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惹蠱惑貴公主 若錯怎棄 第三卷第二十四章 煙兒,救她
    可怕如噩夢般陰魂不饒的聲音在夢中破散般的繚繞,一遍又一遍,迴盪在腦子裡,她幾乎尖叫出聲。

    凝煙,凝煙……

    想要逃出去,只有消滅這些劇毒的蛇……

    她還是很怕,吐著信子的滿身鮮紅的蛇,烏溜溜森然的眼珠在黑暗裡好可怕。她卻必須振作,忍著淚一個一個的消滅,她究竟被咬了多少次也不知道,她用鞭子,用手,用毒術,瘋了一樣。

    第二天,她和滿屋子的蛇屍睡在一起。唇瓣泛紫,差點連命都丟了。

    第三天,她身體還沒有回復完全,就又被丟如一屋子毒蛇的屋子裡,可是這一次她只用了一個小時,就消滅了所有,可是仍然中了毒。

    第四天……

    第五天……

    直到她的速度快到讓人驚愕,直到她不再中毒,才會結束這種噩夢。

    然後又是新一輪的折磨。深山老林,野獸、毒蛇、沒有食物,她沒有地圖,卻必須一個人在半天之內走出來,每一次都是拖著半條命,可是她必須走下去,不能怕,也不能退縮。

    她在哭泣的時候,會有人告訴她,如果不是你來受罪,那麼來的就是你的姐姐,月凝桑。恍惚,月凝煙想起來了,原本要來這裡歷練的人十月寧桑。

    可是她卻為了姐姐,為了桑桑,主動去告訴父親和母親,她要代替月凝桑。後來,與月凝桑再沒有見面。

    就這樣,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每次都有不同的折磨,直到七年後,她以為自己很堅強了,什麼都不怕了,可是卻還是那樣懦弱,卻還是被古琉沁打敗。

    她知道,古琉沁安排好了一切。不論是安淺淺的刀,還是蠱術,都是她早就安排好的。如果真的赤手空拳打一次,古琉沁不會是她的對手。

    可是,這是一場籌謀了好久的陰謀,怎麼會那麼簡單呢。

    那七年,她學會了與影子為伴。夜深的時候,她睡不著的時候,她會想很多,但是惟獨沒有想到未來。她以為,自己的以後都會這樣昏天黑地的過下去。

    她那時,不算苦。

    因為沒有任何的奢望和期待,月凝煙想,如果還可以選擇的話,她寧願回到那個噩夢中,也不願再這樣心痛下去了。

    夢中依稀又回到了睡在深山裡,又冷又餓的感覺了。她那時候很聰明,餓的時候直到打野獸,鑽木取火烤著吃。那時候,她還不會哭。

    不像現在,懦弱成這副模樣。

    她走過去,那裡很黑,沒有月亮,抬頭全部都是陰森森的樹梢遮住的天空,有的時候,她常常會瘋了一樣的在叢林裡奔跑,想要跑到白晝。

    「煙兒。」

    多親切的呼喚,好熟悉。溫暖而哀婉,惆悵而無奈。

    「姐姐……媽媽……」

    是桑桑,還是媽媽……

    她想要回身,可是還是一片黑暗,瘋了一樣的往回跑,隱隱約約的看到了什麼,是媽媽的笑臉,是月凝煙冷靜的責備。

    可是一眨眼全部都變了,是吐著信子的一群奶白色的蛇,一群、一群,挺立著滑膩的身子前身,蛇尾冰涼的在地上蠕動著盤旋著前進。

    剎那又是可怕的野獸,在追著她跑。

    腥甜的鐵�蚳�道在舌尖瀰漫,是血。

    ……

    「月小姐的眼睛很難治好了,身體上沒有什麼傷,只是大腦內部有一些東西,困擾著她,不願意甦醒。」

    陌生的聲線,是誰在她的夢裡說話。

    「下去吧。」

    有那麼一剎那,月凝煙以為這是在夢裡,因為那個聲音,是容洛斯。

    她惺忪的睜開眼睛,酸疼的感覺在眸子中央瀰漫,有些疼痛。她怔了好一會兒,猛地坐起來,天黑了?不,是眼睛瞎了。

    「我的眼睛……」她低聲喃喃,並沒有多麼的失態,「瞎了。」

    她什麼都看不清,可是分得清楚腳步聲。一個很陌生的腳步緩緩從左邊離去,然後伴隨『噠』開門的聲音,然後禮貌而輕輕的關上門。

    隨後,是一個很熟的,熟悉到大概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聲音,那是一聲歎息。

    「容洛斯。」她緩緩開口,然後嘗到夢裡的血,是把唇瓣咬破了,抿了抿,沒有再說話,也等不到回話,她有多痛,誰都不懂。

    「你放我走吧。」

    「煙兒,救她。」

    她和他在同一時間開口。

    窗外陽光正好,他的聲音沒有變化,只是月凝煙的心在緩慢的被一刀一刀重重的插著,流血,血珠從心尖滑落,帶起一陣難以言語的尖銳疼痛。

    她看不到,彷彿一切都破了一個大洞,把眼睛弄得痛而乾澀,什麼都沒有,那層紗布把眼睛抱起來,她唇角勾起,在笑。

    「你要我怎樣救她?」

    聲線淡淡的,月凝煙彷彿已經不再愛他。可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拚命忍下的痛,才能平靜的說出這番話。

    「千年寒冰,你體內的千年寒冰。」

    容洛斯的聲音很平靜,恍惚間,大概他是輕笑了一聲。「你若不願,我無法強求。」

    他步伐依舊優雅,月凝煙聽的很真切,直到他關上門離開的那一刻。她才蜷縮在床上,把頭埋入枕頭裡,隱忍的哭聲顯得很悲傷,淚濕了一大片,她從枕頭上問不出任何曾經的氣息。

    那是一種絕望吧,應該更是一種恨。

    「你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救霓若!你為什麼要在我手上的時候,為什麼要讓我在絕望的時候還要去救我最恨的人!只因為是你嗎?!我恨你!我恨你!」

    她手緊緊的攥住枕頭,然後又猛地一揚手甩到他離開的門上。

    幾乎是哭吼出的這段話,累極的喘息,頹廢的坐在床上,空曠的房間裡,只有她一個人悲傷淒慘的哭聲,在沒有別的,在沒有別的,多卑微。

    她看不見了,她曾經一切的光鮮亮麗都不見了。緩緩軟倒在床上掩面低泣的身影,單薄的雙肩微微聳動,哭聲斷斷續續,她聲音低低的,彷彿是逃不過的劫數。

    容洛斯,你注定是我的劫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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