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推開大門,向前邊狂奔了幾步。
「誒誒,不行,這邊有人,向後跑!」凌雲峰趕緊拉住丫鬟,兩個人折身向回跑,跑過一座宮殿又一座宮殿。
「等等,這是哪啊?怎麼還沒跑出去?」凌雲峰停下來,喘著粗氣,環顧四周的高大建築,「你不是認識路嗎?」
丫鬟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周圍,然後搖頭說道:「我不認識這裡啊!」
「什麼?你,哎呀,這下慘了!」凌雲峰無奈的搖頭,然後觀察了一陣,只見左邊胡同的盡頭有一座矮矮的小小的樓閣,在這宮殿林立的地方顯得異常特別。「走,到那裡躲躲!」
兩個人穿過小胡同,來到樓閣前邊。黑漆大門虛掩著,門前蹲著兩頭威武的石獅子,門板上貼著兩張門神爺的畫像。凌雲峰抬頭一眼,二層的護欄上掛著一塊匾,上書:尚武閣。
「這是什麼地方?」
「哦,這應該劉師傅藏書的地方吧!」丫鬟道。
「劉師傅?什麼人?」
「是這片宮殿的主人,你不知道啊?這裡是尚武殿,往山上走還有什麼煉氣殿,築基殿,四神殿,等等好多宮殿呢。每個宮殿群都有一塊像這麼大的平地,築在半山腰。越往上越宏偉。我只上過煉氣殿,再向上只能是本門弟子才能進。」丫鬟道。
「這麼複雜?」凌雲峰張口道,「先進去瞧瞧!」
兩個人推開厚重的木門,木門發出一聲吱扭扭的響聲,門打開,一道長長的光束射進漆黑不見五指的樓閣裡面,將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有,有人沒,沒有?」凌雲峰心裡突然亂跳起來,他極力保持鎮定,心想老子在墳頭過夜的時候都沒害怕過,還怕這個?「沒人我可進來了?」
小丫鬟緊緊抓著凌雲峰的胳膊,這讓凌雲峰更加緊張起來。兩人走了進去,門自動關上,樓閣再次陷入黑暗。
「門怎麼關上了?」小丫鬟膽小的問道。
「風,風刮的,吧?」凌雲峰心裡也沒底,兩隻黑亮的大眼吧嗒吧嗒的眨了幾下,他摸著黑向前走了幾步,不知道踢倒了一個什麼東西。
「什麼聲音?」
「哎呀,可能是一個椅子?你別大驚小怪的,嚇死我了?」凌雲峰不高興的說道,然後蹲下去想要把踢到的那個東西扶起來,可是剛一伸手在地上摸,手指頭尖兒觸碰到了一股冰冰涼的東西。
凌雲峰嚇得連忙縮手,本能的向後退去,正好撞在小丫鬟的胸脯上,小丫鬟嚶嚀一聲,也跟著趕緊後退。
「怎麼了?你怎麼又大驚小怪了?」丫鬟問道。
「剛才有東西,咬了我一下!」
「啊,什麼東西,在哪?」小丫鬟一聽,也跟著緊張起來。
「好像就是剛才踢到的那個東西,後退一點!」
兩個人在一片漆黑中慢慢後退,突然,小丫鬟叫了一聲,「啊,我,我踩到東西了!」
「什麼東西?」
「圓滾滾的,肉呼呼的,像是一個大棍子!」
「圓滾滾,肉呼呼的棍子?」凌雲峰納悶道,「不好,趕緊離開,哎呀!」
話音剛落,凌雲峰腰上突然被什麼東西纏繞住,一種冰涼的感覺滲透到身體裡面。緊接著那個東西慢慢收緊,勒得凌雲峰呼吸都開始困難了。
「奶奶個蛋蛋,這是什麼對東西?」凌雲峰臉色鐵青,青筋暴起,舌頭搭拉著,像是快要窒息死了。
「喂,你怎麼了?」小丫鬟聽到凌雲峰的喘氣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站在原地哭了起來。
凌雲峰沒有回答,他沒辦法回答,現在連呼吸都是問題,更別提講話了。那東西仍舊在收緊,凌雲峰雙手使勁撓著,滿手都是滑滑的液體,黏糊糊的像是魚嘴裡吐出來的泡沫。凌雲峰胸口憋悶,肝肺生疼,情急之下,他張開大嘴,使勁咬了下去。
「你咬我,我也會咬你,我咬死你,咬死你,咬死你!」凌雲峰一口口的咬下去,把自己能咬到的地方全都咬了個遍,弄得自己滿嘴血腥。「果然是一條蛇,老子平生最喜歡吃蛇肉!」
說著話,凌雲峰繼續咬,生生的將一塊肉咬下來,在嘴裡狠狠地咀嚼著,「生蛇肉也很好吃!」
大蛇被他咬了幾口,嘶叫一聲,扭動著身軀將凌雲峰甩出去。凌雲峰的腦袋不知道撞到了什麼,一陣發昏。黑暗之中,那條大蛇消失不見。
「喂喂,你死了沒有?」小丫鬟見四周沒了動靜,哭著喊道。
「噓,我還活著呢!」凌雲峰小聲說道,「你別說話!快去找出口。」
「我找不到了,我忘記剛才從哪裡進來的了!」
