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澀女人 第十三章
    完了!林芸庭心下暗叫糟糕,以往她從沒在意過,可現在她總算明白了,每次小彰黑臉的癥結所在。

    為免大家再這樣開玩笑,她忙站起來,「那我就去一下,不會很久的。」

    「久一點也無所謂啦!」身後飄來唯恐天下下亂的嘻笑。

    陳羽怎麼偏在這個時候跑來嘛?心中抱怨著,同時又湧上更多的不安,她心中的狂跳與奔向男友的興奮卻是完全不同,她好恨自己此時的緊張。

    除了抱怨陳羽外,她想的只是利用他防止謠言的氾濫,如今他來了也好,正好成了活生生的證據,自己怎麼會這樣想呢,她怎麼可以這樣待陳羽?就是她的這種扭扭捏捏的矛盾,才會傷了一人又一人、才會讓她所喜歡的人一個個地遠離她、討厭她。

    來到一樓大廳,對方先一步發現她,當她看到陳羽時,他正在對她微笑。

    她也笑了下,小跑著靠近他。

    陳羽是姐妹們口中的優秀男人,他忍受她近乎無理的要求,給了她許多人夢寐以求的體貼,承諾了她女人所需要的安心美好的未來,他太優秀,優秀到她有時會很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選擇了她。

    而她,事到如今又怎麼能再利用他的溫柔?

    一看她的臉,陳羽就先皺了下眉。「怎麼無精打彩的?」

    「哪有。」她一笑帶過,覺得自己真是個大惡人,「你呢?怎麼突然跑來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

    「打不打都是要來的。」他拿出一個紅色的長絨盒,遞到她眼前,「我只是來把這個給你,不會耽誤很長時間。」

    林芸庭傻傻地接過來,問:「這是什麼?」

    「你說呢,當然是生日禮物!」陳羽拿她沒轍地笑了下,「你不是說生日要和彰宇一起過,那這份禮物只有過後才能給你,我本想過兩天見面時再說,但今天接到通知,臨時有急事要出國半個月,兩小時後的飛機,總不能讓這禮物在我口袋裡發霉對吧。」

    「你就為了這個,特地跑這一趟?」她說要跟弟弟一起過生日他都欣然接受,不光如此還為她準備了禮物,林芸庭的兩隻手莫名地沉重起來。

    「打開看看。」

    她依言打開,絨盒裡是條很漂亮的紅寶石項鏈,林芸庭愣了下,抽了口氣,「砰」一聲蓋上了盒子。

    「不……」她將盒子推回到陳羽手中,「羽,這份禮物我不能收,我有事要對你說。」

    「先不要說。」對比她的神色慌張,他一把握住她的手,將那盒子重又包進了她的手心。

    他的手蒼勁有力,和儒雅的形象極為不符,無形中對她產生了鎮定的作用,陳羽拍了拍她的手,還是一貫的溫和,「芸庭,我要自己在國外待半個月,可是很寂寞、可憐的,有什麼話,等我回來再說好嗎?」

    他就好像知道了什麼一樣,讓她話到嘴邊只能含著,吐不出又吞不回,成了個不能張口的啞巴。

    她直直地望著他,還是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有時候她會有種錯覺,陳羽什麼都知道的,甚至比她還要明瞭她自己的事。

    此時,他拿出那條項鏈,繞到她身後,她乖乖地讓他將項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很好,很適合你。」她笑了下,算是對他的回答。

    陳羽還沒離開,關於他送給她一條名貴項鏈當禮物的事,就已經傳到了小會議室,小會議室裡人人聚精會神,聽著他們派出的探子帶回來的情報。

    那跟去偷看的女生一臉羨慕,邊說邊表演,「好棒的男人哦!他就像電視裡演的那樣為主任戴上項鏈,看得我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項鏈啊,怎麼不是戒指?我還以為他會帶著戒指來公司求婚呢!」聽眾之一感到很沒趣。

