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坷風雨路  第6卷 3.遊子歸來話今昔
    「哎!尚權哪,坐火車這麼遠光當到這兒,還不把我光當靈碎了!坐汽車多方便,坐累了還可以下車逛逛風景;餓了可以下車到飯店;困了還可以睡覺。比坐飛機好多了。從南到北這才叫歸國觀光呢!」

    「尚權哪!尚文呢?還教書嗎?」五嬸問。

    「他在給學生上課,我這是和這位李元方總經理,來看麥收情況,聽了淑香的電話正想回去,沒想到在這裡碰上了。」

    「五叔五嬸,大哥。咱還是回西山島吧,都站在路上也聊不完。」趙淑香見大家有說不完的話,便說。

    「好好!上車吧!」趙淑香把關尚權和李元方讓到五叔的車,自己和女兒念文上了第一輛車。

    這時關尚權才發現,五叔的車裡還有一位司機,便問五叔:「五叔,你老真會講排場,六人乘坐五輛車,這排場可夠大的了。我們這塞北邊荒貧寒之地,哪有歡迎您的儀仗隊呀!」

    「哈哈!我說大侄子我不用你歡迎,我這也不是講排場,是為了省錢不用專門托運轎車。」五叔關幽義爽朗地笑著說。

    關尚權坐在車裡,聽了五叔的話,不解地問:「托運轎車?難道五叔這車是開來賣的?」

    「賣車?那還值得開這麼遠?這車有三輛是給你和尚文的,是五叔的見面禮。」五叔微笑著說。

    「什麼?給我們轎車?我一個土頭土腦的老農民坐這樣的轎車也不配呀!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你配,你要不配世上沒有人配坐這樣的車!」五叔神情嚴肅地說:「不說你自己,就憑你父親我的大哥,那是遼西的總舵主,為窮苦人奮鬥一生鞠躬盡瘁。他的後人也該受人尊敬和愛護。更何況你們兄弟倆為人民盡自己的力量,不求功名富貴飽經風霜,不失我大哥的雄風,也配坐這樣的車!」老人說到這裡,又深情地說:「聽淑香說你家在湖西,人在湖西自己的小農場,為我們管理西山島,來回很不方便。她讓你用西山島的錢買一輛車,可你捨不得。我給你買一台,你不會說我是浪費吧?」

    「這——五叔你老太破費了!在西山島坐這樣的車太扎眼了,就是百湖農場的場長也只能坐北京牌,我們兄弟怎敢坐呀!」

    「哎——你想錯了!我、尚偉,和淑香夫婦商量好了,你和尚文媳婦是西山島的董事長、副董事長,代表我們;尚文是西山島大學校長,代表的可是你五嬸、尚偉和念文哪!你們是港台雙方的全權代表,不坐這樣的車我們的面子也過不去呀!」五叔說得很認真。「所以我送你們的三台車,是你、曉蓮和尚文一人一輛。」

    「嘿嘿,我說五叔哇!你老弄錯了。尚文哪只是個小學校,不定何時就與農場小學合併,他只是個負責人,連小學正式校長都不是。」

    說話間車已經到西山島停下了,關尚權和李元方忙扶五叔下車。五叔邊下車邊說:「我沒弄錯,你五嬸就是要把這小學改建成大學!」

    五輛轎車全停在西山島新建的水泥路上,路北是三座大樓,主體工程已經完工;路南是彎彎曲曲的鎖鏈河,河上是一座新建的拱形鋼筋水泥大橋,橋欄上是還沒有完工的雕塑,顯得古樸莊重;就在新修的水泥路到大橋之間,又一條水泥路越過拱形橋,直伸向西南方,遠處還有機械築路隊在繼續使公路向前延伸。

    港台同胞一下車便被這新生的朝氣所吸引,一進黑龍江,漸漸地看到路旁是茫茫的草原和林海,特別是一出墾新,更是很少見到人家。更多的是大片的,金黃的麥海和蒼茫的森林。這裡突然出現新建的高樓和公路,怎不使人心曠神怡?

