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夫不受教 第十二章
    田寶貝覺得自己想要的不僅僅是婚姻了,她想要得到的是愛情,就算為了孩子他們兩個沒有離婚,但如果葉井安不愛她,那這場婚姻就是徹頭徹尾的悲劇,而且還牽連到那個無辜的寶寶。

    於是田寶貝開始覺得恐懼、開始變得多疑,在知道葉井安一直刻意勾引自己上床的時候,她為了留住葉井安裝作不知道地配合他,但配合過後又怕他想要的僅僅是自己的身體,畢竟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她還有寶寶。

    田寶貝不能利用寶寶留住葉井安,那也是個小生命,也有選擇幸福的權利,而身為寶寶的媽咪,她也應該為寶寶負責,如果他們注定是個不幸福的家庭,那麼她寧可不要。

    在懷孕五個月之後,她改變了懷孕的初衷,決定好好地確認一下葉井安對自己的感情,而看著為自己揉腳的他,田寶貝心頭忽然湧上了一種幸福感。

    如果他也是在意自己的,那麼他們的家庭該會多麼地幸福?

    帶著對幸福的幻想,田寶貝睡著了,唇角還掛著一縷笑容。

    葉井安輕輕放下她的腿,為她拉好了被子,然後自己在她身邊躺好,關上燈之後湊了過去擁住她,她的身子嬌小柔軟,頭髮聞起來香香的,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手也不自覺地滑到她隆起的小腹上,他們兩個相擁著再次入睡。

    玻璃屋又恢復寧靜,只有起居室茶几上的手機孤零零的,不斷地震動著。

    之後的日子,田寶貝總是會在半夜抽筋抽到痛醒,而葉井安每次都會和她一起醒來,次數多了之後就習慣性地坐起來,把她的小腳丫揣進懷裡,然後用大手替她按摩,將她因為抽筋而痙攣的腳趾一根根拉順。

    田寶貝看著他困到不行還給自己揉腳的樣子,感動得心頭軟軟的,雖然不敢肯定,但她還是願意去相信自己的那個想法,或許學長也是有那麼一點在意自己的。

    於是田寶貝每次都將自己的不舒服誇張化,故意害葉井安擔心,在他一次次心疼又焦急的表情裡確認自己的想法。

    在她的孕期進入第六個月的時候,田寶貝決定再試最後一次,如果這次也和之前一樣,那麼她就要向葉井安攤牌,說她愛了他十幾年,說她之所以懷孕就是為了留住葉井安,她要把一切都說出來,把自己的癡心捧上去。

    最後一次試探是在快過年的時候。

    那天田寶貝新買的嬰兒床到了,她慢悠悠地把之前準備的嬰兒衣服都放進去,還有一些接連買下的小玩具。

    葉井安回家的時候,就看到田寶貝挺著一個大肚子,一手扶著嬰兒床,一手拿著一個玩偶癡癡的笑,她的側臉纖細、笑容溫暖,有一種即將為人母的特殊韻味。

    葉井安看得心頭一漾,忍不住靠過去問:「你都多大了?還看著玩偶傻笑。」

    田寶貝回神,仰頭看了看他,然後獻寶般拍了拍嬰兒床:「怎麼樣?」

    葉井安撥弄了一下嬰兒床上掛著的玩具,勾了勾唇,故意說:「還可以吧。」

    田寶貝噘嘴:「怎麼會只是還可以?明明就漂亮得要死啊。」

    葉井安忍著笑,撇嘴說:「都要當媽了,幼稚不幼稚?」

    田寶貝不高興地白了他一眼,接著回頭擺弄嬰兒床裡的玩具,葉井安瞄了她一眼,也拿起一個放在手裡。

    兩人靜靜地待了一會,田寶貝忽然說:「九叔公回國了吧?」自她懷孕起,九叔公人就在國外,所以每個月的會面就省了。

    她抿了抿唇,繼續說:「快過年了,我們找個時間去看看九叔公吧,順便說說孩子的事。」

    葉井安臉色一變,說:「有什麼好說的?」

    田寶貝猶豫了一下,試探著說:「稍微透露一下要離婚的事吧,再幾個月孩子就要出生,到時候再和九叔公說會不會太突然了?所以這次先試著問問看吧,而且我現在懷孕,就算九叔公再生氣也會為了孩子稍稍收斂吧。」

    她說的時候一直觀察著葉井安的臉色,將提前打好草稿的說辭一次說了出來,然後就等著他回答,他會說些什麼?

