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更好玩 人間卷 秦天
    外交部門的使節在這一段時間大概是最為忙碌的了,作為駐蹕大安的各方勢力代表,大安這樣大規模不作掩飾的動作很難瞞過他們,探詢大安的意圖自然是他們任務中的重中之重。

    情報部門的間諜和特務此時已經遍佈整個北大荒草原,來自各方面的情報如同流水一般源源不斷的匯總而來,從地理地貌特徵到河流分佈水量大小,從氣候變化到植被情況,從牧民分佈到遷徙走向,以最快的速度通過不同的渠道輸入西北情報署和軍事情報局,這兩各部門的主官自然知道一切服從服務於大局這個原則,而眼前的大局就是要為戰爭作好一切準備。

    大安的這些動作瞞不過一直把目光牢牢盯住大安的南湘征東大將軍福田,從草原上吳楚人的間諜數量劇增以及活動的異常活躍他能清楚感受到這個來自東邊的鄰居身上散發出來的濃濃戰意,其實從干涉政變失敗後福田便早已了有了這個覺悟,劉流不會輕易放過這個借口,即使沒有借口,他也會尋找借口,自己已經觸及到了他的痛處,他不會容忍自己干涉他在北大荒草原上的擴張步伐,而對自己一方來說,他的這種行動已經到了獸人民族在草原上以及中亞的地位和利益,尤其是在西涼被劉流收入囊中後更為明顯,失去了西域諸國每年貢禮讓南湘貴族們一樣感受到切膚之痛,這種矛盾似乎已經不可調和。

    在天底下,一碧千里,而並不茫茫。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綠的,小丘也是綠的,羊群一會兒上了小丘,一會兒又下來,走在哪裡都像給無邊的綠毯繡上了白色的大花。那些小丘的線條是那麼柔美,就像只用綠色渲染,不用墨線勾勒的中國畫那樣,到處翠色慾流,輕輕流入雲際。這種境界,既使人驚歎,又叫人舒服;既願久立四望,又想坐下低吟一首奇麗的小詩。在這境界裡,連地龍和草虎都有時候靜立不動,好像回味著草原的無限樂趣。

    當你盡情策草虎在這萬里草原上馳騁的時候,處處都可以看見千百成群肥壯的地龍群,草虎群和牛頭獸群。它們吃了含有乳汁的酥油草,毛色格外發亮,好像每一根毛尖都冒著油星。特別是那些被碧綠的草原襯托得十分清楚的四不像,在太陽下就像繡在綠色緞面上的彩色圖案一樣美。

    有的時候,風從牧群中間送過來銀鈴似的叮噹聲,那是狐狸民族牧女們墜滿衣角的銀飾在風中擊響。牧女們騎著駿馬,優美的身姿映襯在藍天、雪山和綠草之間,顯得十分動人。她們歡笑著跟著嬉逐的草虎群馳騁,而每當停下來,就倚草虎輕輕地揮動著牧鞭歌唱她們的愛情。

    夜幕深沉,夏日之夜的草原顯得那麼安靜恬美,不知名的蟲子唧唧聲似有若無,微風拂面,似乎可以嗅到來自草原深處的芬芳草香,戶田背負雙手佇立於窗前,靜靜的仰望這夜空,繁星漫天,一顆流星倏地劃過天際,拉出一道明亮的長影,戶田心中也是禁不住一抖,按東京人的說法,這是主凶的一種預兆,預示著戰爭災難的即將降臨,難道這一仗真的不可避免?

    若是真的無法避免,那征東部就需得早些作動員準備,有備無患,可是來自歐美自己好友的信件還擺在案桌上,這封輕飄飄的信函卻如同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壓在福田的心間。

    信中的勸誡之語依然在耳邊迴盪,福田彷彿用看到自己好友那雙明亮而又充滿自信的目光,但此次的信件中的話語卻是飽含憂慮,連福田也能夠嗅到這背後的種種陰謀味道。金帳之內,天皇胖臉上那雙陰暗深邃的目光似乎在福田腦海中時而清楚時而模糊,不臣之心?擴充個人權力?這就是增加常備軍初級動員編制帶來的後果,福田自然知道這背後有不知道有多少人在那裡翻弄是非,而更多的人只會落井下石,他們從來記不起是誰在肩負這邊疆的守衛任務。

    此時就作戰爭動員,會不會讓天皇心生疑慮呢?原本單純的一個軍事行動,一旦牽扯了內部的政治動向,就會引發許多難以言喻的東西,福田向來就不願自己裹進那裡邊,但許多事情往往並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要想脫身事外,那也只是自己單純的一廂情願。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福田回到案桌前,想了一想,提起筆來,揮毫作書,他不能再這樣被動的等下去,西北雖然還沒有做出有帶挑釁性的行為,但他能夠感受到撲面而來的殺氣,他福田也不是一個被動防禦的之人,與其這樣不如搶先做好一切準備,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我先動,這句戰場格言永遠不會過時。當然在這之前首先得徵得歐美那邊大議長的理解,福田不想在打仗的時候被來自後方的事情所牽絆。