    「大哥!你們的速度好快呀!前面黃花島上的那所樓,一定是學校了?」

    「對,已經快要完工了,下學期學校就可以搬進去了。學生再多也不犯愁了。」關尚權高興地說。

    西山島的人們看到關尚權和李元方,坐著轎車回來了,都圍攏過來,見是香港的趙淑香和一些不認識的人,趕緊回去告訴萬曉蓮。萬曉蓮一聽立刻和辦公室的人迎了出來。

    「淑香姐,來也不先告訴我一聲。我好準備一下去迎接你呀!」萬曉蓮一見趙淑香,親切的埋怨說。

    「迎接啥呀?都是自己人客氣什麼?」趙淑香笑著說。

    「香姐,你給我介紹一下,這幾位是……」萬曉蓮看著從車上下來的陌生人說。

    「哈哈!我來介紹一下!」趙淑香邊說邊把萬曉蓮拉到五叔面前,「這兩位就是五叔五嬸,這位是尚偉哥……」

    「啊?是五叔、五嬸到了?快回家裡說話,我媽可想你們了,聽說你們要來,天天念叨……」萬曉蓮一一向三人問好說。

    「五叔、五嬸,這就是我說的尚文的夫人,咱們西山島的副董事長萬曉蓮。是位飽經風霜很有魄力的女強人。」趙淑香驕傲的向五叔五嬸介紹道。

    「原來是我的侄媳婦!不錯不錯,太難為你了!」五嬸拉著萬曉蓮的手,親切而疼愛地說。

    「你們先跟曉蓮到家吧,我們和司機把車開過來。」趙淑香說著和馮狗兒一起向車走去,關尚權見淑香夫婦去開車,怕他們找不到拐進院裡的路便也跟去了。

    「大哥,你來幹啥?快去陪五叔吧!」

    「我得給你們領路,進家屬區的路已經被推土機破壞了,正改修水泥路,不領你找不到路口。」說著向樓後一指說:「跟我來!從這裡拐進來。」

    趙淑香答應一聲,和司機一起向尚權大哥指的方向開去。尚文的住宅離公路很近,可是這一拐路就遠了,關尚權見車拐過了路溝,便站在通往家屬區的路邊等著,趙淑香開過來了讓他上了車。

    「一直往北開,這裡正在修環城路。現在得繞半圈才能進到家屬區。」關尚權指點著路線。

    「大哥是按規劃設計的這環城路?已經動工了?」

    「是的,現在正清理路基,等通往黃花島的路修完這裡也開始修,大約麥收完開工到秋收就完工了。」

    趙淑香佩服的點點頭。她邊開車邊瀏覽這軍營式的家屬區,見已比一般的村鎮要大得多,這環城路一修完不亞於小城鎮。趙淑香興高采烈的駕車,看了這初具規模的邊疆小城,想到這也有自己一份貢獻,心裡甜滋滋的。不覺間已到了家門口,見關大媽和三個孩子以及五叔等人還沒進屋,還有不少左右鄰居也都在大門口,笑容滿面地在等著自己。他環顧人們不見自己盼望的心上人,有些話想向他傾訴,分享自己的喜悅,但她有些失望他咋沒來呢?

    「大媽!你老身體可好?」淑香一下車直向關大媽走去。

    「好,好!孩子快進屋,你不到連你五叔都不進屋。非要等你不可。」大媽說著就往屋裡讓。

    這時,五輛轎車已全停在院子裡,這嶄新的豪華轎車,往院裡一停,人們不由得發出驚歎:啊!太美了,我們西山島何時有過這樣的車?馮狗兒領三名司機過來了,大家推推讓讓進了屋。