    會不會說不要和九叔公說了?

    在她希冀的目光裡,葉井安沉默了,但沉默的外殼下有一股憤怒在蒸騰,原來這個女人還在打著離婚的主意,他最近竟然把這件事都給忘了,是啊,生了孩子他們就要離婚了。

    葉井安看著嬰兒床的目光變了變,將手中的玩偶扔了過去,然後又沉默了一陣,壓抑下怒火之後才淡淡地開口:「嗯,你不說我倒忘記了,確實得先去跟他說。」

    他轉過身直視著田寶貝,勾出一個笑容來:「還是你細心,說的很對,為了以後能順利地離婚,現在是該有所行動了,哦,對了,去之前再照個超音波,問問寶寶是男是女。」田寶貝聽到他這些話頓時怔住了。

    葉井安有些殘忍地說:「如果是男孩那就更方便了。」

    田寶貝維持不住臉上的笑:「是、是嗎?」

    葉井安笑著點頭,他很佩服自己忍耐怒氣的功力,如果是過去,他肯定會和田寶貝大吵特吵,再次爆發家庭戰爭,不過這次他沒有,他之所以裝作不生氣,或許也是在暗示自己,這有什麼好生氣的,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這麼決定的嗎?

    他不久前還在苦惱,如果自己對田寶貝產生了特殊的情感該怎麼辦,現在這樣反而讓他省去了這個麻煩。

    四個月以後孩子誕生,他們就離婚,從此再無關聯,到時候就不會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情感糾纏著自己,他也不用平白無故就搞得一身是傷。

    所以葉井安不允許自己生氣、不允許自己失態,如果生氣了就好像輸給田寶貝似的,對於這場婚姻,連這個女人都可以說放下就放下,他有什麼做不到的?

    於是他咬了咬牙,繼續對田寶貝說:「過幾天出去買一些漂亮的衣服,我也去處理一下手頭的工作,然後挑個時間一起去九叔公家裡,把這件事好好地說一說,放心,我想應該沒問題的。」田寶貝的睫毛顫了顫,然後迅速地點點頭,接著就別過頭去。

    葉井安沒繼續和田寶貝說話,而是說自己還有工作就轉身上樓。

    在他的腳步聲完全消失的時候,田寶過才無力地蹲了下來,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她捂著嘴嚶嚶的哭,因為過度的隱忍臉頰都憋紅了。

    原來自己還是想錯了,被希望拋起的她這次被重重地摔在地上,摔得她的心好痛,痛得幾乎要停止跳動了。

    原來他不在乎她,他想要的僅僅是離婚而已,或許連這個孩子他都不想要。

    田寶貝蹲著哭了好久好久,哭得兩條腿都麻得站不起來,但她又怕葉井安下樓後會看見這樣狼狽丟人的自己,於是她一邊揉著疼痛的腿,邊上了樓。

    田寶貝下意識地來到三樓生寶寶那間房間,她愣了一下卻沒有進去,而是回到自己的房間,鎖上了門,然後倚著門又開始哭,這是在四樓,是界線中屬於她的地盤,葉井安不會上來。

    田寶貝開始號啕大哭,哭得嗓子都啞了。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覺,現在夢醒了,她回到自己的角落,重新和葉井安生活在兩個世界,這次她明白了很多,也不會再抱著什麼生了孩子就可以留住他的天真幻想了,即使在九叔公的反對下可以留住,她也不想要了。

    她要葉井安的人也要他的心,如果兩者不可兼得,那麼她就都不要了,田寶貝哭著坐在地上,用手抱住自己的肚子。

    最後,田寶貝的哭聲漸漸地弱了下來,她抽噎著抹乾自己的淚水,在將臉上最後一滴淚水揩去的時候,她決定與其生下孩子後離開,倒不如給自己留一點尊嚴。

    在田寶貝心灰意冷的時候,葉井安也被憤怒折磨得煩躁不堪,他暫時不想看見田寶貝,於是當天夜裡就去了公司,住在辦公室裡,這一住就是好幾天,田寶貝沒聯絡過他,他也沒打過任何一通電話到家裡。

