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傲天下之我主浮沉 第2卷 善後
    原來的太子府現在已經更名為離王府,正主不在,門口的守衛是皇家禁衛軍。

    歌笑一身皇后正裝,從鳳輦中走下來,抬起頭,望著新掛上去的牌匾,從中看出幾許蕭索。大門已經敞開,偌大的院落內,沒有一絲聲響,死一般的寂靜。她故意加重腳步,讓自己的到來給這個院落帶來一點生機。

    炎躍的兩個側妃,九個侍妾,帶著孩子及自己的貼身丫鬟安靜的站在大廳內,齊齊的垂著頭,不知道下一刻自己的命運會怎樣。

    歌笑一步步走過去,仔細觀察者在場的所有人。炎躍的第一個側妃是原丞相之女李青嵐,大約二十五歲,身邊有一子十歲。李氏端莊秀麗,是典型的大家閨秀,常年的隱忍讓她秀美的容顏上籠著淡淡的悲傷。站在她身側的小男孩,擁有其父六分容顏,只是那雙眼睛像他母親一般柔和。可能因為家遭變故,他直視歌笑的目光帶著掩飾不住的仇恨,雙手在身側緊緊握著,不甘的高抬著頭。歌笑衝他微微一笑,小男孩一愣,眼神有一刻的慌亂。歌笑沒有再難為他,看向他身旁的另一個女子,這是個嬌小嫵媚,風情萬種的女子,大概二十歲,正是像怒放的玫瑰一樣的年齡。她那勾魂攝魄的美眸,沒有一刻安靜的,她雖然不敢抬頭,可是眼睛卻無時無刻不在偷偷打量著歌笑。一個不甘寂寞的女人,一個有心機的女人,偎在她懷裡的是一個五歲大的女孩兒。雖然年齡尚小,可是已經初具美人雛形。小人兒驚恐的躲在母親懷裡,已經知道這是一個不尋常的日子,但仍不明白未來會怎樣。這是炎躍的另一個側妃前內務大臣之女紀香兒和她的女兒。

    歌笑微笑著來到小女孩身邊,俯下身子:「寶貝,你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渾身戰抖,害怕的要哭出聲來 。

    歌笑輕柔的問:「我很可怕麼?」

    女孩子搖搖頭,「那你為什麼這般怕我?」

    「娘親說你會殺了我。」

    紀香兒的臉都白了,「噗通」跪倒,「娘娘千歲,饒命啊,臣妾從來沒有這麼說過。小孩子不懂事,她……」

    歌笑仍然面含微笑:「你不用這麼害怕,我瞭解,平身。記住我不喜歡別人跪在我的面前。」

    「謝皇后娘娘。」

    歌笑摸摸小女孩的頭:「別怕,阿姨有糖給你吃。」很自然的從袖中拿出一個荷包,掏出自製的糖果,「這是我做的第一個糖果,也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心形糖果,你很幸運,試試。」

    小女孩猶豫了半天,終於伸出小小的手接過彩色的糖果,反覆看著。

    紀香兒推了推女兒,「曉露,快謝恩。」

    小女孩機靈的跪下,顫抖著聲音:「謝皇后娘娘。」

    「嘗嘗甜不甜。」

    小女孩看著手中的糖,一時不知怎麼下口。歌笑輕輕的笑了,「我剝給你吃。」小女孩已經不那麼怕了,畢竟眼前的女人,是那麼美,像仙子一樣,恬淡,高雅,哪有一絲邪惡。歌笑接過糖果,小心翼翼的剝了皮,送到小姑娘的嘴邊。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知道那個所謂的糖果會不會有毒,即便是有毒,也沒有人敢阻止,所以他們只能看著,心中都緊繃著一根弦。