是啊,一番打鬥之後,連凌雲峰都搞不清楚東南西北了。「你倒在原地別動,我爬過去!」凌雲峰支起身體,貼著地面小心翼翼地向著丫鬟的方向爬去。
忽然,他停了下來,在自己身後,彷彿有「嘶嘶」的聲音發出來。他趕緊貼在地面,停止移動,自習聽著那個聲音。
漆黑的環境裡面,眼睛完全沒有什麼用處,反倒使得聽覺和嗅覺靈敏起來。凌雲峰屏住呼吸,排除一切噪音,認真捕捉這那絲微細的聲音。
嘶嘶——
就在身後!這次凌雲峰聽得清清楚楚,那是蛇吐信子的聲音。他極力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慢慢調轉身體,往旁邊靠了靠,四肢在地上緩慢向前蹭著,手掌碰到了一根木棍。他心中一喜,怎麼說這也是一件武器。
凌雲峰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體,向著那個聲音靠近。樓閣裡面靜悄悄的,只有兩個人的喘氣聲。
一身腥風吹起來,凌雲峰身體猛地一顫,一道勁風從背後刮過來,凌雲峰來不及回身,連忙就地一滾。但是黑漆漆的,他也沒看見前面是否有沒有什麼障礙。光噹一聲撞在了樓梯上。
「奶奶個蛋蛋!」凌雲峰揉著腦袋大罵一聲,趕緊站起來順著樓梯向上爬,三兩步就爬到了二樓上。二樓的窗戶裡射進來幾許陽光,凌雲峰見狀趕緊跑上前去,將那扇窗戶全打開。燦爛的陽光照射進來,終於將樓裡面的情況看清楚。
這是一座三層的樓閣。一層下面除了一個藥櫃,一套桌椅之外,剩下的就是幾個大甕。其中一個就是被凌雲峰踢倒了。大翁裡邊流出來一種暗紅色的液體,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光芒。
凌雲峰站在二樓上,目光落在小丫鬟身上,只見她身邊此時圍著數十條花花綠綠的小蛇,好奇的吐著蛇信子,慢慢向小丫鬟靠近。凌雲峰見狀,剛要下樓去就她,眼神一撇,只見樓梯左邊的藥櫃子前,一條大腿粗細的大花蟒扭動著身體,張開大嘴吃著散落在地上的藥草。
凌雲峰張目結舌,這條大花蟒長約六七丈,渾身都是那種黏糊糊的暗紅色液體,一身紅黑綠三色相間蛇鱗,讓人看著全身起雞皮疙瘩。巴掌大小的腦袋前,一條鮮紅的分叉蛇信子,一吞一吐,探視著周圍。
幸虧自己逃得快,要不然非得撞到他嘴裡不可。凌雲峰這樣想著,趕緊跑到二樓左邊的護欄,下面的小丫鬟嚇得臉色發綠,但是不敢出聲,唯恐那些小蛇咬到自己。
「喂,你別動,它們沒毒,不用害怕。你坐著別動,我來引開那條!」凌雲峰小聲說道,然後指指那條大花蟒。
小丫鬟點頭,然後繼續關注著身邊的小蛇。凌雲峰手中攥著棍子,此時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他私下打眼一探,二樓裡邊的樓梯下面,有一把生了�蛌漯齯M。凌雲峰喜出望外,三兩步跑上去,伸手向前一探。猛地,樓梯下面的木板砰然碎裂,木屑崩裂,四散開來。凌雲峰本能的向後縮手,同時護住雙眼。
再看時,一個大大的蛇頭睜著兩隻綠色的眼睛瞪著凌雲峰。凌雲峰翻身後退,手中緊緊握著棍子,雙方對峙。等了一會兒,凌雲峰見大蛇不動,兩眼一轉,原來只有蛇頭伸了上來,蛇身子還在下面。
凌雲峰大喜,身子騰地跳起來,張開木棍使勁打在蛇頭上。大花蟒吃痛,飛速縮了回去,凌雲峰趁此時機撿起長刀,慌忙向後退身。千鈞一髮之際,那條大慌忙噌的一下子竄上了二樓,從剛才撞開的窟窿裡跳了上來。
凌雲峰大叫一聲「我的天啊」,撒腿就跑,竟然忘記了長刀在手。大花蟒眼看凌雲峰跑掉,整條蛇身子竄上二樓,緊追著凌雲峰在樓板上面轉著。二樓上放著幾件生�蛌漣L器,上面落滿了灰塵,似乎已經很長時間沒人使用過了。
轉了幾圈,凌雲峰發現這條蛇的身子幾乎佔據了整個二樓,慌忙之下只能爬上了三樓。三樓的樓梯有好幾處缺損,踩上去之後發出吱呀呀的聲響,似乎快要塌陷了。凌雲峰手忙腳亂,加上大花蟒緊追不捨,本來顫顫巍巍的樓梯轟然一下倒塌了。
木屑橫飛,煙塵四起。
「咳咳,咳咳!」凌雲峰拂去身上的碎屑,抄起大刀,衝著灰塵中亂砍一氣,「死蛇,今天非得吃了你的肉,喝了幾的血!」
砍了幾刀,忽然「噗嗤」一聲,一片粘稠的液體飛濺到凌雲峰臉上,凌雲峰一愣。大刀落下來,騰出一隻手往臉上一抹,一股熱熱的腥味撲進鼻腔裡。凌雲峰眨巴了幾下眼睛,舔舔舌頭,一種甜絲絲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