是他們走出基地後的第一場考驗,唯一遺憾的是這場考驗不是戰場,而是黑道火拚。」
「面對訓練有素的狂龍成員,那些社會上的混混完全不是對手…很快,我們贏得了所謂的地盤,但是我們又遭到了更多人的窺視。於是火拚不斷,在哪個時代,似乎人命顯得微不足道。他們不斷的想要淹沒我們,可是他們又是那麼的弱小。漸漸的,我們明白了一個道理。」
「想要讓麻煩斷絕,那麼就只能讓他們害怕。於是後來的戰鬥變得更加慘烈,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年或者幾年。反正當我們感到突然很長時間都一陣輕鬆的時候。我明白,他們終於怕了,當我睜開眼再次看這成都的時候才知道,我們已經打下了所有的地盤…之前那些牛逼哄哄的勢力全部都已經瓦解…所有人都知道了兩個字—狂龍,談之色變。可是我們也付出了代價,因為幾年中我的孩子死了很多…」
貴叔就像是在講述一個普通故事一樣,始終平平淡淡。可是坐在一旁的夏禹,仍舊能夠感受到其中的血雨腥風。
當初的狂龍是從基地中淤血煉就的特種軍人,他們與世隔絕,怎麼會知道所謂的黑道規矩呢?當時還混亂的成都,突然出現了這麼一批充滿血腥的人,那些黑道勢力,怎麼會安心。面對無法溝通的狂龍,那些黑道混混肯定第一選擇就是要招撫,或者滅殺。
但是狂龍是他們能夠招撫的嗎?顯然不是,所以發生後來的一切,那都是可以預見的。只是夏禹很驚歎,兩百餘人的狂龍,是在怎樣的一片血海中殺出了自己的天地,打下了整個成都?
貴叔頓了頓,又說道:「當我們歇下不久,麻煩又來了。很多人慇勤著笑臉給我們送錢,也有很多所謂的大官,來跟我們客套,讓我們互相配合…這些我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我們最初的目的只是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的生活,再也不去等待那些狗屁命令,只要狂龍還在就好。」
夏禹頓時狂汗…送錢還有送關係原來也叫麻煩事…
看著夏禹的表情,貴叔輕輕一笑說道:「呵呵,再後來嘛,事情一波三折,有個陌生人來了,他是來找我的。」
「陌生人,那是誰呢?」
貴叔眼中帶著一絲惆悵,淡淡的說道:「上峰…」
【PS:好吧,我必須要說,這章的確有點糾結了,該死的上峰…請別放在心上,本書黑道成分並不多,過度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