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靈帝傳說 第四卷:縱橫天界(完結篇) 第六二六章  聞蜚娥與杜子中
    其實聞俊卿並沒有染上什麼疾病,卻為什麼要放棄科舉前途,不去赴考呢?

    這事說起來還大有奧秘,原來聞俊卿並不是男兒郎,他所說的姐姐聞蜚娥,其實就是她自己。

    蜚娥的父親是綿竹的世襲指揮,曾中過武舉,累官至參將。將門出虎女,蜚娥在父親的熏陶下,自幼勤習弓馬,練就一身武藝。同時又熱衷於詩書,精通經史,可謂文武雙全。

    蜚娥十七歲那年,突發奇想,於是女扮男妝,用俊卿之名參加了縣試,居然順利地中了秀才,並且名列同科榜首。縣試時,結識了魏撰之與杜子中,三人十分投緣,所以來往越來越密,聞蜚娥便一直保持著男兒身份。

    日久生情,時間一長,裴娥對魏兄和杜弟產生一種難以言表的柔情,卻辨不清更鍾情於哪一個。一時覺得魏兄老成穩重,可托終身;一時又認為杜弟俊雅溫和,實在是好伴侶。

    她心想:(將來姻緣,總在兩人身上。)

    然而,究竟選誰,她始終拿不定主意,於是趁著那次郊遊的機會,設計了一個以箭定終身的方法,心中暗禱:(天定良緣,箭落誰手,便是有緣之人!)

    她把命運交給了蒼天作主,最後見帶箭的烏鴉在魏兄手中,於是暗暗把自己的終身許給了他。

    這次不肯與他們同去參加鄉試,是提心一旦中了舉人,名聲鬧大,暴露了身份,最後無法收場。不久後,鄉試發榜,魏撰之與杜子中雙雙中舉,聞蜚娥自然也喜在心頭。

    第二年開春,魏、杜兩人又結伴入京,赴禮部會試。

    蜚娥則留在家中,每日裡為他倆祈求上蒼保佑。誰料那邊京城的會試尚未結束,這邊聞家卻大禍臨頭,聞參將因與安綿兵備道互生爭執而被誣陷下獄。

    就在聞蜚娥為父親的冤案愁眉不展時,京城傳來了魏撰之、杜子中兩人同中進士的佳音。

    這彷彿是一股春風吹入了聞蜚娥冰冷的心頭,她看到了為父伸冤的一絲希望。

    於是,她毅然穿起男裝,帶上可靠的家僕,前往京城,希望通過魏、杜二人新科進士的關係,打通關節,為父辨白冤案。她一路風塵僕僕,來到成都時,投宿於一家清靜的客棧。

    安頓好行李後,天色尚早,聞蜚娥在臨窗的桌前坐下,默默地想著心事。

    誰知她端坐窗前的身姿,恰恰映入了一位姑娘的眼簾,姑娘被這個俊雅小生的容貌吸引住了。

    細細打量之下,只見他眉頭緊鎖,彷彿心事重重,更惹得姑娘芳心搖動。

    這位姑娘是當地少卿之女景氏,這天來舅父富員外家做客。

    富員外家與蜚娥所宿的客棧緊鄰,恰巧景小姐住的房間窗戶又朝著蜚娥的客房,中間雖隔著一道院牆,但兩個樓上的房間之間沒遮沒攔,能對望得一清二楚。

    景小姐動了芳心,深情脈脈地偷視著對面的蜚娥。

    而蜚娥正心亂如麻,根本不曾注意到對面窗口的絕色佳人。景小姐忍情不住,便暗中央請富員外家的一個僕婦,拐彎抹角地給蜚娥一簍南充黃柑和順慶紫梨。

    蜚娥被這個不速之客的盛情弄得莫名其妙,乖巧的僕婦指了指對面的窗口。

    蜚娥抬眼望去,只見一位嬌媚可人的姑娘,正對這邊暗送秋波,當即明白了僕婦的來意。

    蜚娥當下不便說明身份,只好寫了一首詩,表示婉拒之意:「為念相如渴不禁,交梨邛橘出芳林;卻慚未是求凰客,寂寞囊中綠綺琴。」

    詩箋由僕婦傳到了景小姐處。正陷癡情之中的景小姐,心思迷離,一時竟誤解了蜚娥的詩意,只當他是如當年司馬相如渴慕卓文君一樣,對自己有意,只是心存膽怯,不敢貿然相求。

    於是含情和詩一首,以表明自己的心願:「宋玉牆東思不禁,但願比翼止同林;知音已有新裁句,何用重操焦尾琴?」

    聞蜚娥見詩,知道景小姐曲解了自己的態度,正不知所措之時,忽聽店家來報:「富員外前來拜見公子。」她越發摸不清頭緒了,但也只好起身相迎。

    寒暄客套一番之後,富員外表明來意。原來,他是受外甥女之托,前來提親的。

    蜚娥頓時亂了方寸,不知如何才好。

    富員外極力催勸,她只好提出:「晚生才疏學淺,無功無德,不敢高攀豪門千金!」

    富員外知道外甥女心意已堅,便竭力勸導聞公子無須顧慮,只要兩情相悅,其它都不足為道。

    富員外盛情難卻,蜚娥思前想後,忽然計上心頭:(何不趁機為杜子中兄弟訂下這一份良緣,到時候四人成雙,豈不皆大歡喜!!)如此一來,她便答應了景小姐的婚事,只是推說此行是要赴往京城辦理要事,待事畢之後再來迎娶。

