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碗神主動問起夏怡可原因,她正好請教它,便說道:「我看二姨這樣可以找魂魄來問話,覺得很方便,也想帶回來,自己問問。」
碗神驚訝地問道:「你想問什麼?我只管鬼魂的。」
夏怡可說道:「我想問東方瑪利亞醫院裡的那個女鬼是什麼來歷。」
碗神說道:「哦,你有她生前的照片嗎?我法力有限,只有把她生前的照片燒化在這水裡,我才能找到她的魂魄。」
夏怡可說道:「沒有,不過我身邊有張照片,只是不能確定是不是她的。」
碗神便無可奈何地說道:「不能確定的照片沒用,不然怕害了不相干的人。」
夏怡可便有些失望。
碗神看著夏怡可,突然問道:「你眼睛是怎麼回事?怎麼像死人的眼睛?」
夏怡可說道:「這就是那女鬼給我的鬼眼,我找她就是為了這鬼眼。」
碗神一下子跳到夏怡可肩頭上,說道:「轉過頭來,讓我看看你的眼睛。」
夏怡可沒想到碗神會突然跳到她肩頭上,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鎮定下來,知道它沒惡意,便戰戰兢兢地把頭轉向它,卻不敢看碗神那副恐怖的尊容。
碗神仔細看了看夏怡可的眼睛,又跳回到碗裡,說道:「果然是鬼眼,看來這女鬼有些古怪,得去查查看。」
夏怡可聽碗神說要去查女鬼,自然求之不得,立刻激動起來,忙說道:「您能幫我去查查嗎?」
碗神說道:「當然可以,我跟著鍾馗,他老人家的職責就是專查鬼魂的不法行為。你現在就帶我去那醫院,看看那女鬼是怎麼回事。」
夏怡可驚道:「現在就去?」
碗神說道:「當然,晚上人少,陽氣薄,查起鬼來才方便。」
夏怡可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便走到門邊聽了聽媽媽房間的動靜,只聽見媽媽細微的鼾聲,知道她已經睡著了,便放心了,說道:「那好吧,我們現在就去。」說著就穿上衣服,正要往外走。
碗神叫道:「你不帶我去?」
夏怡可驚道:「還要我帶嗎?」
碗神鼻子一哼,說道:「我名字叫碗神,在這陽間,離了碗就寸步難行。你把這碗帶上,我就呆在這碗裡。」
夏怡可沒想到這碗神居然是這麼的奇妙,便折回身來,小心翼翼地把碗端起,悄悄地從家裡溜了出去,幸好媽媽沒發現。
夏怡可的家離東方瑪利亞醫院很遠,這麼晚了走去是不可能的,便對碗神說道:「我們要打個出租車去,你會不會被人發現?」
碗神說道:「放心,凡人是看不見的,除非我故意讓他們看見。你是因為有鬼眼,所以才可以如此方便地看見我。」
夏怡可便放了心,站在街邊招出租車。
很快,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夏怡可的面前。夏怡可端著一隻碗,這在別人看來肯定是很怪異的,所以她不敢坐前面,盡量用手擋住那碗,不聲不響地坐在了後座,說道:「去東方瑪利亞醫院。」
出租車司機晚上警惕性都很高,看見夏怡可有些怪異,故意遮掩著什麼東西,便回過頭來看。看見夏怡可居然端著一隻碗,裡面黑乎乎,也看不清什麼東西,便不解地問道:「小姐,你深更半夜端只碗去醫院幹什麼?」
夏怡可忙掩飾道:「是給病人熬的參湯。」
出租車司機不解地說道:「是湯啊?那為什麼不用桶或者盒子什麼的容器裝啊?這麼端著不怕倒出來啊。」
夏怡可見這司機如此囉嗦,便有些心慌,怕露了破綻,忙說道:「沒事的,很少,是做藥引用的,醫生說不能用不�袗�什麼的裝,家裡的桶什麼的全是不�袗�的,所以只能用這砂碗裝。」
出租車司機這才不問了,說道:「那你端好了,我要開車了。」
出租車便穩穩地向東方瑪利亞醫院開去。一路上夏怡可自然不會和碗神說話,碗神也知趣地躺在碗裡休息。夏怡可小心翼翼地端著碗,不敢大意。好在司機知道她端著參湯,也怕傾倒出來,所以也特別開得慢些,穩些。
晚上街上人少,車少,路況很好,雖然出租車開得不是很快,還是離醫院越來越近了。夏怡可慢慢開始有些緊張起來,不知道去醫院見到那女鬼會是什麼情形。為此,一心在碗上的注意力便開始分散起來。
出租車轉過一個急彎,突然一個急剎。夏怡可的身子猛然撞在出租車前座的靠背上,那碗立刻撒手飛了出去,趴地摔在車前面的擋風玻璃上,裡面的水全部撒了出來,碗神立刻化成一股青煙飛走了。
夏怡可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司機在罵人:「你沒長眼睛啊,突然從人行道上衝出來,想找死啊?」
夏怡可又看見車外一個人飛快地跑了,想必是知道自己闖了禍,不敢面對出租車司機。
夏怡可這才反應過來,顧不得自己被撞得生疼的頭,忙去看那碗。裡面的碗神已經不在了。她知道碗神不能離開這碗和裡面做了法術的水,現在碗倒了,裡面的水也倒光了,那碗神肯定回地府中去了。
出租車司機見那人跑遠了,才罵罵咧咧地把頭從車窗外縮回來,問夏怡可道:「小姐,撞著了嗎?你的參湯……」
司機話好沒說完,突然看見方向盤前面平台上的碗,那碗正好對著他,裡面的黑水濺得到處都是,碗底的圓形冥紙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其中一片還貼在他手背上,上面畫的符更是詭異莫名。
司機後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便像突然見了鬼怪一樣,忙把手上的冥紙摔掉,驚恐地叫道:「小姐,你這碗裡是什麼鬼東西啊?這是冥紙啊,怪瘆人的。」
夏怡可哪裡還敢責怪出租車司機撞翻了她的碗,趕走了她的碗神?心裡砰砰直跳,什麼話都不敢說,忙從車裡跳出去,飛一般往家裡跑去。
出租車司機還在後面慘叫:「媽啊,我遇見鬼啦!」
夏怡可聽見出租車司機的叫聲,越發跑得快了,什麼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