    在葉井安的摧殘之下,原本乾淨的辦公室變得烏煙瘴氣,秘書偶爾進去送個文件或者柳橙汁,都會被那濃郁的雪茄味道熏得退回去。

    「葉、葉董,您……」秘書把柳橙汁放到桌上。

    「不要這個。」葉井安擰眉,放下夾著雪茄的手:「給我倒一杯威士忌。」

    「葉董,您不是已經戒酒了嗎?」秘書小心地問。

    「我雇你來不是來插手我的生活的。」葉井安猛地發火:「再多嘴就給我滾蛋!」

    「對、對不起,葉董。」秘書嚇得臉都白了,連忙退出去。

    「對了,去把冰箱裡那些藥袋通通給我扔了,落下一袋你也給我滾蛋。」下令完畢,葉井安又吸了一口雪茄,坐著皮椅轉過去,在煙霧繚繞之間看著窗外的景色。

    他瞇了瞇眼,覺得有些不舒服,接著擰眉看了指間的雪茄一眼,雖然知道這種不舒服是源自於它,但還是又深深地吸了一口,因為只有生理上的不舒服才能掩蓋心裡的鬱結。

    不知何時起,他已經完全忘記了菸和酒帶給他的快 感,那麼這次呢,他要多久才能戒掉田寶貝帶給他的快 感?

    葉井安看著指間明明滅滅的菸頭,忽然覺得眼眶有些乾澀,他用力地眨了幾下眼,然後將菸頭按滅,接著又從雪茄盒裡拿出來點上。

    不就是一個女人嗎?沒關係,他很快就會忘記了,之前那些都是錯覺,他和田寶貝吵了十幾年的架,現在仍舊和以前一樣,她還是她,那個討人厭的田寶貝。

    然而此時,那個討人厭的田寶貝正站在九叔公家的門口,深吸一口氣,挺著肚子走了進去。

    和所有狗血的愛情故事一樣,在兩人關係僵化的階段,女主角又失蹤了。

    葉井安在公司住了一個星期就回去了,他沒想好該怎麼和田寶貝相處,不過連續抽菸喝酒一個星期令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必須回家過一下正常的生活了。

    當葉井安用牛奶兌了柳橙汁喝進嘴裡,當滿足感溢滿口腔的時候,他驚覺自己現在居然覺得原來的生活習慣不正常了,他抽菸喝酒十幾年,怎麼就被這該死的柳橙汁和牛奶代替了?

    而這十幾年來對田寶貝的厭煩呢,會不會也被別的情感所代替?

    葉井安凝視著手中的玻璃杯,突然開始沉思,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他現在確實不討厭田寶貝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開始的好奇、依賴、留戀、心疼,還有現在的……失望和憤怒,或許還有點丟臉。

    要知道,一直以來有很多女人費盡心思往他身上撲,他卻逼不得已地娶了田寶貝,她成為了別人都想成為的葉太太,結果卻費盡心思想要離開他,究竟是什麼原因讓她對自己這麼厭惡?

    葉井安開始胡思亂想,之後將空杯放在桌上,環視了一下偌大的玻璃屋,突然覺得莫名的不安,接著就走上樓,試探地叫了一聲:「田寶貝?」

    他在三樓晃了一圈,心底的不安不斷地擴大,然後又喊了一句,聲音由不確定變成了不安,音量拔高:「田寶貝,你在不在?」

    每個房間看了一遍後他來到四樓,聲音越來越大:「喂,田寶貝!」

    葉井安的表情變了,他在玻璃屋裡來回飛奔,每衝進一個房間就不斷地大喊:「田寶貝、田寶貝,你在哪?」

    恐慌感從心底不斷鑽出來,每開一個房間的門,他的心就冷了一分,最終在找完最後一個房間的時候,葉井安終於兩腿發軟地跌倒在地,他覺得兩眼發黑,手有些不自覺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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