    女孩伸出舌頭,舔了舔,真的好甜,女孩兒臉上露出歡喜的表情,一口將糖果含在口中,開心的吃了起來。也許這是她吃到的最好的東西。

    歌笑站直身子看著全場女人,那些侍妾沒有一個滿二十的,高矮胖瘦不一,卻個個都是美人。心中不免有些不憤,那可惡的炎躍,娶了這麼多女人說不要就不要,自己乾乾淨淨的走了,孩子老婆一個不管。對於這些女人來說是何其的不幸。也許在那個男人眼裡,她們只不過是洩慾工具,生育工具。難道這些年輕的女人真的就該為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守一輩子麼。她們還那麼年輕,當然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念及此,深深吸了口氣,步上主座,緩緩坐下,目光再次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我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所以我不會跟你們繞圈子。你們可以恨我,可是作為女人,你們也應該清楚,我也是個女人,男人的事情歸男人管,我們不該陷入男人的爭鬥中。但是作為他的女人我同樣有義務為他善後。想必你們也清楚,當今皇帝並沒有把你們的丈夫怎樣。皇帝陛下多次勸說你們的男人回來和你們團聚。榮華富貴一樣不缺,可惜那位王爺為了自己的面子,寧願選擇浪跡天涯。作為兄弟,皇帝陛下希望你們能有個好的歸宿。你們還年輕,有大把的青春,以後還有很多日子要過。而尊夫似乎沒有回家的打算。與其白白浪費青春,不如重新選擇。女人應該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利和勇氣。你們所有的人都可以另尋佳偶,本宮全力支持。你們都是貴族之女,雖然有的是庶出,但人生來平等,沒有誰比別人高貴。你們和我是平等的。」

    階下一幫人愕然抬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她,歌笑繼續說:「已經有孩子的如果願意死等,我會帶你們回宮,皇宮很大,那裡太冷清,需要有人來充實。當然進宮的人,除了孩子,都要做事,我的身邊從不養閒人。不願等的,可以回自己的娘家,擇人再嫁,我為你們做主,但不包括嫁妝。沒有孩子又不願離去的,可以留在府中,吃穿用度要靠自己,從今天開始皇室不再給離王府提供經費。這裡除了少許幾個守家的僕人,一概遣散。本來我並不主張將偌大的王府閒置,這完全是浪費資源。可是皇帝陛下說要將這裡好好保存著,以待它的主人歸來,儘管那個主人可能一輩子都不會回來。但是我說不服他,只好折中,府裡不養閒人,不能自食其力,盡早找人家嫁了。我今天來就是接孩子們進宮,我將成立學堂,讓孩子們全都有學可上。有孩子的母親可以隨孩子們進宮,負責照顧孩子,給孩子們母愛。但是如果不願,現在就可以選擇前面的兩條道路。」

    下面一片死寂。

    「你們可聽明白了?」

    半晌,李青嵐上前一步,微微一福:「娘娘千歲,您是希望妾等改嫁麼?」

    「不錯,從現在開始,女人沒必要為誰守節,從一而終的思想是愚蠢的。」

    「妾斗膽,如果皇帝陛下先你而去,娘娘也要改嫁麼?」

    歌笑微微一笑:「問的好,本宮告訴你。如果我與陛下沒有愛情,即使他不死我也會離開他。沒有感情的兩個人完全沒有必要在一起。」

    「娘娘真的是這麼想的?」

    「我也會這麼做。陛下後宮僅我一人,為什麼?因為我們的愛情容不下第三者。在未來的世界中,不存在男尊女卑,不存在三妻四妾。男人和女人因為愛在一起,因為不愛而分手,都是很自然的事情。你們完全沒有必要認為這是禮法不容的。在這裡我向你們保證,我所說的一切都將在這裡推行。女人有要求離婚的自由,女人可以拒絕男人三妻四妾。女人有權利擁有自己唯一的愛。你還有什麼疑問麼?」

    聽完她的話,所有在場的人,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一時間沒有一個人再說一句話。

    歌笑的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緩緩站起身:「給你們一炷香的時間做決定。」

    所有人用惶恐的眼睛互相對視一眼,都看向李青嵐,不約而同的說:「姐姐……」

    李青嵐無聲的歎口氣:「娘娘把選擇權給了你們,你們自己要有決斷。」

    紀香兒輕輕問:「姐姐呢?」

    李青嵐垂下眼簾:「我和諾兒在一起。」溫柔的看一眼身邊的男孩,不是為了守那個無心的男人,而是這個可憐的孩子,沒有父親的保護,作為母親只能盡可能的來保護他。她不能將他獨自一人丟在深宮中。這個皇后雖然看不出有什麼惡意,然而宮深似海,未來皆不可料。

    男孩看著母親:「娘親,孩兒不要進宮,孩兒要呆在這裡。」

    「諾兒」李青嵐無奈的搖搖頭,「不要任性。」

    「娘親,我不要跟這個女人回宮。娘親,父親一定會回來的。這個女人只想控制我們,不讓父親有反抗的機會。」

    歌笑靜靜地看著這個孩子,小小年紀已經有這樣的心機,真是不簡單,果然是宮廷中長大的孩子。她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諾兒吧,在你的父親離開時,你們就已經不是他的牽掛了。我殺不殺你們,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你明白麼?我讓你們進宮,只是希望你們受到正規的教育,而且那裡也有一個可以給你們父愛的男人。」