    事情辦得十分順利,富員外自然是喜出望外。

    然而聞公子急著要走,不及先行定婚,於是他向聞公子討一個信物。蜚娥一時之中找不到合適的物件,只好掏出當初魏撰之所贈的羊脂玉鬧妝,送給景小姐充作訂情之物。

    蜚娥到了京城,尋到杜子中的住處,而這時魏撰之已於幾天前離京返鄉了。蜚娥說明了來意,杜子中十分關心,將他安慰一番,留他住在自己房中,商量如何營救聞父之事。

    這一夜,一對同窗摯友同床而臥。幸而久別重逢,話語不斷,一夜未曾解衣寬帶安睡,所以聞蜚娥沒有露出破綻來。第二天一早,蜚娥匆匆出門辦事,不慎將一卷文稿遺漏在枕畔。

    杜子中隨手翻翻,無意中發現了一幅草稿,上面寫著:「成都綿竹縣信女聞蜚娥,焚香拜告關帝真君神前,願保佑吾父聞確冤情早日大白,自身安穩還鄉,竹箭之期,鬧妝之約,各得如意,謹疏。」見此草稿,他疑竇頓生,仔細辨認,確實是俊卿兄的筆跡。

    (他不是說家中姐姐名叫蜚娥麼?難道就是他自己?)再聯想他平日裡的言語舉措,確實流露出一些女孩子家的痕跡。杜子中心中一陣狂跳,驚喜地喊道:「原來俊卿是一個姑娘!」

    他本與俊卿感情極好,逗趣時還曾說過:「弟若為女,必當嫁兄」、「兄若為女,必當嫁弟」之類的話,如今果真應了,難道不是天賜良緣麼……怎不叫他喜不自禁。

    聞俊卿回來後,杜子中試探著問:「聞兄莫不是聞姐吧?我昨夜做了個夢,夢見你嫁給了我。」

    蜚娥瞥見那卷書稿,知道秘密已被他揭穿,羞紅了臉,低聲道:「我確實是聞蜚娥,一向蒙杜兄關照,無奈姻緣之事已為天定。」於是將射箭定緣的事,告訴了杜子中。

    杜子中大笑道:「如此說來,竹箭先落到誰手中,你就嫁給誰?」蜚娥含羞點頭。

    杜子中接著道:「那天竹箭本是我先拾得,後交給魏兄察看,我還記得箭桿上刻有『矢不虛發,發必應弦』八個字,可是真的?」

    聞蜚娥無言以對,羞答答抬眼看定杜子中,秀目中含情溢愛。

    其實,蜚娥更中意的似乎還是杜子中,只是當初求天定緣,誤許了魏撰之。

    今日既然真相大白,她為什麼不順應天意呢!杜子中讀懂了她目光的含意,只覺心頭一股熱流奔湧,情不自禁地伸手把伊人攬入懷中,溫存撫愛之後,共入羅帳……

    天亮時,兩人並肩坐在床上,喁喁低語,一方面商量營救父親的方案,一方面考慮如何將成都的景小姐介紹給魏撰之,以不負竹箭之約。

    杜子中央托吏部的友人,先把聞參將的死對頭安綿兵備道調往廣西,然後偕同蜚娥回鄉,到地方官府逐一打點。既然安綿兵備道已走,其他人也無心追究聞參將的罪名,何況都不願得罪了新科進士,所以聞參將的冤案很快洗清,仍然官復原職。

    聞參將出獄後,得知自己的事情全靠杜進士費心周旋,便對蜚娥道:「如此大恩,何以為報?」

    蜚娥笑瞇瞇地回答:「翁婿之間,何須報答!」便趁機將自己已向杜子中許婚之事稟報了父親。

    聞參將得了這麼一個乘龍快婿,還有什麼話說呢!

    蜚娥與杜子中雙雙來到魏家,把事情的本末,詳細告訴了魏撰之。魏撰之先是驚訝不已,接著又向他倆道過喜。後來又聽說,蜚娥已代自己定下一門佳親,心中十分高興,又謝了蜚娥。

    緊接著,聞、杜、魏好友三人一同來到成都,向景家提親,並向景小姐闡明了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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