    一揮而就,福田沒有耽擱,「來人!」

    「大帥,有何吩咐?」

    「將這封信立即送往巴黎交與大議長,另外馬上通知本田將軍來我這裡,告訴他,我在這裡等他。」既然做了決定,福田心中反而安定下來,只要從現在開始進行戰爭動員,福田堅信自己有能力擊退西北的來犯,當然福田也知道從目前的形勢來看,要想徹底擊垮或者擊潰西北已經是一種不太現實的奢望了,先不說西北的強橫實力,即便是劉流麾下的諸將也無一不是能征慣戰之輩,相比他們,征東部佔據的只有地利和自己軍隊擁有的強大機動能力以及南湘民族的特殊動員機制,要想將這些優勢轉化為勝勢,自然還需要好好籌劃。

    秦天猛地從床上一下子坐了起來,大汗淋漓,甚至將絲綢睡衣都已經浸透,茫然無助的目光直盯著杏黃的羅帳頂,好一陣後胸膛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房才漸漸平靜下來,夢魘中的情形似乎就在眼前,用力搖了搖頭,他向甩開這些不良的預兆,只是已經走到這一步,再危險也只能撐下去了。

    「爺,怎麼了?」身畔的侍妾爺從睡夢中驚醒過來,撥亮床邊的雕花黃銅油燈,卻見得自家主子額際汗流入注,身上的絲緞睡衣早已浸透,連忙起身尋來一件睡衣替他換上。

    重重喘息了一陣,秦天仍是覺得心中煩亂不堪,侍妾連忙將床畔涼茶遞過,大大的灌了一口,司徒朗才算略略靜下心來,卻是再也無法入睡。

    「爺,你怎麼了,要不去請太醫來瞧瞧?」侍妾見的自家主子臉色蒼白,小心翼翼的問道。

    不耐煩的揮揮手,秦天甚至連話都懶得多說,輕輕閉上眼睛,侍妾不敢多言,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爽,近段時間睡眠不香,連素來的尋歡之事也淡了不少,忙找來兩個繡枕替他放在頸後和背下,侍侯他躺下。

    這段時間的種種端端也的確讓秦天有些心煩意亂,自己安排的雖然天衣無縫,連自己經過幾番仔細檢察也看不出什麼漏洞,幾番上朝來也委實壓住了幾位兄長的氣焰,北邊已經收服,南邊已經將南湘人壓到了一府中,而且看上去只要再加一把勁兒就可以將西斯人趕出去,但他再也不敢就這麼糊弄下去了,眼見得「皇帝陛下」身體大好,積壓了許久的朝事一下子都拿了出來,連帶著大臣們要求面見皇帝陛下單獨匯報的事情也多起來,這些都還不算什麼,一句陛下精神不好都可以打發,但宮內那些要求就不是自己能夠控制的了,開初幾次都還讓這些后妃們去看望一番,只是父親秦木會仍然事那般事兒昏迷時而清醒的模樣,多來幾次只怕就要漏出破綻了。

    好在一干大臣們尚未起疑,只是這等事情卻再也不敢繼續下去,只得安排人一般打整,將原先的種種佈置清理乾淨,讓父親秦木會所在重新恢復原樣,一干后妃要去打探也就隨她們意了,縱是有些懷疑,也苦無證據,奈何不了自己。

    只是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等執掌生殺大權的感覺,若是突然失去,只怕自己真的無法適應,權力的感覺真好,想起一干大臣們再自己面前唯唯諾諾,點頭哈腰,原來自己未曾監國時還需做作一番討好他們的歡心,此時卻倒了轉來,這種體味當真不同尋常。

    可是父親尚未歸天,卻也不知有無書命自己繼承相位,只盼望一切皆能如自己所願,無須用那等有傷天理的手段。

    見自家主子雖然雙目微閉,臉色卻是陰晴不定,顯然是在為什麼事情煩惱,侍妾雖然在主子面前頗為得寵,但也知道主子是從來不把正事與自己講,此時見主子心煩意亂,忍不住寬心道:「爺,您先睡吧,有啥事兒,明兒個再議也不遲,若是拿不定准,不妨請胡先生和小姐一同參議也好。」

    小姐?秦天心中一陣苦澀,若不是這妹,只怕自己還可以將這幕劇多演一陣,自己這個同父同母的嫡親妹子卻是異常的老練警覺,自己不過是勸阻了她兩次看望父親,便引起了她的疑心,甚至悄悄找了府內的人來調查,若不是自己佈置嚴密,只怕就會立時露餡,饒是這樣,也引起了她的懷疑,對自己也猜疑起來,顯然是對自己不再信任,許多事情原本還希望她能幫助出謀劃策,可根據眼下的情形,卻再也不敢隨意讓她知曉了。

    可就讓她這麼一懷疑,卻迫使自己不得不中斷本來還準備演上幾幕的戲,父親再次病重無法上朝的消息一傳出,大哥的第一軍團就再也不肯往東多走一步,西斯軍在遭遇了五河之敗後東部防線一片空虛,可是第一軍團愣是不動,任憑自己的催促如同雪片一般飛去,也不肯動彈一步。而三哥表現如出一轍,南湘人明顯已經是強弩之末,只需最後致命一擊便可將他們全殲,最不濟也可以將他們趕出塔山,但是這一切都因為自己安排父親的再次「病倒」變成了泡影,想到這兒,秦天就鬱悶得忍不住喟然長歎。
本站首頁 | 玄幻小說 | 武俠小說 | 都市小說 | 言情小說 | 收藏本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