    「你胡說,沒有人可以代替我的父親。那個人是奪走我們一切的人,我恨他。」

    「孩子你很幸運。知道你的叔叔,當今聖上在你這個年紀經歷了什麼嗎?全家被殺,險些喪命。知道殺他全家的人是誰麼?你的親爺爺。那時候他失去了一個太子擁有的一切,還要亡命天涯。他的苦,和你相比誰更多?現在他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他只是讓兇手償命,他並沒有讓他的子孫償債。你們會生活的很好,得到應有的待遇。」

    「撒謊的女人。」

    「小破孩,叫我阿姨。」

    男孩不屑的撇撇嘴:「你不比我大多少,我為什麼要叫你阿姨?」

    「叫嬸嬸也行。」

    「不,女人。」

    「小心我會生氣的。」

    「不准叫我小孩,我就不叫你女人。」

    「死小子,你敢跟我叫板?」

    李青嵐的臉都白了,緊緊抓住兒子的手:「放肆,快跪下讓皇后娘娘治罪。」

    男孩眼中劃過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不。」

    歌笑一步步走向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嬌美的容顏一片肅穆。

    所有女人都在顫抖,男孩卻死死的咬著嘴唇,一動不動。歌笑走到他的面前,突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好小子,有魄力,我喜歡。跟我走吧,我會教你一些你從來沒有見過的東西。」

    男孩惱怒的拍掉她的手:「別拍我的頭。」

    「你這個小孩子,真是的,為什麼不承認自己是個孩子呢?」

    「那你為什麼不承認自己就是個小丫頭?」

    「我比你大?」

    「我知道你十五歲,只不過比我大五歲。再過幾年,我也可以娶你。」

    「你這小孩子,太可笑。我已經嫁人了。」

    「如你所言,你也可以重新選擇。如果皇帝不要你了,我可以考慮娶你。」

    「死小子,不要再說這種話,我敢保證我老公會剝了你的皮。」

    「你老公是誰?」

    「不跟你瞎扯,想娶我就要接近我,看我會不會喜歡上你,跟我回宮,否則你這輩子都沒有機會。而且我喜歡強者,你這樣連我都打不過的小孩,我是不會看上的。」

    「好,我跟你回宮。我一定會打敗你。」

    「一言為定,我等著那一天,別讓我等太久。」臉上掛著輕笑,目光轉向女人們,「注意香,我是守時的人,到時候不做決定,我會代你們決定,到時候不要怪我沒有給你們機會哦。」

    這時一身黑衣的歌心從門外走進來,她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無比沉重,阿青跟在她身後。

    歌笑挺身而立,望著憔悴但滿身煞氣的姐姐,心頭莫名的悲哀。她站著就那麼看著歌心,眼中是淡淡的悲傷。

    「姐姐,你終於肯來了。」

    歌心雙目迸射出嗜人的寒光:「賤人,你害的我好苦。」

    「姐姐,一切都結束了,何不放下仇恨?」

    「放下仇恨,你以為就憑你一句話,就可以抹殺一切?你害死我母妃,陷害我的哥哥,放下仇恨,你說的好不輕巧。」

    「害死你母妃,那麼我母妃是誰害死的?一切起因皆因你的母妃,她罪有應得。自始至終我並沒有害你,捫心自問你害過我多少次?不要忘了,你做過的一切。」一步步走過去,眼睛緊緊盯著她,直到近前,把聲音壓到最低,「姐姐,我還是會叫你姐姐,畢竟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我已經不再追究你做過的一切,你也不要以為我會像你一樣,百般折磨自己仇恨的人。我不恨你,但是並不說明我會一味的善良。」出手如電,奪下她藏在衣袖中的匕首,「你不覺得自己很愚蠢麼?作為一個弱女子,想對我這樣的武林高手動武,是不是很可笑?即使是你哥哥威王,他也只能是我的手下敗將。看見那樑上的蜘蛛麼?」手一抬,飛出一隻銀針,在收手時,銀針上帶回的正是樑上的黑蜘蛛。

    歌心驚恐的張大眼睛:「你,你什麼時候會武功的?」

    「當我以管宜琪的身份出現時我就已經有很好的功夫了。姐姐沒有忘記吧,我兩次為你闖入這個曾今的太子府。最後一次差一點被炎躍生擒。我對你,已經做到了仁至義盡,你為什麼執著於自己的仇恨。如果人與人之間只有仇恨,那麼你以為你還能活到現在?你以為你的哥哥會毫髮無傷?」