    「你懂什麼啊,戒指是要送,可直接就送不是太俗氣了嗎?就是要項鏈才好。」另個人煞有其事地說。「你不知道項鏈是佔有慾的象徵嗎?為心愛的人戴上項鏈和給自家小貓套上項圈是一樣的道理,防止她跑掉,是在宣佈主權呢。」

    「還有這種說法?」

    「心理學,你不懂的啦。」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就算不想聽還是會傳到他的耳裡,段彰宇默不作聲,卻將每個字都聽進了心裡,她根本拒絕不了那個男人的,既然拒絕不了又為何不讓他離開,迎接她的幸福。

    手伸入口袋,下意識地帶出口袋中的一條鏈子。

    如同給小貓戴上項圈嗎?這麼說,他的潛意識裡也是這麼想的?他手中是一條銀項鏈,墜子是林芸庭一直很喜歡的那只蠢兔子,這是他為她準備的生日禮物,但沒有機會送出去,現在,也再送不出去,同陳羽的那條比起來,他手中的不過是玩具而已。

    那是他在一家街邊的小銀飾店裡發現的,鏈身是純銀的,那隻兔子則真的只是噴上漆的玩具,想到她喜歡,他便毫不猶豫地買了下來,他覺得生日年年要過,禮物不用多珍貴,只要能看到她因此而開心就好。

    他自信滿滿,篤定她一定會開心,她收到禮物時的樣子,他想像了很多次,可偏偏,陳羽送的也是項鏈。本來自信的禮物,如今看來卻像一個惡質的玩笑。

    「喂,彰宇,你默不作聲地一個人低頭研究什麼呢?」一個好奇的腦袋扒著桌子探了進來,隨之音調提高了八度,「呀!這不是條項鏈嗎?今天咱們跟項鏈還真有緣呢!」

    段彰宇恨自己手慢,來不及收回去,他好想掐死那個多事的人。

    那人光說還不夠,一把從他手中將那項鏈拿了過去,仔細欣賞了起來,「什麼啊,這不是玩具嗎?拿這個送女人,對方可是會生氣的。」

    「本來也是要丟掉的東西。」他耳根一熱,是氣話,也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不要吧,拿去送小朋友也不錯啊。」

    他速度極快,像要掩飾什麼一樣,迅速奪回那條項鏈,在那人張著嘴還沒想到下文時,長臂一甩,將那條項鏈準確無誤地投入了會議室角落的垃圾筒裡。

    同一時間,林芸庭推門回來,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又都被她吸引了去,而那個上一刻還在跟他開玩笑的人,見他鐵青著臉,嚥了兩下口水,乖乖地滑回了自己的位子。

    林芸庭頸上那條紅寶石項鏈,襯著她雪白有致的鎖骨,讓女生連連發出羨慕的低呼。

    怎麼氣氛怪怪的?林芸庭看到那一雙雙投向自己,不懷好意的眼,已經疲憊得不想跟這些人解釋了,他們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吧。

    「抱歉,我們繼續開會吧。」她拿著資料,說是這麼說,心思卻完全不在眼前。

    會議是她主持的,到後來她連自己說了些什麼都不曉得,心中浮現的總是陳羽溫柔的笑臉、離去時的背影,小彰陰鬱的神情,以及他曾以那神情對她撕心裂肺地狂吼。

    大家的資料都翻了頁,她才遲鈍地跟著翻過一頁,低頭看了眼圖表,心不在焉地說:「這一季也是法國十八世紀的洛可可風家俱比較暢銷呢,看樣子還是應該加大對這一方面家俱的進口。」

    季度總結的會只是走個流程,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應付,聽著身邊人你一言、我一語,每次說的都差不多,她的思緒就飄得更遠了。

    「咦?這個圖表跟數字對不上啊。」她身邊的小女生突然說,「主任你看,這個圖表是和統計結果一樣沒錯,不過圖表下的位數不對啊,怎麼賣出三百套的比賣出二千套的還要暢銷?」