    「曉蓮我出去一下,你們陪關老先生好好聊聊吧!」李元方低聲對萬曉蓮說。

    「你幹啥去?在一起聽聽港台新聞也好哇!」

    「我去打個電話……」李元方邊說邊指了指東面,萬曉蓮會意的點點頭。

    「姐姐——我好想你們,好想家呀——」五叔關幽義一進門,見已顯蒼老的姐姐進來了,再也忍不住幾十年的思鄉之情,老淚縱橫地哭了起來。

    「老五別哭!都快七十的人了,大風大浪都過來了,哭什麼?」老姐姐嘴說不叫人家哭,自己卻止不住淚流滿面。

    「好!姐姐我不哭,不哭,咱誰也不哭!」關幽義見人們都進了屋,孩子似的邊擦眼淚邊說。滿臉是啼笑皆非的苦澀的笑意。

    「他五嬸你快坐下!向姐姐說說這幾十年,你們是怎麼熬過來的?」關媽媽邊拉五嬸仇江月坐在自己身邊,邊迫不及待地說。

    「姐姐,這在外幾十年,真是一言難盡哪!」五嬸也是快進七十的人了,但看上去還和三十歲的人一樣年輕。此時她那端莊秀麗的臉上也掛上了晶瑩的淚珠。她陷入了痛苦的回憶之中,「當年我是古城國高的教導主任,從他的嘴裡知道國民黨要把國高的教師,強迫遷往台灣,不去的就地消滅,不能留一個給新中國。當時的高鐵成校長說什麼也不去。」

    「我一看高校長要大禍臨頭,便親自去放走了高校長。此時的古城已相當危急,廣寧城有隨時被攻破的可能。」關幽義接著他老伴的話,「就在我放走高校長當天夜裡,通知我帶上老婆孩子立刻準備上飛機。我回到家見那些不願跟我們走的教師,都全家遇難,房屋化為灰燼,只好帶領剩餘的老師一起上飛機。我知道如果我不帶走他們,他們不定會遇到什麼樣的麻煩。就這樣我們離開了幽州,逃到了台灣。」

    「這麼說幽州解放前夜,你們離開才廣寧?到台灣後日子怎樣?你放走了高校長,沒出事吧?」姐姐擔心地問。

    「唉!也多虧我帶走了國高的幾位老師和他們的家屬,不然,他們的下場,也和那些不想走的老師一樣,因飛機不夠用都被暗殺了;同時已經有人懷疑我給高鐵成報信,但見我不但帶去了國高的教導主任,還帶去十幾名國高老師,這才打消對我的懷疑。到台灣後要委任我當縣長,我看透了再給國民黨賣命,沒有好下場,便辭職不幹了。」

    「不幹了你們怎麼生活?台灣不是國民黨的天下嗎?」姐姐問。

    「辭職以後我的老同事、老部下,也感到搞政治的危險,和我一樣以各種理由也辭職了。我與大家一商量,在台灣辦起了一個海運集團,因我們都是古城廣寧人,為了不忘記自己的故鄉,便將我們的集團取名《華寧海運集團》;又支持江月和她的同事,在台中創建了一所國高,取名《華寧高級中學》。」關幽義講到這裡,臉上又露出高興地笑容。驕傲的又說:「沒想到這回這條路還真讓我選對了。官場的爭名奪利,官場的勾心鬥角,早就使我厭煩。在我們的集團裡,大家擰成一股繩,勁往一處使,很快我們的集團便發達起來,又在美國、加拿大、韓國、日本以及香港等地,逐漸建起分公司,我被推任為集團的總裁。」

    「看把他美的!在姐姐面前光賣弄自己!」仇江月笑著說丈夫,屋裡的人都笑了。

    「對對!我忘了說我的老搭檔她們了。」五叔笑著說:「她們的《華寧國高》越干越有名氣,沒幾年學生遍佈台灣,學校的規模也大了,擴建為《華寧大學》,並在香港設了《海峽分校》。如今他五嬸是大學校長,我處處被她管著。」

    「哈哈!哈哈……」屋裡的人都被這對老夫妻兩逗笑了。

    「五叔哇!當年蔣總裁帶領他的殘兵敗將,灰溜溜地逃到台灣,沒想到,如今又出了五叔你這位經濟上的總裁,了不起!」關尚權笑著邊說邊伸大拇指。

    「呵呵!你小子拿我和蔣介石比,我可沒那麼大的野心。我不但不再逃,我老了時刻惦念著自己的祖國,我要落葉歸根哪!這也是我的華寧集團的人們,始終不忘的根本哪!」老人說到這裡又有些傷感說:「可是我們的這點願望,也是被有的人看成眼中釘,千方百計地想迫害我們哪!」

    「大哥!別看我們在海外幹得很紅火,但邪惡勢力也不可忽略,他們把我們看作眼中釘,肉中刺啊!」關尚偉見父親又傷心了,接過話說:「前幾年我剛接香港的華寧分公司——《海峽海運公司》時,不是淑香夫婦伸出援手,我們的公司就被他們毀了。」

    「怎麼?你們的公司不就是做買賣嗎?與他們有什麼關係?」關尚權不解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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