    歌心連連後退,滿臉恐怖,眼睛中是不敢置信的神色:「不,不,你胡說。你就是在胡說,管公子,不可能,不可能,你騙我,你騙我……」聲嘶力竭的吼叫著,企圖用叫喊聲掩蓋心中的惶恐。

    「信與不信,你心知肚明。我言盡於此,明天我會派人送你回國,這裡已經不屬於你。呆在這裡你只有傷心。我給你機會,回去,如果你有本事讓自己強大,我會等你來找我復仇。不過下次,我絕不會心慈手軟。再次敵對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

    歌笑轉過身不在理會歌心行將崩潰的樣子,看向那柱香,「時間不多了,美女們,你們的將來,掌握在自己手裡。我不希望由我來給你們做決定。人的一生可能要面臨無數次的抉擇,但是重要的卻只有那麼一兩次。今天就是那重要抉擇中的一次。想好了,給我答覆。」

    李青嵐垂下眼簾,將炎諾攬在懷裡,可是那男孩卻倔強的掙脫了,直直的站在那裡,一臉小男子漢氣概。

    歌笑忍不住笑出聲,走過去,伸手摸他的頭,男孩子躲開了,一臉疏離。

    「你好可愛,讓我摸摸頭,不好麼?」

    「不好,男人的頭不能隨便摸。」

    「男人?你多大,就敢稱男人,真可愛。」

    「不要說我可愛。」

    「我就說,看你怎麼辦?」

    「你,你這個女人!」

    歌笑給了他一個可愛的鬼臉,走上正座:「有誰想說點什麼嗎?」

    那九個侍妾互相看著,猶豫著,終於有一個穿綠衣服的抬起頭:「娘娘,妾,妾,打算……」她可能沒有勇氣說下去,憋紅了臉,吐不出下面的話。

    歌笑微微一笑:「沒關係,說下去。」

    「妾,想回家。」

    「可以,你是富商的女兒,回家後可以有更多的選擇。帶走你所有的嫁妝,那本來就屬於你。」

    綠衣女子趕緊跪倒:「謝娘娘隆恩,妾終身不忘。」

    「不用謝,女人要善待自己。記住將來不管嫁誰,都不要做侍妾。榮華富貴永遠沒有一個愛你的人重要。」

    「謝娘娘賜教,奴婢告辭。」

    有綠衣女子帶頭,而且顯然歌笑說的是真的,並不是玩手段。所以剩下的侍妾,一沒有子嗣,二大好年華豈肯永遠交付一個可能不歸來的男人。她們雖然出身不是大富大貴,但也都是有些家世的人。更為重要的是今天她們聽到了有生以來最動聽的話,女人也有權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所有的侍妾都選擇了離開,剩下就是兩位有子嗣的側妃。李青嵐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她要留下。紀香兒仍在猶豫,她不知道自己該賭一把,還是盡早脫身,再嫁,她是有名位的皇家妃子,要嫁能嫁給誰?不嫁,老死家中,於心何甘?

    歌笑看出她的猶豫,打心眼裡她一點也不喜歡這位妖媚的女人,很希望她離開,但是,可憐的小女孩不能沒有母親。

    「紀姐姐,時間到了,你如果不好做決定。我告訴你,把孩子帶到十歲,去留自便。這五年內,你有大把的時間考慮未來。好了,可以走了。」起身,邁步下台階。

    李青嵐突然跪倒,叩頭:「娘娘千歲,請允許臣妾留在這裡。臣妾願自食其力,一手帶大孩子。」

    歌笑走到她的面前,冷冷道:「我不喜歡別人跪我,起來。」

    李青嵐抬起頭,一臉平靜:「娘娘請允許臣妾留在這裡。」

    「你可以留在這裡,諾兒,必須跟我走。」

    「臣妾想要跟兒子在一起。」

    「不行,原因有很多種,我想你猜得到。他必須跟我回宮,至於你走還是留,我絕不干涉。」

    「娘娘,把諾兒留下,臣妾一定會好好教育他,臣妾也希望他平平安安一生。」李青嵐的眼中盛滿了希望。

    歌笑逼視著她:「李姐姐,這是決定,不是商量。你可以隨時進宮看望諾兒。」轉頭看了看炎諾,「小男子漢,走啦。」

    李青嵐一把拉住兒子的手:「諾兒。」

    男孩看著母親,「娘親,保重。」掙脫她的手,跟在歌笑身邊,頭也不回的走出去。

    紀香兒牽著女兒的手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

    李青嵐久久的跪在那裡,一切都是徒勞,那個皇后娘娘絕非等閒之輩,她沒有通過血腥的手段斬草除根,卻以懷柔的方法盡可能切斷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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