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遊艇上,孫雨澤將身邊的思家騎士全部支開,和林志威進入臥室,便迫不及待地吻住他的唇,吸食著對方沒有抵抗的舌頭,緩緩地讓它們纏繞在一起。
久違的親密接觸,林志威的身體火熱得彷彿血液在沸騰,大概是快感戰勝了理性,用雙手環繞在孫雨澤的背上,索取著更深的接吻。
孫雨澤沒有想到他竟會如此主動,高興之餘一把將林志威推倒在床上,欺身覆住他的身體,狂亂地吻著他,同時急急忙忙地想要解開對方的襯衫鈕扣,但是林志威卻阻止了這個動作。
「雨澤,等一下好嗎?」林志威用雙手支撐起孫雨澤的身體,凝視著他英俊的臉孔,調整紊亂而又灼熱的呼吸,想要自己冷靜下來。
孫雨澤不滿地皺眉:「怎麼?不舒服嗎?那我換個姿勢。」
「不是。我有話想跟你說。」
「做了再說也不遲。」
「我怕來不及了。」林志威無法再用平靜的語氣跟他說話,夾雜著些許焦急,額頭上直滲冷汗,他的眼中,帶著某些叫人無法琢磨的神情,令人深痛不安。
孫雨澤明顯感覺到了不對勁,錯愕道:「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說來不及了?威,你很熱嗎?怎麼出那麼多的汗?」他慌張地坐了起來,將林志威拉起來面對著自己,伸手摸向他的額頭,入手特別的冰涼,頓時亂了心神。
「酒裡真的有毒!」孫雨澤嚇得臉色煞白,心臟一陣發緊,彷彿被人狠狠地捏碎了一般,有種無法言語的痛苦,疼得他難以忍受。
林志威壓抑著沉重的喘息,嘴角勉強擠出一絲微笑,無力地說道:「雨澤,我知道鄭家銘不會放過我,那杯酒也是我自願喝的。」
「為什麼?你知道酒有毒,你還喝?」孫雨澤焦躁的聲音帶著沖天的怒火,原本柔和的目光驟然透出森寒的殺意,臉色也是陰沉得可怕。
林志威露出了彷彿在嚼黃連的表情,苦笑了一聲,悵然道:「我已經沒有再活下去的理由。美珍不再需要我了,母親的仇我也不想報了,我覺得自己活得好累,不想……」
「威,你還有我啊!我那麼愛你,你就忍心離開我嗎?為什麼直到現在,你還是不肯接受我對你的愛?難道我愛你錯了嗎?就因為我是男人,所以你寧願選擇死,也不選擇我?威,為什麼要這樣對我?你知道我現在心有多痛嗎?你還不如一刀殺了我乾脆!」孫雨澤激動起來,像受傷的野獸那樣淒厲的嘶吼著,渾身都在顫抖。
看著無比激動的孫雨澤,胸口竟有種酸澀的感覺,林志威無聲地笑了,有些溫柔,又有些無奈的笑。喉嚨裡充斥著鐵�蚽諈漕�道,緊皺著眉頭,想要把它吞下去,卻再也壓不住直湧上喉的鮮血,從嘴裡吐了出來。
「……威……」孫雨澤眼疾手快地抓住了無力倒下的身體,讓林志威偎依在自己的懷裡,那微弱到幾乎停止的呼吸,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心口的疼痛一陣緊過一陣,就連視線,也開始漸漸的模糊。
林志威雙唇微微張合著,嘴角不斷地流出黑色的血液。他想要在最後一刻看清楚孫雨澤的臉,可是眼皮卻越來越沉重,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只能顫抖著,喘息著。
「威,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有事,只要上了岸,我送你去醫院,一定會沒事的!」孫雨澤喃喃說著,聲音變得嘶啞,情緒也逐漸失控。他緊緊地握著林志威的手,把他抱得更緊,好像只要自己一放手,對方就會突然間消失了一樣。
事實上,林志威的生命正在一點點的消逝。
林志威知道自己剩下的時間不多了,強撐著僅存的一絲意識,用微弱得幾不可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雨澤……對……不起!如果……如果還有來世,……就讓我……變成……女人來……愛你吧!或許現在說……說的晚了些……雨……澤,我、愛、你……」
「威,我也愛你!……威……威……」看著林志威閉上雙眼停止了呼吸,孫雨澤感到自己的心臟也跟著停止了跳動一般,繃緊的神經在那一瞬間完全崩潰了。
「思鑫!思鑫!思鑫!」異常淒厲的尖叫聲響徹了整艘遊艇,將以為從此風平浪靜的思家騎士們嚇得不輕,一窩蜂似的湧進了臥室。
看著眼前的情景,思鑫等人大驚失色,還來不及消化這個事實的狀態,只聽孫雨澤急躁地喊道:「思鑫,威中毒了,快用銀針刺穴封住他體內的毒,只要堅持到上岸,威就有救了!」
思鑫連忙走了過去,伸手探了一下林志威的頸動脈,然後把了下脈搏,不禁皺起眉頭,歎了口氣,沉重地說道:「侯爵,林先生已經死了。」
「胡說,威沒死!」孫雨澤發出獅子般的怒吼,拚命地搖頭否認,「威沒死!威還沒有死!」
其他人都悲傷地避開了視線,沉默了。
臥室裡一片死寂,空氣中瀰漫著銳利而濃重的殺氣,每個人都開始感到恐慌不安起來,誰也不知道孫雨澤什麼時候會爆發。因為誰也阻止不了他發狂的衝動,所以對他的一舉一動提心吊膽。
孫雨澤深深地凝神著懷裡不會再醒來的男人,臉上再沒有任何的表情,用森冷的聲音問道:「思城,我們離開了遙控接收的範圍沒有?」
「還沒有。」思城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原以為孫雨澤會放過鄭家銘,只可惜對方殺了他最愛的男人,反而連累了陳美珍和那還沒出世的小生命。
「把遙控器給我。」孫雨澤輕輕地放下林志威,為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髮,然後在他已經黑紫的冰冷的雙唇輕輕一吻,毅然地離開了臥室。
孫雨澤來到甲板上,手裡拿著一個無線遙控器,眺望著不遠處的豪華賭船,身後站著思家十騎士。
在他們登上鄭家銘的賭船時,思城趁機安放了幾枚炸彈以防萬一。孫雨澤以為事情和平解決,那麼自己也不用將對方趕盡殺絕,可是事與願違,鄭家銘先對林志威下了毒,現在就不能怪他心狠手辣了。
想到陳美珍也在賭船上,思鑫盡最後努力說道:「侯爵,對林先生下毒的是鄭家銘,不能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而且,陳美珍是林先生最重要的人,如果這樣做,我想林先生一定會傷心吧!」
孫雨澤無情地說道:「既然陳美珍是威最愛的女人,就讓她下去陪威。」
「侯爵!」
「你不用說了,我決定的事沒人可以改變,就算有,他也已經死了。」孫雨澤眼中射出了狠絕的光芒,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搖控器的按鈕。
「轟!轟!轟!」接連幾聲爆炸的巨響,豪華賭船炸開了花,視野中只剩下一片火海。
看著飄在海面上支離破碎,仍然熊熊燃燒的賭船,孫雨澤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個陰冷而恐怖的笑容。
就在這時,思鑫的手機收到了一條短信,竟然是鄭家銘發過來的,上面寫著:孫雨澤,我早就料到你不會放過我全家,所以我也不會讓林志威活著回到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