    真虧她還能細心地注意到這些,林芸庭一看,果然如此,不用想也知道是整理資料的人出了錯,「嗯,三百的後面少了個零,這份資料是誰準備的?」既然被人指了出來,她身為主任也要好歹說兩句才過得去。

    誰知道,大家統一看向的人是段彰宇,後者這才遲鈍地轉過頭來,眼神倒是很犀利,林芸庭有種自己被瞪了的感覺,「是我準備的。抱歉,大概是整理資料時出了錯。」

    「只是把銷售記錄匯聚到一份資料裡而已,這樣機械的工作也會出錯,而且是這麼簡單的錯誤,段彰宇,這可不像你會做的事。」她故作鎮定,心中告訴自己,正因為是段彰空,她才不能草草帶過,要稍微表現得嚴厲點,就算他心情不好,也該知道她是在演戲,應該配合她才對,畢竟這是他們兩人這些年來的共識,「你從沒出過這種錯,這次是內部開會的資料也就算了,如果是要呈交的報表,那一個零會惹出多大的事,以前不是沒發生過,你也該清楚。」

    「主任,好了啦,彰宇他最近心情不太好,可能是遇到了什麼事吧?」有人為他開脫。

    多事!她心中暗罵那人,這些她還不清楚嗎?「如果是為了私事就更不應該,為私事影響了工作是不成熟的表現。」這她倒是說真的,段彰宇表現一向很好,要是因為這種小錯對他造成了影響,那就太不值得了。

    他們之間的事是他們間的事,他的工作是他自己的,出了紕漏可是要自己扛的。

    「如果我這叫不成熟,那主任你不也同樣很不成熟?」林芸庭恍了下神,沒反應過來這話竟然是段彰宇說的。

    周圍已經危機感叢生,她眨了下眼,「你說什麼?」

    「數字不對的事,主任你不也同樣沒有發覺,假如這份資料是要上交的,那主任跟我同樣都有責任不是嗎?」段彰宇看著她,說:「我看,主任你才是公私不分,因為私事而心不在焉。」

    「你……」她只是在跟他演戲而已,他怎麼真的和她槓上了。

    沒想過他真的會還嘴,還這樣針針見血,林芸庭完全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好保住自己主任的顏面。

    多虧其他人忙打圓場,這不快的開端才被矇混過去,她很感謝那些人,不然她怕自己真的會就這麼和小彰吵起來。

    他會在公司找她的碴,在家卻把她當透明人,即使她提起莫大勇氣找他說話,他也只是「嗯、啊」的應付,或乾脆找個理由避開,最糟的是根本不理她。

    都這麼大歲數的人了,才開始叛逆期和她玩冷戰,他是存心要逼她、轟她走。可她就是不如他的意,因為那不只是「他」的家,是「他們」的家,他沒有趕人的權利。

    不過,她是真的沒有和他鬥氣的心力,也會因他一次次迴避而受傷的,她強打起精神,就是為了給自己信心,她相信小彰總會理解她矛盾的心情,她相信他不是真的想要搬走。

    曾說過不會離開她的人是他,如今要走的人也是他,她接受不了,她不相信這是他的本意。

    除非他討厭她,明明白白地讓她知道,她已經失去了「姐姐」這個身份後盾,他也就可以像對其他女人那樣對她反感。

    他確實曾如他所言那樣愛她,可結果她懸著的心被他看成是一種拒絕,再加上從前她亦做過很多沒大腦的事,這些合起來就形成了他的厭倦,不想再和她磨下去,覺得她不值得愛了?

    她想盡辦法要告訴他,她正在思考他的事,每天、每夜、每時、每刻想的都是他,所以再給她一些時間,可他都不給她訴說的機會,只會躲著她,連時間都不留給她,就斷然地認為她不可能接受,既然在他心中她是如此頑固的人,當初又為什麼要讓她知道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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